《惊世医妃不好惹》 第1章 魂穿 阴风穿林,乱葬岗上铺了满地的纸钱被风卷走,露出半截满是淤青的惨白手腕。 突然,手腕动了动。 姜寒烟从惊恐中吓醒,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好巧不巧跟对面没了纸钱覆盖的死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空气静默了一秒,紧接着静谧无声的山林突然爆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鬼啊!有鬼!” 山脚抛尸回城的家丁听到这动静,皆是吓得面色一白。 王二搓了搓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害怕的回头望了眼乱葬岗的方向:“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张四咽了下口水,强撑着镇定开口。 “这片地方邪得很,赶紧走!” 他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大男人被这声音吓得不轻,张四刚想回头,就被一只手臂从后面搭上了肩膀。 姜寒烟想起方才的死人脸,惊魂未定的开口:“那边有死人,你们看到没?” 她这声音一出,张四等人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凝固了,几人中王虎胆子比较大,第一个回头望去,而后便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姜寒烟被突然晕死过去的王虎吓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 “不是我干的,我可没碰他。” 此时,王二和张四也瞧清了她的脸,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拼命狂磕头。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害死你的是大小姐,冤有头债有主,你如果要索命就找她去,不关我们的事啊!” 随着王二的念叨,姜寒烟脑海中顿时蹦出一连串记忆。 她穿越了,在现代不小心被大货车连人带小电驴压成一张大饼的她,穿越到了名为大魏的国家。 她现在的原身是靖安侯府二小姐,与她同名。 原身的母亲本是江南望族云家嫡女,因为喜欢上原身父亲,带着万贯钱财下嫁到黔东。奈何渣男不做人,不仅拿着原身母亲的嫁妆给自己铺路,还在原身母亲怀孕的时候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后来原身母亲在生产时血崩去世,去世后半年,原身父亲迎娶外室入府。 自此,姜寒烟这个靖安侯府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日日受人欺凌不说,今早还因为多看了一眼入府的太子,就被外室所生的女儿给推入池塘,淹死了。 姜寒烟飞速整理了一下原身十五年以来的记忆,差点没直接给气死。 好一对渣爹后妈,外加恶毒继姐的组合。 可现在碰上她,算这些人倒霉! 面前王二和张四还在拼命磕头,姜寒烟瞧着他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顿时心生一计。 夜色很快沉下来,靖安侯府后院烛火通明,掌家夫人王枂一袭华贵玄绿锦衣着身,虽强撑镇定却还是泄露了眉宇之间的恐惧。 “人死了,尸体呢,你藏哪儿了?” 姜雪正坐在窗边,一脸娇气的让下人给她手腕上豆大的伤口擦药。 “娘,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已经让人把尸体丢乱葬岗去了,爹爹不会知道的。” 王氏气得眉头紧皱:“那么大个活人不见了,你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你爹再不喜欢姜寒烟,可她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姜雪被王氏的怒意吓到,眼睛很快红了一圈。 “我就是要弄死她!谁让她长得一副狐媚样,老是勾引太子哥哥!只要有她在,太子哥哥根本都不理我,难道娘真的要让她活着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不成?” 姜雪这话瞬间令王氏反应了过来。 如今皇上正在给太子物色太子妃,姜寒烟虽然不受侯爷待见,可她长得一副好面容,背后又有江南云家撑腰。 若是太子执意要娶她为太子妃,那她跟侯爷也不能违抗圣意。 王氏想明白这一点,反倒冷静了下来。 姜寒烟毕竟已经死了,府中又是她一手掌管,只要她随便找个借口,把姜寒烟不在府中这件事掩盖过去。 依着侯爷对姜寒烟不管不顾的性子,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她心里正想着此事,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夫人,大小姐,张四他们回来了。” 王氏理了理裙角,淡声开口:“让他们进来。” 传话的丫鬟很快退出去,不一会儿王二几人就死死埋着脑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氏冷眼瞧了瞧他们几人:“小姐安排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回夫人的话,都办好了,那一片常有野狼出没,尸体只要待上一晚,第二天保准什么也查不出来。” 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你们办得不错,赏银不会少了你们的,都先下去。” 等三人退出去后,王氏脸上神色却突然一改:“这几个人不能留了!红叶,你一会儿带人去处理干净。” 被唤做红叶的丫鬟安静的点点头,立刻也退出了房门。 整个过程里,姜雪头都没抬,注意力全在自己手腕的伤口上,根本不在意王氏安排了什么。 静安侯府面积颇大,三进三出的园林贵宅,单是下人住的偏房都有里外两间寝卧。 姜寒烟正叉着腰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屋中布局,身后房门就被推了开。 王虎等人一脸狗腿的凑到她身边,小声开口:“二小姐,我们已经照你说的办了,你看这解药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呢?” 姜寒烟在现代是学中医的,祖上三代还出过宫廷御医,她自小就跟着爷爷认草药背药方,此番穿越过来,这个技能倒是帮了她大忙。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眸懒扫了面前这几人一眼:“急什么,我给你们下的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乱葬岗背阴,常常长有断血株,这种草药碾碎吞食后,会抑制气血,时间一长中毒者就会面白体虚,久久提不上气。 再加上她一恐吓,眼前这三个胆小如鼠的家丁,自然会认为自己身中剧毒。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你们自己找地缩着去。” 说完,姜寒烟也不理会这三人憋屈的表情,自顾自走到床榻边,倒头睡了过去。 第2章 装鬼 夜色越来越深,凌空高悬着的月亮光晕照人,泄露出黑夜中一抹凌白的刀刃。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姜寒烟听见了些许动静,睁开眼,暗暗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东西。 刀刃携风刺下。 姜寒烟猛然翻身而起,手中握着的药渣直直洒向来人的眼睛。 “啊!” 断血株药渣十分腥辣,若是进眼必定灼热难忍。 红叶正握着短刀准备解决歪头瘫在椅子里睡觉的王二,冷不丁遭受了偷袭,惨叫出声。 王虎等人瞬间全被惊醒。 半刻钟后,姜寒烟举着蜡烛打量着面前一脸惊悚盯着她的红叶:“认识我?” 红叶对她岂止认识,姜雪弄死她后,就是红叶亲自下池塘打捞的尸体。 “你居然没死……” 姜寒烟将蜡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沉着眸子,阴森森的扯了扯嘴角。 “我当然死了,要不然这出鬼魂索命谁来演?” …… 入秋之后,盛京的夜也开始泛起凉意。 浅寒月光下,越辞一个飞身轻巧落入主院屋顶,他身边的暗卫小心观察了下四周,刚想有所动作就被越辞拽住了手臂。 “有人来了。” 暗沉烛光下,姜寒烟领着张四等人鬼鬼祟祟朝他们的方向赶了过来。 暗卫之前调查过靖安侯府,一眼就认出了姜寒烟。 “主子,是靖安侯府二小姐。” 越辞微微压低身子,掩藏在屋脊后。 “先别惊动她,等她走远了再动手。” …… 主院正房里,王氏靠坐在床榻边,伸手接过丫鬟碎玉手中的坐胎药,有些麻木的闷头喝完。 “都什么时辰了,红叶为什么还没回来?” 碎玉:“快亥时了,夫人若是不放心,奴婢带人过去瞧瞧。” 王氏神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红叶做事一向稳妥,应该不会有事,你先下去。” 碎玉恭顺点头,拿着药碗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王氏看着空荡的身侧,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自打她生下姜雪后身子就有所受损,姜威更是接连纳了三房小妾,对她也不似从前那般宠爱。 现如今为了巩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侯府夫人地位,她还要日日喝着苦得发慌的坐胎药,争取早日生下一个儿子。 一想到这些伤心事,王氏保养极好的面容顿时生出了许多怨气。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时,紧闭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一道口子。 王氏见状眉头微皱,刚想唤人进来,就被突然出现在窗户后的人脸吓得惊叫了一声。 “谁?!” 姜寒烟面色惨白,偏巧一张朱唇红得似血。 “夫人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寒烟啊。” 她嗓音幽幽,一头黑发半遮住面容,森白的手掌慢吞吞推开窗户,就要往里爬。 王氏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半死,一边惊叫一边拼命呼喊。 “来人!快来人!” 往日一叫就来的下人,现在好像都消失了,无论她再怎么呼喊都没有响应。 姜寒烟扯着猩红的嘴唇,学着贞子一步步爬向王氏。 “我死得好惨啊,乱葬岗那么冷,夫人为什么不叫人给我裹床被子,任由我在夜里冻得发慌。” 王氏被吓得蜷缩在床角,闻言急忙开口。 “我明日就让人给你送被子,不不不!我明日就叫人给你准备一具棺材,上等金丝楠木的。” 姜寒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直接飞扑冲向王氏,拼命张大嘴。 “可我不想要棺材,我想要你下来陪我!” 惊惧过度的王氏经她这么一吓,当即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一直守在窗外的张四见状,连忙也从窗外翻了进来。 “二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若说之前他们对姜寒烟还有防备,经过红叶的一番刺杀后,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了姜寒烟一边。 左右王氏现在都不给他们留活路,而得罪了靖安侯府夫人的他们,就算逃出府也再难在盛京立足,倒不如跟着姜寒烟搏一把。 姜寒烟掀开遮在眼前的黑发,胡乱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口红,一抬头,王虎和王二也从外面隔间走了进来。 王虎:“二小姐,那些下人们都迷昏过去了,就是刚才夫人喊得比较大声,不知道在吴姨娘院子里头的老爷会不会听见。” 姜寒烟伸脚踹了踹被自己吓晕过去的王氏:“放心,他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过来的。” 若是便宜老爹真在乎王氏,又怎么会让她独守空房。 张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大小姐那边要不要也去吓吓她?” 姜寒烟抬眸瞧了他一眼。 “小小年纪就敢把人弄池塘淹死的人,你觉得她会怕鬼?” 张四想起姜雪平时的所作所为,顿时有些语塞。 “姜雪那边暂时不管,你们几人现在把王氏丢池塘边,其他事情等天亮再说。” 屋顶上。 越辞一帧不落的把屋中发生的事情收入眼底,禁不住暗勾了下嘴角。 看来姜威这个老狐狸不仅自己心眼多,他的女儿心眼也不少。 一晃来到第二天早晨,姜威刚醒,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就快步从屋外走入,一脸凝重的开口。 “老爷,镇关图半个时辰前被人盗走了,机关楼里找到一具尸体,肩上刻有狼纹。” 姜威浑身一震:“狼纹?” 小厮点头:“小的已经安排人去寻命阁追问了。” 妾室吴霜正在边上安排下人传洗漱用的温水,姜威怒意才刚起,管家有些着急的嗓音又在门外响了起。 “老爷,夫人院子里出事了。” 吴霜闻言心思微动,赶忙替姜威取过外衣:“莫非是夫人身子又不好了,老爷快些过去瞧瞧吧。” 姜威刚过四十,样貌还算端正,就是常年混迹官场,眉眼之间少了些柔和,更多是冷肃威严。 这边他刚到王氏院子,满院下人就急忙跪了一地。 姜威皱着眉头看了眼跪在最前面的大丫鬟碎玉:“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就突然得了癔症?” 碎玉想起昨日被姜雪‘弄死’的姜寒烟,再一联想昨晚院中的怪事,也是吓得满头冷汗。 “近来入秋,夫人夜里总是睡不好,想来是劳累过度的缘故。” 第3章 布局 次日,沈青岚起的很早,替霍静怡施针结束后,就打算招呼任冬来一同去巡视一下那些铺子。 只才准备离开,就看到了一大团花儿朝着她奔来。 书玉没忍住开口惊呼着道:“哎呦我的妈呀,这花儿成精了?还会长脚跑路了?” 书文翻了个白眼,眼见着那“花精”马上就要撞到沈青岚的身上,及时的伸手。 下一瞬,就已经拎起了对方的后脖颈,提溜了起来,这才阻止了对方的冲势。 书玉在一旁看的也是目瞪口呆,寻思着,这得亏这“花精”也没有害人的意思,不然怕是和霍君琰一样,得被书文给踹飞了。 “诶诶诶诶?放小爷下来!快放小爷下来啊!” 霍君钰蒙头乱窜呢,这突然被提起来,不由得抱着花,不断挣扎,那双短腿也在半空中不断的踢蹬着,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沈青岚听到声音,没忍住笑着上前用手拨开了挡着霍君钰脸的花,笑道: “钰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霍君钰本来还在挣扎呢,看到沈青岚,顿时就露出了一张明媚的笑容,讨好的道: “哎,母亲早!” 说着霍君钰就又冲着提着他的书文瞪了一眼道:“还不放小爷下来?” 书文挑了挑眉,到底没有拿霍君钰怎么样,顺手就将小东西给放在了地上。 霍君钰双脚着地,立马就把怀里的一大团花递给了沈青岚,道: “钰儿为了凑齐这些花,可是一大早跑去摘的!都送给你!” 沈青岚看着递来的那一团花,有桃花,有梨花,有玉兰花,腊梅花,山茶花......等等不计其数。 倒确实是花团锦簇,比之战王府的后花园里头的花还要丰富。 沈青岚没有拒绝的接过了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呢。 而且...... 也就是昨儿个她随口一说,这小子也就真记在了心上,沈青岚的心情不由得也是极好。 “母亲,喜欢吗?”霍君钰见沈青岚没有吭声,小心翼翼的问道。 “喜欢,钰哥儿真是有心了。” 沈青岚将花递给了书玉,让书玉去把这些花都给插起来,随即才伸手揉了揉霍君钰的脑袋道: “一大早的去哪弄来的?” 霍君钰眨了眨眼,咳嗽了一声,像是小大人一样的道: “嗐,你喜欢就好,别管小爷我从哪弄的!” 沈青岚忍俊不禁,伸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这才道: “这两天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再过三天吧,我便教你箭术如何?” 沈青岚又不傻,虽然感动于霍君钰能记着她的话,但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这小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那箭术吗? 霍君钰一听,当即就高兴的跳了起来,道:“好!那就三日!你可别骗我啊。” 沈青岚同样笑了,很认真的道: “自然,到时候,给你请的夫子也要来了,届时你和琰哥儿还有怡姐儿一同学。” “啊?啊?”霍君钰瞪大双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夫子? 夫子什么? 教?教什么? 沈青岚见霍君钰的脸一下就晴转阴,却觉得心情更好了,她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我有事先出去,你好生待在家中,嗯,温习一下,到时候新的夫子势必会考校你功课的。” 沈青岚丢下这句话,转头就带着书玉等人离开了。 霍君钰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脑子还一片混沌。 啥啊啥啊? 这学箭术怎么就和学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混在了一块了呢? 想到要看书,霍君钰就觉得头疼! 头疼的抓耳饶腮的! 第4章 用计 姜雪死死攥紧双手,娇俏的面容隐有几分慌张:“不对劲,红叶跟在阿娘身边多年,只是处理几个下人,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回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雪强撑着镇定,坐入一旁的椅子:“你马上安排几个人去乱葬岗找到姜寒烟的尸体,再想办法弄去庄子外的浅池。” 碎玉点头应下,片刻后带着人从后门急匆匆出了府。 侧院。 吴霜刚陪着姜威用完饭,见他脸色不好,吴霜当即温柔的接过下人手中的漱口水,递到姜威嘴边。 “老爷别动气,妾身瞧着二小姐平日的性子,不像是会顶撞主母的人,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姜威漱完口,冷着脸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一直记恨我在她母亲死后不久,就娶了王氏为妻,说到底还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满。” 吴霜眼波微转:“老爷许是想多了,妾身瞧着二小姐对老爷倒是很亲近。” “哼!亲近?她眼中只有她死去的娘,哪里有我这个父亲。” 二人正说话,就有下人来禀,说太子上门了。 本来还沉着怒意的姜威一听这话,赶忙敛起情绪,快步朝正厅的方向赶了去。 吴霜站在屋门口,望着他远走的背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男人可真是薄情啊,昨日还浓情蜜意,今日就翻脸不认人,我还当他对王氏能有几分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丫鬟芙蓉走到吴霜边上,低声开口。 “姨娘,我们要不要把二小姐被大小姐溺死的事情,偷偷告诉老爷?甚至再添一把火?” 吴霜垂眸,瞧着手中绣了金丝的手帕,淡勾嘴角。 “若是姜寒烟真被弄死了,我们不必出手老爷自己也能知道,若是姜寒烟没死……那这件事就有趣了。” 后院。 姜寒烟抱着好不容易从府中药房弄来的草药,刚回到下人偏房,张四他们就急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的人正在府中到处搜人。” 姜寒烟冷静的将草药碾碎成渣,放在碗里用水冲匀。 “太子上门,她还敢闹出如此动静,当真是不怕死?” 张四急得不行,余光瞥见边上被捆成粽子,一脸轻蔑瞅着他们的红叶,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反正她们也没给我留活路,我现在就杀了她,再出去将所有事情告诉老爷!” 姜寒烟扶起半死不活的越辞,费力将药灌到他嘴里。 “你去吧,明年清明我会给你烧纸的。” 张四:“……” “二小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姜寒烟喂完药,又伸手解开越辞身上的血衣,开始给他的伤口上药。 “如今这后院里里外外全是王氏跟姜雪的人,报仇还得一步步来,急也没用。” 站在边上的王虎听到她这话,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一个人,应该能帮我们。” 姜寒烟:“谁?” “吴姨娘!” 姜寒烟眉头微皱,在她原身的记忆中,这个被唤作吴姨娘的女人一直都很安静,从不在府中冒头。 一般来说,这样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傻子,依着她现在的情况,人家躲都来不及,如何肯掺和进来帮她? 想到这里,姜寒烟也就打消了想找人帮忙的念头。 半晌后,她给越辞上完药,终于有闲功夫把目光投向被捆在地上的红叶。 “王二,把我刚才带回来的一包蓝色草药拿来。” 蓝腥草,微毒,服食过量的人容易产生幻觉。 姜寒烟找到的这包草药,刚好令人中毒产幻,帮她从‘死人’变回活人。 与此同时,前院正厅。 太子盛熤一袭华贵玄衣着身,笑着看向姜威。 “此番河梁水患,还得多亏侯爷献给孤的妙计,这才替父皇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麻烦。” 姜威:“殿下言重了,臣为殿下解忧,是臣的本分。” 盛熤爽朗的笑了两声,言谈间又扯了些朝堂政事才话归正题,装作无意的问道。 “孤之前一直以为侯爷和夫人生有独女,刚年过十四,却不知侯爷此前还另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及笄?” 姜威一听这话就知盛熤今天是为姜寒烟来了,连忙笑着开口。 “小女乃臣早年亡故之妻所生,因自幼身子不好,一直养在京外庄子,前些日子才回府,所以京中少有人知晓。” 盛熤端起茶盏,随手掀盖拂了拂上端的茶叶。 “孤听闻侯爷亡妻乃是江南云氏之女,云太师早年还是先帝太傅,满门清贵,想来这门亲事父皇也不会阻止。” 姜威心下微惊,急忙起身跪倒在地。 “殿下此言便是抬举小女了,小女年幼丧母,臣也疏于管教,只怕担不起太子妃之位。” 原本还面色温润的盛熤听到他这话,顿感不悦的将茶盏放回桌面上。 “听侯爷的意思,是不愿让孤娶你女儿过门了?” “臣不敢!” 盛熤沉肃着俊脸拨弄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板戒。 “既然不敢,那就不要多言,上次匆匆一别,孤还未好好见过她,那就劳烦侯爷让她来正厅一见。” 姜威表情有些为难:“不瞒侯爷,小女昨日出府去了京外庄子,现在还没回府。” 他的话刚说完,管家周胜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姜威正担心盛熤见不着人而发怒,见管家回来了。顿时心头一喜。 “烟儿呢,快些让她来见过太子殿下。” 周胜先是给盛熤行了一礼,而后才一脸为难的开口。 “小的带人去了庄子,可庄子的管事说……” 盛熤见他表情不对,冷声追问:“说什么了?” 周胜畏惧的埋着脑袋:“庄子管事说,不曾见过二小姐。” 周胜这边的话刚说完,厅外院中就传来了一阵喧闹的人声。 姜威身边的小厮顶着一脑门鲜血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夫人院里的红叶疯了!” 姜威猛地站起身,刚想往厅外走去,身后就传来了盛熤冷沉的嗓音。 “孤随侯爷一起过去瞧瞧。” “殿下……” 盛熤不理会姜威慌乱的神色,自顾自大步朝厅外走了去。 第5章 罪证 厅外院中,红叶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正盯着一个府中护卫,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姜寒烟!害死你的并不是我,你若要索命,找大小姐和夫人就是,别找我!” 红叶中了毒,眼前这些意图擒住她的护卫,落进她眼里,都变成了姜寒烟的模样。 现下,这些护卫越是靠近她,她情绪就越发激动,挥砍之间已经伤了好几个下人。 可若跟她嘴里念叨的话相比,她伤人这件事简直可以忽略不提。 “靖安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威感受到盛熤身上散发的冷意,连忙低身跪地:“这丫鬟疯了,满口胡言,殿下切勿轻信。” 王枂是继室,且出身不高,若她果真伙同姜雪弄死了姜寒烟,那姜威这个依靠云家庇护才得来的侯爷之位,只怕也坐到头了。 盛熤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姜威,沉声开口。 “岁忠,给孤把她拿下,孤今天定要亲自问个明白。” 被唤为岁忠的奴才恭顺应了一声,上前之后两三下废掉红叶的双手,将她拖到了盛熤面前。 “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偏要找上我!” 盛熤半蹲下身,眯着眼睛,瞧了瞧红叶有些涣散的双眸。 “这丫鬟中毒了,去找大夫过来给她解毒。” 一刻钟后,红叶服下解药,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盛熤端坐在红木宽椅里,沉肃着面容开口:“孤问你,姜寒烟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红叶双手被废,只能一脸狼狈的瘫跪在地上。 “二小姐一直都在府中,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下人的偏房一找便知。” 盛熤自然不信,正巧此时姜雪也被盛熤派去的人带了过来。 姜雪一见厅中,知晓情况不对,赶忙求救的望向站在盛熤边上的姜威。 “爹爹,女儿没有害长姐,您最该清楚,女儿自小就跟长姐关系要好,怎么可能会害她?” 姜威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也没功夫理会她的求救。 “殿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烟儿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归要拿出一个说法。” 姜雪派出去的碎玉现在还没回来,一想到这件事突然闹得这么大,她也心慌得不行。 盛熤抬眸瞧了姜雪一眼。 “你说自己跟姜寒烟关系十分要好,既然你们关系如此要好,那府中下人为何称呼你为大小姐,称呼她为二小姐?” 盛熤这话直打七寸,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威脸色都有些发白。 平常里,王氏和姜雪虐待姜寒烟,姜威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一见到姜寒烟,就想起自己往日为了功名,在云家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 如今的云家早不似当年威望,他也不再是当初每走一步都要倚仗岳父权势的小官。 姜寒烟于他,只是往日耻辱的见证。 “殿下,雪儿这孩子自幼就心底善良……” “靖安侯!”盛熤不等姜威说完话,就冷声打断了他。 “孤说过,姜寒烟是孤看上的太子妃,孤现在只关心她的去向,至于你继室生的女儿善良与否,跟孤无关。” 他这话一出,姜雪跟姜威的脸色又白了一寸。 盛熤再次望向姜雪,眼中冷意越发浓烈。 “你可知道迫害皇室王妃,会是何等下场?孤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姜寒烟到底去哪儿了?” 红叶挣扎着爬起身:“小姐!二小姐现在就在下人偏房!” 姜雪猛地转过身,望向红叶。 “你说……长姐在下人偏房?” 怎么可能呢,姜寒烟分明已经被她给弄死了啊!‘’ 可眼下这个情况,姜雪已经别无选择,也只能相信红叶的话。 “殿下,臣女只知长姐昨日要去庄子小住,并不知她现在就在府中,既然红叶说在下人偏房见过,不如殿下派人去偏房一看便知。” 半刻钟后,岁忠从厅门外走入,冷瞧姜雪一眼后开口。 “回殿下的话,奴才在下人偏房没找到寒烟小姐,倒是找到了三个说见过寒烟小姐的下人。” 盛熤:“把他们带上来。” 很快,张四几人被带入正厅。 姜雪一见到他们,顿时心凉了半截。 盛熤:“你们见过姜寒烟?在哪里见过?何时见过?” 王虎先是畏惧的望了姜雪一眼,才开口回话。 “小的们昨日曾在后院池塘边见过二小姐,当时二小姐不知怎么得罪了大小姐,被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按进了池塘中。” 张四跟着接话:“当时大小姐嘴里还说,只有弄死了二小姐,太子妃之位才能是她的。” 砰! 盛熤猛地一拍桌子,屋内众人顿时吓得乌泱泱跪了一地。 姜威绝望的闭上眼睛,若非盛熤在场,他现在就想弄死姜雪和王氏这两个蠢货。 盛熤指着姜雪,眼中怒意怎么也遮掩不住:“你好大的胆子!” 姜雪平日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从未出过什么问题,眼下突然出事也是慌得六神无主。 “我……我没有要杀她,我就是想吓吓她,谁知道她那么不禁吓,才被水淹了一会儿,就死了。” 姜威再也听不下去,直接起身甩手就是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枉我平日对你百般宠爱,没想到竟养出你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儿。” 姜雪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眼泪霎时就掉了下来。 “爹爹,女儿不是有意的,女儿就是跟长姐闹着玩……” “闭嘴!你给我闭嘴!” 张四等姜雪自爆完罪名,赶忙依着姜寒烟的吩咐将话锋一转道。 “大小姐有意弄死二小姐,只是没想到二小姐福大命大,被大小姐丢到乱葬岗之后,又活了过来。” 盛熤眼睛微亮:“姜寒烟没死?” “回太子殿下的话,二小姐不仅没死,现在还藏身于府中。只是她怕自己一出现,再次被大小姐和夫人弄死,所以一直不敢出来见人。” 盛熤激动的站起身:“她现在在哪儿,有孤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张四:“二小姐现在就藏在后院柴房。” 第6章 陪葬 后院。 算一算把红叶丢出去的时间,姜寒烟估摸着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已经要瞒不住了。 可偏房里还藏着一个大活……半死不活的人。 这要是被赶来的人发现,她就解释不清了。 想着,姜寒烟眼珠子一转,瞧见床底下露出边角的大箱子,她交代张四,靖安侯若要找自己,就带去后院柴房。 果不其然,张四几人迅速被人领走。 把重伤昏迷的男人藏起,姜寒烟自己来到后院柴房。 片刻,她就听见一阵繁乱的脚步声。 她把手边准备好的药一吞,一双黑眸里闪过狡黠的光,又蜷缩进柴火堆里,俨然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 “嘭”的一声,盛熤身边的岁忠暴力推开柴房门。 随着门被打开,众人只见角落里的一堆柴火一阵摇晃,一片满是泥污的衣角眨眼间藏了起来。 见到这的姜威如同遭受五雷轰顶。 姜寒烟居然真的活着! 可姜雪明明说,她亲眼见姜寒烟溺死在了水里!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溺死了又复生? 姜寒烟是妖怪,她一定是地狱而来向他们索命的妖怪! 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姜威脸上却丝毫不见喜悦。 反而是太子盛熤万分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推开柴火,语气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姜寒烟,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他伸手一推,叠放整齐的柴火顷刻间倒塌,藏在其中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身形瘦削,身上穿着的唯一一件单衣还满是污秽,尽管狼狈如此,女孩的脸却干净无比,仿佛不染铅尘,初绽芳华的雪白藕花。 盛熤刚要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你,你怎么了?” 原来,蜷缩着躺在柴火堆里的人儿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汗水,她躺着,似乎已经不进气了。 如果不是一双写满恐惧的眼眸,盛熤都要以为她死了! “不,不要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这时,女孩开口了,声音气若游丝。 姜寒烟生得本就欺霜赛雪,光是一张脸就让盛熤难以忘怀,现在她奄奄一息,残花凋零般的美貌更是让盛熤心尖一颤,生出一股坚定的保护欲。 此刻,他眼中再无旁人。 盛熤满眼怜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凋零的昙花:“别怕,孤不会伤害你,别怕。” “不,不要!”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蜷缩着的姜寒烟就吓得脸色大变,挥舞着两只苍白的手臂,最后竟惊厥过去。 不仅脸是绝色,姜寒烟的手也精致,如同名匠手下精雕细刻的观音手。 然而,这一双玉臂上,手腕处青紫的痕迹格外扎眼,仿佛一块上好的玉混进了突兀的杂质。 见到这的盛熤眼神一冷,狠狠剜了眼身后的姜威,高声大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御医!” 靖安侯府是没有御医的,岁忠拿了太子腰牌快马加鞭赶回宫里请。 姜威深知事态严重,亡羊补牢似的请了好几名府医来给姜寒烟瞧病。 这些府医号完姜寒烟的脉,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 “回太子殿下的话,二小姐呛水入肺,受惊受寒后导致心悸,其余五脏皆有亏损,且大喜大悲,恐怕……” 府医言尽于此,低头暗自叹气。 话到了这份上,盛熤如何还不明白,他当即拍桌怒斥。 “庸医,你们这群庸医,要是治不好寒烟,孤要你们陪葬!” 站在一旁的姜威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姜寒烟,你怎么该死的时候不死,不该死的时候就要死了呢? 被太子带来的侍卫团团围住,王氏和姜雪皆是身躯一颤。 王氏眼前一黑,如果姜寒烟真的死了,那她们岂不是也要死? 以往无法无天的姜雪在此刻浑身发冷,一股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不,她才不要给姜寒烟这个贱人陪葬! 不久后,岁忠请的御医也到了。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御医身上,希望之前府医的诊断能被推翻。 然而,御医放下姜寒烟的手,尚未说话就开始叹气。 王氏和姜雪的心都凉了。 盛熤焦急万分:“你叹什么气,她到底怎样了,你倒是说啊!” “回殿下。”御医恭敬答道:“姜二小姐乃衰竭之症,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老臣恐怕无能为力,还请姜大人趁早准备后事。” 盛熤冷笑,怒视着姜威:“姜大人真是令孤开了眼!” 他冷眼一扫,落在御医身上:“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寒烟救回来,救不回来你也跟着陪葬!” 御医一个哆嗦跪在地上:“太子息怒,下官一定尽力救活姜二小姐!”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喊着太子息怒。 然而没人注意着,床榻上,姜寒烟紧闭的眼皮底下,圆圆的眼珠子正滴溜溜转动。 这边御医拼老命的给人施针,外边则气氛严肃的进行一场审判。 “靖安侯,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 盛熤讥讽道。 名门家里的女儿谁不是知书达理,性情舒雅?姜雪倒好,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学会了杀人,所杀更是自己的妹妹! 姜威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太子殿下教训的是,下官多年来忙于官场,疏忽了对女儿的教育,下官也不知她能干出此等害人性命的事,这么多年来都是王氏将她带在身边教养,下官一定严厉惩戒王氏和姜雪,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跪于下首的王氏听着,险些气极吐血。 她早就知道姜威没良心,却也想不到他可以如此的丧尽天良,为了巴结太子,竟然把所有的罪错都推到自己母女头上! 这么多年来,她由着雪儿欺压姜寒烟,不都是姜威默许的吗? 姜威可一点也不无辜! 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王氏咬着舌尖,姜威休想丢弃她们母女! “太子殿下,不是的,绝不是这样的!” 王氏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推开押着自己的奴才就扑倒在盛熤身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殿下,雪儿害了姜寒烟溺毙是无心,而姜威想要铲除姜寒烟却是真心!” 第7章 帮凶 “殿下,您有所不知,姜寒烟生母刚离世半年,姜威就迫不及待迎娶我进门,因为他恨姜寒烟,更恨姜寒烟的生母云氏!” 此刻的王氏仿佛一只护崽的母兽,她已顾不上尊卑礼数,只要能保住她和雪儿一条命,这就够了。 “于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冷落姜寒烟,又让雪儿讨取姜威的欢心,让他对于姜寒烟这女儿厌恶至极。” “我确实是宠坏了雪儿,可雪儿这么多年以来对姜寒烟非打即骂,姜威怎么可能不知道?然而他从未多说过一个不字,雪儿谋害姜寒烟,他姜威也是帮凶!” 王氏急红了眼,把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是女人,没人比她更懂太子望向姜寒烟的眼神。 是贪婪也是欲望,太子他是瞧上了贱蹄子的脸! 她多少次想毁了贱蹄子的脸,只要脸毁了,太子厌恶姜寒烟不再来找她,雪儿也就没有机会再接近太子。 她只得打消了心中念头。 听到这话的姜威,全身血液逆流,气得满脸通红。 “太子殿下,您别听这毒妇的话,下官从来都不知她如此对待烟儿,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他“扑通”一声跪于太子面前,痛恨压过眼底的恐惧。 谁知此时,“啪”的一声脆响—— 王氏忽然发狠,在太子面前抬手狠狠扇了姜威一巴掌! “我是毒妇?你说我是毒妇?昔日你与我缠绵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云氏才是毒妇,是她看上了你,强行逼着你娶了她!” 除此之外,当时的姜威还说此生只爱她和雪儿。 可后来呢,后来姜威一房房娇妻美妾的抬进府里,对着不同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王氏一边恨一边庆幸,她以为自己比云氏幸运,以为永远不会落得云氏的下场。 谁知风水轮流转,来的如此之快! 王氏扯着嗓子大骂:“太子殿下,姜威痛恨姜寒烟,他根本不想让姜寒烟嫁给殿下,想让雪儿入东宫,所以他才默许雪儿去害姜寒烟,只要姜寒烟死了,能嫁入东宫的人也就是雪儿!” “雪儿天真无知,这才去害了姜寒烟,太子殿下,求您明察啊!” 王氏尖利的声音尚未落下,姜雪的哭闹声又响起。 “太子殿下,雪儿不是故意要害妹妹的,雪儿只是想嫁给你啊殿下!” 不大的堂屋里,叫骂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吵热得盛熤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 终于,他一声怒吼叫停了这出闹剧。 王氏和姜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威,你有何话要说?” 想起刚才来时,一提及姜寒烟,姜威这老东西就扯开话题,再听着王氏的话,盛熤全都明白了! 因着他是姜寒烟的亲爹,自己才对他多有几分赏识。 可是谁知道,姜威这老东西阳奉阴违,居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如此刻薄姜寒烟! 此时,姜威杀了王氏的心都有了。 “一派胡言,太子殿下万万不要被这毒妇的三言两语蒙住了眼!” “寒烟乃是下官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下官怎么可能如此对待寒烟?殿下!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找一个下人来审!” 因为有前车之鉴,下人们已把王氏摁的死死的。 王氏只能伸长脖子怒喊:“殿下,府上的人以姜威马首是瞻,下人的话信不得,也不能信啊!” 又吵起来了。 盛熤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都闭嘴,此事孤自有定夺,轮不到你们来指点!” 说着,他深吸口气,对着身边的奴才道:“去问问御医,到底能不能救活寒烟。” 姜威到底对姜寒烟怎样,姜寒烟只要醒了,不就一问便知? 御医被领走。 内室里,姜寒烟睁开一双清明的眼。 外面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她想听不见都难。 果然,渣爹和继母没一个是好东西,听着他们狗咬狗的动静,这滋味可真痛快。 她自然也知晓盛熤的打算,偏偏不愿这么快‘醒来’。 姜寒烟这具身体受了多少苦,渣爹继母如今这点煎熬算什么?她还想再躺几天,让他们也感受感受什么是钝刀子割肉! 想着,她把一直没伸出来的右手手心里药渣擦干净。 无常花,一种吃了可以让人的脉搏呼吸和心跳都陷入假死状态的花,一般药效为一至两天,误食了此花的人,脉象摸起来反复无常,要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见黑白无常。 无常花这名字,因此而来。 来人之前,她吃下的药就是无常花。 一个时辰之后,留下御医照看姜寒烟,盛熤带着奴才怒气冲冲的回了宫。 紧接着没过多久。 靖安侯姜威纵容续弦和继女残害原配女儿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姜寒烟也如愿过上了吃喝都有人喂的日子,美中不足的就是,御医熬制的中药实在苦涩,令人作呕。 第三天时,她实在装不下去也就睁开了眼。 满庭芳。 姜寒烟的贴身侍女华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擦拭眼泪。 小姐自从被太子殿下从柴房带出之后就再也没醒过,御医每隔一个时辰就来诊脉,可每次诊完,都沉着脸摇头。 追问着小姐何时才能醒,御医也语焉不详。 若不是还能探寻小姐微弱的鼻息,她都恨不得随小姐去了。 “求佛祖保佑,让小姐快快醒来。” 华年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祷告。 就在此时,床榻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咳,咳咳,水……” 华年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望向床上,只见小姐整齐叠放在被子上的手伸至床边,无力的颤了颤! “小姐?小姐!” 华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嘴里不忘大喊:“太医,太医,小姐醒了!” 为了方便照顾姜寒烟,此刻的屋外候着不少奴仆。 她这么一喊,姜寒烟醒了的消息顿时长脚般传遍了全府,也自然也传入了太子盛熤的耳朵里。 片刻功夫,太子已经赶来了靖安侯府,抓着御医就问: “寒烟的身体可无大碍了?” 御医脸上难掩喜色:“回殿下,姜二小姐乃有福之人,她虽然依旧虚弱,脉象却恢复了平稳,只要好好修养,姜二小姐的身子定能恢复从前!” 第8章 演戏 听见姜寒烟醒来的消息,王氏提及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太好了,姜寒烟还活着! 十几年了,听闻姜寒烟安然无恙的消息,她尚且头一次感到这般开心。 活着好啊,接下来姜威也就有得受了。 王氏得意的想着,却不知,接下来等待她的又是一番怎样地狱。 感受着王氏幸灾乐祸的视线,姜威背后一寒,扭头剜了她一眼。 该死的王氏,该死的姜雪,该死的姜寒烟! 她们为什么要活着? 他愤恨着咬牙,脑袋似是要炸开般,却偏偏不敢发泄出来,眼下他还得想想,要怎样才能让姜寒烟这女儿为自己说话。 可他心里没底,毕竟在之前的十五年里,他确实对姜寒烟不闻不问。 姜寒烟,她能站在自己这边吗? 盛熤走进了内室,隔着一道朦胧的纱帐,他梦寐以求的姜寒烟,令他已移不开眼,如同一朵将开未开的芙蕖,数不尽的缱绻欲说还休。 “寒烟妹妹,你身子好些了吗?” 纱帐后的姜寒烟轻咳两声,借着手帕捂嘴的动作才抑制作呕。 还寒烟妹妹……她都要吐了! 盛熤这老色批就是馋她的脸,馋她的身子,更馋她背后江南云家的支持。 而且从原身的记忆来看,害她被姜雪淹死在水里这件事,盛熤也是帮凶。 “咳咳,多谢太子关心,已经颇有好转。” 躺了三天,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反而带上了一丝梦呓似的温软。 太子听了心猿意马,恨不得马上撩开纱帐,一睹着美人卧榻的好风光。 但眼下还有正事,他扫了眼屏风背后站着的姜威等人,清了清嗓子。 “寒烟妹妹无事就好,你被姜雪溺进水里的事孤已经知晓,孤此番来,就是为了给你讨回公道!” “殿下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难忘。” 听了这话的太子更加欣喜,寒烟妹妹果真感激涕零,那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嘿嘿! “寒烟妹妹放心,孤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姜雪,只是孤有所问题要问一问。” 姜寒烟只当作是不知那天发生的事:“殿下请说。” “好。” 盛熤应声,让开一步,仿佛这样就能让屏风后面的姜威等人听得更清楚。 “孤问你,这么些年姜威待你如何?姜雪欺负你的时候,姜威可有站出来?可是非分明?” 话音落下,不大的厢房顿时安静沉寂,屏风外的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见姜寒烟沉默,盛熤只以为她是害怕。 “寒烟妹妹放心大胆的讲,孤乃储君,有孤为你撑腰,谁也不能逼你!” 只一句话,就断绝了屏风后想要趁机开口的姜威。 姜威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无力颤抖,完了,他的一生谋划,都要败在这三个女人手上了! 而王氏暗暗得意,巴不得催促姜寒烟快讲。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盛熤作为未来的天子,一旦动起真格,她逃不掉无所谓,姜威也休想逃掉! 然而下一秒—— “回太子殿下,父亲从未亏待过我。” 王氏忘形的笑僵在脸上,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 “父亲身为侯爷时常忙碌,难免将我疏忽,可平日的衣食住行父亲从未落下。只是父亲一忙,就让姐姐抓住了空子来欺负我,姐姐从来只在父亲外出的时候欺负我,她还收买府上的下人,拦着我不让告状,所以父亲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后来即使知道,母亲身为姐姐的亲生母亲,每每都为姐姐辩护,或者吹吹枕头风,姐姐欺负我的事也就翻篇了。” 说至一半,她还不忘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殿下,若是父亲无意做了错事,一定也是母亲和姐姐暗中煽风点火,还请殿下……咳咳,饶我父亲一命,咳咳!” 啧,奥斯卡欠她一尊影帝奖。 三段话,她就塑造了一个需要父亲而饱受继母继女欺压的可怜形象。 虽然是演戏,可其中的利弊关系,她一处也没落下。 若想日子过得舒坦,渣爹靖安侯的身份可不能倒下。 她穿越来这一趟,可没精力两眼一眼就是干,来了就是缘分,她只想咸鱼躺,顺便瞧瞧大魏的大好河山。 至于现在为渣爹解释,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当咸鱼,省的老有人打扰。 在原身残留的情感里,她能感觉,原身更痛恨着王氏母女。 虽然渣爹也是害死原身的帮凶,但她现在还没本事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如慢慢来,先借渣爹和色批太子的手除掉王氏母女。 话音落下,笼罩在姜威身上的彻骨寒意春风化雨一般消散,瞧着身旁目瞪口呆的王氏,他险些笑出了声! 亏他以往如此宠爱王氏和姜雪。 结果呢,临头之时维护自己的,反倒是被晾在一旁的姜寒烟。 之前,是他瞧错了人,从今往后,他定要好好补偿姜寒烟。 太子殿下不是喜欢她么,那就成全了她和太子,给姜寒烟未来一个天底下最尊贵女人的殊荣! 王氏回过神,刚要出声,却被太子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内室,听到这的盛熤心中有了决断。 “那好,寒烟妹妹先好好休息,孤去处理一些其他事,就不打扰妹妹了。” …… 前院正堂。 盛熤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如霜。 “王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冤枉!冤枉啊殿下,姜寒烟一定是害怕被姜威责罚,所以才这么说的!” 王氏跪趴在地上,头发凌乱,狼狈的如同泼妇。 盛熤冷笑一声,当时姜寒烟根本不知姜威也在屋里,怎么可能害怕? 他没了耐心,干脆冷冷盯着姜威。 “靖安侯,这就是你的好夫人,你虽是无心,可寒烟确实因你受了委屈。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姜威恭敬的回应:“殿下教训的是,下官已知错。” 说完,他转身,刚才恭顺的脸立刻变得阴冷无比,仿佛忽然间换了人。 “来人,王氏心肠歹毒,为母不慈,阳奉阴违害人无数,本侯今日就将她休弃,念其侍奉多年,送入家庙! 姜雪谋害亲妹,屡教不改,实乃姜家之耻,本侯今日便让她削发为尼,送回黔东老家古佛寺了残此生,永世不得回京!” 第9章 人牛 姜威眼中闪过一道狠意。 家庙位于京郊的一座山上,偏远苦寒,山上又陡峭,若是没人按时送米送菜上山,饿死几人也不是没有的事。 王氏这贱人舍就舍了,可姜雪,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好歹是好吃好喝养了十几年,就是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官员,对他而言也有好处! 不过想着姜寒烟已被太子瞧上,他却也没了不舍。 成千上万名官员,也远比不上太子尊贵。 果然,他的决定让太子非常满意。 盛熤亲自把好消息告诉了姜寒烟,寒暄了好久才离开。 这边,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姜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王氏耳旁风迫害的男人,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王氏母女俩身上。 “姜家二小姐可真可怜,丢了半条命才把这对蛇蝎心肠的继母继姐送走。” “谁说不是,我听人讲,姜二小姐从乱葬岗回来,躺在床上三天没有脉象,如果不是御医出手,恐怕她就这么死了!” “那她还真是福大命大,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靖安侯的女儿一个是祸害一个是福星,他要是还不知道该对谁好,那真是瞎了眼。” 不明真相的百姓算是把姜威给洗白了。 此时,满庭芳。 姜寒烟找来了张四:“你回下人偏房,床底下有份特别大的空箱子,里面装着人,你去瞅瞅死了没?” 死是不可能死的,她都给人喂了药。 只是她在药里加了不少昏睡的东西,按照药量,足够其睡上五天八天。 倒不是她看多了,见着男人就得救。 而是这男人拿着匕首抵在她后腰威胁,就算放在案板上,被杀的鱼都要甩甩尾巴,何况她是咸鱼而不是死鱼,哪有这么好威胁? 这人身上若不抠下几千几万两银子,她就不是姜寒烟! 至于为什么决定从这男人身上要赎金……医药费,要从脱这人衣服开始。 这人虽然浑身陈年旧伤,乍一看似是什么亡命之徒。 可脱下了男人外层血衣,他最里面还穿着一件银色软甲似的东西,软甲只护至男人第二排腹肌,剩下的地方是没有覆盖上。 就这样,男人后腰上的伤口险些成了致命伤。 取下软甲,她用匕首去捅,却惊喜的发现这东西跟武侠里的软猬甲一样刀枪不入! 好东西,没见过,偷了! 能用得上这类好东西的人,无论如何都得是有钱有权的主,咋可能是亡命之徒? 姜寒烟躺在床上,正想着‘有一亿元现金应该怎么花’的难题,张四就来了。 “来了来了!” 张四回屋里,开口就打碎了姜寒烟的美梦。 “小姐,您说的箱子里根本就没人,您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姜寒烟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黑得发亮的眼眸紧盯着张四的脸:“你再说一遍?” 张四见到她这样的表情就发怵:“我的意思是,小姐兴许是把人藏到了其他地方,小的找错了而已?” 姜寒烟又直挺挺的倒下,跟僵尸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 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不行,她得亲自去找找。 想到这,她又一骨碌从床上起身:“肯定是你们找的不仔细,我亲自去!” 因为王氏和姜雪的事一闹,府上的下人也少了许多,这会儿根本没人知晓姜寒烟偷偷去了一趟下人偏房。 屋里,张四指着空荡荡的箱子:“小姐,房里最大的箱子就是它了,您看看,是不是?” 箱子外壁有被自己用匕首划出来的清晰痕迹,而里面,确实已是空荡荡。 姜寒烟一阵沉默。 她不信邪,伸手在里头胡乱捞着,又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了许久,最后终于相信—— 她给男人喂了可药翻一头牛的昏睡药量,他居然长脚跑了! 我咧个豆,遇上人形牛了? 嘶,她的银子,看来是要不到了。 本来有些失望,可一想着自己还拿了一件刀枪不入的软甲,自己好像也不亏。 想着,姜寒烟把自己给哄好了。 “算了,找不到就拉倒。” 她站在三人面前说着,话锋一转:“这件事如果多一个人知道,我让你们变成这世上最放心的人。” 世上最放心的人,当然是死人! 张四几人呼吸一滞,喘不上气的沉闷感再次环绕胸腔,他们脸色一白,齐刷刷点头。 “小姐放心,小的们一定守口如瓶。” 交代完了正事,姜寒烟离开下人偏房。 她独自走着,思索着自己救下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药倒一头牛的剂量都对他没用? 他这么猛,又是在哪儿受了如此重的伤? 她也没听说府上有遭了刺客的消息。 或许这男人是从外面逃进靖安侯府的? 毕竟下人的偏房靠进后门,他从后门溜进来的可能极大。 她得好好打听打听,这段时间谁家遭了刺客,仇家又是谁? 她的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 姜寒烟生无可恋的走过后院花坛,余光却捕获一朵随风飘扬的白色小花。 她顿时停住脚步,朝着小花定睛望去,然后惊喜的瞪大了眼! 瞧,她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留魂草!这可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好东西! 她当即绽放笑容,在花坛边伸长脖子观察,白色小花,丛生的叶片,叶片背面有毛刺。 对上了,这是一颗十年的留魂草! 这草,每十年一个模样,变化较大,而且年限越长,治病救人的功效就越好! 姜寒烟二话不说,掏出匕首,挖土。 一边挖还一边哼着奇怪的曲调。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一个大大的——呃,脏脏的什么鬼玩意?! 十年留魂草被连根挖出,长长的根系咬着泥,扯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卷什么动物的皮? 姜寒烟第一时间愣住:“咋的,十年的留魂草还有护药神兽……皮?” 她捧着草药退后几步,小心翼翼的伸出匕首挑了挑挖出来的皮卷,皮卷被她挑翻了个身。 没动静,应该是死的。 姜寒烟松了口气,大胆拿起皮卷。 第10章 宝图 皮卷颜色泛黄,摸起来柔软,颇有质感。 一入手就知道是鞣制过的,能保存几十年不腐不化的皮料。 姜寒烟抖掉皮卷上沾着的泥土,把东西凑近鼻尖闻了闻,应该是牛皮。 她放下心来,幸亏不是什么人皮…… 不过她又好奇起来,把手边的留魂草放下,摊开了这卷牛皮。 这卷牛皮还真不小,摊开来足有一块一平方米的瓷砖那么大。 大魏的牛属于官家财产,私自宰牛是犯法的,除此之外,宰完之后的牛肉牛骨也要经过官府点头才能流入市场上,牛皮牛毛之类的东西自然也归官府所有。 也就是说,能用的上这么大一块牛皮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官! 姜寒烟眉心一跳,那这种东西,为什么出现在靖安侯府后院的花坛里呢? 她甩甩头,定睛瞧着手里的牛皮,这牛皮上还用黑色的墨水画了许多图案,方形楔形圆形,还有些类似水波或山峦的简洁线条。 她凑近细瞧,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上面一个文字也没有,全是图案,而且这些图案的分布完全没有规律,似乎就是小孩随手的涂鸦。 可在这大魏,谁敢拿牛皮给小孩乱涂乱画? 既画有图案,一定代表了什么东西! 姜寒烟想着,而牛皮上的简易线条,竟然真的瞧出了一些东西。 如果将曲线代表着山或者水,而封闭图形则可能代表城池或建筑。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卷牛皮,极有可能是一张藏宝图! 毕竟只有为了记载一笔更大的财富,才会如此奢侈的用上一张珍贵的牛皮!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姜寒烟两只眼睛亮的惊人。 好嘛,穿越新人福利,这不就来了! 她嘴角勾起忘形的笑,双手麻利的卷起牛皮,在拿上留魂草,欢欢喜喜的回了满庭芳。 才把留魂草重新种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姜寒烟赶忙把手上的土一拍,动作迅速的躺回床上。 刚盖好被子,华年推门而入:“小姐,吴姨娘来探病,您精神头如何,可要见她?” “吴姨娘?”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才闪过记忆。 吴姨娘吴霜,生得貌美,时常在自己院子里念佛经,最是与世无争。 但她自入府以来就恩宠不断,是不是真的与世无争还有待观察,不过唯一的缺憾,就是她承宠多年一直未能给姜威生下个一儿半女。 出于医者的职业习惯,姜寒烟下意识想见吴霜一面,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病,才导致的多年不孕。 于是她清清嗓子:“我没事了,快请姨娘进来。” 华年转身离开之后。 姜寒烟掏出一根银针,朝自己手臂上的某处穴位扎了一针,霎时间,她的脸白了一圈。 “姨娘请。” 华年的声音响起,随后是轻盈的脚步声,很快,来人出现在屏风边上。 吴霜抬眉,下人已经撩起垂在床前的纱帐,她就这样见到了床上白瓷般盈盈欲碎的女孩。 女孩刚及笄,及笄礼是王氏一手操办的,当时一切都从简。 彼时,吴霜见着了以篦子把额前碎发梳起的姜寒烟,她眉目一新,有种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的明媚。 现在卧病在床,女孩清减了不少,可一张小脸却美的愈发惹眼了! “咳咳。” 姜寒烟咳嗽两声,睁开眼望向来人:“见过吴姨娘,姨娘随便坐。” 吴霜眼里闪过一丝晦涩,却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她笑着,最后在床前一丈远的地方坐下。 “听厨房说,小姐今早吃的东西比以往多了,起初妾还高兴,想着小姐定是大好了,如今一瞧,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苍白?” 姜寒烟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披风:“许是刚才起风的缘故。” 说着,她在心里揣摩。 以往的吴姨娘虽然待她和善,却从不会亲自登门探望,最多派下人来关心几句。 只是现在王氏被休弃的风头还没过去,自己又病着。 按理讲,府上的人躲着她还来不及,吴姨娘为何反其道而行,亲自凑来她面前,不怕惹一身腥? 她正想着,吴姨娘却开门见山了。 “妾身接过了库房的钥匙,正好见着了两支年头不错的人参,就想着拿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说着,芙蓉端着木案上前,案面摆了两条人参。 “如今侯爷膝下就你一个孩子,你可要好好养病,别让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了,如今府上虽有四位姨娘,可姜威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 正是因为如此,姜威才没处死姜雪。 姜寒烟在意的重点并非此处,而是吴姨娘话里的意思。 她接过了库房的钥匙? 这东西不一直是由当家主母拿着吗? 姜寒烟迅速明白,王氏被休,府上不可一日无人管家,最后这管家的权力就落在了吴霜手里。 以往王氏称大的时候,可没少用管家权给得宠的吴霜穿小鞋。 她这是农奴翻身做主人了,难怪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参。 姜寒烟低眉:“恭喜姨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这,吴霜眼神动了动,脸色却没变。 “小姐从前每个月的银子是五十两,如今府上的主子少了,妾跟侯爷提了提,侯爷说往后小姐的月钱多加一倍,变成一百两。”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端着木案的下人,上边是叠成金字塔形的白花花银子。 我咧个财神娘,要不是正在装病,姜寒烟都想下床抱着银子放声大笑。 到了此时,吴霜才表明自己真正的来意。 “妾的娘家身份低微,全凭侯爷宠爱才得了管家权,放在别人家里,即使是贵妾平妻都难有机会统管全家,妾能入府伺候侯爷小姐,是妾的福气,日后妾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小姐多见谅。” 王氏被休了,靖安侯正妻之位空缺,姜威才三十六,迟早要再娶一位新的夫人。 原来如此,吴霜是想在姜威迎娶正妻之前往上爬一爬,争一争贵妾或者平妻的位置。 想明白关节的姜寒烟眼眸一亮。 记忆中与世无争的吴姨娘竟然也有这样的野心。 寒暄了片刻,姜寒烟借口乏了,让下人送走了吴霜。 第11章 把柄 入夜,吴霜领着下人走向厨房。 “姨娘,都这么晚了,要不就不去给侯爷送夜宵了吧?” 芙蓉跟在吴霜身边道。 反正姨娘也不喜欢侯爷,以前温柔小意的讨侯爷欢心,也只是因为害怕被王氏逼死。 可现在王氏和姜雪早就离开了侯府,整个后院除了二小姐,就自家姨娘身份最尊贵。 她搞不懂,姨娘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处处做小伏低。 吴霜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压下声音道:“我之前怎么教你的?要少说话,多做事!” 而且说话,也只能说别人爱听的话。 不然祸从口出,在这靖安侯府是混不下去的。 芙蓉一憷,闭着嘴点了点头。 吴霜这才扭过头继续赶路,神色如常,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天边。 白天时见了二小姐,她就发觉不一样了。 以往的姜寒烟被王氏母女俩磋磨,性子温温吞吞,胆小怯懦,从不敢用正眼瞧人。 哪怕是她这个地位卑微的姨娘,以往的姜寒烟都是飞快扫一眼,而后垂眸,用额前厚重的刘海盖过眉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别人存心打量的视线。 但今天,姜寒烟把额发别向脑袋两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干净的展现出来,多了几分明朗。 更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神。 吴霜回忆着,从前的姜寒烟有这样灵动的眼眸吗? 就仿佛她古板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魂灵。 姜寒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有些心境上的变化也不奇怪。 相比之前,吴霜并不讨厌,也不害怕现在的姜寒烟。 只是她多少有些不安,不安这般的变化是否带来一些其他影响。 穿过花园,已经就要到厨房了。 这时,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隐约还有火光闪动。 “姨娘,有人!” 芙蓉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谁还躲在假山后面玩闹? 吴霜鼻子尖,隐约闻到一种烧焦的气味,她皱了皱眉,挥手示意芙蓉安静,不动声色的走上前。 是谁说话,又在烧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好端端的人还能不见了?” “骗你干什么,我和二小姐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张四对着王二说道,随手用木棍扒拉着火堆。 虽说受伤的男人不见了,可他的血衣留了下来。 白天姜寒烟交代过,需赶紧‘毁尸灭迹’,不然迟早要生出事端。 王二把最后一条染了血的纱布丢进火里,又问:“你说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突然出现在咱们府里,还一身的伤,他不会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吧?” 张四摇着脑袋。 “管他是谁,反正咱们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了,二小姐能让他活,也一定能让他死!” “有道理。” 两人扒拉着火堆,丝毫没注意假山后面,一道身影正慌忙的离开。 “别说话,快走!” 吴霜拉着芙蓉的手,心惊肉跳的走向厨房。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芙蓉这才按耐不住好奇心:“姨娘是见到什么了么?为何如此害怕?” 她当时站在柳树下,亲眼见姨娘走近假山,又眨眼的功夫就吓得跑了回来。 吴霜平复下慌乱的心,眼神躲闪:“有下人刚死了亲爹,正烧纸,我听得吓了一跳。” 芙蓉纳闷:“姨娘以前不是不怕这些的吗?” “你不懂,就当是我年纪上来了。” 吴霜随便搪塞过去,把厨房温着的粥装进食盒,转身朝姜威的院子去了。 一路寂静,她的心却海啸般震动。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两道声音的主人,就是王氏之前派去抛尸的张四和王二! 据他们的意思,姜寒烟在府上救了一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男人! 这本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时候救的? 如果是她传言‘溺死’的几日,不正好是负责书楼的下人急匆匆找侯爷的时候? 府上书楼是下人们守备最严密的地方,每次侯爷进书楼,就算是后院失火,来通风报信的下人都只能站在书楼门口。 她年轻的时候问过侯爷,侯爷称楼里头藏着不少古籍孤本,所以才守得严实。 可她总觉得书楼并没有如此简单。 当日侯爷脸色巨变,急匆匆离开了院子。 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侯爷如此紧迫,也就留了心,花钱打点了侯爷身边的下人,一问才知是书楼丢了贵重东西。 如果姜寒烟救人之日,刚好是书楼出事当天,那这件事就说不清了…… 想着,吴霜的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见到姜威。 她得打探一番,书楼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满庭芳。 “叩叩——” 书桌旁边的窗子被人敲响,姜寒烟一听,就知道是张四三人来找她的暗号。 她翻身下床,推开窗。 只见张四三人齐刷刷的露出一排脑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嘿嘿,二小姐,您还没睡啊?” 虽然笑着,他们三人眼里都蒙上一层灰暗,一瞧就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心虚。 姜寒烟沉默了一瞬,两只手臂抱着胸,说道:“你们闯什么祸了?直说。” 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是王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小姐,我们烧血衣的事情好像让人知道了。” 烧血衣也是三人一起行动,本该两人烧,一人在旁边望风。 只是王虎喝多了水,半途去了趟茅房,他本来想着撒个尿的功夫能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他解完手,回来就见两道影子惊慌失措的从假山后面逃走。 他赶紧问两人烧东西的时候有没有乱讲话,两人一个比一个迟钝,于是讲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虎眼前一黑,这么简单的事都搞砸了。 二小姐一气之下毒死自己几人怎么办?! 三人悲催的想着。 姜寒烟皱起眉头:“谁知道了?” 王虎摇头:“反正是两个女人,当时天太黑了,没瞧清脸。” 听到这,姜寒烟就放心了。 如果是男人听见,他可能立马就找姜威告状,可女人不一样,后院的女人活着都难,她们更为认真的权衡利弊。 说不定,知晓秘密的女人不久后就来找她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