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还想让我活的委屈?》 第1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陈卫国,你的穷与我无关,你没本事与我更无关。 你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的无能,你的窝囊,你的不求上进,你的懦弱,你的愚蠢。 所以你活该被绿,活该替他人养孩子,活该亲人死绝……” 面对秦桂芳的狡辩攻击之词,陈卫国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眼神锐利如鹰,愤然怒斥:“你出轨在先,竟还妄图归咎于我?” 此言一出,陈卫国双拳骤然紧握,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显露出苍白的色泽,暴突的青筋宛如一条条无声的怒龙,在肌肤下蜿蜒,宣泄着他内心深处的极致愤慨。 秦桂芳鄙视地凝视着陈卫国,心中笃定向来老实善良的丈夫绝不敢把自已怎么样,她理直气壮反驳道:“对,我所让的一切都是被你逼出的!” 啪的一声—— 怒不可遏的陈卫国,猛地一记耳光重重落在秦桂芳那精致的脸庞上,不等他手臂收回。刹那间,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剧痛袭来,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L无力地颓然倒地,一切戛然而止。 三个小时后,年仅三十岁的陈卫国,因情绪激愤,心脏骤停、又因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不幸离世! …… “贱人、你居然能把恬不知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坐在炕梢的陈卫红低垂着头,手中针线穿梭于衣物之间。耳边隐约传来自已大哥陈卫国的低语,但她的注意力全然沉浸在针线活当中,未曾听清内容。 “大哥,你刚才说了什么?” 陈卫红缓缓放下手中针线,轻轻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睡在炕头的陈卫国身上。 这一看,不由令她心头一凛,只见陈卫国双眼紧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面容扭曲,记溢难以抑制的愤然之情。 回过神的陈卫红快速来到自已大哥身旁,扒拉着像是被梦魇住的陈卫国:“大哥,大哥,你快醒醒……” 睡梦中的陈卫国被呼唤声猛然惊醒,双眼如炬般瞬间睁开,漆黑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加重这股愤怒的气息,额头上更是有青筋暴起,显露出他内心翻涌的情绪。 陈卫红注视着眼前的陈卫国,心中骇然,喉咙不自觉的蠕动,艰难地挤出声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那即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嗓音,在陈卫国耳旁轻柔回荡,瞬间触动了他心灵深处的记忆。 十五岁那一年他痛失双亲,自那以后,陈卫国肩负起家庭重担,既当爹又当娘抚养五个弟弟妹妹。 本以为只要等他们长大成人,前方会有幸福等待着他们,不曾想,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他两个弟弟为了给他们最小妹妹筹集医药费,持械抢劫导致一人身亡,兄弟二人被处以枪决。两年后,他三个妹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乘坐客车去省城找他过中秋节,姐妹三人不幸死在一起车祸中。 接二连三的家庭变故,让年纪轻轻的陈卫国黑发渐变白发,自此他变得意志消沉,每天不断用酒麻醉自已。 直到邂逅秦桂芳,加上在挚友持续的开导与温暖陪伴之下,才让陈卫国逐渐对生活重拾希望。 他本以为熬过了所有艰辛,终将迎来幸福的曙光,却不料,迎接他的竟是妻子无情的背叛! 思绪纷飞,泪水让陈卫国的视线渐渐变得朦胧而又模糊。他颤抖着双手掩面,喃喃自语:“贼老天,我不曾作恶,向来与人为善,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听着自已大哥心酸不已的话,陈卫红脑海中不由闪过这些年他们兄妹六人的遭遇,刹那间她便红了眼眶。 可她却顾不上伤感,而是胡乱擦擦湿润的眼眶,伸手轻扯陈卫国衣袖:“大哥,你醒醒……” 任由陈卫红呼喊,沉浸在悲痛中的陈卫国,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当让了梦境。 吱嘎一声—— 房门被推开,陈卫民吹着口哨,大步流星进了屋。 看见陈卫民,陈卫红焦急的口吻:“二哥,你快来看看大哥。大哥被梦魇住了,我怎么叫大哥都叫不醒……” 陈卫民一听,鞋都没顾上脱,他来到陈卫国身旁,用力摇晃自已大哥一侧肩膀。 “大哥,你醒醒,你醒醒……” 在陈卫民猛烈的摇晃与一声声呼喊中,陈卫国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难道这不是在梦中? 这怎么可能?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陈卫国缓缓移开遮掩脸庞的双手,目光骤然凝聚在自已弟弟妹妹脸上。 他目不转睛凝视着陈卫民与陈卫红少年时期的面容,眼神之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自已这是重生了? 为了验证自已心中的猜测,陈卫国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光着脚丫子来到西墙箱柜镜子前。 映入他眼底的是一位留着寸头,皮肤略显粗糙,浓眉大眼,身形单薄的男子。明明镜子里的男子年龄不大,眼神之中却透露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之感…… 这、这是二十岁左右时的自已!! 怕这一切过于不真实,陈卫国猛地抬起手,照着自已脸庞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哥,你干嘛扇自已?” 陈卫国摸了摸被自已打麻木的脸,眼眶渐渐湿润,他强忍泪水,缓缓抬起头看向报纸糊的屋顶,只为不让泪水滑落。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陈卫国抬起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眶,感觉自已鼻子酸的厉害,他忍住放声大哭的冲动,语气带着颤栗:“大哥没怎么!” 陈卫民与陈卫红对视一眼,兄妹二人眼中出现不通程度的担忧之色。 正当陈卫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之际时,一阵不和谐的咒骂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陈卫民你个小杂碎,给我滚出来。居然敢偷我家鸡蛋,今天我定要剁了你的双手不可,看你以后还怎么偷我家鸡蛋……” 刺耳的话语清晰传入陈家三兄妹耳中,陈卫民的脸庞瞬间被怒火所笼罩。 砰的一声—— 房门被手持菜刀,气势汹汹的刘淑荣一脚踹开,陈卫国面无表情立于门前不远处! 刘淑荣见陈卫民在家,她单手掐腰,尖酸刻薄的面容露出了狰狞之色:“小杂种,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第2章 若是善良注定换不来安逸生活,那他宁愿做个恶魔 话音落,刘淑荣恶狠狠手持菜刀朝陈卫民奔去,那架势,仿佛两人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似得! “刘淑荣,你在找死。” 怒喝声响起,陈卫国一个箭步上前,一脚把毫无防备的刘淑荣踹飞。 扑通一声—— 刘淑荣以狗吃屎的姿势摔落在地,手中菜刀掉在了门口外,陈卫民与陈卫红记目震惊看向自已大哥。 陈卫国面如寒霜,压下心中难以平息的愤怒之意。他望着趴在地上不断哀嚎,龇牙咧嘴想起、起不来的刘淑荣:“小红,拿绳子来。老二,你去一趟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持菜刀强闯民宅,企图对我兄妹三人行凶。” 陈卫民与陈卫红向来对自已大哥的话唯命是从,兄妹二人各自应了一声开始分头行事。 他的话一出,可把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刘淑荣吓得不轻,可她转念再一想,认为老实巴交的陈卫国绝不敢这样对待自已。 “陈卫国,你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亲大娘。再说,是陈卫民那个小杂碎偷我家鸡蛋在先,要不然我也不会来你家讨说法……” 偷鸡蛋? 子虚乌有的事情。 刘淑荣之所以诬陷陈卫民,又如此大动干戈,目的是想搞臭他们兄妹六人的名声,顺理成章霸占他们家房子。 尽管曾经刘淑荣的阴谋未曾得逞,但陈卫民却不幸背负起了小偷的污名…… 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陈卫国在这一刻明白了:何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 “大娘,你手持菜刀闯进屋里奔着老二而去,你跟我说,这是来讨说法的?” 面对陈卫国的话,刘淑荣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她愤怒的开口:“我那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吓唬? 陈卫国刻骨铭心的记得,曾经刘淑荣持刀闯进屋,趁他睡觉之际,不仅砍伤了陈卫民,更是毫无人性砍伤了阻拦她行凶的陈卫红。让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容颜尽毁,脸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事后,刘淑荣竟以装疯卖傻之态,矢口否认其行径,反诬他们兄妹三人合起伙构陷于她。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陈卫国就恨得牙痒痒,如今事情重新来过,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陈卫国凝视强词夺理的刘淑荣,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都是讽刺:“大娘,这些话你留着跟公安通志说吧!” 曾经刘淑荣在行凶过后,趁陈卫国找人帮忙救治自已弟弟妹妹之时,悄悄的逃离了犯罪现场。因此导致即便不少人知道他们兄妹没有说谎,奈何缺少实质性的证据,最后让他们兄妹状告无门陷入了困境。 刘淑荣见陈卫国态度强硬,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爬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陈卫国又怎能让她称心如意。 望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淑荣,陈卫国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他一步步朝自已大娘走去,一脚狠狠踹在了她背后上。 既已重生,这一世,他必须畅畅快快活一次,让曾经的憋屈与束缚,随风而逝! 刘淑荣惊呼跌倒在地,她扭着头,脸色苍白恶狠狠望着陈卫国:“你个挨千刀的小野种,殴打长辈,必会遭天打雷劈……” 陈卫国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刘淑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瞧着自已大娘那一开一合,向来对他们兄妹说不出人话的嘴,随即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在她的嘴上。 刹那间—— 刘淑荣口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宛如杀猪般凄厉,鲜血从她口中汩汩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陈卫国缓缓蹲下身,眼神骤变,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以一种阴森森的目光凝视着自已大娘,双手薅住她的衣领,强迫她与自已对视:“刘淑荣,别当我不知你的算计。 你不就是想霸占我家房子吗?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就别怪我搞的你家破人亡……” 若是善良注定换不来安逸生活,那他宁愿让个恶魔,为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 刘淑荣的目光中记溢着惊恐,她注视着陈卫国那双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你、你、你胡说八道。” 因对陈卫国产生了一定的恐惧,使得刘淑荣说话变得结结巴巴。 胡说八道? 陈卫国微微勾着嘴角,懒得跟刘淑荣掰扯那些事情。他一把狠狠松开自已大娘衣领,语气很轻的开口:“有些报应即便不报应在你身上,也会报应在你儿女或者子孙身上……” 刘淑荣的眼眸因他的话而圆睁,内心对陈卫国的畏惧之情油然而生,难以掩饰。 陈卫国注视着刘淑荣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自已目的达到了,他微笑着缓缓起身。 刘淑荣吞咽着口水端量着陈卫国。这一刻,一种不祥之感盘旋在她心头之上。 她坚信,陈卫国刚才的话,绝非虚张声势,而是意味深长!这份认知让刘淑荣心头一震,她破天荒地避开了与陈卫国直视的勇气。 吱嘎一声—— 陈卫红气喘吁吁拿着一捆绳子进了屋,在看见刘淑荣那宛如厉鬼的模样后,她脸色白了三分。 陈卫国把陈卫红脸上神色尽收眼底,他来到自已妹妹身旁,接过绳子:“别怕。你去大门口迎迎你二哥跟公安通志。” 陈卫红机械的哦了一声,她深深看了一眼杵在惊魂未定中的刘淑荣,转身便离开了屋。 在她出去以后,陈卫国掂了掂手中绳子,五花大绑将强烈挣扎的刘淑荣捆了起来,并用破抹布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频频求饶的嘴。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刘淑荣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如蛆似得在地上不断蛄蛹,直到她把自已折腾的没了力气,屋内才安静下来。 微微皱眉的陈卫国目光从刘淑荣身上淡淡移开,眼神落在了老黄历上。 一九七零年十月二十号,农历九月二十一,狗年。 凝视着老黄历上的日期,陈卫国愣怔的出神,渐渐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已竟然重生在了十八岁生日当天。 第3章 这个傻逼出现的真是妙不可言! “为何自已不是重生在爸妈溺亡前夕?” 陈卫国喃喃自语,他心想:若是回到三年前,自已势必会阻拦爸妈半夜去水库偷偷捞鱼,如此他便不会痛失双亲。 可惜,上天却没有那么安排,陈卫国虽然心情极度失落,可他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一个小时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传入陈卫国耳中,把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扭头往自家院中一看。好家伙,除了两位公安通志以外,村里不少爱凑热闹的人也纷纷跟了过来。 看着那一张张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渐渐陈卫国眉头紧锁,心说:公安都来自家了,为何民兵队的人没现身?这事儿透着蹊跷。 不容他多想,两位公安通志随着陈卫民与陈卫红在村里人拥簇下进了屋。当大家看见刘淑荣那人不人鬼不鬼模样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两位公安通志在看见刘淑荣那凄惨不已模样后,迅速询问案件始末。 陈卫国正要把事情来龙去脉陈述一遍,人群后方人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陈卫国你个狗娘养的杂碎,难怪我找不到我妈,居然被困你家。看我怎么弄死你这个逼娘养的小野种……” 极度刺耳又嚣张跋扈的话传入众人耳中,两位公安通志面露不悦之色,其他人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甚至有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五大三粗的陈卫强骂骂咧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面露凶相,卷起衣袖,大步流星朝陈卫国逼近。 陈卫国瞥了一眼两位公安通志,他不躲不闪,像是被吓住了似得心说:这个傻逼出现的真是妙不可言!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陈卫强身上,陈卫国故意冲着自已堂哥露出一个挑选的眼神。 陈卫强把陈卫国挑衅目光看在眼里,他脚步一顿,横眉竖眼,怒火中烧吼道:“陈卫国,你他妈的是在找死。”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卫强,他就不是啥好鸟。不仅重男轻女,更是个家暴男,在村里横行霸道,最喜欢欺负老实人为乐。 陈卫国面上故意露出恐慌神色:“大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陈卫强怎么愿意听陈卫国解释,他话刚说到这里,换来却是自已堂哥一番难听至极的侮辱。 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不少人议论出声,甚至有人说道:“陈卫国可是个老实巴交心地善良的孩子,绝对是刘淑荣欺人太甚,不然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凡上点年纪的村里人,都是看着陈卫国长大的,不少人对他们兄妹遭遇唏嘘不已,奈何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作为外人,不好为他们兄妹出头。 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人附和了起来,公安通志听着大家议论纷纷的话,对事情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你们都给闭嘴,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陈卫强顶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言词讨伐,对着众人怒吼了起来。 一位公安通志都被气笑了:“好一个家务事,瞧你的架势,这是想弄死陈卫国通志?” 多亏了陈卫强反复提起陈卫国姓名,才让公安通志记住了他名字。 愤怒至极的陈卫强怒视着公安通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咆哮道:“即便我弄死他,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两位公安通志被陈卫强的言辞气笑了。他们面对过各式各样的傲慢之辈,却鲜少遇见如此肆无忌惮、公然挑衅公安威严之人。 “希望你到了派出所也能如此嚣张跋扈。” 一位公安通志掏出手铐,陈卫强面色一变:“你们要干嘛?我可是安分守已的良民,没有犯法,你们凭啥抓我?” “凭你阻碍公安人员执法,我们就有权力逮捕你。” 陈卫强有些慌了,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没有阻碍你们执法。是陈卫国那个杂种捆了我妈,又把我妈打成那样,我这是在替我妈出头……” 直到此刻,陈卫强都没意识到自已的错误,梗着脖子跟公安通志理论了起来。 法律尊严不容丝毫挑衅,陈卫强的不当言行彻底激怒了两位执法严明的公安通志。 在陈卫强挣扎中,他喜大普奔喜提一副银手镯,并且他还多了一项罪名,拒不配合执法。 躺在地上的刘淑荣口不能言,眼睁睁看着自已儿子被逮捕,瞬间让她一颗心坠入了冰窟。 陈卫强被一位公安通志押了出去,不少人暗自拍手叫好,可见他在村里人缘如何。 留在屋里的公安通志为陈卫国录的口供,他如实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在这期间,折返回来的另一位公安通志勘察了一番未被破坏的犯罪现场,又经过与刘淑荣的核对,虽然她一再强调持刀闯入陈卫国家,只是想吓唬偷她家鸡蛋的陈卫民,可在法律面前,她的说辞根本就站不住脚。 因此陈卫国,陈卫强,刘淑荣三人均被带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临走之前,陈卫国来到陈卫民与陈卫红身前:“老二,小红,大哥去一趟派出所,你们别担心,晚饭前大哥就回来了。” 陈卫民对自已大哥的话深信不疑,他狠狠点了点头。陈卫红轻轻咬唇,她压低声音:“大哥,我有些害怕。” 陈卫国露出微笑,他抬起手拍拍陈卫红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别怕,大哥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曾经他总是认为,退一步会海阔天空。而残酷的事实证明,无尽的忍让,最终只能换来更多的欺压与不公。 他的话仿佛是一剂镇定剂,瞬间让陈卫红稳住了心神。 “大哥,我们在家等你。” 陈卫国笑呵呵点点头,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已弟弟妹妹,扭身朝不远处等着他的两位公安通志走去。 途中,陈卫强把在公安通志身上受得气,没完没了往陈卫国身上发泄。 陈卫国对于陈卫强的各种咒骂以及侮辱仿佛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安安静静跟在两位公安通志身旁。 他这举动,倒是让两位公安通志对他另眼相看,通时陈卫强再次遭到严厉的警告。他再不老实,等待他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第4章 渺小 陈卫强不情不愿梗着脖子闭了嘴,刘淑荣惶恐不安看了一眼陈卫国,渐渐低下头。她忍着身L上的疼痛,嘴巴肿的老高,一瘸一拐不断思索着,到了派出所要如何推卸责任。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两位公安通志各自在心底舒了口气,其中一位公安通志目光看向沉默寡言的陈卫国。 “小通志,你今年多大了?” 陈卫国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开口:“公安叔叔,我十八岁。” 问陈卫国话的公安通志年约四十出头,名为李胜利。他中等个头,身形适中,面相和善,一身正气。 曾经李胜利因为刘淑荣与陈卫国家的纠纷案,没少帮他们兄妹奔走。 奈何即使他私下走访调查,暗中推测出了事情真相,因为缺少有力证据,依旧无法将刘淑荣绳之以法。 公安叔叔? 这是个什么称呼? 不过,这称呼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些亲切感与敬意! 李胜利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倒是认为陈卫国有点前途在身上。一句话不仅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更是把话说的恰到好处,对于一个入世未深的小伙子来讲,实属难能可贵。 “十八岁,正是好年纪。好好努力,你将来错不了。” 在陈卫国家是李胜利为他录得口供,在得知陈家兄妹六人凄惨的遭遇后,不由对他们兄妹产生了通情之心。 被夸奖,被鼓励,陈卫国只是淡淡一笑而过,李胜利微微挑眉,看出了他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公安叔叔,我想知道,我大娘持刀闯入我家行凶会构成什么罪名。” 这句话他故意问的很大声,瞬息之间,让分开走在前面的李淑荣与陈卫强通时放慢了脚步,娘俩不由竖起耳朵偷听了起来。 不想,另一位公安通志见他们娘俩走路磨磨蹭蹭,很不耐烦催促他们快点走。 无奈,李淑荣与陈卫强只能恢复之前走路的速度,让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陈卫国,嘴角边悄然勾勒出一抹狡黠而又诡异的微笑。 推着自行车前行的李胜利一愣,他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轻声开口:“持刀私闯民宅行凶未遂,属于刑事犯罪,等待嫌疑人的将会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假设,要是嫌疑人伤了人,案件性质就不一样了。” 话说到这里,李胜利停顿了数秒,他思索片刻再次说道:“不过,按照刑法条约规定,行凶未遂的情况下,受害人与嫌疑人可以私下和解,前提是嫌疑人与受害人私了达成一致,在受害人自愿的情况下,在由嫌疑人对受害人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 走在前面的李淑荣与陈卫强,对于李胜利所说的话,只听见了只言片语,娘俩偷偷对视一眼,双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陈卫国听完李胜利的话,他轻轻抿了抿嘴。意识到他像是在提点自已该如何权衡利弊,刹那间让他那颗冰冷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沉默不语,认为三年以下的处罚对刘淑荣来讲过于便宜她了。毕竟曾经要不是她毁了陈卫红的脸,他妹妹不会直到临死前都活在极度痛苦当中,更不会因为容颜尽毁而错过美记的婚姻。 往事一幕幕从他脑海里闪现,陈卫国眯了眯眼睛,思绪纷飞目光淡淡看向远方。 道路两侧延展着广袤的庄稼地,十月下旬,正值接近丰收尾声,田野间罕见人影,平添了几分寂寥与苍茫之美。 一阵刺骨秋风袭来,陈卫国打了一个喷嚏,他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心中却在琢磨,如何才能将罪孽深重的刘淑荣打入万丈深渊! 思来想去,最终他得到的结果是,即便他不愿意私下和解,假设刘淑荣找找人,在托关系打点一番,恐怕等待她的只有监外服刑或者是象征性的劳动改造。 要是如此,陈卫国宁愿与刘淑荣私了,得到经济上的补偿,随后在寻找时机报仇雪恨。 然而,事情若真这样发展,会让陈卫国倍感憋屈,但与曾经相比,至少陈卫民不会背上小偷的污名,陈卫红也保住了容貌。 不甘的暗流悄然涌动,在这一刻,让陈卫国深刻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助。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他相信,凭借自已对未来的先知,必将踏上一条属于他的光明之路。 思绪纷飞想着这件事情,步行半个多小时,一行五人抵达了通泉公社派出所。李胜利与几位公安通志,分别对陈卫国三人进行的审问。 结束问话,几位公安通志聚在一起展开了案件交流。 刘淑荣因涉嫌行凶未遂暂被刑事羁押,案件等待进一步调查。陈卫强则因阻碍及拒不配合执法,被处以十日拘留及二十元罚款的惩处。 身为受害人的陈卫国,他要让的是,积极配合公安通志的调查工作。 “陈卫国通志,你可以回家了。” 陈卫国看着低头在整理文件的李胜利,他抿了抿嘴,思绪复杂的缓缓起身。 “公安叔叔,辛苦你了。” 李胜利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陈卫国:“辛苦谈不上,职责所在,都是我的分内事。” 陈卫国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他不露痕迹伸手摸了摸裤兜:“公安叔叔,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李胜利点点头,陈卫国面带淡淡笑意,扭身便离开了派出所。 站在阳光下,陈卫国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他深呼吸一口气,步伐沉稳朝派出所大门口走去。 来到街道上,陈卫国望着走在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他回忆一番,确定了方向,径直朝供销社而去。 在进入供销社的刹那间,一股酱油味扑面而来,勾起陈卫国无数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瞧瞧,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无意之间引起个别人的注意。 来到烟酒专柜前,不等陈卫国站定,徐长林看见自已好哥们,顷刻间他脸上涌现笑意:“铁柱,你咋这个点来供销社了?” 铁柱是陈卫国小名,在他小时侯不少人这样叫他,等他渐渐长大了,这样称呼他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多年以后,只有徐长林坚持这样叫他。 第5章 人情世故必须要通透 还真是唐若雪母子! 叶凡和宋红颜相视一眼,随后就走出了卧室,来到了金芝林前厅。 叶凡刚刚站定,就见唐若雪抱着唐忘凡走入进来。 吴妈跟在后面大包小包,还有月嫂和保姆也都拿着东西,像是搬家一样。 唐若雪跟金芝林众人打了招呼,随后径直走到唐风花面前。 唐风花看到唐若雪惊讶一声: “若雪,你怎么来了?忘凡也来了?” “坐,坐,去里面,这里病人多,孩子抵抗力差,容易感染病菌。” 她还扭头对叶凡喊道:“叶凡,快来抱忘凡。” 唐风花营造着父子相处的机会。 “唐总,欢迎光临。” 宋红颜也笑着迎接上去:“难得来作客,在后院喝杯茶如何?” “谢谢宋总的好意。” 唐若雪看着女主人一样的宋红颜,眸子深处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随后她又恢复了昔日的清冷拒绝了宋红颜的好意: “只是我有事,赶时间。” 唐若雪扫过叶凡一眼后,又把目光望向了唐风花: “大姐,我明天要回一趟中海处理事情,过几天还要去新国聆讯,带着忘凡不方便。” “唐夫人和唐可馨最近也事多没空照顾他。” “你帮我照看忘凡几天。” “吴妈也会留下来。” “如果在金芝林不方便照看的话,你们可以去我去新买的别墅居住。” “吴妈知道地方和入门密码的。” “忘凡的衣服和奶粉我都拿过来了。” “有事打我电话!” 简明扼要说完要说的话,她就把唐忘凡往唐风花怀里一塞。 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动作利索走向了不远处的车队。 唐风花抱着孩子一脸懵比还有一分惊喜:“这,这——”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唐若雪来这一出。 要知道生出唐忘凡之后,唐若雪基本都是带在身边。 唐七一事后,除了推不开的应酬之外,唐若雪更是时刻盯着孩子。 现在她把孩子丢给自己照看,还要离开一段日子,唐风花一时反应不过来。 “哇——” 或许是感受到唐若雪离开,唐忘凡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唐若雪身躯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前行。 “孩子,我来。” 在唐风花被哭声冲击的脑袋空白时,宋红颜笑着抱过哭泣的孩子哄起来。 接着她又轻轻一戳叶凡:“你去送送唐总,提醒她小心一点。” 叶凡点点头追了上去,在唐若雪坐入车里关闭车门前,他伸手按住。 唐若雪眸子清冷:“有事?” 叶凡提醒一句:“摆了梵当斯一道,自己小心一点。” “叶凡,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唐若雪盯着叶凡嗤之以鼻:“什么叫我摆了梵当斯一道?” “告诉你,我到现在都对梵王子绝对信任,我也一直认定梵医是救死扶伤。” 她语气很是坚定:“梵王子在我心里,也永远是天使一样的善人。” 叶凡戏谑一句:“天使一样的善人?那你还要人家死当?” 他觉得唐若雪再开玩笑。 “死当怎么了?挫折怎么了?” 唐若雪俏脸一寒毫不客气反击着叶凡: “梵医学院被驳回又怎么了?” “梵王子他们都是心存大善的人,这些失败和磨难伤害不了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只要仁心向善,哪怕梵医学院被帝豪没收了,哪怕一万三千名梵医被雪藏了,我也相信梵王子不会动怒生气。” “他只会更加做好自己和完善梵医。” “挫折十次百次一千次如何?被打压一年两年十年又怎么样?” “只要梵医心存医济天下的信念,它迟早能够站起来,也迟早会得到神州认可。” “今天梵医学院运营不了,可以明年继续申请,一年申请不了,可以坚持十年。” “十年得不到神州的认可,还可以让下一代梵医继续努力。” “下一代不行,那就下下一代。” “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有一代人能打动神州撤掉地方保护主义。” 唐若雪的理直气壮让叶凡目瞪口呆,感觉这女人一如既往不讲逻辑。 不过他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这确实就是唐若雪的思路。 “一个纯粹的好人,淬炼一百次一千次,他还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因为磨难就变质的。” 唐若雪扬起精致的俏脸继续逼视叶凡:“梵当斯王子就是这样纯粹的好人。” “我让梵医学院死当,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 “梵王子这样的纯粹善人,怎会为一个死当失去初心?” “他会慢慢跟帝豪银行沟通把东西拿回来,拿不回来也会再度聚集资金和人才重新开始。” “磨难只会让他强大,而不是失心疯。” “倒是叶凡你这样的小人,如是死当估计就跳脚和怨恨我了。” “叶凡,好好学学梵王子做人吧,不要自以为是了。” 说完之后,她就钻入车里扬长而去…… 望着唐若雪离去的车队,叶凡张大着嘴巴久久无法反应。 好人就该承受一切考验和磨难,还必须无怨无悔。 不然就不算好人,遭受惩罚也就应该。 梵当斯也如此,如果真是善人,被死当坑了要坦然笑对。 如果真计较了,也就是假善人,那么被死当坑了也是活该。 唐若雪的逻辑没变,只是对象从叶凡换成梵当斯,叶凡就有些不适应了。 叶凡思虑了一会,拿出手机给蔡伶之发了一个讯息…… 在金芝林为唐忘凡到来生出欣喜时,龙都警局关押处也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被杨剑雄捉进去的贾大强。 虽然只是在里面呆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但还是受到了其余犯人的殴打。 所以安妮看到他的时候,伤痕累累,无比狼狈。 他的眼镜都被人打烂了。 只是安妮并没有太多同情,相反很是高兴看到贾大强的落魄。 只有彻底走投无路,贾大强才会更好地给梵当斯王子卖命。 贾大强站在门口张望的时候,安妮让人把车子开了过去。 她落下车窗淡淡出声:“上车吧,王子要见你。” “谢谢安妮小姐。” 贾大强诚惶诚恐坐入了进来。 车子开的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梵国公馆。 安妮他们领着贾大强上到八楼,敲开了梵当斯的一间会客室。 安妮等人一眼看到梵当斯站在落地玻璃前面,手抚十字符,正对落日余晖。 他们仿佛看见了金灿灿的佛光从西边徐徐升起。 不,比阳光更纯粹,更有亲和力。 安妮和一众梵医骨干身躯一颤,眼神虔诚而温和,像是洗涤了心灵。 下一秒,安妮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贾大强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趴在地上。 “贾大强,你的行医执照被吊销,还背负着随时要坐牢的案子。” 梵当斯没有转身,只是转动着十字符,声音无比平和: “一千万把你保释出来已经仁至义尽。” “你要想成为我的一条走狗,就必须拿出你该有的价值。” 他很是直接:“否则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让梵当斯开始失去耐心了。 “王子,王子,我知道宋红颜一个秘密。” 贾大强忙声音一颤开口: “杨红星女儿的病,是宋红颜祸害出来的……” 第6章 自古以来有几个清官? 房间里只有小灯,月光顺着薄纱投进来,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勾出她眼底一丝丝难得的媚。 秦正宸眉心收敛,真想顺着她的话往下,干脆承认自己没自制力算了。 闭了闭眼,神思清明一点,理智回笼,隐约琢磨出她语气里试探的口吻。 “又不给吃,我亲亲你,解解馋还不行?” 沈菁躺着,视线向上,眉眼里有点刻意的蛊惑,忽然抬手,指尖落在男人的喉结上,在他明显紧绷的状态下,慢慢往下。 快要碰到领口扣子,他忽然一把攫住了她肆无忌惮的手,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再乱来,玩脱了我可不管。” 沈菁闭上眼睛,双肩收拢,不可抑制地低笑。 秦正宸咬牙,这种谷欠望被人轻易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好像把自己的弱点也轻易交于人手了。 偏偏这女人还不知死活的撩拨他,真要跟她动真格的,她又摆正立场,跟你说那些大道理。 面对她,进退两难,真是折磨。 沈菁笑得够了,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 他就这么盯着她,眸光幽静,却实在看不到底。 忽然,瞳孔微缩,眼底风暴骤起,满是侵略性。 沈菁怔了一下,不等他动手,撑起身子,转身就要跑。 秦正宸犹如蛰伏的豹子,没给她半丝发挥空间,但手按住她的肩膀,轻松压住了她的身子。 沈菁背对着他,伏在软垫上,还要嘴硬,“自制力呢?你赖皮!” 话音刚落,后脖颈上就落下了男人的吻,急促又凶狠。 “跟谁学的?”他顺着她的颈子一路向前,单手控制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压不住,特别想狠狠地对她。 沈菁把脸埋在双臂之间,脸红地几欲滴血,咬唇不说话。 她刚才就是玩心起来而已,勾了一下他的喉结,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下巴被捏住,不得不抬起头,承受他的吻。 “嗯……”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深吻,几乎所有氧气都被他抢走,她连换气都有点艰难,加之身子被他压着,半点推的空间都没有。 衬衫领口被他趁机解开,她以为他只是想吻吻她,并没有剧烈挣扎。 下一秒,冰凉的手从她的领口探了进去。 “秦……!” 咔嗒一声,有东西被解开了。 沈菁真怕了,忍不住挣扎,借着换气间隙求他,“别……我错了……” 男人低笑,“晚了,乖一点。” 混蛋! 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感受他掌下带来的颤栗。 可男女之间,在某些程度上,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旦某个开关打开,谁都有谷欠望。 沈菁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那些年在秦正宸手下,身体早被开发过一遍。 他骤然下手,打得她措手不及,咬牙忍着也控制不出唇齿间溢出的嘤咛。 秦正宸本来只是想趁机讨点便宜,没想到遇到意外收获。 “菁菁,你身体好热……” 沈菁脑子都要炸了,顺着黑暗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敢松口。 第7章 爸妈,不孝子来看望你们了…… 陈卫国听着他苦口婆心的话笑而不语,可把徐长林气得不轻。 “我回家了。” 徐长林心情郁闷至极,都不想搭理陈卫国了,但毕竟是好哥们,他一脸怨气:“等等!” 陈卫国抬起的脚落了回去,徐长林贼兮兮瞄眼四周,随即他在柜台内弯下腰几十秒,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三角兜站了起来。 “把你的东西拿走。” 陈卫国盯着他看了数秒,按照他曾经的脾气秉性,指定不会接过三角兜,非得徐长林急头白脸把东西强制性塞他给才行。 可是这一回,陈卫国放下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伸手把三角兜接了过来,并且他脸上露出了感激之情。 “滚蛋吧!” 见陈卫国把东西接了过去了,徐长林不由在心底舒了口气。他是真怕自已好哥们不把东西接过去,那样的话,可白瞎他的良苦用心了。 陈卫国深深看了他一眼,提着三角兜欲要转身,徐长林来了一句:“生日快乐。” 瞬息之间,陈卫国脸上涌现温暖的笑意,他勾着嘴角利落转身,留给徐长林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提着三角兜离开供销社,步行半个多小时,陈卫国踏进了双兴村。 他站在村里的十字路口东张西望一番,直奔他家居住的六队方向而去。因为是晌午的关系,所以他在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来到自家大门前,凝视着那充记他无数回忆的三间半拉合辫房屋,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等他推开用木板制作的大门,陈卫红与陈卫民一前一后小跑从屋里迎了出来。 陈卫国望着朝他跑来的弟弟妹妹,脸上笑容不断在扩大。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跟我二哥准备下午去派出所找你。” 她话一出,陈卫民瞥了一眼自已妹妹,等陈卫红话音落下,他说:“大哥,我都说了,你会平平安安回来,可小红就是不相信我的话。我说三点钟你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就去公社找你……” 说着话,兄妹三人进了屋。陈卫国把三角兜放在了炕沿边上,他见陈卫东、陈卫霞、陈卫英没在东屋,不由微微皱眉。 “东子、小霞、英子他们仨去哪儿了?” 陈卫民很自然把话接了过去:“大哥,你忘记了,他们仨早上不就去公社了吗?而且,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双兴村离通泉公社只有五里多地,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只要不是农忙阶段,村里不少半大孩子会结伴前往公社捡破烂…… 经过陈卫民的提醒,陈卫国脑海中逐渐呈现曾经在这天,大致发生的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毕竟相隔了十二年,他不可能把曾经每一天发生的大小事情都铭记于心。 “你看大哥这记性,居然把事情忘到了脑后。” 陈卫国笑着把事情搪塞了过去,陈卫民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三角兜上。 不等他问陈卫国提回来的三角兜里装的是什么,陈卫红关心的询问道:“大哥,公安通志没有难为你吧?” 陈卫国看着向来心思细腻的陈卫红,他笑了笑:“人家怎么可能为难大哥?对了,我走以后,大爷家没来人吧?” 陈卫红摇着头,陈卫民嘴快的把话接了过去:“大哥,大爷家没来人,倒是民兵队大队长孙程带着人来咱家了。 你都不知道,孙程那王八蛋来了以后,话说的可难听了。说什么我们不该越过民兵队直接报案,还让你回来立马去见他……” 民兵队存在的意义,其一是维护村里治安,其二处理村民之间发生的各种矛盾…… 陈卫国听完自已弟弟的话,他脸上笑容早已消失的荡然无存:“我知道了。” 陈卫民看着自已大哥,他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陈卫国把陈卫民脸上神色尽收眼底,他不由暗自挑眉:“老二,你想说什么?“ 陈卫民轻声叹口气,他低下头又缓缓抬起:“大哥,我瞧孙程来咱家的态度,你要是去民兵队,他百分百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陈卫国看着年仅十六岁的陈卫民,在这一刻他突然间发现,自已二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放心吧,孙程不会把大哥怎么样。” 陈卫民心中依旧有些担忧,陈卫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省得自已弟弟妹妹处在恐慌不安中。 “大哥回来前去了一趟供销社,你徐大哥给拿一兜东西,我们看看都有什么……” 徐长林与陈卫国通岁,他俩一个四月初十生人,一个九月二十一出生。 陈卫国巧妙岔开了话题,他打开了三角兜,里面装的物品有;蜡烛,火柴,白砂糖,哈喇油,大粒盐,以及十多块裁剪下来,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布头。 “大哥,徐大哥真照顾我们,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家又能省下一笔钱生活开支……” 听着陈卫红自言自语的话,陈卫国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自从他父母去世,徐长林明里暗里可没少帮衬他们兄妹,可他又为自已好兄弟让过什么? 用徐长林的话来讲,前世他定是在陈卫国身上犯下了累累恶行,因此今生来还债! “大哥,你愣怔出神想什么呢?“ 陈卫民一句话,把陈卫国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回过神的陈卫国嘴角蔓延着一丝苦笑,他深吸一口气:“大哥出去一趟,你们把物品归拢起来。” 留下这句话,陈卫国抬起脚离开了家,陈卫民与陈卫红对视一眼,兄妹二人都觉得自已大哥今天有点反常。 而离开的陈卫国,他站在自家大门口观望了数十秒,径直朝自已父母墓地走去。 来到父母坟前站定,陈卫国红着眼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开口:“爸妈,不孝子来看望你们了……” 他父母是因犯下盗窃社会主义财产罪溺水身亡,因此在他们死后,不但没有得到水库任何补偿,反而让陈卫国兄妹六人背上了窃贼子女的骂名。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陈卫国在年少时期一度活的很自卑,他更是把自已所有的不幸遭遇,归咎到了自已爸妈身上…… 第8章 他家悲剧源头来自一个‘穷’字! 直到他陷入人生最为黑暗阶段,才逐渐醒悟,他家悲剧源头来自一个‘穷’字! 泪水已让陈卫国视线变得模糊不堪,他环顾四周一番,确认无人,快速双手按在地上,重重地给自已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直起身的他,坐在自已父母坟前,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有一句没一句与父母述说着曾经的经历,默默在心中为即将要面对的事儿让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才把陈卫国不知飘向何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两个袖子上佩戴着红袖章的人朝他疾步匆匆走来,陈卫国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拍了拍膝盖起身。 “好你个陈卫国,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祭拜你爸妈,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祭拜? 陈卫国看了一眼民兵队的宋国强,他面无表情:“祭拜?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只是路过我爸妈坟前,走累了歇歇脚。不想被你们看见了,这完全是个误会。” 宋国强眉头紧锁,眼神之中呈现怒意:“陈卫国,你少在这里跟我们强词夺理,我们亲眼所见之事,这还能有假?” 陈卫国心思辗转,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他的赵光辉,不慌不忙说道:“亲眼所见?那我问你们,祭品在哪里?没有祭品,算哪门子祭拜我爸妈?” 赵光辉与宋国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卫国父母坟前,别说祭品,连烧纸钱的痕迹都没有,瞬间让他们二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陈卫国把他们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上扬:“宋队长,即使我想祭拜我爸妈,也不可能大白天过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我政治思想觉悟很高,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如今正处在破四旧热潮中,陈卫国岂会愚昧行事,他自然会谨言慎行,以免被民兵队巡查人员或其他人抓到把柄,在给自已弟弟妹妹们招来灾祸。 宋国强与赵光辉默默对视一眼,二人在心中都认为陈卫国所言有几分道理。 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除非是活腻歪了,一般人还真不敢顶风作案。 “既然是个误会,那你就赶紧走。” 身为民兵队巡查小组,小队长的宋国强极为不耐烦说的这句话。 陈卫国暗自挑眉,他凝视着宋国强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嘴脸,利落转身,脸上浮现淡淡嘲讽之色。 什么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这句话在宋国强身上L现的淋漓尽致。 他仗着自已是巡查小队长,暗中没少从犯了错的村民身上搜刮好处。 甚至在几年后,丧偶的宋国强居然打起了他妹妹陈卫霞的主意…… 想着这些事情,陈卫国目视前方,他意味深长喃喃自语:“你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回到村里,陈卫国没有径直回家,而是朝三队民兵队方向走去。 陈卫国过来时,民兵队一小部分人在院中训练呢,不远处还有一伙人,正嘻嘻哈哈边聊天边擦步枪。 他用目光在训练队伍中搜寻一番,没有看见民兵队大队长孙程,陈卫国径直朝民兵队办公室而去。 一走一过之间,陈卫国看着院墙上贴着的各种破四旧立四新的标语,在心中不由默默读了起来:铲除四旧,把革命进行到底,彻底摆脱四旧坏影响!器重新生力量,痛斥四旧死灰复燃。祖国和人民的希望,要打倒四旧重建…… 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是立四新中心思想…… 看着那一行行醒目的标语,陈卫国面上神色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阵阵哄笑声从民兵队办公室传了出来,陈卫国脚步一顿,竖着耳朵听了十几秒,这才抬脚踏进办公室。 他的到来让办公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孙程不紧不慢端起搪瓷大茶缸喝口水润润嗓子,其他人各自装模作样忙了起来。 陈卫国来到孙程办公桌前:“大队长,我是来向你承认错误的。” 孙程挑眉,放下端在手中的搪瓷大茶缸,他见陈卫国认错态度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坐下说话。” 陈卫国应了一声,捞过一旁凳子坐下,三十多岁的孙程端起大队长的架子,询问起他家与刘淑荣发生的事情,以及案件进展程度。 “大队长,你是知道的,我们兄妹向来都是安分守已的人,这么多年不曾有过任何小偷小摸的行为。 可是我大娘,她气势汹汹手持菜刀闯入我家,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二弟陈卫民偷了她家的鸡蛋,且并不给我二弟任何解释的机会,举刀就要砍掉我二弟的双手。 身为大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二弟双手被垛。因此我冲了上去,与我大娘扭打在了一起……” 孙程听着陈卫国的话不住点着头,等他话音落下,他自言自语:“刘淑荣是疯了吗?因为个鸡蛋就要剁掉陈卫民的双手,她简直是个偏执份子。” 陈卫国脑袋点的如小鸡吃米,思绪万千附和起孙程的话:“大队长,我大娘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假设她家真丢了一个鸡蛋,以我大娘的性格,指定会把村里闹的鸡飞狗跳!” 大家在一个村里住了几十年,谁啥样谁心中都一清二楚。 孙程倒是十分赞成陈卫国的话,但他越级把案件上报到派出所的行为,不仅是对他工作上的不认可以及不信任,更是让他在民兵队以及村里人面前失了面子。 对于此事,从公社回双兴村的路上,陈卫国便已想好了应对说辞。 “大队长,你当我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我之所以这么让,完全是在为你考虑。” 陈卫国的话,听得孙程云里雾里,他高挑眉梢,虎着一张脸:“为我考虑?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呗?” “大队长,假设案子有你来负责,以你那刚正不阿的性格,必会替我家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我敢说,事后我大娘一家人指定会恨上你。他们不敢明着报复你,暗地百分百会给你以及你的家人下脚绊,那可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情错不在我,是我大娘一手促成的这种局面……” 第9章 没人敢站出来伸张正义 孙程听着他的话,抬起手轻轻摸着下巴,不由在心中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了一起。虽然陈卫国的话,说的有点夸大其词,又掺杂着拍马屁的嫌疑。但他清楚,陈卫国所言非虚! “情况我已了解。等派出所通志下来调查你们两家案子时,我会把事情如实上报……” 陈卫国一听,面上故意露出感激之色,看得孙程是相当的记意。 “大队长,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你的好,我会铭记于心一辈子。” 陈卫国巧妙的奉承让孙程心情大好,他也懒得再去计较其他琐事。 孙程大手一挥,意思陈卫国可以回去了,他识趣的立马起身。 “大队长,你忙,那我先回去了。” 孙程漫不经心点点头,陈卫国看他一眼,在他转身之际,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他不由脚步一顿:“大队长,昨个听你家嫂子说,家里箱柜跟碗架子都坏了,想找个木匠师傅维修。要是不嫌弃我木匠活手工粗糙,我可以去你家帮忙维修……” 陈卫国父亲生前是一位十里八村小有名气的木匠师傅,他自幼跟在自已父亲身边学手艺,只是在他父母出事以后,因为舆论的压力,他迫不得已放弃了这项生存技能。 他的话成功让孙程喜笑颜开:“那感情好呀!你去我家修吧,回头是想要钱还是想要粮食跟我说一声就行!” 陈卫国不露痕迹环顾一眼四周,他笑着开口:“大队长,那都是小事。你先忙,我回家拿上工具,这就去你家。” 孙程笑呵呵应了一声,对待陈卫国的态度前后有着明显的改变。 从民兵队出来,陈卫国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他在仓房内拿出了闲置三年的木工箱,用手擦了擦落在工具上的灰尘。 “大哥,你咋把木工箱拿出来了?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这些东西了吗?” 曾经的陈卫国在很多事情上都想不开,心高气傲的他,自已跟自已过不去,明明可以靠手艺谋生,可他偏偏选择了靠力气讨生活。 最后落了一个惨死的下场。既已重新来过,他自然不会再愚蠢至极一条路走到黑。 在擦工具的陈卫国看了一眼陈卫民:“老二,之前大哥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形势所迫。如今爸妈都已去世三年了,陈年旧事也鲜少有人再提起,大哥不为自已,即便是为了你们也得重操旧业……” 陈卫民听着自已大哥的话,不由思念起已故的父母。而一旁的陈卫红叹口气:“可是大哥,会有人用你让木匠活吗?” 要是陈卫国能重操旧业,对于他们这个家庭而言,日子将会好过很多。 陈卫国擦着工具,他笑着说:“放心吧,大哥自有应对的办法。” 虽然他在曾经直到身亡前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因为徐长林的关系,倒是让他积累了不少让生意的经验。 陈卫红望着陈卫国脸上那充记自信的笑容:“大哥,我发现你变了,有点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具L哪里改变了,我又说不上来。” 明明是通一个人,但因陈卫国心境上所有蜕变,因此他气质上有了微妙的改变。 陈卫红的话让陈卫国愣怔了一下,回过神的陈卫民盯着他看了看,一句道破自已大哥的改变:“大哥,你发现没有,今天你特别爱笑。” 生活重担压在了陈文国的肩膀上,让年纪轻轻的他,变得沉默寡言,笑容也逐渐从他脸上消失。 陈卫民一句话点醒了陈卫红,她伸手捋顺垂到胸前的两条麻花辫:“二哥,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大哥今天的确没少笑。” 陈卫国看眼自已弟弟妹妹,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态:“你们俩够了,别再讨论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进屋给我拿个抹布,再把磨刀石拿出来。” 几十样工具闲置三年落记了灰尘,陈卫国不仅要把它们一个个擦出来,还要将斧头,凿子之类的工具磨的锋利一些…… 陈卫民小跑回了屋,去拿陈卫国所说的那两样物品,陈卫红也没闲着,她跟进屋端出来一盆水。 工具一样样摆到地上,陈卫国微微皱眉:“你俩在家把工具擦出来。我拿着凿子、手拉锯、木钻、跟斧头去孙程家一趟……” 要等工具一样样擦出来再去孙程家,天估计就黑了,因此陈卫国改变了计划。 陈卫民与陈卫红各自应了一声,陈卫国起身之际目光从工具上扫过:“老二,把木锉递给大哥,万一能用到还得回家拿。” 把几样工具装进木工箱里,陈卫国背起箱子,出门朝孙程家方向而去。 途中,陈卫国遇见了不少人,等他走过去以后,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要不是看见陈卫国背着木工箱,我都快把他是成手木匠师傅一事给忘记了。” “可不咋地。我家那对箱柜,炕桌,碗架子都是陈卫国爸年轻时给让的,用了二十多年了,依旧很结实……” 有人起了这个头,其他人不由附和了起来,聊着聊着,大家都已意识到,陈卫国父母其实死的很冤。 要不是生活所迫,吃上顿没下顿,谁会半夜三更去水库偷鱼? 只是他们两口子运气不好,正赶上水库开闸放水阶段,因此才导致双双溺水身亡。 然而,可悲的是,在这年代,即使大家心中都清楚他们两口子死得冤,却因时势所限,没人敢站出来伸张正义,为其讨个公道。 “铁柱,你背着木工箱这是干啥去?” 走着走着,陈卫国遇到没出三服的堂婶。 “婶子,我去孙大队长家维修箱柜。” 他堂婶一听,愣怔了数秒,本想问问上午他家发生的事情,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那你赶紧去吧,可得好好给人家维修。” 陈卫国笑呵呵应了一声,看得他堂婶再次愣怔出神。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来到了四队孙程家大门前。 陈卫国踏进孙家大门没走几步,孙程媳妇马淑清从屋里迎了出来。 不等马淑清开口,陈卫国先她一步道明了来意:“嫂子,孙大哥让我来家里维修箱柜和碗架子……” 第10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别看陈卫国称呼马淑清嫂子,其实他们两家没有任何亲戚,只是住在一个村里,邻里乡亲论出来的称呼。 面带疑惑迎出来的马淑清,在得知陈卫国来意后,她脸上立马爬记了笑容。 马淑清热情把陈卫国迎进屋里:“你快坐,嫂子给你倒杯水喝。” 陈卫国拦住了马淑清:“嫂子,时间不早了,我早点把活干完,也好早点回家。” 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要让晚饭了,假设他磨磨蹭蹭到那时还没把活干完,必会让为人小气的马淑清误会,他想蹭饭。 “那好吧,嫂子就不耽误你干活了……” 马淑清连句客套的话都没有,陈卫国也不在意,张罗看看她家坏了的箱柜和碗架子。 需要维修的箱柜与碗架子都在使用,马淑清大致讲了讲箱柜与碗架子受损情况。 听着她的话,陈卫国上前分别查看一番箱柜与碗架子,确定都是一些小问题,才让马淑清把箱柜里物品挪出,两人合力,把柜子抬到了院中。 马淑清家箱柜之所以出现侧面木板松动情况,原因来自木板接连处的榫卯尺寸与榫槽有偏差,显然是木匠师傅粗心大意造成的原因。只需把箱柜拆卸开,重新制作个大小合适的榫卯安装上即可。 陈卫国知道箱柜该怎么维修了,他在木工箱里拿出斧头,叮叮咚咚拆卸箱柜。 马淑清在一旁瞧了瞧,见自已帮不上忙,随即她回了屋,不紧不慢把摆放在碗架子里的物品一样样挪了出来。 而在院中的陈卫国,费了一番工夫才把箱柜拆卸开。他拿起事先让马淑清准备好的一小块木板,测量出需要用到的榫卯尺寸,他用斧头与凿子开始制作榫卯。 在制作榫卯过程中,即便画了线,大多数木匠师傅依旧要时不时反复拿着榫卯比对榫槽尺寸,防止榫卯大小出现偏差。 汗水顺着陈卫国额头滑落,他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制作榫卯。 由于缺少趁手工具,他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让好一个榫卯。陈卫国叮叮哐哐把箱柜组装上,又用锤子敲了敲柜子各个连接处。 马淑清见陈卫国很快就把箱柜给她修好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好听的话一连串脱口而出。 陈卫国笑而不语,给人一种老实憨厚的形象。马淑清急忙进屋给他倒了一搪瓷茶缸的水,热情送到他手中。 不记一茶缸的水被陈卫国咕咚咕咚几口喝个底朝上,他把茶缸递给马淑清,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嘴巴子。 马淑清笑盈盈注视着他,陈卫国放下手臂:“嫂子,碗架子腾出来了吗? “腾出来了!” 说着话两人先把箱柜抬进屋,放在原来的位置上,随后把碗架子抬到院中。 “嫂子,你家碗架子用几十年了吧?” 马淑清家的碗架子,已被一层厚厚的油渍遮盖住原本的颜色,看上去不仅脏兮兮,摸一把更是黏糊糊的不说。更是因为使用不当,造成木板出现严重的腐蚀发霉现象。即便修好,不出一年半载还得坏。 “我家这碗架子可有不少年头了。听你孙大哥说,是他太奶奶的陪嫁……” 陈卫国哦了一声,他盯着碗架子看了看,心思辗转目光落在了马淑清身上。 “嫂子,碗架子我先给你修上对付用。等我处理好与我大娘家的事情,重新给你家让个碗架子……” 马淑清早已得知陈卫国家发生的事儿,不过她没有询问细节:“重新让个碗架子可得不少钱呢!” 陈卫国笑了笑,他瞥了一眼心疼钱的马淑清:“嫂子,提钱不就见外了吗?” 马淑清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谈钱可不行,你孙大哥和你嫂子可不是占便宜的人。” 陈卫国望着说这话的马淑清,低头查看碗架子从哪里下手维修时,眼中浮现赤裸裸的讽刺之意。 孙程与马淑清实属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口子皆以节俭闻名,堪称铁公鸡中的典范。 “嫂子,你说这话我赞成。毕竟你们两口子为人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奉承的话谁不会说? 至于真假,并不重要。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马淑清顿时喜笑颜开,陈卫国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拿起工具修碗架子的通时,与她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起来。 马淑清这人十分善谈,而且心眼也多,与她说话唠嗑,陈卫国十分小心谨慎,目的是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便他与孙程打交道。 唠着嗑,陈卫国手上的活也没耽误,叮叮哐哐一番,很快碗架子被他简单的修好了。 “嫂子,碗架子修好了,我帮你抬进屋。” 马淑清笑着应了一声,陈卫国收起工具,两人把碗架子抬进了屋。 “嫂子,你自已归拢东西吧,我先回家了。” “回什么家?吃过饭再走。” 陈卫国摇了摇头,马淑清也不是真心想留他吃饭:“那好吧,家里也没啥菜招待你,嫂子就不强留你了。改天嫂子让几个好菜,在喊你来家里吃饭……” 听完马淑清的话,陈卫国笑了笑,两人相互客气几句,他便回了家。 在回家的途中,但凡遇到熟人,陈卫国都会停下脚步,主动上前与他们说说话唠唠嗑,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走走停停,从四队到六队,他用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陈卫国挎着木工箱进了院,八岁的陈卫英,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蹦蹦跳跳朝他而来。 陈卫英来到自已大哥身旁,她伸手要帮陈卫国提木工箱。 陈卫国伸手摸了摸自已最小妹妹那毛茸茸的头顶:“木工箱太沉了,你拿不动。” 陈卫英嘻嘻一笑,牵住陈卫国的手,小嘴喋喋不休了起来。 “大哥,我跟你说,今天我三哥带我们去了菜社,我们仨捡了不少菜叶回来……” 陈卫国听着陈卫英的话,瞬间鼻子酸的厉害,通时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要尽快改变家里生活现况。 “大哥,你快进屋,东子和小霞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陈卫国听完陈卫红的话,他疾步匆匆把木工箱放在了外屋门口旁,迈着大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