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既然不娶,我嫁人你哭什么》 第1章 车里的女人是她 水晶灯饰笼罩下的蕾西番菜馆,昏黄浪漫,极有腔调。 这里是洛川城的名媛贵公子们,为了赶时髦,最爱光顾的西餐厅。 作为督军府表小姐的姜止,和双喜洋行李家公子的相亲地点,自然而然选择了这个地方。 姜止慢条斯理搅动着罗宋汤,目光发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姜小姐?”李则闻试探开口。 姜止回神,勉强挂上一丝微笑,“李少爷。” “前阵子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李则闻压低声音。 “什么?” “就是少帅,和女人在车里…” 姜止脑子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紧紧捏着勺子,指尖泛着苍白。 李则闻口中的少帅,是督军府的公子楚伯承。 楚伯承年纪轻轻,就升为团长。 手握重兵,又是督军长子,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相貌也一等一的出挑,私生活却干净,至今没女人。 故而,昨日他在车里,和女人的香艳情事,一下就成了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车体震颤得厉害,猛得要散架似的。 很多人都好奇,那个和楚伯承在车里颠鸾倒凤的女人是谁。 但因为当时人群被驱散,所以大家并没看到什么,至今被蒙在鼓里。 姜止却心知肚明。 毕竟,车里的女人…就是她。 李则闻盯着她,“姜小姐,车里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这件事,上流圈子很多人都在打听。 目的很明确:想利用女人巴结楚伯承。 楚伯承的不近人情,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有人找他办事,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若是知道楚伯承对女人的喜好,找他办事也便宜许多。 姜止垂下眼眸,浓密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下,“我不清楚。” “怎么会呢?”李则闻笑容有些僵硬,“我听说,你和楚少帅表兄妹关系很好,”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姜止舀了一口汤,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说起这件事,还有些复杂。 她和楚伯承虽然是名义上的表兄妹,却没有血缘关系。 楚伯承的亲姑姑,是她嫡母,即姜家正房妻子。 而她的亲生母亲,是姜家二房姨太太。 十多年前,她和亲生母亲分离,被嫡母和阿爸带进督军府住了四年。 那时她和楚伯承相识,两人差了九岁。 她年纪小,又寄人篱下,对楚伯承很依赖。 后来,亲生母亲病重,姜止回了苏州老家,一离开就是八年。 这八年,她阿爸车祸去世,亲生母亲也病逝。 嫡母念她孤苦无依,又把她从苏州接回督军府生活。 外人看来,是嫡母心慈。 实则嫡母只是想利用她联姻,巩固自己在督军府的地位。 嫡母看中了双喜洋行的长子李则闻。 姜止本该昨日就和李则闻见面。 可她坐错了车,和楚伯承在车里发生了荒唐事,便推迟到今日。 至于她和楚伯承,八年未见。 她变了,他亦变了,关系早就淡了。 发生关系,在意料之外。 李则闻不死心,想从姜止嘴里撬出些什么。 刚想继续问,他突然朝着窗外望去。 姜止顺着他的视线。 落地玻璃窗外,停了一辆军用汽车。 装甲镀边,防弹玻璃,如钢铁巨兽。 一只黑色长筒军靴,从车门伸出,稳稳落地。 雪色浓白。 身穿铁灰色军装、外罩风氅的男人黑发如墨,五官冷峻深邃,身姿挺拔颀长。 踏着潮湿的雪徐徐走来,漾开咯吱的声响。 姜止心脏停跳半拍。 片刻后,男人走到她身边,淡淡凝视,眉眼蓄着深沉暗色。 他身上的寒气,随着飘进来的一阵风,扑在姜止身上。 姜止身子颤了一下。 她低着头,缓缓起身,轻声喊道:“阿哥。” 第2章 吊带衫 姜止没想到楚伯承会来。 昨日她和他,才在车里发生荒唐事。 今日就被他撞见她和李则闻相亲。 莫名心虚! 姜止喊完阿哥,便不说话了。 “顺路,接你回去。”头顶传来楚伯承磁性低沉的嗓音。 橘黄色灯光洒落,他离得很近。 姜止骨架小,肩背单薄,被他的影子笼罩住。 鼻息间,尽是楚伯承身上的清苦香。 很淡,不似昨日在车里时的浓烈。 那时的他酒醉微醺。 车厢狭窄,情欲夹杂着烈酒醇香和清苦,格外有侵略性。 姜止放纵又迷恋。 而现在,姜止只剩下紧张。 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被旁边的李则闻打断了。 李则闻起身,伸出手,殷切道:“少帅,我是双喜洋行的李则闻,是令妹的相亲对象。” 楚伯承态度很淡。 出于礼节,一握即松,显然是没把李则闻放在眼里。 李则闻不甚在意,甚至开始套近乎。 他热情道:“我和令妹相谈甚欢,本该亲自把令妹送回去,不成想少帅竟然亲自来了。” “相谈甚欢?”楚伯承眸色微深,微微低下头。 视线中,只能看到姜止乌黑的发顶。 她几乎要把脸埋进脖子里。 李则闻忙不迭点头,“是,我们对彼此都很满意。” 姜止听得心惊肉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很轻的冷笑声。 下意识抬头,对上楚伯承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黑眸。 平淡无波,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姜止脊背发凉,又默默别开视线。 “我和阿止要回去,可以捎李少爷一程。”楚伯承移开视线,语气很淡,像是不在意,“只是中途要处理一趟军务…” “无妨,我不着急回去。”李则闻急声说。 都说攀上楚家易,巴结楚伯承难。 和楚伯承同乘一辆车,千载难逢,他正好有事相求。 他客气又谄媚,“和少帅同行是我的荣幸,有劳。” 三人坐上车。 楚伯承和姜止都坐在后座。 李则闻能挤上去,但他不敢,讪讪拉开副驾车门。 脚踏进去的一瞬,他被脚边的滑腻,刮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视线闯入灰白色。 那是一件女人穿的蕾丝缎面吊带衫。 肩带很细,靠近领子的位置,有可疑的白浊。 姜止也看到了。 她脸色腾的一下红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淫靡的画面。 昨日车里,她的灰白色吊带衫衣摆,被楚伯承掀到脖颈下。 脸颊边,是他粗壮有力的腿,肌肉时鼓时落。 姜止的胸口,被他坚硬的裤子,磨得发红,头顶是他粗重性感的喘息声。 吊带衫,就是那个时候被弄脏的。 原以为她的衣服早就被扔了,怎么在车里。 还被人看到了。 姜止脖子泛着粉红,偏头看了楚伯承一眼。 楚伯承一脸平淡。 他长臂一伸,那吊带衫就被他拿到手里。 一阵风带过,吊带衫上还残留着姜止身上的暖香,亦有楚伯承雄浑的男性气息。 狭窄车厢一阵诡异的寂静。 司机目不斜视。 李则闻缩着身体,方才吊带衫掉落的位置,他甚至都不敢踩上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呆滞模样。 姜止脸热的能蒸馒头。 唯有楚伯承,一贯的清冷漠然。 他修长指尖勾着吊带衫,随手扔到一边,淡声吩咐,“开车。” 第3章 恐吓 李则闻本想请求楚伯承,给他行个方便,帮他从码头放一批货出去。 可气氛太诡异,他愣是不敢提。 十分钟后,轿车停在军政府监牢。 厚重的玄铁大门打开。 光线昏暗。 铺面而来是一股夹杂着阴冷潮气的血腥味。 姜止哆嗦了一下。 楚伯承偏头,“冷了?” “有一点儿。”姜止鼻头红红的。 楚伯承解了风氅,罩在她单薄肩膀上。 姜止嗅着独属于他身上的苦香,心中微微荡漾,“谢谢阿哥。” 楚伯承淡淡嗯了一声。 李则闻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楚伯承回头。 监牢昏暗,他黑沉的眸泛着一抹微弱的冷芒,格外摄人,“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李则闻缩了下脖子,赶紧亦步亦趋跟着。 最后,他们跟着楚伯承,停在一间暴室前。 狱卒规矩的站在楚伯承面前,行了军礼,“少帅。” “都交代清楚了吗?” “犯人嘴硬,拿烙铁都烫不开。” 楚伯承坐在一张椅子上,解开两颗扣子,松弛又性感,“把门打开。” “是。”狱卒拿了钥匙。 镶着铁栅栏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入目,是一个烂了半张脸的犯人,被铁链锁在木质十字架上。 四肢血肉被剜去,露出阴森白骨。 李则闻只看了一眼,面色瞬间惨白。 他胃口翻涌,赶紧捂住唇,生怕吐出来。 本着想在楚伯承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思,李则闻自顾不暇之余,还想安慰一下姜止。 然而,姜止的反应,在意料之外。 她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只是低头朝手心哈着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根本不像普通姑娘面对血腥场景时的正常反应。 李则闻有些待不住了,张了张嘴,却因为害怕,声音堵在喉咙。 楚伯承开口,“烙铁烫不动,削他的骨。” 狱卒动了手。 犯人的惨叫声,如惊雷,响彻每个角落。 李则闻忍耐到极限,跑到角落干呕,有狱卒在旁边给他递水。 楚伯承抬眸看他,眼里有不耐烦。 李则闻惨白着脸说:“少帅,这么血腥的场面,我还是带着姜小姐出去吧,我怕她吓着。” 一时间,李则闻后悔跟过来了。 他以为,楚伯承所说的军务,无非是签个文件之类的。 不成想竟是逼刑。 他呼吸不畅,吓得眼神都有些呆滞。 楚伯承别开视线,看向正在被折磨的犯人。 阴冷的风吹过,他的声音,落在李则闻耳中,掺着凉意,“阿止从小看习惯了,你多虑了。” 姜止眼皮一跳。 这话说得确实不假。 小时候在督军府暂住的时候,督军府的孩子都欺负她。 只有楚伯承好一些,他只是无视她。 再加上他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的,姜止对他很有好感,经常缠着他。 楚伯承不耐烦,故意带她去看逼刑,想赶走她。 小朋友喜欢缠着大朋友,姜止又怕寂寞,相对血腥,她更想楚伯承陪着她。 虽然受了不少罪,可一来二去,她就不怕了。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则闻惊恐地看了姜止一眼,哆哆嗦嗦道:“少…少帅,姜小姐,我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没等楚伯承和姜止反应,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紧接着,一阵绵长又令人恶心的声音,从幽暗逼仄的走廊传来,“呕——” 楚伯承抬起拳头,掩在唇角,很淡地打了个哈欠。 姜止总觉得他是想笑,可又不像。 她没说话,静静待在楚伯承身边,等待着审讯完成。 二十分钟后,一份供词送到楚伯承手里。 楚伯承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桌上,“你们看着处理。” 狱卒行礼恭送,“是,少帅!” 姜止拢了拢风氅,又跟着楚伯承上了车。 天色有些晚了,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雪景。 她的脸映在玻璃窗上,和楚伯承一半的脸重合。 他侧脸很立体,鼻梁骨很挺拔。 尤其是鼻尖,如山峰高耸。 昨日在车里时,磨得她几乎发疯。 姜止脸有些热,抬手扇了扇。 楚伯承偏头,“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姜止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望向窗外。 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阿哥,这不是回督军府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伯承言简意赅,“出城。” 说完,他闭目养神。 姜止不敢问了,她困了,迷迷糊糊就朝着楚伯承的方向偏过去。 楚伯承睁开眼,任由她依偎着他。 他看向她的视线,有化不开的浓稠,耐人寻味。 夜色降临,终于抵达目的地, 楚伯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到了。” 姜止睁开眼。 车门打开,一阵寒风灌入。 她拢紧风氅,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别馆。 别馆富丽堂皇,是仿罗马式设计,外部立体浮雕工艺精湛。 必经之路伫立着奇石假山。 入门的石洞上方,嵌着大理石牌匾,阴刻着‘天理人心’四字。 这里不亚于洛川城的督军府,像一个新政府,有重兵把守。 姜止不知道这是哪,只知道在城外。 她望着楚伯承清隽深邃的侧脸,心中悸动而紧张。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第4章 补偿 推开门,复古的装饰映入眼帘。 壁画装饰,大理石地板映着华丽繁复的水晶灯。 家具都是老式梨花木制的,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古朴有韵味。 姜止摸了摸,有种把一生都望到头的感觉。 楚伯承打破沉默,“喜欢这里吗?” 姜止手指微蜷,回过头,静静看着他。 浓白的光洒下,一片朦胧光影中,楚伯承的眼眸如古井,看不透,望不穿。 半晌,姜止艰涩开口,“我若说喜欢,阿哥是不是要把这里送给我?” 楚伯承嗯了一声。 “这是补偿吗?” “你喜欢,以后可以住在这里。” 姜止心寸寸下沉。 这是金屋藏娇,想把她当情妇养着吗? 也是,她和他身份悬殊,名义上又是表兄妹,她哪里配得上他。 姜止爱楚伯承。 也许是从小埋下的种子。 亦或者是十七岁那年,重新被接回督军府时的惊鸿一瞥。 可这不代表,姜止愿意委身做小。 更何况,她和他,是见不得光的。 督军府不会允许这种禁忌关系的发生。 楚伯承更不会娶她。 姜止喉间酸涩,眼底闪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水光。 她嗓音哑了,“我习惯在督军府住着。” 这是拒绝了。 楚伯承没有强求,上前抚过她的眼角。 他指腹粗糙,沾了些湿润,掠过肌肤时,酥麻,温热。 姜止呼吸有些乱。 他放下手,喉结微滚,“昨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昨日,他酒后失控,把她按在怀里。 身前,是他干燥粗糙的手心,有厚厚的茧子,像网笼罩着她。 身后,他腹间肌肉震荡,时鼓时落。 一片厮磨中,姜止耳边是他性感的粗喘。 他酒后很狂野,跟平时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什么骚话都说。 “是不是水做的,真软…” “自己扭会不会…” “嘶,别这么紧,放松…” “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时,姜止没来得及回答。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放纵、堕落。 如今,楚伯承又追问她。 姜止稍稍别开视线,“我无依无靠,来投奔嫡母。” “不诚实。”楚伯承似乎也想到了昨日的旖旎,声音喑哑的性感。 姜止不说话了。 楚伯承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意味深长道:“狐狸尾巴藏好了。” 他的视线,犹如一片业火,灼烧得姜止头皮发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伯承像是没听见,淡然转身,“我送你回去。” 姜止心虚,低头嗯了一声。 “这个还要吗?” 姜止抬头,就见他从袖口拎出那件吊带衫。 细细的肩带勾在他粗粝的指尖,上面的斑驳很明显。 姜止脸又热了,“不…不要了。” 楚伯承没扔,重新把吊带衫塞进口袋。 姜止看不下去,先一步出了门。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晚八点,楚伯承把姜止送到督军府门口,便离开了。 姜止拍了拍脸,走进后院最后一栋小洋房。 那是她和嫡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在督军府的居所。 他们是外姓人,不方便住在主楼。 一推门,迎面就是不留情的一巴掌。 姜止捂着火辣辣的脸。 面前传来嫡母楚雪萤刻薄凌厉的声音,“我安排你和李少爷相亲,你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第5章 黑脚 李则闻从军政府监牢逃离,跌跌撞撞跑回李公馆后,整个人状态很差。 发高烧,说疯话,冷汗直流,嘴唇都是青紫的。 几乎丢了半条命。 李太太就这一个儿子,气得跑来督军府质问。 人生气,难免说话难听。 骂了一通后,李太太又急忙赶回家照顾儿子。 楚雪萤心里有气,却不好跟李太太撕破脸,就把火撒在刚回家的姜止身上。 姜止捂脸低头,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样,“夫人,跟我没关系。” 她叫楚雪萤夫人,不叫姆妈。 姜止不愿意叫,楚雪萤也不愿意她叫。 楚雪萤恨透了姜止的亲生母亲薛兰音。 薛兰音的女儿叫她夫人,像奴隶,楚雪萤有优越感和快意。 “那你说,李少爷为什么突然一病不起?” 楚雪萤也知道跟姜止没关系,毕竟她这个‘女儿’,懦弱又顺从。 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她得问清缘由,给李太太一个交代。 姜止说了来龙去脉。 楚雪萤眉心蹙了又松,“你是说,这事跟伯承有关?” 姜止解释,“少帅顺路送我,李少爷偏要跟着,进了监牢后,他就被吓着了。” “那你呢?”楚雪萤瞧着她的脸。 姜止咬唇哆嗦着,要哭。 她皮肤白皙,眼睛大。 泪珠从眼角滚落,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可怜见得招人疼。 楚雪萤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是我误会你。” 她吩咐佣人,从首饰盒里拿来一支最不值钱的白玉簪子,递给姜止。 施舍似的,毫无诚意,“这个你拿去戴,年纪轻轻,要多打扮。” 姜止满脸感激地接受了。 楚雪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胚子! 这时,一个小男孩,拿着一支玩具枪,跑了出来。 他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像号丧。 扣动玩具枪的扳机,子弹直接打在姜止的手背上。 嘴里全是咒骂,“是你害姆妈被人骂,你个小贱人,我打死你…” 楚雪萤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姜娆,比姜止小两月。 小儿子姜淮,刚十岁。 小小年纪顽劣跋扈,心思恶毒。 楚雪萤象征性说了他几句,任由他欺负姜止。 姜止眸光微闪,没有动。 随后,佣人过来道:“夫人,少帅过来了,说找您有事。” “这么晚了,什么事?”楚雪萤疑惑,让人把楚伯承请进来。 楚伯承一进门,就看到姜淮正在打姜止。 他淡漠别开视线,像是没看见,冲着楚雪萤开口,“姑姑。” “伯承,你可是稀客,快坐!”楚雪萤笑着迎他。 楚伯承坐下,开门见山,“圣约翰大学招生,我给姜止和姜娆要了两个入学考试名额,知会姑姑一声,让她们好好准备。” 他偶尔插手家里弟弟妹妹的教育。 楚雪萤没多想,很高兴。 圣约翰大学是教会学校,外国人开的。 从那里毕业,含金量不亚于留洋。 上流圈子挤破头,都要把儿女送进去。 奈何名额少。 像楚家这样的家世,把儿女送进去读书,都费了一番功夫。 楚雪萤正为着姜娆的学业发愁。 楚伯承就来雪中送炭。 可让姜止也去,未免太浪费。 楚雪萤觉得姜止不配,却又不好明面上说。 她背地里再折磨姜止,让她考不上,也就是了。 “伯承,姑姑谢谢你。”楚雪萤放下身段,亲自给楚伯承沏茶。 姜淮仍在那哇哇乱叫,欺负姜止。 楚伯承掀了掀茶盖,“小淮大了,该好好教导,大吵大叫,是什么规矩?” 楚雪萤赶紧把姜淮拉过来呵斥,“不许欺负姐姐,给我老实点儿。” 姜淮偏不,还要打。 楚伯承放下茶盏,冲他招手,“过来。” 他脸色冷,浑身煞气。 孩子都鬼灵精的,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姜淮不敢不听话,挪着脚步蹭过去。 楚伯承抬起他的脸,瞧了瞧,“大人说话,你闹什么?” 姜淮吓得哆嗦。 “眼里没规矩、没长辈的东西!”楚伯承重重一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悦耳,干脆又利落。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姜淮吓得忘了哭,愣了一会儿,才疼得哭嚎。 他挣脱,朝着楚雪萤的方向跑。 中途要经过姜止。 姜止快速打量了下四周,趁着所有人愣神,她的脚微不可查地伸出去一点儿。 姜淮绊了一下,猛地飞出去,磕掉两颗门牙。 第6章 涂药了吗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客厅。 楚伯承视线掠过姜止。 姜止眼珠动了动,别过头,唇角很淡地翘了下。 楚雪萤心疼坏了,捧着姜淮的脸瞧。 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比她打姜止,打得都重。 门牙也流了血… 楚伯承面无表情挽着袖子,“小淮虽不姓楚,也是楚家孩子。这么小不立规矩,长大胡作非为,会给楚家惹事。姑姑不管,我代劳。” 姜淮回头看了他一眼,紧紧抱着楚雪萤,憋着不敢吭声。 楚雪萤赶忙道:“伯承,是姑姑太惯着他,回头我会亲自教导,不麻烦你了。” 若把姜淮送楚伯承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对家里的弟弟妹妹,毫不留情。 楚伯承嗯了声,“不叨扰了。” 楚雪萤吩咐人客气地送走楚伯承。 楚伯承离开后,姜淮又扯着嗓子嚎。 楚雪萤安顿好姜淮,就开始头疼。 从半年前起,她就添了这病。 隔三岔五,头疼欲裂。 看了很多医生,都查不出毛病。 后来有个江湖道士,弄了丸药给她,她吃了才好些。 楚雪萤揉着额头吩咐,“去把我药拿来,在梳妆台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格子。” 佣人去拿,服侍楚雪萤吃了。 楚雪萤蹙着眉抱怨,“这老道给的药,贵就算了,尿骚味儿怎么越来越浓,难吃死了。” 姜止头垂得更低了,唇角在抑制不住地抽搐。 佣人安慰,“夫人,但凡是药,哪有好吃的玩意儿,管用就好。” 是管用,但吃着像泥球,又软又臭,粗糙剌嗓子。 楚雪萤心情极差,瞧着一脸逆来顺受的姜止,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杵在这做什么,上楼去!” 姜止哆嗦了一下,嗫嚅道:“是,夫人。” 佣人叹气。 这位姨太太生的姜家大小姐,太软弱善良了。 待在楚雪萤这个嫡母身边,早晚被折腾死。 嫁人倒算个好前途,只可惜那个李则闻… 唉! 姜止回了房间。 她洗了澡,给脸涂了药,躺在床上没睡意。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她和楚伯承之间,她心烦意乱。 睡不着,姜止干脆捻亮了台灯,倚在床头看书。 直到深夜。 她卧室门没锁,楚伯承轻而易举推开门。 姜止手里拿着一本《神农本草经》,屈膝,正低头看着。 屋里暖和,她穿得清凉。 米白长袖睡裙的裙摆,从她膝盖滑落,擦过臀部,正好露出靠近腿心处的红痕。 那是楚伯承嘬吸出来的。 她皮肤嫩,没太用力就烙上痕。 楚伯承口干舌燥,声音沙沙地喑哑,“还没睡?” 专注看书的姜止,下意识抬头。 第一眼见到楚伯承,她以为是做梦。 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姜止才意识到,是真的。 快凌晨一点,楚伯承竟然来她房间了。 姜止呼吸急促,赤脚下床,反锁了门,“阿哥,你怎么来了?” 她很紧张。 因为动作大,裙子领口又宽松。 楚伯承高大,逼近一米九。 他不经意低头,就能看到她胸口处颤抖的两团,像有弹性的布丁。 那里不管是触感,还是观感,都让人欲罢不能。 他呼吸微热,移开视线,“没人看见,我来看你,涂药了吗?” 姜止摸了摸脸,“已经不肿了。” “我说的不是脸。”楚伯承眸色深了几分。 姜止微顿,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至脖颈。 第7章 狂野 姜止和楚伯承做的时候,是第一次。 那时她很紧张,他尺寸又出奇的… 她疼,他也疼,两人都冒汗。 所幸前戏足,勉强算顺利。 后来渐入佳境,楚伯承就不知收敛了,狂野得近乎发了疯。 姜止欲仙欲死。 当时她什么也顾不上。 晚上就遭了殃,腿心痛得她不敢坐。 她不方便去外面买那种药,只能用温水敷。 第二日和李则闻见面时,她仍痛着。 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楚伯承夜探香闺,把这种药给她送来了。 一时间,姜止羞臊不已。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楚伯承看出她的不自在,把药塞进她手里。 他常年握枪,指腹有厚重的茧子。 掠过手心时,一片酥麻。 姜止像被烫了一下,握着药膏,迅速缩回手,支吾着,“我等会儿就涂,阿哥慢走。” 她下了逐客令。 楚伯承没走,坐在沙发上,“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你先涂。” 当着楚伯承的面涂药,姜止做不出这种事。 楚伯承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起身去了浴室。 透过磨砂玻璃,他身影模糊健壮,凸起的喉结明显又性感。 姜止扬起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底下。 动来动去,像条蠕动的虫。 等楚伯承出来时,她已经涂好了。 洗了手,姜止走到楚伯承面前。 楚伯承问:“身上的印子都涂了吗?” “涂了。” “这里没涂。”楚伯承抬手,轻轻捻过她的后颈。 他靠近了些,男性气息浓郁又清洌。 姜止被逼退几步,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 她后颈的痕迹,是楚伯承咬出来的。 当时她背对着楚伯承,被弄得酸胀,不肯配合,一个劲儿地躲。 楚伯承张口咬住她后颈的肉,像是控住她的命脉,逼得她不得不塌腰迎合。 刚才她涂药时,看不到那块,就忘了。 楚伯承从她手里拿过药膏,撩起她的长发,抠出一块药,在她后颈揉按着。 他指尖黏着,药膏清凉,姜止心脏扑通跳。 好在,楚伯承还算中规中矩。 他涂完药,就坐在沙发上,开始说正事,“圣约翰大学招生要求高,考试难,从明天开始,你来我书房学。” 和楚伯承孤男寡女的,怎么想都有些危险。 已经破了一条线,她不想再陷进去。 姜止试探道:“我能不能自己在房间学。” 楚伯承淡淡看着她,“你肯自己学,你嫡母肯吗?” 是了。 楚雪萤肯定会捣乱。 这个嫡母,见不得她好。 见姜止犹豫,楚伯承说:“姑娘家读书才有前途,明天来不来,看你自己。” 说完,他起身要走。 姜止叫住他,“阿哥。” 楚伯承回头。 “如果…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了怎么办?”姜止眼里有紧张。 楚伯承声音有些冷,“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他拉门离开。 姜止站在原地,心像是被碾碎了,疼得发胀。 是她不自量力了。 早就知道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楚伯承也不会负责,她何苦试探他。 可男女之情,又岂是人能左右的。 泥潭一陷,越挣扎,陷的就越深。 姜止彻夜未眠。 第二日,她还是去了楚伯承的书房。 他说得对,姑娘家读书才有前途。 姜止不能太过儿女情长,也该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她敲门。 里面的人说了声进。 姜止推门而入。 见到书房里的人,姜止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就是恍然。 第8章 打是亲骂是爱 不得不说,楚伯承考虑得很周到。 在他书房念书的,不止姜止一个,还有姜娆。 楚伯承一碗水端平。 既避免姜止被楚雪萤折磨,也没给姜止拉仇恨。 最起码楚雪萤那边,没为难姜止。 姜止颇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感。 她还以为,楚伯承有坏心思… “你来晚了!”楚伯承从成山的文件里,抬起头,眼里有不满。 姜止望向他。 楚伯承坐在书桌后,身着一件深绿色绣祥云斜襟长衫。 领口中间,金黄色流苏荡漾。 他褪去军人的英武,如明月清风。 斯文,扑朔迷离。 爱上这样的男人,像飞蛾扑火,结局只能是业火焚身。 姜止深吸一口气,低头道:“昨晚没睡好,早上就迟了。” “下不为例。”楚伯承边看着文件,边吩咐,“去那边坐。” 姜止坐在姜娆旁边,姜娆对她翻白眼。 她没理会,捡起一本书,开始学。 姜止从小看的医书很多,比面前的课业要枯燥得多。 可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睡,根本念不下去,困得眼皮打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止眯着眼,不受控制点了几下头。 突然,旁边一声巨响。 姜止吓醒了。 她抬头,对上楚伯承深沉的视线。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只戒尺,声音凌厉,“过来!” 姜止缩了缩脖子。 姜娆小声幸灾乐祸,“去啊,阿哥叫你呢。” 姜止挪过去。 “把手伸出来。”楚伯承轻轻挽了挽袖子。 姜止伸手。 戒尺划破空气,用力打在她掌心,毫不留情。 掌心又热又胀。 疼得姜止泪水在眼眶打转。 楚伯承将戒尺撂下,冷着脸,“拿书,站在角落,对着墙背。” 于是,姜止背对着楚伯承,贴墙站着睡了。 楚伯承眉心突突直跳。 最后,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没再管。 中午回楚雪萤那。 姜娆在午休时,兴致冲冲跑到楚雪萤房间,“姆妈,姜止被阿哥打了。” 楚雪萤正往脸上涂胭脂,“为什么?” “姜止睡觉,不认真学。”姜娆心情特别好。 她从匣子里,拿了一朵珠花,弯腰对着镜子,在鬓间比划。 楚雪萤把珠花拿过来,别在自己发间,“然后呢?” 姜娆掩唇笑,“她还睡,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阿哥都懒得管她了。” 楚雪萤笑了。 这正合她心思。 姜止自己不上进,也省得她费尽心思琢磨,怎么让姜止考不上。 “你呢?”楚雪萤问,“学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姜娆胸有成竹,“里面的东西简单,稍微学一学,就都会了。” “我女儿聪明。”楚雪萤很满意。 姜娆嘴甜撒娇,“聪明随了姆妈。” 楚雪萤点她的鼻尖,“油嘴滑舌的,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必须考上,给姆妈争气。” “姆妈,我肯定能考上。”姜娆胸有成竹。 楚雪萤提醒,“别太掉以轻心,跟着你阿哥好好学,知道吗?” “知道了。” 楚雪萤扶了扶发髻,“有几位太太找我打麻将,我出门了。你歇息会儿,下午别迟了。盯紧姜止,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放心,姆妈,姜止笨笨的,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母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9章 她捡羊屎吃,他是狗 姜娆离开后,姜止被罚了。 楚伯承不许她吃中饭,让她背完一些内容,才放她离开。 她饿着肚子,回房间睡了一个小时。 醒来草草塞了几口面包,就抱着书,匆匆跑到楚伯承的书房。 午休睡得足,姜止不犯困,念书事半功倍。 倒是姜娆,不知道她中午做什么去了,一直打瞌睡。 姜止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姜娆,小声开口,“阿哥,她睡觉。” 楚伯承缓缓抬起头,盯着姜止。 他视线不善,姜止头皮发麻。 半晌,楚伯承叫姜止,“过来。” 姜止诧异,还是过去了。 楚伯承拉过她的手,摊开她手掌,一戒尺打下去。 凌厉的声音,把姜娆都吓醒了。 瞧着姜止被打得不轻,姜娆也不敢睡了,手忙脚乱铺平书本,假装认真学。 姜止快速缩回手,眼里溢出水光,有些不满,“干嘛?” 该被打的是姜娆,怎么又打她? 杀鸡儆猴? “天塌下来,也跟你无关。”楚伯承扔了戒尺,一脸淡漠,“再走神,打四下,去念你的书。” 姜止捂着手心,眼里有愤恨。 黑心,逮着她一个人打。 楚伯承要是教书先生,肯定遭学生恨。 姜止敢怒不敢言,只好埋头念书。 一下午即将结束。 楚伯承请来一位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查问姜娆和姜止。 姜娆勉强算是对答如流。 姜止没什么长进,磕磕绊绊的,让教书先生都觉得孺子不可教也。 “真笨!”姜娆小声喃喃,“这么简单的内容都不会。” 楚伯承送走先生,脸色平静,“姜娆回去,姜止留下。” 姜娆得意看了姜止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书房归于一片寂静。 楚伯承靠在椅子上,眼皮懒散掀着,“人都走了,能好好回答先生的考题吗?” 在他面前,姜止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但他却没有任何表态。 姜止实在摸不清他的态度,干脆顺其自然。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方才先生的考题,流利答了一遍。 没有错误,亦没有磕绊。 楚伯承评价,“长脑子了。” 这叫什么话。 姜止唇角抽搐两下。 “你小时候笨。”楚伯承一本正经逗她,“地上有羊屎,你以为是糖豆,捡起来就吃。” 姜止脸红了,被气得。 被他打了好几个手板就算了,他还揭她老底。 喘了两口气,姜止眼里闪过一抹光。 “别说我小时候的事了。”她慢慢低下头,腼腆害羞,“阿哥,我还要考一些简单的洋文,你懂洋文吗?” 楚伯承忙了一下午,头有些胀,他捏着眉心,“不懂,去问先生。” “You are a dog.”姜止口音不标准。 楚伯承抬眸看她。 她道:“这句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回去查查。” “嗯。”楚伯承低头喝茶,“你有长进是好的。” 姜止憋笑,“阿哥,那我先回去了。” “不急,我有东西给你。”楚伯承拉开抽屉。 姜止好奇探头,“什么?” “给你备的礼物,你考上,就是你的。”楚伯承手塞在抽屉里,没把东西拿出来,“你过来瞧瞧。” 第10章 桌下 姜止凑近去看。 那是一支钢笔,洋货,女士专用。 以前她陪楚雪萤逛百货时,看到过,价值不菲。 一套小房子十分之一的价钱。 “好看。”姜止很喜欢。 正感慨着,下一秒,她猝不及防跌进楚伯承怀里。 楚伯承把她按趴在腿上,唇瓣贴在她耳边,阴森道:“白眼狼,骂我?我看你是欠揍!” 姜止回头,撑大眼睛看他。 他不是不懂洋文吗? 怎么… 咬了咬牙,姜止开始挣扎。 书房有壁炉,很热,她衣衫单薄。 胸口软软两团,在楚伯承腿间蹭动着。 楚伯承发燥,按住她的背,“别动了。” 他手心很热,姜止呼吸浓了些。 唇间吐出的热息,喷洒在他大腿上。 他腿上肌肉紧致坚硬,姜止胸口压得闷,又难受地动。 “我让你安分些。”楚伯承突然凌厉。 姜止身体僵直,不敢动了。 她微微偏头。 他腹下长衫的褶皱,被撑平了些,弧度明显。 姜止脸热,腿心隐隐作痛。 楚伯承缓了片刻,攥着她的胳膊,扶起她。 砰砰砰! 叩门声传来。 门外是楚伯承副官的声音,“少帅,督军来了。” 咔嚓一声,门把手下压。 姜止正被楚伯承揽在怀里,她脸都白了。 楚伯承按着她肩膀,把她按下去。 她躲到书桌下,卡在楚伯承膝盖间。 重心不稳,本能用手撑了一下。 头顶,传来楚伯承压抑的闷哼声。 姜止脸红了白,白了又红,赶紧把手撤回来。 “我才出城几天,你和野女人的情事,就已经传遍整个洛川城,简直荒唐。”楚督军摘下军帽,坐在一旁沙发上,冷哼。 楚伯承低头喝茶,掩盖着眸底的汹涌,“您有资格说我?” 楚督军确实没资格说楚伯承。 他风流花心,薄情寡义,是出了名的。 楚督军是胡子出身,早年穷困潦倒。 楚伯承姆妈吴氏,是他原配正妻。 他发达之后,冷落糟糠之妻,一下娶了十几个姨太太。 这些姨太太,有名伶、名妓,还有女学生。 很多年纪比楚伯承还小。 得宠的,为楚督军生儿育女,在督军府虚度光阴,慢慢凋谢。 不得宠的,被楚督军糟蹋之后,转手送人,用来结交人脉。 吴氏心灰意冷,抑郁而终。 故而楚伯承和楚督军父子关系,一直很冷淡。 楚督军恼羞成怒,“我是你老子,怎么没资格说?” 楚伯承没搭腔。 他的手探到书桌底下,指腹勾了勾姜止的下巴,逼她仰起头。 她吐息烘热,正对腿间,烤得楚伯承焦躁悸动。 姜止本来就紧张,又以为他故意,恼怒,张嘴咬了他手指一下。 楚伯承蹙眉,把手撤回桌面,冷哼着重重一拍。 姜止吓得不敢动弹了。 楚督军以为是冲他,挺生气,“你毛长齐了,跟你老子拍桌子!” “您有没有事?”楚伯承口干舌燥,很不耐烦。 楚督军儿女众多,唯一拿捏不住的,就是长子。 跟楚伯承硬碰硬,他从来讨不到好。 憋着气,干脆说正事,“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亲了。” 楚伯承面色平平。 缩在书桌下的姜止,身体僵了。 楚督军继续说:“我挑了几个,你瞧瞧。”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相片,走过去。 姜止听着脚步声,紧张不已。 书桌底下空间逼仄,她半边身子都露出来。 但凡楚督军再靠近些,就能看到她。 姜止屏息凝神,心脏扑通直跳。 第11章 他早就想娶其他女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止手心溢出薄汗。 这时,楚伯承突然开口,“不用,我早就有人选了。” 脚步顿住,楚督军不解,“谁?” 楚伯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相片,递过去。 楚督军瞧了瞧,“沈家的?” 沈家早年盘踞一方,后来被楚家纳入麾下。 旗下军队被编到楚军二十七师第八军团。 但沈家一直不安分。 和沈家攀上姻亲关系,对楚家巩固权势有好处。 楚家的孩子,都要为了楚家的利益而联姻。 楚伯承也不例外。 姜止心口发涩,眼眶也酸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通知沈家就是了。”楚伯承道。 楚督军一脸不满,“你早有这打算了,狗屁的父母之命。” “父亲忙着跟姨太太们打情骂俏,有空管我吗?”楚伯承冷笑,“更何况,沈楚两家联姻,对楚家有好处,父亲何必继续饶舌。” “你…你…”楚督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喘了半天气,才怒道:“你跟野女人在车里那档子事,全洛川城都知道了。 你娶沈家小姐,我不反对。 但如果你管不住下半身,还在外面厮混,惹恼沈家,别想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父亲慢走!”楚伯承漫不经心。 楚督军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姜止起身,回眸看桌子上的那张相片。 相片里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洋装。 蕾丝白手套,英伦淑女帽,撑着一把缀着珍珠的伞。 优雅,明媚动人。 这样年轻貌美,家世显赫的女子,才是楚伯承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而不是她这样寄人篱下的孤女。 姜止眼眶濡湿。 楚伯承单手掐着她的下颌,掰过她的脸。 她皮肤嫩白,眼眸泛着波光,水灵灵的。 姜止属于那种纯欲长相,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 楚伯承已经尝过她的风情,令他食髓知味。 他抚过她的眉眼,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倾身吻她。 唇瓣触碰,彼此津液粘连,啧啧的靡靡之音。 楚伯承火烫濡湿的吻,顺着她的下巴,缠吻至脖颈。 她又香又软。 他抬手,解她领口的扣子。 骨节沾上濡湿,楚伯承一顿,缓缓抬头。 姜止的脸,泪痕遍布。 泪珠顺着下巴滚落,顺着楚伯承的指缝,流淌到他手心。 楚伯承心中微悸,他吻了她一下,尝到咸湿。 姜止声音颤抖,“我算什么?” 滚了滚喉咙,楚伯承没有声音。 “你早就准备娶沈家小姐。”姜止唇瓣也跟着颤,“那我算什么?” 楚伯承仍不说话。 她被他注视着,失态又羞耻。 姜止推开他,想逃。 楚伯承抓住她腕子,声音发沉,“那栋房子转到你名下,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那栋房子很贵,阿哥还要给我别的。”姜止顿了顿,回头与他四目相对,笑了,“原来在阿哥心里,我这个野女人这么值钱,多谢。” 她生疏又讽刺。 楚伯承眉心拧紧,厉声呵斥,“别胡说!” “以后别来招惹我。”姜止从他掌心抽离,“免得让沈家小姐不快。” 她转身一瞬,泪如雨下。 楚伯承没去追她。 他站在浓白灯光下,斜斜的影子被拉长。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