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荒唐后,被渣男他哥狠狠求娶》 第1章 噩梦成真 苏楚熹没想到,噩梦转眼成真了。 “表哥,我好舍不得你,一个月也太快了,我想和表哥生生世世在一起。” “表妹,委屈你了,你知道表哥最在意的人只有你。表哥娶那个女人,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可是表哥,你和那女人日久生情了,薇薇怎么办?”女人声音娇嗔。 男人宠溺温柔,说出的话却似利剑刺入苏楚熹的心脏。 “胡说,怎么会!我看她一眼就反胃恶心,她若不是苏将军的女儿,我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真的吗?那表哥下午就不要走了……薇薇好好陪陪表哥……” “那不行,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唔……你这个小妖精……” 男女欢好的声音渐渐穿过窗户缝隙,钻进苏楚熹的耳朵。甜腻恶心的对话,竟和梦中一般无二。 隔着一道窗欢好的二人,正是她的新婚夫君谢长安和他那娇弱的表妹。 明明艳阳高照,苏楚熹却顿觉整个人跌入冰窟,身形一个趔趄。 身侧的丫鬟春秀及时扶住她,眼里带着恼怒和心疼。一副要冲进去撕烂狗男女的架势。 苏楚熹紧握住她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深呼吸,拼命冷静下来后,带人回了昌明侯府。 回府路上,苏楚熹面色越发难看苍白。今日午憩时的梦,一帧帧在脑海闪过。 她不得不相信,那不止一场梦,而是一场预知。 或者说,那是她的亲身经历。 马车里,丫鬟春秀气得火冒三丈,臭骂着狗男女。 苏楚熹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纤细的手指捏到发白,她迅速回忆起了那个噩梦。 将军府和昌明侯府的亲事乃先皇赐婚。 三个月前,她过完十六岁生辰,父亲便忍痛将她送到京城,履行婚约。 她从未见过昌明侯府世子,讨厌这样的盲婚哑嫁,暗地谋划了逃婚。 然而却在一次外出赏灯时,被一群江湖莽汉刁难围堵。 她会功夫,但寡不敌众,被几个壮汉逼得退无可退时,谢长安出现了,拼着受伤把她救了出来。 自那后,两人便有了接触,当得知谢长安是昌明侯府二公子时,苏楚熹便生出了嫁给他的心事,毕竟先皇赐婚只是让将军府和昌明侯府联姻,并没有说要具体嫁给谁,于是苏楚熹又哭又闹,终于在一个月后,与谢长安顺利完婚,她以为找到了幸福,在京城有了亲人。 却不料,这一切都是笑话。 那些江湖人全是谢长安找来的,就为了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只有她愚蠢的上了当。 成亲当日,谢长安便因公差去了江南,她以为夫君在外辛苦,却不料,这一月他一直在温柔乡贪欢。 苏楚熹双手用力到发白,滔天的气恨让身子控制不住打颤。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成婚没多久,谢长安便常常带她外出游玩,一开始,她以为是对方体贴她不愿意拘束于后宅的心思,没想到谢长安却在半路让人设下埋伏,害她断了双腿,成了废人,只能久居内宅。 自那后,谢长安经常借为她养身子为由,送来补药,喂她喝下。殊不知,那根本不是什么补药,而是要她命的毒药。 不过一年光景,十七岁的她,就被毒死在了昌明侯府。 而谢长安却对外谎称,她是难产而死,并将他和沈薇薇的私生子抱回了侯府。并对外做出一副痴情的样子,说从今以后,永不再娶。 父亲远在西北,真以为她死于难产,看在唯一“外孙”的份上,对“痴情的”谢长安的讨好便慢慢接受了,最后还帮着谢长安夺取了昌明侯府的世子之位。 后来,在父亲遭遇危机时,谢长安却恩将仇报,骗走了父亲手中的兵符,断送了整个西北军的性命。 等将军府一倒,谢长安便迎娶了沈薇薇进门。 回忆至此,噩梦中的画面一帧帧冲击着她的大脑,苏楚熹脸色越发苍白,胸腔内一阵窒息,血腥味在嘴巴弥漫。 直到春秀担忧的声音响起:“小姐,昌明侯府到了,您这是怎么了?。” 苏楚熹打了个激灵,指甲狠狠掐着手心,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心中已做了决定。 噩梦预警,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定不能让噩梦再次重演。 她要和谢长安和离。 只是......将军府和昌明侯府是先皇赐婚。想和离没那么容易。 苏楚熹敛去了眸子里的伤痛,再抬眸,眼底只剩下了恨意和决绝。 和离不易,那就在和离前,让昌明侯府还债清算。 下马车前,苏楚熹已冷静下来,清冷水眸看向丫鬟春秀,认真叮嘱道:“今天我们没有去过别院知道了吗?” 春秀疑惑不解,小姐怎能就忍下这个委屈。 但对上小姐沉着冷静到有些可怕的眸子,春秀点头应下:“小姐,奴婢知道了。” 回到清月院,昌明侯府的下人立马贴心的送上热汤。 “夫人,您出去一趟冷了吧,先喝些热汤暖暖身子。”丫鬟翠珠捧着汤盅上前,脸带浅笑。 轰的一声,一幅幅不堪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 梦中,也是今日。 翠珠和往常一样贴心照顾着她的饮食,在下晌给她送来了羹汤。 这汤是谢长安离开时特意交代的,日日都送。 所以这日,她和往常一样,喝下了汤。 只是,喝下汤不久,她便变得奇怪起来,全身燥热,欲火焚身。 她虽成婚,但未经人事,不知怎么了,便想着去洗个澡,舒服一下。 就当她在浴室里昏昏欲睡之际,有男人摸进了浴室,对她欲行不轨。 这一幕,正好被联袂而来的婆母与谢长安撞见。 她因此被扣上了偷奸的罪名,侯府上下对她厌恶唾弃,侯夫人扬言要让将她赶出侯府,让她身败名裂。 就在她争辩无果,成为众矢之的时,谢长安假模假样站出来,说自己相信她。 最终是谢长安跪了一夜,换来了她的平安无事。 这场戏把她耍的团团转。 自那以后,她对谢长安更加死心塌地,有求必应。 看着翠珠手中的热汤,苏楚熹胸腔砰砰怒动,双手紧握成拳,杀人的心都有了。 “放下吧,本夫人现在没有胃口。”她声音冷然。 翠珠催促提醒:“夫人,这汤热着喝才好,冷了就不好喝了。” 第2章 提上裤子不认账 苏楚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眸色聚冷,身上散发出武者的不怒自威:“翠珠,你这是要管束我?”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跟随父亲习武练兵,身上气质不同京中贵女。 是来了京城后,为了做好侯府夫人,她才收敛性子,学起了京城贵女的那套娇柔温婉。 鬼知道她这一个月装得有多累。 现在好了,日后都不必再装了。 对上她威压犀利的眸子,翠珠吓了一跳,手中的汤盅没有端稳,汤水差点洒出来。 见夫人的眼神似要杀人,翠珠后背生汗,立刻将汤盅放在桌下,退了出去。 春秀心疼自家小姐,贴心倒上茶水。 苏楚熹连喝几口压下心中恶心,开始想逃过一劫后,今晚该如何应对。 谢长安成婚当日,就借口外出办差了,他们没有圆房。 今日他回来若敢要求圆房,她定会让他断子绝孙。 这般想着,苏楚熹便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身子开始发飘发晕,体内燥热,似有团火越烧越烈。 这种感觉和她梦中一模一样! 她瞳孔剧颤,手中茶盏打翻,不是汤有问题。 是茶水! 她大意了。 朝外看去,日头西斜,按照梦中的时辰,谢长安快回府了。 这次,她不能再被他们拿捏。 苏楚熹迅速起身去了耳房,迫使自己将方才喝下的茶水都吐了出来,大脑飞快想着对策。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这就给小姐去请大夫。”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苏楚熹死死握住春秀的手,一双眼睛通红:“春秀,我刚才喝的那杯茶有问题。你先把茶收起来,然后带我去祠堂。就说,我今日做了个噩梦,要在祠堂为谢长安祈福。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现在去请大夫已经来不及了。侯府祠堂,日日有人看守,量那男人不敢摸到那边去,只要等药效过了,她就安全了。 苏楚熹扶着春秀的手,强撑着到了祠堂,她再次叮嘱春秀:“不管谁来,我没开门,都不要让他们进来,听见了吗?” 春秀从小跟在苏楚熹身边,从未见小姐神情如此严峻过,顿时如临大敌道:“小姐放心,春秀领命。” 关上了祠堂大门,苏楚熹并未松气,而是用指甲死死掐着手心,用痛觉麻痹自己。 只希望药性快些过去。 她拖着发软无力的身子往里走,越克制,身子里的欲火就越发强烈。 像是和她做对一般。 要是药效难捱,她已经想好了,干脆她就一头撞晕在柱子上,总不至于还会做出丢脸的事来。 然而就在这时,祠堂牌位后突然发出一声响,吓得她一个激灵。 “谁!谁在那儿?!”她用尽力气喊出声,可声音却像是小猫挠痒一般,妩媚勾人。 她缓缓走近查看,一袭黑衣,身形修长的男人顿时闯入了她的视线。 男人眉眼深邃,眼眸漆黑不见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香,正动作矜贵优雅地将香插进香炉里。 他祭拜的牌位上刻着——“昌明侯夫人云氏”。 男人听到身后动静,眉宇不悦,冷眉紧皱,回头扫了一眼,顿时眼底一片晦暗。 轰,苏楚熹身体里的药效砰然发作,意识和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朝男人栽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唇瓣寻觅,肌肤相贴,一瞬间,苏楚熹找到了解药,狠狠纠缠。 男人的身子顿时僵硬如石,耳根充血,他咬牙切齿:“苏楚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嘴里娇声断断续续溢出:“救我,帮帮我......求你。” “让我帮你?你知道我是谁?”男人嗓音低沉暗哑,深眸染上欲火。 他体内蛊虫躁动,竟提前发作了。 苏楚熹唇瓣红润似要滴血,一张一合,“你是......谢长宴。” 说完,一口咬上了男人的喉结。 等苏楚熹清醒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男人滚烫的手放在她腰间,她整个人压在男人身上,男人薄唇喉结都带了伤。 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苏楚熹差点晕死过去。 “你,我......”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门外便传来了侯夫人沈氏尖利的怒喝声。 “让开!本夫人进祠堂,难道还需要经过你一个贱婢同意?” 春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也不知小姐在里面怎么样了。 她一动不动:“夫人,少夫人在为二公子祈福,不得打扰。” “给本夫人让开!”侯夫人沈氏气势汹汹,眼神阴毒,厉声命令身后的嬷嬷,“把这贱婢拖下去。” “我听下人来报,苏氏不守妇道,行为不检,和男人厮混进了祠堂,给本夫人将祠堂的门打开。” 苏氏中了药,就算躲进祠堂,没男人也不行。 沈氏笃定,她定是躲进祠堂偷男人了。 春秀被侯府嬷嬷甩在地上,发出闷哼,怒目大喊道:“夫人这是栽赃污蔑,您身为婆母,怎能如此诬陷儿媳的清白。” 沈氏冷笑:“清不清白,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祠堂里的苏楚熹面色潮红瞬间褪去,只剩惨白。 顾不上身下的男人,她迅速起身,匆忙整理衣衫。 “你快些,赶紧离开祠堂,不行就躲起来!不要被发现。”见男人还没动,她火急火燎催促。 “我们要是被抓了,坏了我的名声,我定会和你同归于尽。” 撂下这句话,苏楚熹快步走到祠堂门口。 就在外面的人准备破门而入时,祠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楚熹沉着脸不悦地走了出来,衣衫齐整,仪态得体。 谢长宴望了眼苏楚熹挺立的脊梁,唇角抽动冷笑,眼底血色散去,晦暗深邃。 她是想提上裤子不认账。 没那么容易。 苏楚熹见春秀倒在地上,先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清丽眸子里杀意一闪而逝。 “小姐,我没事。”春秀咧嘴冲她笑了笑,让她安心。 苏楚熹牢牢握着春秀的手腕,护犊子的意思明显。 没遮掩住脾气,苏楚熹怒目朝沈氏看去:“婆母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我这个儿媳妇,故意找茬?” 第3章 野男人呢 她咄咄逼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杀气,让人不由想起,她是西北大将军的女儿,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欺侮的阿猫阿狗。 沈氏被她震慑了一瞬,很快回神,想起自己的来意,反瞪回去,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喝问:“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长安今日回府,你不好生等着伺候,竟敢躲到祠堂偷男人!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你也配做侯府的媳妇!” 苏楚熹冷笑,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冰冷:“婆母莫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春秀没有告诉你,我在替夫君祈福吗?” 祈福?骗鬼呢?沈氏才不相信。 她上前,一把推开苏楚熹,带人就大步朝祠堂内走去。 苏楚熹不清楚谢长宴走了没有,下意识拦在了沈氏面前。 沈氏面色发黑,心中更加笃定苏楚熹藏了男人,眼神阴毒:“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有本事背着我儿勾引野男人,现在知道要脸了。” 此话难听刺耳,苏楚熹咬紧后槽牙,忍无可忍,直接走到了跟着一起过来,却一直一言不发的谢长安面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抽在了谢长安脸上。 苏楚熹心中恨意汹涌,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力气。 谢长安的脸被抽到了一侧,他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苏楚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对着他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谢长安,你个王八蛋。你成亲当日就离京,让本郡主独守空房一个月,回来就和你娘对我栽赃陷害,毁我名节,我看这日子你是不想过了。” “不想过了就和离,我明日就进宫面圣。” 苏楚熹进宫后,皇上就册封了她郡主封号,为了让远在西北的苏大将军安心,特赦苏楚熹可随时进宫面圣。 见宝贝儿子被打,沈氏立马就不乐意了,转过身就要教训苏楚熹。 苏楚熹眼神冷厉,一把抓住沈氏的手腕,“怎么?婆母不仅要给我扣屎盆子,还要动手打我?” “好,你不是要进宫面圣吗?那就带着野男人一起进宫,我看你还要不要脸。”沈氏被捏得生痛,她终于反应过来,最重要的还是得抓住野男人,到时候,看苏氏这个贱人还怎么嚣张。 她给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贴身丫鬟立刻带人冲了进去。 谢长安这会儿总算回过神来,她脸色漆黑地训斥:“楚熹,你别闹。我是相信你的。” 苏楚熹轻蔑冷笑,直直看向他,“相信我?相信我还带一群人来捉奸?相信我,任由你母亲大吵大闹,闹得满府皆知?” 谢长安皱眉,看着苏楚熹,觉得有些古怪。 他不过是出去一个月而已,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正疑惑,冲进祠堂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沈氏迫不及待问:“野男人呢?” 丫鬟摇头。 “你摇头什么意思?”沈氏尖声。 沈氏不相信,瞪了苏楚熹一眼,冲进了祠堂。祠堂内只有淡淡的香火气,空无一人。 这不可能! 翠珠亲眼看见苏楚熹喝了那茶,没有男人,她如何能清醒? 苏楚熹也跟了进来,看着祠堂不见人影,狠狠松了口气。 “你把野男人藏哪去了?”沈氏转头,咬牙质问。 “婆母好巧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苏楚熹冷笑出声,冷眸扫向谢长安,讥讽道,“那夫君外出一个月,那我是不是能说,夫君在外养了野女人。” “婆母和夫君真是给我提了醒,我这就让人去查一查。”这话一出,谢长安和沈氏的脸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慌张。 尤其是谢长安,瞳孔惊恐瞪大,下意识看向沈氏。 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 苏楚熹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冷声道:“婆母和夫君不相信我,我不相信夫君。既然互相不信任,那便别再继续折磨,和离好了。” 既知道了他们想要什么,拿捏他们,手到擒来。 “熹熹,你说什么傻话呢。夫君完全信任你。”谢长安听到和离果然慌了,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放低了姿态,声音带着轻哄。 “母亲肯定是受了下人挑拨,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我知道你一向大度宽容,既是误会,就让它过去吧。” 真是辛苦他委曲求全地演戏了。 可惜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三言两语就能被欺骗的单纯女子了。 “误会?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把祠堂都翻了个底朝天,打伤了我的丫鬟,一句误会就敷衍过去了?”她一把甩开谢长安的胳膊,眼底厌恶至极。 脏死了。 沈氏不甘心,但对上儿子投来的视线,不得不赔笑脸:“是我误会了。都怪翠珠这贱婢胡说八道。” 沈氏面容严厉,将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了翠珠身上,怒喝:“来人!把这满嘴谎话的贱婢拖下去,家法伺候!” 翠珠惊慌跪地,连连求饶。 但苏楚熹对她没有丝毫同情。 见她一直不说话,谢长安摸不准她的想法,试探性开口:“熹熹,这样你可满意?” 沈氏脸上带笑,眼神却带着警告和压制。 苏楚熹浅浅勾唇笑笑,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好吧,今天就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我不和婆母计较了。但再有下次,就皇宫见。”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吃。 一下子不能把人逼得太死,不然会狗急跳墙。 苏楚熹看向谢长安,强忍心中厌恶和恶心,垂头道歉:“夫君,对不起,我今日不该打你的。我实在太生气了,才没忍住。” “夫君,你想啊,我若是冤枉你这一个月一直在别的女人床上,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苏楚熹眼眸清亮,一错不错看着谢长安。 谢长安心中莫名发毛,不自然轻咳一声,立即结束了话题。 随后找了个理由去了书房。 翠珠被家法处置,可此事在苏楚熹这里并不算完。 她带着春秀回了清月院,立即令人请了大夫来。 看着春秀身上的片片青紫淤青,苏楚熹眼圈微红,愧疚涌上心头:“春秀,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拦在外面的。” 明知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还让春秀守着,让她受了满身的伤。 第4章 风流鬼 春秀趴在床上,咯咯笑了两声:“小姐,你忘了我可是在军营历练过的,这点伤还没有在军营训练时受的重呢。小姐不用担心。” 她虽是这样说,苏楚熹心中依旧愧疚不已。 她嫁入侯府,身边带的人本就不多,春秀与她是亲人,这样的事,日后定不会再发生。 看来,她得想办法再收拢几个心腹才行。 培养自己的人,才好在侯府行事,好在这京城办事。 春秀上好药,爬起来看向自家小姐,郑重问道:“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原本以为姑爷是个好的,对小姐好,现在才发现,竟是根烂黄瓜。 苏楚熹神情严峻,已经有了打算:“和离。但不是现在。” —— 昌明侯府,最东头的临风院内。 一道黑影纵身跃入院内,吓得正出门的贴身小厮半斤一跳。 “主子不是上香去了嘛?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半斤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碎嘴唠叨着,“主子,您这回准备带哪儿姑娘啊。好像轮到孟姑娘了。孟姑娘跟您去也好。她照顾您最用心了。” “八两出去找解蛊高人好像有消息了,刚才来了信,我给主子放桌上了。” “解了蛊,主子就不用每月都受罪了。”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我这就叫孟姑娘,主子咱们得走了。”碎碎念了半天,身后没传来动静。 半斤疑惑回头,就见自家主子双手抱臂站在廊下,深眸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不对劲? 主子这脖子!嘴唇!是怎么了? 半斤一个箭步冲到谢长宴面前,眼睛使劲盯着人看。 谢长宴一手将人扒拉到一边,转身往书房走去,低沉嗓音吩咐:“不急,这个月再等几天。” 半斤奇怪,主子的蛊毒发作时间,不是越来越早了吗? 等等!主子不着急解蛊,难不成是把清白交代出去了? “主子,您等等我,您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半斤眼珠子锃亮,冒着八卦的光。 谢长宴进了书房,整齐干净的桌案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没打开,随手扔到了一边。 “主子,您不看看吗?说不定会有好消息。”半斤进来见他直接将信封扔了,心一揪,有些心疼。 谢长宴没回他的话,身子随意地依靠在身后的靠椅,双目紧闭。 半晌后,薄唇轻启,嗓音漫不经心,“让八两回来,不用找了。另外,去查查谢长安和苏楚熹。” 半斤不懂主子这是怎么了,但他听话,闻声转身出去办事。 走至门口,又突然被叫住。 谢长宴的话惊掉了半斤的下巴。 “去抓副避子药来。” —— 谢长安做了亏心事,为了安抚苏楚熹,特意陪她一同用晚膳。 殊不知,有他在,苏楚熹恶心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谢长安的算计藏于眼底,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主动给她夹菜:“今日你受委屈了,夫君答应你,日后不会再让你受丁点的委屈。你相信夫君。” 相信他,还不如相信母猪上树。 苏楚熹心里厌恶至极,敷衍地嗯了一声,但有些戏,还是要做。 她葱白手指端去桌上茶壶,亲自为他倒上茶水:“今日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夫君不要提了。说多了,伤感情。” 她怕男人说多了,她会忍不住直接了结了他。 就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谢长安没有怀疑,端起茶来,一饮而尽,松了口气,“对,过去了,不提了。” 苏楚熹达到目的,实在不愿应付他,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 “夫君,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和他待在一起,她反胃,需要出去透口气。 谢长安晦暗的眸子看了眼自己夹的菜,她一口没动。 成亲前怎么没发现她脾气这么大。 看来,还得费些功夫。 出了院子,苏楚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吩咐春秀:“春秀,你让翠屏将熬好的汤给谢长安送去。” 翠屏和翠珠都是沈氏安排在她身边的人。翠珠擅长溜须拍马,争强好胜,一直压翠屏一头。 但在她那个荒诞的梦里,翠屏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次,她就帮翠屏一把。 做完这一切,主仆二人在偌大的侯府漫无目的闲逛。 四下清静,一些被苏楚熹压下的画面开始在她脑海里浮现。双手握着帕子,用力收紧。 梦中,她和谢长宴只见过几面,但并未有任何交集。 谢长宴是昌明侯原配夫人云氏所生,也是昌明侯府的嫡长子,世子。他生得极其俊俏,有京城第一美男之称。可偏偏,他名声狼藉,是个风流短命鬼。 她嫁入侯府没多久,谢长宴就死在了女人身上。 想到这儿,苏楚熹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狗男人风流浪荡,常年流连风月场所,后院更是养了一群美人。 他应该没有什么病吧。 苏楚熹不由后背冒出了冷汗,咬牙后悔。他若是没病,怎么会年纪轻轻死在女人床上? 想到这里,苏楚熹没忍住,痛骂了起来:“谢长宴这狗男人,姑奶奶我被她害惨了。谢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谢长安不是人,谢长宴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姑奶奶就剁了他那根烂黄瓜。” 春秀跟在苏楚熹身后,附和点头。突然就瞥见前面不远处的假山后,走出了一个男人。 一袭黑衣,脸色漆黑,全身剩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弟妹对我有意见,为何不方面说。” 谢长宴不知不觉走到了苏楚熹面前,吓了她一跳。 苏楚熹防备盯着男人。 男人轻笑,潇洒转身,“弟妹有什么话不妨进来说。” 旁边正是谢长宴的临风院。 苏楚熹不想再和谢长宴有任何瓜葛,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 思忖后,她看向春秀:“春秀,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春秀担心:“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不知为何,春秀总觉得谢长宴比谢长安更危险。 若说谢长安是条疯狗,那谢长宴就是藏在暗处的恶狼。 第5章 捉奸在床 苏楚熹笑笑,轻拍她手:“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得留在外面帮我把风。” “那小姐快去快回。” “你想和我谈什么?”走近桌前,苏楚熹开门见山。 谢长宴面无表情:“我以为弟妹是来和我道歉的。” 为何道歉,他没说。 苏楚熹的脸却蹭一下子红透,双手捏着帕子在男人对面坐下:“祠堂的事是意外,此事若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没什么好处,我觉得谢大公子应该不会乱说。” 谢长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慢悠悠品茶:“那不一定,要看心情。” 看心情?苏楚熹怒气上窜,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她还没摸清此人的脾气,不宜硬碰硬,于是换上一副笑脸:“那世子想如何?” 谢长宴执起茶壶,倒了杯茶,推至苏楚熹面前。 苏楚熹细眉微皱,眼神警惕,身子朝后退去。 “放心,我不屑用那种下作手段。”男人见状轻笑,自顾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苏楚熹紧绷肩膀松懈,不是她疑神疑鬼,实在是昌明侯府没一个好东西。 确认无毒,她才端起茶盏象征性的喝了一口,随后,眼神直直看向谢长宴,等他的回答。 谢长宴嘴角噙笑,声音磁性低沉:“女子名节重要,男人亦然。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名声,我要个交代,不过分吧。” 苏楚熹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吐出来。 这厮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咕噜,咕噜...... 苏楚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在安静的房间异常清晰。 她重咳一声掩饰尴尬,“世子想如何,不妨直说。” 谢长宴没接话,冲着门外吩咐,“半斤,准备饭菜。” 厨房里一直备着晚膳,半斤出去,很快饭菜被端上桌。 苏楚熹肚子饿,却没心情同她一起用膳,冷着脸:“谢世子,我没打算用膳,你说完我就走。” 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谢长宴:“是我想用膳,弟妹没心情,可以先走。” “食不言寝不语,弟妹饿了就一起。”男人旁若无人,举止优雅地动了筷子。 苏楚熹不会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索性也动了筷子。 一炷香后,男人修长手指放下筷子,低冷嗓音响起,“三个月,三个月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三个月后,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苏楚熹拳头捏紧,“三个月?” 她一口回绝,“不行,你趁人之危!” 谢长宴淡笑起身,嗓音薄凉:“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苏楚熹捏了捏粉拳站了起来,恶狠狠瞪着男人背影,咬牙切齿:“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好,两月之约。两月后,一笔勾销。” 苏楚熹咬舌,突然有种自己中了男人圈套的错觉。 两人放下筷子,半斤很快进来收拾了碗筷,没假手他人。 半斤退下再次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了苏楚熹面前。 苏楚熹疑惑看向对面。 “避子药。”男人嗓音薄凉无温。 苏楚熹心微颤下。 对,今天荒唐一回已经足够,断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她毫不犹豫端起药碗,屏息,一饮而尽。 药太苦,她秀丽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放下碗起身,语气同样干脆利落:“两月为期我答应。” “但,我也有条件。”她不傻,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顾长宴双手抱拳,侧头,洗耳恭听状。 “两月时间,世子有需要我帮助的,我定不遗余力。但,若是杀人放火,触及律法之事,恕不奉陪。” 春秀等得心急如焚时,苏楚熹总算是从那黑漆漆的院子走了出来。 她急忙迎上,关切问:“小姐,没事吧?” 不宜在临风院外逗留,苏楚熹带着春秀往回走,路上小声安抚:“没事了。” 皓月当空,苏楚熹停脚抬头望了眼,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春秀,咱们差不多可以回去看戏了。” 回到清月院,苏楚熹刻意放慢脚步,还未走近主屋,便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交缠声。 “公子,轻些......啊,公子......” 她清眸里的狠意一闪而过,朝春秀摆手,压低声音吩咐:“你去请沈氏,就说我和谢长安打起来了。最好把动静闹得大些。” 谢长安不是自诩君子,苦心经营完美人设吗? 那她今天就撕破他身上那层虚伪的外皮,先让他在侯府丢尽脸面。 今晚只是第一步,她会一步步揭露谢长安的嘴脸,让他露出真面目,名声尽毁。 春秀去请沈氏了。 苏楚熹站在门口,目光森冷,面无表情。 听到院子外传来了春秀的说话声,她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两人正在颠鸾倒凤,贴身衣物零落散在床下。 苏楚熹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了过去。 她没像往日那般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扮演大家闺秀,随性而为。 声音怒不可遏,“谢长安,你在做什么?你混账!” 谢长安正在最后冲刺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二弟直接软了下去。 苏楚熹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不管不顾,随手抄起东西,发疯似的朝两人砸去。 好吧,她承认,这不是在演戏,全是个人感情。 她今天中午就想这么干了。 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习武,虽闭着眼睛,也是百发百中。 一只青花茶盏就水灵灵砸在了谢长安的脑门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人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怀里女人。边七手八脚地捡起床下的衣服,边满脸慌张解释。 “熹熹,你听我解释......” 解释?她还没砸痛快呢。 抄起桌上砚台,瞄准了男人的脑门。 这次被谢长安躲了过去。 春秀去请沈氏,昌明侯刚好也在。得知新婚的儿子和儿媳吵架,也跟着来了。 刚到院子,就听见里面霹雳乓啷摔东西的声音。 沈氏顿时沉了脸,气冲冲就带着丫鬟往里闯,嘴巴尖酸不饶人,“苏氏她在做什么?她哪里有点侯门主母的样子。” 昌明侯也黑着脸,满眼不悦。 第6章 成功分居 沈氏刚进来,迎面一只茶盏就飞了过来,吓得她瞳孔剧瞪,尖声叫骂。 “苏氏,你在做什么?反了天了不成?” 看戏的人来了,苏楚熹暂时偃旗息鼓,声音铿锵,“婆母和父亲都来了,还请为儿媳做主。” “做什么主?大半夜的不伺候长安歇息,你闹什么?” 此时,谢长安已穿好衣服,又恢复了人模狗样,沈氏一时之间没看到床上的女人。 苏楚熹讥笑,“想翻天的不是我,是你儿子。” 沈氏瞪她,“你这是什么话!” 苏楚熹没理会她,沉着脸直接朝昌明侯走去。 有昌明侯在,沈氏就是个馒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向昌明侯行礼,姿态恭敬。 一双眼睛通红,委屈至极控诉,“父亲,儿媳心中委屈,夫君成亲之日就因公务离京,今日才来府便和丫鬟厮混到一起,完全不把我这个新婚夫人放在眼里。夫君如此待我,可是存心想羞辱我,想羞辱将军府?” 她这话一出,昌明侯和沈氏皆愣住。 昌明侯有两子,谢长宴和谢长安。 谢长宴虽为世子,但从小和昌明侯关系疏离,不服管教,性子野,做事随心所欲,父子相处如仇人一般。 而谢长安性子温良和善,孝顺体贴,事事敬重他这个父亲,处事妥善,乃是君子典范,怎会做出和丫鬟苟且这种事? 虽感意外,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昌明侯并不觉有什么。 只是不满一向办事妥帖,万无一失的二儿子竟将这点小事闹得如此难堪,还落了话柄。 沈氏只一瞬,就瞪向苏楚熹,狠声训斥,“苏氏,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男人三妻四妾......” “你给我闭嘴!”她话没说完,便被昌明侯怒声制止。 昌明侯眸光严厉,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饥不可耐!” 沈氏也百般不解,急忙去扯谢长安的袖子,“长安啊,你快和你父亲解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贱.人勾引你!” 她儿子才不会看上一个丫鬟。 谢长安拳头紧握,一时百口莫辩,“父亲,我......” 他也不知为何今日身子格外燥热,难以抑制,他早就看出了翠屏对自己的心思。翠屏今晚主动,他就稀里糊涂地做了错事。 是翠屏给他的汤有问题! 还不等谢长安解释,翠屏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昌明侯和沈氏面前,卑微恳求:“求侯爷和夫人准我跟着少爷,我对少爷是真心的。” 沈氏气得眼睛瞪大,尖声怒骂着对跪在地上的翠屏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好啊,你个贱.人,本夫人把你安排在清月院,是让你勾引主子的!” 翠屏一字不动,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昌明侯头疼,震声怒呵:“够了!还不是你调教出来的人。” 沈氏一脸憋屈,气的眼神恨不得杀了翠屏。 “成亲前,夫君曾当着陛下的面承诺,此生一心待我,绝不纳妾。不过一月时间,这话就成了笑话。”苏楚熹勾唇讥笑开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悲痛。 她看向昌明侯,眼神委屈倔强,“既然侯府看不上我,那还请侯爷准许,许我离京,回西北。” 昌明侯虽不算什么深明大义之人,但他很会算计,应该明白,她若这时离京或者出事,对昌明侯府名声大大不利。 为了昌明侯府,他暂时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靠山。 “儿媳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刚刚新婚,怎能这时离京。此事是长宴做得不对!”昌明侯果然选择了维护她,屈尊笑脸劝说。 随后,转头将谢长安怒骂一顿,狠厉呵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熹熹道歉。” 谢长安暂时顾不上想他和翠屏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满脸悔恨地去拉苏楚熹的手,“熹熹,你听我解释......” 苏楚熹冷脸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似乎心意已决。 昌明侯脸黑如墨,不管如何都不能让苏楚熹离京,昌明侯府丢不起那个人。 他再次放低姿态,耐着性子问,“不如儿媳说此事如何,怎么你才肯消气。尽管说,父亲给你做主。” 目的达到,苏楚熹没有任性,给了昌明侯一个面子。 她再次郑重向昌明侯行礼道歉,尊敬有礼,“多谢父亲肯为我做主。” “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会离京。但此次我伤透了心,想先搬去隔壁院子住几天,冷静冷静。” 昌明侯思忖了下,搬去隔壁院子也不是大事。女人耍脾气,过个几天就过去了。 但此事,绝对不能闹到外面,闹到宫里去。 他一锤定音做了主。 苏楚熹扫了眼跪在地上,狼狈至极的翠屏,伸手指了指,“翠屏日后要归我处置。” 昌明侯也无话可说,“可以。” 目的达成,苏楚熹潇洒利落,转身就走。 “今日之事叨扰到父亲了,父亲早些去休息吧,儿媳也去休息了。人我就带走了。” 她没再继续闹,昌明侯安心了。 谢长安见苏楚熹头也不回地走了,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昌明侯呵斥住。 “你给我站住!” 谢长安唇瓣紧抿,恭敬垂首。 昌明侯恨铁不成钢,“瞧你干的好事!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求来的,原本苏楚熹该嫁的是你大哥。” 他沉眸提醒:“你若得罪了将军府,给昌明侯府惹来祸事,别怪为父无情。” 说完,甩袖离去。 —— 芙蓉院,苏楚熹心情甚好,日后总算不用天天见谢长安恶心嘴脸了。 翠屏低眉顺眼站在她面前,默不吭声。 苏楚熹下巴微抬,淡声道:“日后,你就留在芙蓉院。” 翠屏惊慌抬头,不服气地控诉看向她,“少夫人这是想软禁我?我可是夫人的人。” “你是沈氏的人?你做出了爬床的事,坏了沈氏宝贝儿子辛苦维持的无可挑剔的好名声,你觉得,沈氏会留你?”她冷笑反问,语气皆是嘲讽。 翠屏不傻,她心中自有算计。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会顺从应下,但心中仍有不甘。 翠屏退下后,春秀不解询问,“小姐,您留这个这样一个祸害在身边做什么?” 苏楚熹神秘笑笑,“别小看了她,说不定日后能帮我们大忙。” 翌日一早,主院便来了人,“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氏这时叫人来唤她,定没好事。 第7章 昌明侯府非良配 不想一天的好心情被破坏。 苏楚熹一口回绝,“春秀,回了她,说我没空。另外,准备马车,咱们出去一趟。” 盛夏过半,接连半月的雨季,京城又恢复了酷热。 苏楚熹带着春秀走在京城城南的一条街上,这里是富庶京城里的一片穷人区。 这种地方,皇亲贵族无人踏足。问题也容易在此滋生溃烂。 春秀起初很不解,小姐为何要来这里。这里都是一些小摊小贩,直到她注意到街角巷口乞丐随处可见。 “京城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 苏楚熹见此并不意外。 因为昨日梦里,这样的事也发生了。 前段半月的大雨,京城附近几个郡县遭了洪水,房屋冲垮,农田冲毁,当地官员却瞒报灾情,不少百姓为了活路,流窜到了京城。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不少逃荒而来的灾民身上都带了疫病。 梦中,京城就爆发了一场疫病。疫病传播极快,京城百姓不论身份高低,都没能幸免,一夜间城南尸横遍野。 百姓人心惶惶,暴乱四起。 听闻宫里的陛下为此一夜白了头。 她不忍看百姓无药可医,生灵涂炭,便将外祖一家乃是药王谷传人的秘密告知了谢长安。 谢长安在陛下焦头烂额时,领了抗疫的差事。 随后凭借外祖一家成功解决了京城疫病,在陛下面前大受嘉奖,名利双收。 而外祖一家得到了什么呢? 利用和绞杀。 疫病成功解决后,陛下得知是药王谷的人出山,便要收服药王谷。药王谷世代隐居,不参与朝堂,拒绝了陛下的收拢。 却不料,惹怒圣言,全谷被灭。 而透露药王谷秘密地址的人便是谢长安。 思及此,苏楚熹心里阵阵抽痛,懊悔不已。 是她害了药王谷。 两人在城南转了一圈,没回昌明侯府,而是回了镇北将军府。 父亲远在西北,京城的镇北将军府里只有几个看守的老仆,她一回来便被将军府老管家庄叔迎了进去。 平日,将军府的事宜都是庄叔在打理。 苏楚熹不是温吞的性子,坐下来便和庄叔说了外面的情况。 “庄叔,城南有大波流民涌入,古往今来,大水过后必有大疫,我思量着将军府要不要做些什么?”她没一锤定音,而是想听听庄叔的意见。 庄叔年轻时曾在外游历,见多识广。 庄叔对外并不是一无所知,城南的情况他有所耳闻。 他意外小姐也注意到了这些。 庄叔替苏楚熹添茶,笑容带着骄傲,“小姐想做什么?老奴愿意配合。” 那便是可行。 苏楚熹浅笑,自信明媚:“庄叔先去街上接济几个灾民,我回去后会给外祖父写信,让他派人快马加鞭来京中一趟,帮灾民看诊,再配出合适的药方。” 此次的疫病,只有药王谷能解。 “随后,便劳烦庄叔以将军府的名义,在外施药。” 这份功劳,她不会再便宜了昌明侯府。 庄叔明白了小姐意思,开口保证,“小姐放心,此事交给我。” “只是小姐,为何以将军府的名义去做?您如今在昌明侯府,此事由昌明侯府做也是可以的。”庄叔略有疑问。 苏楚熹缓缓放下茶盏,眼睫微垂,坦言道:“因为我发现,昌明侯府并非良缘。” 庄叔瞳孔微震,随后怒从心起,作势就要去找昌明侯府算账。 将军不在京城,真当他家小姐好欺负不成。 “庄叔,此事我只和您说了,您先替我保密。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会亲自给父亲去信。”苏楚熹忙拉住了庄叔,眼带恳求。 父亲镇守边关,她不想父亲因这点小事分心分神。 庄叔长长叹息,“只是委屈了小姐。” 苏楚熹微笑摇头,“不委屈。我一点也不委屈。” “庄叔应该为我高兴,我这么快就看清了昌明侯府,这是好事。” 她是真的高兴,高兴自己有能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感激不已。 苏楚熹离开将军府时,并没有不舍。 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 回昌明侯府前,苏楚熹又去了一家叫济春堂的医馆。 到了门口,春秀紧张询问,“小姐,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是翠屏不舒服。”她嘴角一扬,便踏进了医馆。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坐诊女大夫沈薇薇。 京城女大夫不多,有坐诊资格的更是少之又少。沈薇薇便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也算小有名气。 “帮我抓一副安胎药。”她坐到了沈薇薇面前,开口嗓音清脆。 沈薇薇闻声看来,在看到苏楚熹的一瞬,小脸一白。 苏楚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表情,勾唇一笑,“表妹,我说帮我开一副安胎药。” 成婚那日两人见过,今日是第二次见。 只不过一个对视,苏楚熹便清晰捕捉到了沈薇薇眼神的敌意。那是女人嫉妒的眼神。 沈薇薇微笑,声音温声细语的却带着嘲讽,“表嫂要开安胎药?表哥刚回来,表嫂就开安胎药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苏楚熹脸上笑意不减,双手环胸,“不是我急,是你的好表哥太着急了。用不了多久,你表哥就要当爹了。” 这怎么可能? 沈薇薇眸子微颤,透着不敢置信。 苏楚熹将她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看戏般问,“听说这个好消息,表妹似乎不怎么开心。” 沈薇薇笑容僵硬难看,“怎么会。” 苏楚熹抓完药就走,并未和她多说一个字。 而她离开后,沈薇薇再也无心看诊,满脑子都是表哥是不是和苏楚熹圆房了? 表哥不是说和她只是演戏吗? 和掌柜告了假,便准备去昌明侯府一趟。 出了医馆,便见到苏楚熹和丫鬟有说有笑的背影。 沈薇薇眼神被嫉妒充斥,余光扫见街上乞讨的几个小乞丐,嘴角一勾,走了过去。 到了正午,苏楚熹便打算和春秀在外面用过午膳再回。 刚到酒楼门口,身后突然有一群小乞丐围了过来,一个个身上臭味难耐,伸着脏污的手就要去抓苏楚熹的裙子。 “好心人,给我们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夫人人美心善,可怜可怜我们吧。” 第8章 对弟妹更好奇了 几个小乞丐眼神鬼鬼祟祟,看似是在乞讨,脏手却不安分,装作无意地乱扯苏楚熹的衣裳。 她原本干净的裙子上,立马多了几个手爪印。 春秀见状,凶着脸欲上前驱赶,却被苏楚熹拦下。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苏楚熹身为侯府少夫人被乞丐围着动手动脚,若被人看去议论开来,于她名声不利。 这几个小乞丐明显被人授意,她若不给好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若动手,这几个小乞丐只会闹得更凶,被人看去再稍加利用,她就会被冠上毒妇的恶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冷眼看着几个小乞丐,嗓音冰寒:“你们几个是想吃一顿饱饭,还是想日日吃饱?” 苏楚熹此话一出,几人小乞丐愣住,皆是狐疑的眼神盯着她。 苏楚熹唇角微微翘起,“你们先退后两步,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几个小乞丐都不太相信,苏楚熹双手抱胸继续道:“我不管是谁指使你们来故意为难我的,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可以选择不要。也可以选择被以偷盗的罪名送去官府。你们自己想。” 她话落,几个小乞丐就争先恐后怒声道:“我们没有偷东西!” 站在最前面的小乞丐应该是几人的头头,脑袋转得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楚熹问:“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苏楚熹轻笑一声,多看了小乞丐一眼,“很简单,谁让你们来为难我的,就去找到那人,把她让你们做的事,对她做一遍,一个时辰后,再来这家酒楼门口等我。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如何?” 几个小乞丐叽里咕噜商量了一番,便做了决定。 为首的小乞丐眼神里还带着警惕,“你说话算数?” 苏楚熹不置可否点头。 “好,一个时辰我们再来找你,你等着。”说完,为首的乞丐就带着几个小乞丐撒丫子跑走了。 周围路过的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热闹。等了半天,没等到,都摆摆手兴致缺缺走了。 二楼包厢,一道晦暗深邃的视线投射在了苏楚熹身上,目睹了楼下的一切。 苏楚熹刚进酒楼,男人沉声吩咐:“去请苏小姐一起用膳。” 半斤听令出门,拦在了苏楚熹面前,满脸堆笑:“苏小姐,我家世子在包厢,请您过去。” 苏楚熹瞥了旁边的包厢一眼,磨牙警告,“他疯了?这是在外面!” 他是生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别人不知道是吗? “我已经订了包厢。”苏楚熹毫不犹豫拒绝。 她转头要走,半斤却张开双臂,寸步不让。 苏楚熹上下打量了半斤一眼,底盘稳固,双臂有力,是个练家子。 她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闹出动静,反而更丢人现眼。 苏楚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为难自己。 她冷冷扫了半斤一眼,记住了今天的仇,转身进了隔壁包厢。 大步走到桌边,没甚好气,“世子有何贵干?” 谢长宴今日一身深蓝色长袍,腰带玉佩,姿态矜贵。挺拔身姿稳坐在圆椅里,双手环胸,气质决然。 修长手指捏着玉杯,不紧不慢轻啜一口,低沉含笑嗓音反问:“没事就不能找弟妹了?” “才一晚,弟妹就忘了昨天的约定。” “没忘。”苏楚熹面无表情坐下,声音带着警告:“但,该注意的时候要注意,你若让我在外面失了名声,约定就此作废。” 谢长宴认可点头,给她面前的玉杯满上,“你在意名声,本世子的名声更重要,你放心,这层楼只有我们两个。” 苏楚熹紧绷的心松缓,肩膀放松下来,没去动那杯酒而是倒了一杯茶。 谢长宴低笑一声,挥了挥手,半斤退下,叫来了饭菜。 苏楚熹在外面跑了半日,的确有些饿了,自动忽略了对面男人,自顾自动了筷子。 她吃饭速度快,动作却不显狼狈,只让人觉得饭菜很香,食欲大开。 谢长宴本没什么胃口,此时对面前的饭菜也有了兴趣,动了筷子。 “外面的乞丐,你是怎么把他们打发走的?”谢长宴突发好奇。 “我好像没有义务和世子汇报这些事。”苏楚熹声音冷淡。 谢长宴嘴角扯动,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凝视着她,“你确定?”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真是不爽! 苏楚熹低头,心里把谢长宴臭骂了一顿。 不气不气,反正他快要死了,不和死人计较。就当积德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梦中京城疫病爆发,封锁城门期间,谢长宴死在了宜香楼。 苏楚熹扯扯嘴角,假笑:“他们无非是想有口饭吃。” 谢长宴收回眸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漫不经心敲打,“你能给这几人饭吃,就不怕日后有更多人赖上你?你是想在昌明侯府开救济馆?” 提到昌明侯府,苏楚熹连假笑都懒得摆,“放心,此事不会劳烦昌明侯府。你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 那几个小乞丐到了将军府,便不会出来了。她救济了这几人的消息,不会传出来。 谢长宴漆黑深邃眸子缓缓眯起,对眼前这个弟妹的好奇心越发强烈。 吃饱喝足,苏楚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我要回府了。世子慢用。” 男人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吩咐半斤,“查查那几个小乞丐去了何处。” 他很好奇,她到底在做什么。 用过午膳,苏楚熹在酒楼打包了馒头和饭菜。 出来时,几个小乞丐正在酒楼门口鬼鬼祟祟等着她呢。 苏楚熹将吃食递给了春秀,“让他们去将军府找庄叔。” 这几人说话不是京城口音,应是从外面来的,身上说不定已经带了疫病。 她离开之前已经特意叮嘱了庄叔,该怎么安置灾民,相信庄叔会安排好的。 春秀将馒头递给了那几个小乞丐,告诉了他们去处,几个人便一窝蜂地跑了。 而此时,沈薇薇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了昌明侯府门口。 沈氏今天头疼不已,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她心气不顺,便把账都算在了苏楚熹身上。 沈氏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揉按着太阳穴,“苏氏回来了没有?” 丫鬟从外面进来禀报,“夫人,少夫人没回来。但沈小姐来了。” 闻言,沈氏脸上立马露出笑意,“是薇薇来了?快请薇薇进来。” 第9章 表哥表妹有一腿 沈薇薇一身脏物,狼狈地出现在沈氏面前,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可把沈氏心疼坏了,“薇薇,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弄成了这幅样子。” 沈薇薇嘴唇紧抿,一副可怜委屈,又要哭不哭的模样,“姑母,我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她越这样说,沈氏越担忧心疼。 薇薇不仅是她的侄女,更是她未来的好儿媳,昌明侯府的未来女主人。 沈氏板起了脸,“薇薇你有什么委屈和姑母说,姑母为你做主。” 沈薇薇闻言感动至极,眼睛一红,我见犹怜得落下泪来,“姑母,是苏氏。” 她添油加醋狠狠栽赃了苏楚熹一番。 说苏楚熹嫌她多管闲事,她只是关心了表哥两句,苏楚熹便醋性大发,雇了几个小乞丐欺负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沈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怒拍桌案而起,“好啊,这个苏氏,越发没有规矩了!我看她就是欠教训!” 苏楚熹从外面回来,刚跨进侯府大门便被李嬷嬷拦住了去路。 李嬷嬷是沈氏身边的老人,见她如见沈氏。 李嬷嬷一双吊梢眼眯着,狐假虎威地拿捏着架子,“二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还有事,没时间。”苏楚熹冷眼无视,绕开她大步往外走。 “夫人身子不适,特意让老奴来二少夫人过去侍疾。”李嬷嬷拔高声调,尖利嗓音带着警告。 苏楚熹脚步顿住,清眸冷了冷,暗自讥讽,“本少夫人知道了。” 她若是不去,便会被沈氏扣上不孝的帽子。 回了芙蓉院,叮嘱春秀把身上的衣服从头到脚头换了一遍,拿出去烧点,又好生洗漱了一番。 避免在外面走一遭,沾染上疫病。 收拾妥当,把翠屏叫到了跟前,将买回来的保胎药给了翠屏。让她自己煎服。 “这几副药有滋养身子保胎的效果。经了昨晚,你说不定已经有了身孕,提前养着没有坏处。” 翠屏接过,神情疑惑不解。 她爬了二公子的床,少夫人却给她送保胎药。 这药难不成是要命的毒药。 她虽未开口,但质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苏楚熹淡笑:“放心没毒。” “我若真想要你的命,昨天就让人把你乱棍打死了,何必多此一举。”她嗓音凉凉,一双清澈眸子望着翠屏,仿佛已经洞悉一切。 声音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一心接近谢长安就是为了得一个侯府的孩子。你若真能怀上,生下的便是谢长安的长子。你如此心机,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罢了。” 翠屏神情略显惊慌,脸上挂着被看穿的难堪。 苏楚熹对她并没有鄙夷,只是不认同她这样的做法。 想翻身,想脱离奴籍,想过上好日子有千百种办法。而靠男子,是这千百种办法中最不可靠的一种。 苏楚熹声音淡漠,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让人忽视不掉,“你放心,我不会伤你,反而还会保你帮你达到你的目的。” 翠屏小心翼翼看她,竟觉得少夫人比二公子身上的气势更让人畏惧。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楚熹淡淡一笑,直言不讳,“自然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现如今帮你,只希望有朝一日我用到你的时候,你能知恩图报。” 翠屏低头,默默算计着,今日沈氏的人来了芙蓉院好几趟,要将她带走。 若不是苏楚熹的人拦着,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守在院子外面的是楚墨,和春秀一样,从小跟在苏楚熹身边,功夫了得,性子沉默,做事却滴水不漏。 片刻后,翠屏抬头看向了苏楚熹,像是做了决定,“奴婢一切都听少夫人安排。” 苏楚熹满意勾唇。 打发了翠屏,她拿出了母亲留给自己的信物,交给了春秀,“春秀,你将此物拿给庄叔,让他将此物和信一起送去药王谷。药王谷的人看到便能辨别真假,到时便会派人出谷。” 春秀眉宇间透着担忧,“小姐,沈氏那老巫婆这时候要您过去肯定没好事,奴婢不陪着不放心。” 苏楚熹表情严肃:“这封信现在才是头等大事。你家小姐我有分寸,定不会在沈氏那里吃亏,放心。” 小姐如此说,春秀没再耽搁,她要速去速回。 主院正厅。 沈氏坐在主座,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将苏楚熹的错处罗列了出来,就等着治她的罪了。 等来等去,不见人来,火气越烧越旺。 沈薇薇在一旁点火,“李嬷嬷,你有没有和表嫂说姑母病了,表嫂怎么还没来呢?” 沈氏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怒声命令,“再去喊!” “婆母声音中气十足,可不像有病的样子。” 随着清脆有力的声音传来,苏楚熹大步进了正厅。 沈氏见到她,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眼神仿若要咬人。 苏楚熹视而不见,在一侧的檀木圆椅坐下,点了点茶盏,吩咐下人倒茶。 沈薇薇盯着她,面露鄙夷,果真是从蛮荒来的野蛮女子,没丁点规矩,上不了台面。 “你做了错事,还有脸喝茶了!”下人刚端起茶壶,沈氏骤然厉声呵斥。 下人立即放下了茶壶,退到了一侧。 苏楚熹弯弯含笑眸子扫向沈氏,虽笑着却气势逼人,让人心生忌惮。“婆母倒是说说,我何错之有?” 沈氏怒哼一声,罪名张口就来,“你拈酸吃醋,嫉妒薇薇,找人欺负薇薇,真是好恶毒的一颗心。” 沈薇薇适时地捏着帕子擦拭眼角,但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苏楚熹双腿交叠,犀利反问:“婆母这话冤枉。我为什么要嫉妒薇薇?” “她长得没我漂亮,家世也没我出众,更没有昌明侯府这样的婆家。她处处都比不上我,我吃饱了撑得去嫉妒她?”她话糙理不糙,说的可都是事实。 沈薇薇柔弱表情瞬间裂开,脸色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不等两人反驳,苏楚熹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道:“难不成是薇薇表妹和长安有一腿?” “你胡说什么?” “你给我住口!” 沈薇薇和沈氏皆是一愣后,表情皲裂,异口同声地怒喊出声。 第10章 罚跪祠堂 两人肉眼可见的慌张对视。 苏楚熹看在眼里,语气轻飘飘的,“除此外,我实在找不到嫉妒沈薇薇的理由。” 她因何告状,苏楚熹一清二楚,嘴角微勾,声音冷冽道:“我没有嫉妒表妹的理由。表妹若是在外受了欺负,没有证据可别随意栽赃到我头上。” “不然我可是会误会的。” 沈薇薇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多嘴问了句,“你误会什么?” 苏楚熹笑意更深几分,眼底都是嘲讽,“我会误会表妹是嫉妒我抢走了你的表哥,才故意栽赃我的。” 沈薇薇的脸上一瞬间涨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恼的,“你话说!我和表哥清清白白,你这般说话,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眉眼低垂,遮掩住了眼底的嘲讽,苏楚熹说出的话堵得沈薇薇哑口无言,“你一来侯府就和婆母告状,诬陷我欺负你,我很难不这样想呢。” 沈薇薇手中的帕子被捏得变形,但她的确没有证据,她心中窝火,也只能暂时算了。 她看向沈氏,善解人意说道:“姑母,这事就算了吧,别为难表嫂了。” 两人心里都心虚,就没再拿此事为难苏楚熹。 但两人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没人给苏楚熹倒茶,她便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品着。 沈氏双眸狠狠一眯,突然狠厉呵斥:“苏氏,管束不利,妒忌生事,搞得后宅乌烟瘴气,可知错?” 这是要把昨天的事,算在她头上。 她明明才是受害者。 苏楚熹冷笑,“婆母莫不是忘了,翠屏是你的人。” 沈氏想起昨晚的事,就气得头上冒火。昨天本是计划拿捏苏氏的。现如今,却位置颠倒,反被她拿捏。 沈氏怎能咽下这口气,“翠屏是本夫人的人,那就把翠屏送回来。本夫人自会好生管教。” 苏楚熹寸步不让:“昨晚侯爷说过此事任凭儿媳处理。” “少拿侯爷说事,内宅之事归本夫人管!”沈氏怒气收敛,坐直身体端着当家主母的气势,直接狠声命令,“李嬷嬷,戒尺伺候!她冥顽不灵,知错不改,顶撞长辈,我身为婆母有权好生管教你。” 李嬷嬷听令,手中拿着半米长的戒尺就一步步朝苏楚熹走来。 沈薇薇低头掩唇,幸灾乐祸看热闹。 苏楚熹坐在圆椅里稳如泰山,双手交握在一起转动,手腕处传来咔吧脆响。 她声音不大,却危险十足,“李嬷嬷,我在边关常年练武,嫁进侯府这一月的确有些生疏了,李嬷嬷这是打算和我切磋切磋?” 说着,她淡定如斯地站起了身。 李嬷嬷原本还气势汹汹,闻言,下意识腿软,回头看向沈氏。 苏楚熹这一个月规规矩矩,侯府的人都忘了她是武将子女。 沈氏额角突突直跳。 这招行不通,那便换一招,她就不信拿捏不住一个乡野村妇。 沈氏哎呦一声,痛苦抬手扶额,伸手颤颤巍巍指着苏楚熹,“我要被你气死了。你怙恶不改,那就等侯爷回来,让侯爷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本夫人被你气得头疼。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回去了,就在本夫人身边侍候。” “儿媳遵命。”苏楚熹一口答应。 她答应得爽快,沈氏还愣了一瞬,随即又抚上额头,哎呦哎呦起来。 沈薇薇满脸担忧:“姑母,莫生气,您病了薇薇会心疼的。薇薇替您把脉看看。” 沈氏伸出了手,沈薇薇把脉后,给出结论,“姑母,您这是气急攻心所致。就算表嫂有天大的错处,您也别和她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沈氏摆出深明大义的嘴脸,摆摆手,“罢了罢了,本夫人不和她计较。苏氏,你来扶我回房里休息吧。” 两人一唱一和,就给苏楚熹定了罪。 苏楚熹暗自讥讽,这黑锅她可不背。 嘴角一扬,她没推辞,心甘情愿地扶着沈氏回了房间。 沈薇薇为了表现自己,去给沈氏熬药了。 门一关上,沈氏便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苏楚熹。 “苏氏,我嗓子不舒服,给我倒杯温茶。”她依靠在软塌上,理所当然命令。 那语气就像是指使阿猫阿狗一样。 苏楚熹将倒好的茶水递上,沈氏却故意未接,茶盏掉在地上,茶水溅起一片。 沈氏环胸呵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跪下将地板擦干净,免得本夫人滑倒。” “日后你便天天在我跟前伺候,也好学学京中夫人的规矩。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这是打算将她囚禁于此,日日磋磨。 苏楚熹明了沈氏的用意,低垂眉眼,遮住了眼底的肃杀之气,蹲下身子去擦地。 沈氏见状,很是满意,高高在上问,“本夫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想拿捏她,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下两下将地上的水擦了,苏楚熹站起身来,笑容灿烂,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我还没到婆母耳聋眼瞎的年纪,自然听见了。” 沈氏咬了咬牙,再次命令,“再去给本夫人泡杯茶!开水泡茶,亲手端过来。” 苏楚熹爽快转身,“好。” 就在沈氏以为压了苏楚熹一头,拿捏住了她,正得意之时,啪的一声脆响。 苏楚熹手里的茶盏碎了。 她一脸无辜,心安理得道歉,“婆母,抱歉啊,我不小心。我再给你重新倒一杯。” 然,拎起水壶,水壶也哐当坠地,碎了个四分五裂。 “哎呀,婆母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生气。” 摔碎的是沈氏最喜欢的一套粉釉牡丹花茶具。 一声声碎裂声,沈氏的心都在滴血。 苏楚熹惊慌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茶壶碎了,我先做些别的吧。这窗子好像蒙了一层灰,我替婆母擦擦,窗户亮了,婆母心里也敞亮。” 她可是一番好意。 只是刚靠近窗台,便不小心碰倒了窗前的青花花瓶。那是沈氏重金买来撑场面的。 她忙转身道歉,又碰倒了一对蓝花高颈琉璃瓶。价值千金。 “苏氏!”沈氏再也维持不住面色的和善,双目欲裂,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怒声大吼:“你目无尊长,不服管教,野蛮粗鲁,刁蛮无理!来人,把她给我关进祠堂,跪着好好反省!没有本夫人的允许,不许出来!” 第11章 我们什么关系 李嬷嬷在外听见动静,立即带人冲了进来。 几个家丁一窝蜂上前欲控制住苏楚熹。 她却退后一步,眼神凌厉扫去,顿时吓退众人。 苏楚熹回头,有模有样向沈氏行了一礼,“婆母莫生气,我这就自去祠堂反省。” 沈氏差点没气厥过去。 去祠堂时,刚好碰上从小厨房出来的沈薇薇。 苏楚熹停住脚步,浅浅一笑道,“长安最近心思都在翠屏身上,照顾婆母的事,就劳烦表妹了。” 沈薇薇一愣,什么叫表哥的心思在翠屏身上? 她抓住李嬷嬷的手腕问,“李嬷嬷这是怎么回事?表哥他和翠屏......” 谢长安睡了小丫鬟这事,被沈氏压了下来。苏楚熹好心告知了沈薇薇,接下来沈氏有的忙了。 临风院。 半斤偷瞄了眼主子,小声禀报:“世子,孟姑娘求见,说给您熬了鸡汤。” “您好几日没见孟姑娘了,后院的女人们都快按耐不住了......” 谢长宴笔挺身子坐在桌案前,剑眉紧皱,眸色晦暗不明,冷声吩咐:“让她去房里等我。” 说完,男人起身大步往外走。 半斤跟上,“世子,您这是去哪?” 谢长宴低冷的嗓音如同夜色一样凉,“去躲个清静。” 男人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院中。 谢长宴心烦时,便会去祠堂躲清冷。 只是他没想到,今日的祠堂格外热闹。 苏楚熹被关祠堂,下人把守,李嬷嬷亲自盯着。 她跪得笔直,态度看着极其端庄。 李嬷嬷神气冷哼,在一旁阴阳怪气:“少夫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您不惹夫人生气,便不用受这苦头。” “您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便和奴婢说一声,奴婢去夫人面前给您说说好话,帮您求一个到夫人面前忏悔的机会。”这是想让苏楚熹主动妥协,跪求到沈氏面前。 可她们忽略了,苏楚熹武将出身,罚跪对京中那些弱柳扶风的贵女堪比要命,但在她这不过是洒洒水。 她特意嘱咐过春秀,等她去将军府送信回来,她若有什么意外,就去找昌明侯告状。 有昌明侯这个靠山,她笃定自己在祠堂待不久。 且,她虽背对着李嬷嬷,但能清晰感受到她狠厉的视线。李嬷嬷转头不看她时,她便偷会儿懒。 李嬷嬷冷嘲热讽半天,苏楚熹都没有反应,她气不打一处来,留了句狠话,去找沈氏告状去了。 苏楚熹乐得清闲,正好趁机练功。自从回京后,吃喝玩乐,嫁入昌明侯府,又一心扮演贤良淑德,功夫有些荒废了。 正扎马步入神,香案后突然传出声响,紧闭的眸子倏地睁开,凌厉扫了过去。 就见一身紫色长袍,气质决然,身体修长笔挺的谢长宴双手背后,悠闲地从香案后走了出来。 苏楚熹纳闷,为何每次来祠堂都会遇上他。 男人狭长桃花眼深邃,似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薄唇轻启,欲开口说话。 外面还有沈氏的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但他这时出声,不就是被沈氏抓个正着。 就算两人清清白白,也定会被沈氏扣上通奸的罪名。 苏楚熹神情紧张,矫健身姿一跃而起,抬手死死捂住了男人的嘴。 一时间,两人靠得很近,一股淡淡的冷松香钻入了苏楚熹的鼻息。是他身上才有的香气。 莫名的,今日的祠堂和那日的场景重合,苏楚熹脑海里旖旎画面像皮影戏似的冒了出来,白皙耳垂瞬间红透。 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男人,凶狠瞪他低声警告:“小声些!你是嫌我们的关系还不够乱?” 谢长宴垂眸,配合地压低了声音,性感好看的嘴唇翘起了一角,“我们是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苏楚熹没好气瞪他,继续下蹲扎马步。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世子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苏楚熹先前对谢长宴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女人无数,名声放荡。 几次接触下来,她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 全凭着两个月的约定,以及他早亡的命运,对他有几分耐心。 谢长宴双手抱臂站在一侧,打量起苏楚熹扎马步的姿势,狭长眉梢上挑,“弟妹怎么每次都能把自己搞到祠堂来。还每次都这么狼狈。” “弟妹这个称呼,我很不喜欢。”苏楚熹恶狠狠磨牙,尽量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做贼似的。 谢长宴声线无辜,“可你的确是我弟妹。” “很快就不是了。”苏楚熹斩钉截铁。 男人眸子微敛,看向苏楚熹的眼神意味深长,且兴趣越发浓烈。 他见苏楚熹的手臂耷拉了下去,伸手帮她抬到了标准的高度,苏楚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还在咬牙坚持,娇艳明媚的小脸上带着倔强。 “我们现在也算是关系匪浅,你若开口,我可以帮你。” 帮她什么,谢长宴没有明说。 苏楚熹闻言,赏给了他一个眼神,清澈水眸带着质疑。 那表情仿佛像是在说,就你? 谢长宴大言不惭:“你上次被困祠堂,也是我帮的你。” 这话,让苏楚熹白皙透亮的小脸顿时烧起了火。 她长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露怯,果断拒绝:“不需要。” 上次帮她,就赔了两个月进去。 这次请他帮忙,他还不知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苏楚熹不想和谢家任何一个人再有丝毫的牵扯。 谢长宴挑眉:“确定?” 苏楚熹眼神坚决,“确定。” “二公子。” “把门打开,我来看熹熹。”谢长安温良嗓音突然从外面响起。 苏楚熹一惊,身体比大脑反应迅速,跪在了蒲团上。 见谢长宴杵在一旁,像石柱子一样一动不动,她顿时急得头顶着火,推搡了男人一把,“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躲起来!” 谢长宴眼神莫名变冷,周身气息冷凝,朝门口的方向扫了眼,“这里是祠堂,我为啥要躲?” 苏楚熹气到语塞。 她就说,碰上这家伙,准没好事。 她急得手心冒汗,但也不是怕被撞破奸情。 不对!她和谢长宴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