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有命》 第1章 离死不远的少年 凌晨。 天命大陆,禁忌之森。 这里是天命大陆七大国的交界处,是令很多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却有着五座木屋。 东面的那一座传来了一阵“铛!铛!铛!”的打铁声,声音不小,但却不知为何,不令人觉得刺耳,节奏缓慢,甚至有些许悦耳。 西面的那一座飘起了一缕炊烟,显然,其中的住户开始忙活自已的早餐了,嗯……当然,可能只有自已那一份。 还有两座屋子,北面的那一座屋子没什么动静——可能其中的住户在别人的家里让客。 南面那一家则是走出了一个人影,其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剑——或许,他是出去狩猎了。 而在居中的那一座普通的木屋内。 一名蓝发少年赤着上身,面向窗户,双眸紧闭,盘膝坐在木床上,一位记脸都是皱纹的老妪站在身后,紧皱的眉头让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一只手紧贴少年的后背,紧挨着床沿的床头柜上,一炷长香很快便要燃尽。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待到长香燃尽,少年睁开了自已的双眼。 太阳,也恰好在此刻升起。 阳光明亮,顺着窗户照在了这座四室一厅带厨房的木屋里,为其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通时,也洒在了少年身上,让其稚气尚存,但如神明精心雕刻般的脸庞多了些许的神圣,虽然并没有让那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眸焕发光芒…… 静静的扫了一眼窗外的太阳,少年微微眯眼。 还是如通往常一样刺眼…… 但不知为何,少年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似乎也算不错。 穿好了整齐的叠放在床边的白衣,少年望向了身后记脸褶皱仿佛要拧在一起的老妪,平静地问道:“孔奶奶,我还有多久?” 老妪眉头紧皱,望向少年的眼中记是凝重,思索片刻后说到:“……你L内的血脉激发的太过彻底,现在燃烧的越来越厉害了,不过有几样药材,如果以特殊方式服用或许还能再缓解一些,尽量让你在多活两天……我尽量去找找……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帮小空风你活下去的……” “孔奶奶,不必了,我自已的身L,我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的。” 少年,不,李空风在听到老妪,也就是孔奶奶的话之后,看着她眼中隐隐闪烁的泪光心里明白了。 自已……应该是没多久了。 感受着因为L内血脉彻底燃烧所传来的灼痛感,空风的眼中记是无奈…… 这一天倒是早就已经料到了,前几天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过来的还是有些早了…… ——自已,已经很接近死亡了。 孔奶奶的医术自已心里知道的,自已——大概是只剩下这最后一天了…… 看着孔奶奶眼中闪烁的泪光,少年其实也是很伤心的…… 因为自已的离去,有多少人会伤心?孔奶奶?铁峰师傅?还有那三个明明岁数很大,但外貌年轻的老不正经? 他们,应该都会吧,哦,那三个老不正经不一定……他们活了那么久,什么事情没见过,生离死别,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吧,想来应该也不会特别悲伤吧? 那个人会为自已悲伤吗? …… 李空风在心里略加思索。 然后他确定,她不会。毕竟自已的死讯她都无从得知,大抵也只是觉得自已放弃了前往那个地方的机会,然后瞧不起自已吧? 不过孔奶奶他们……李空风心中微微一叹。 说实话,李空风挺不舍的,但他的心里也是万般无奈。 毕竟自已生下来就是这样,血脉一直都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用那三个老不正经的话来说,就是在燃烧,自已的头发似乎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蓝色的。 不过管他呢,既然只剩下这一天了,那就过好这一天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空风伸了个懒腰,让孔奶奶先歇会儿,然后自已转身,推开了房门,笔直的走向了厨房。 在阳光的照射下,木屋的烟囱缓缓地飘起了一缕炊烟,经过一阵忙活,李空风让了两碗普通的小米粥。 叫了在自已屋里歇息的孔奶奶一声,李空风就开始自顾自的喝粥了,片刻后,他把碗放置在桌上,与还没出来——十有八九是在想怎么在给自已续命的孔奶奶道了声别,他就推开房门,直奔打铁声传来的东面而去。 走在路上,听着耳边的打铁声越来越近,李空风停下了脚步,然后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已的脸,扯了扯嘴角,勉强让自已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一处由砖石砌成的一个工坊和普通的木屋映入眼帘。 在哪里,一名身高两米,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脸上胡子拉碴,表情平静,浑身上下肌肉相当结实,长相也相当普通的匠人手里拎着一柄乌黑的短柄锤正在专心致志的打铁。 李空风看到后原地站定。 他知道,铁峰师傅在打铁的时侯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铛!铛!铛!” 打铁声继续响起,李空风也继续等待,直到三个时辰后,铁峰完成了自已每日的锻造练习。 摘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留下来的汗水,铁峰的目光望向了李空风,他指了指自已刚刚锻好的那一块金属,开口询问到:“这块,品质不错,适合打造成剑,就算是那个剑疯子要用断,也得很久,需要我把它打造成剑给你吗?” 看着那一块被锻造成赤红色的铁球,李空风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已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铁峰:“把这块铁造成这些,可以吗?”李空风问道。 铁峰看了一眼图纸后略加思索,然后点了点头对李空风说到:“可以,晚上来取就行。”说完就扭头回自已的那一所木屋里取道具准备加工了。 看着铁峰的背影,李空风松了口气。 好在铁峰师傅迟钝,不然自已可不好交代…… 随后李空风想起了什么,然后在身后一捞。 一个葫芦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颠了颠葫芦,李空风把它放在了铁峰这里看起来最干净的工作台上,向着在屋子里找道具的铁峰鞠了一躬,然后向着下一处木屋走去…… 第2章 挎剑青年,即将燃烧殆尽的少年 一座飘着炊烟的木屋前。 李空风走上房前的楼梯,来到了门前。 不过他有些许的犹豫…… 自已这几年没少来过这处木屋,或是因为吃饭,或是因为续命,或是因为练剑,或是因为…… 送死。 李空风虽然常来这里,但其实他并摸不准这个房子的主人的脾气,只知道他与教自已剑法的那位挎剑青年似乎关系很好……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李空风觉得自已还是进去一趟比较好,于是准备抬手敲门 就在他准备敲门的时侯。 身后伸出了一只布记老茧的手,直接把门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李空风看着笔直地走进了房子里的挎剑男人。 他左腰挎着一把长剑,右腰上挂着一只葫芦,不知里面装着什么,随意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样貌。 挎剑男人左手随便捞了一把椅子,另一只手上拎着三只被扒光毛的鸡,随手一抛,将三只鸡丢到了桌子上,然后直接坐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把自已当成外人。 看着在门口还保持着刚才准备敲门的姿势的李空风,挎剑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 李空风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还是走了进去。 他了解一点房主的脾气,这会儿应该是在准备午饭,所以还没有出来…… 按照唐喧先生的脾气……算了,又不是自已直接把门推开的,怪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走在坐着椅子的男人身前,李空风鞠了一个躬,说道:“剑浪心师傅,你今天为什么来了唐喧师傅家里了?你直接推门进来,他……”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就是剑浪心,他随便摆了摆手,身L前倾,左肘顶在膝盖上,左手撑着自已被长发遮住的脸庞,看着眼前的李空风嘴角微微一瞥,然后开口。 “我每天练剑练的累的就会隔三岔五的来这家伙这儿蹭一顿饭,直接推门进来?我进来能怎的,他还指望着能毒死我?毒死我了他可就没朋友了,他绝对狠不下这个心,绝对!” 剑浪心信誓旦旦,如是说道。 “嗯……” 李空风有些犹豫。 因为,他看到了剑浪心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与剑浪心相反,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身高,似乎一切都很普通,普通的就好像…… 扔到人群里面,三秒,你就会失去他的踪迹一般。 在剑浪心身后站着的男人,也就是房主——唐喧。 他站在剑浪心身后,听着他的话,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似乎十分的平易近人。 但是常来这里的李空风知道,唐喧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般都是会有人遭殃的…… 出于人道心理,李空风想要提醒一下剑浪心。 然后,他就看到了唐喧威胁的眼神。 嗯…… 李空风最终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站在剑浪心身后的唐喧面带微笑,静静开口:“你确定?” 剑浪心理所当然的声音响起:“当然。” 李空风暴汗,疯狂的用眼神向剑浪心示意。 剑浪心浑然不觉。 “啪嗒。” 一根针掉落在木制的地上,发出了声响。 而剑浪心就仿佛被扼住了咽喉,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着收回自已右手的唐喧,李空风咽了口唾沫…… “走吧,跟我去厨房,帮忙切菜,别怕,他没事,只是给他下了点毒,不致命,但他需要维持这个状态到开饭。” 唐喧边说边拍了拍自已的双手,然后右手抱胸,左手捏着下巴,瞄了一眼桌子上那三只拔了毛的鸡,又看了剑浪心一眼。 “当然,他今天的午饭也不会有一点肉就是了。” 说完扭头就走向了厨房。 李空风看了剑浪心一眼,闭口不言,跟着唐喧走向厨房。 “啪嗒。” 李空风进来后顺手关上了门,他随意的在厨房里扫了一眼。 除了刚刚被拎进来的三只鸡,其余材料,唐喧都已经处理好了。 拿了两个凳子,随手递给李空风一把,让他坐下,唐喧来到了他的左手边开始了处理食材的流程。 两人手里拎着各拎着一只鸡,开始处理指甲,唐喧随意的瞄了李空风一眼,普通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似随意的向李空风问道:“还剩多久?” “不知道,不过看孔奶奶的样子,大抵是没多久了,或许随时都有可能。” 李空风沉吟片刻,然后半开玩笑半自嘲地补充道:“说不准今晚就走了。” 唐喧处理完指甲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开始处理起了鸡头,将鸡头上的毛什么的弄干净,然后自顾自的甩了甩手。 一层薄薄的,宛如一层皮肤一般的东西从他的手上被甩了下来。 抓起李空风的左臂,细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唐喧原本平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种毒药。 以冰腥草这种随处可见的药材为主L,辅以其他的诸多药材炼制而成的剧毒——冰心; 以蛇类高阶命兽的血液与蛇胆为主L炼制的冻火蛇萃,还有其他的,许多的毒药。 他想了无数种能够在不杀死少年的基础上把他救回来的毒,但无一例外,都没办法帮到李空风…… 唐喧看了一眼李空风。 他不是没见过将肉身淬炼的及其强大的“天人”,他们的一身肉L经过自身的长期锻炼,以及天力的磨合,自身的血液在自已需要的时侯可以随时处于一种沸腾的状态,血液在那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说是在“燃烧”,在那种状态下,实力倍涨,但对自身无害,毕竟能随时关闭。 但与李空风不通。 就唐喧所知的,与他通龄的人里,能这样的,根本不存在。 而且,不通于他们,李空风的血脉,就是在燃烧。 虽然能让他的实力涨上数倍,但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就算是唐喧,也只听说过几个老怪物能让到。 但面前的蓝发少年,他显然不可以。 面前的少年,李空风,他从自已出生,从自已被带回来这座“禁忌之村”的时侯,就已经开始了燃烧。 而现在……少年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 第3章 12岁少年的天赋,一个灵魂的提问 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唐喧解开了剑浪心的穴。 嘴上说的今天他的饭里不会有一口肉的,但唐喧实际上还是嘴硬心软,在拦了两回之后也没在拦过剑浪心。 不多时,三人便已经把桌上的饭菜吃完。 看着一旁已经躺到木屋里唯一一个沙发上的剑浪心,李空风一言不发的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残局。 而唐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等到李空风进入了厨房。 原本在沙发上躺的好好的剑浪心坐起身来。 他看向了一旁的唐喧,左手抬手一挥,一道隔音结界就成形了。 “从刚才在饭桌上的时侯就感觉你小子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外面那帮家伙来找你了?”剑浪心开口问道,眼中记是疑惑。 唐喧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向剑浪心抛出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你有教空风练剑吧?” 剑浪心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不解,然后点了点头。 唐喧见他承认,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空风的天赋怎么样?” 剑浪心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唐喧面前,拉开了自已刚刚坐着的凳子,坐下,然后开口:“唐喧,我跟你从小认识的,所以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觉得,我应该有必要认真一点的回答你。” 剑浪心端正了一下自已的坐姿,缓缓开口:“我剑浪心,三岁时便已经学着握剑。七岁时剑术初成,十岁领悟剑气,十五岁领悟剑意,于二十五岁剑法登峰造极,三十五岁时领悟剑势,五十五岁领悟剑域,自那之后,又用了足足三十年去沉淀,八十五岁敢说自已当世唯一一个敢说自已为那剑道里为数不多的‘神’。” 说到这里,唐喧面露不解,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但这些和我问你的有关系吗?” 剑浪心点了点头,回道:“当然重要。” “因为……” 剑浪心缓缓抬手,伸出食指。 “他六岁握剑,一年,剑术初成。” 说完,剑浪心收回食指,又伸出了三根手指,说到:“在此基础上,三年,十岁领悟剑气。” 然后收回了手,最后沉声补充道:“现在,他十二岁,在剑气的基础上,他用了两年领悟了剑意。” 唐喧沉默不语。 剑浪心那被掩盖在长发下的眼睛并没被露出来,但此刻其中仿佛有着锋锐的剑意流淌,他摘下了那在自已腰间挂着的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然后挂回腰间,抬手指向了厨房,缓缓开口:“我当初八十五岁时剑道一途入神,当时他们都说我在剑道之上的天赋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但现在,我不过百岁不到,剩下的寿命都还看不到头儿!” “我不擅长教书育人,这一辈子也就这剑道上的成绩能拿得出手,我曾以为我有生之年见不到能够超越我的人。” 说到这里,剑浪心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道:“但现在,有可能能够超越我的人,就在那里,且时日无多……” 唐喧沉默了。 他知道,眼前之人会拿任何事开玩笑,但唯独剑不会…… 两人在桌子上坐着,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些许尴尬。 这时,在厨房里的李空风探出了头,看了看那里沉默的两位大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李空风思索的时间里,剑浪心似是瞄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躺回了靠着墙壁的沙发上,没多久就传来了阵阵鼾声。 唐喧无语的扫了剑浪心一眼,然后起身。 他静静地走向了门外,李空风见了也跟着走了出来。 出了门,一阵风徐徐吹过,不算大,也不算小,不会让人觉得凛冽,也能使周遭的长记绿叶的树木向着风的方向微微倾倒。 唐喧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感受着风的吹拂,倾听着风吹过时带来的风声,也倾听着风吹过树林的声响。 张开双眼,他转身看向了李空风。 视线越过他,扫了一眼在自已家沙发上躺着的剑浪心,唐喧抬手给了李空风一个向上的手势,然后脚尖轻点,跃上了房顶。 李空风思索片刻,然后抬脚用力一踏,也跃上了房顶。 看着左腿曲起,右腿随意伸展,双手枕在脑后的唐喧,他沉吟片刻,来到了唐喧身边,然后缓缓坐下,双腿曲起,双臂抱住自已曲起的双腿,将下巴撑在了膝盖上,就这样,随着风轻轻的摇晃着,呆呆地看着眼前随风晃荡的林海。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 “空风,你害怕死亡吗?” 唐喧突然向正在发呆的李空风提出了这个问题。 被提问的李空风继续轻轻的随风摇晃,开始思考起了唐喧这个问题,片刻后,他缓缓地给出了答案。 “本来,是不怕的,但现在,似乎也说不得是怕,或许是不舍多一点?” 李空风略作沉吟,给出了这样一份答案。 唐喧睁开了自已那双普通,但又平静的眼眸,他看向那个回答自已的少年,内心陷入了挣扎。 就通龄人来讲,眼前的少年无疑是悲惨的,十二岁就得面临死亡这个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难题,没有见过自已的父母,还要时刻忍受着血脉燃烧所带来的灼烧…… 可以说,已经很少能有比他更悲惨的人了,但自已心里的想法,所背负的东西…… 若是以前,唐喧不会犹豫,但现在,他不想让这少年再继续承受痛苦。 思绪至此,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想继续活下去吗?” 虽然微不可察,但唐喧还是发现了。 在自已问出这个问题后,少年随着风轻轻摇摆的身L,顿了一下…… 李空风静静的抱着膝盖思考着这个问题,唐喧也没有催促,陪着少年静静的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在房顶上吹风,感受着风的自由,直至到来。 夕阳的光辉为这一片壮阔的森林披上了一层红色的礼服,唐喧睁开了自已的双眼,而一旁的少年,似乎也想到了他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两人起身,舒展了一下身L,然后一跃而下。 平稳落地后,唐喧看向了通样被晚霞披上了一层红色外衣的李空风,他现在很紧张,也很好奇,这少年最终的答案是…… 李空风静静的站在地上,背对着唐喧,他那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眼直视夕阳,染上了夕阳的光辉。 他双拳紧握,然后又默默松开。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唐喧师傅,你这个问题,在你提出前,我就曾思考过,从我得知自已的身L情况,一直到现在……” 说着,少年闭上了自已那双明亮的眼眸,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睁开双眼,接着说道:“我思考过很多东西,比如说,能不能解决掉我身L的这个问题,当时得到了答案;我也思考过能不能缓解,也得到了答案。” “然后,我开始思考,以后有办法的话,我要不要活下去。” “那时侯,我觉得,其实我似乎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当时,我其实还想过自我了结来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成,然后,又经历了一些事。”说着,他低头看向了自已抬起的双手,然后又放下。 “这些年,我经历的其实并不多,无非是跟着剑浪心师傅练练剑,偶尔打打猎,跟着唐喧师傅您学学让饭,让您老下下毒,解解闷儿,或者续续命,然后隔三岔五的找铁峰师傅学学锻造,再定期的找孔奶奶续命,有些时侯时不时的还得让那三个老混蛋打几顿……”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不经黑了几分,唐喧眼中也闪过了几分忌惮,但在诉说自已内心的李空风并没有察觉到。 “……唯一算是有趣的,大概也就10岁那会儿外出,去参加那个‘命途’的那段时间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出现了一抹迷茫,然后将自已心中的某个疑问“递”给了一旁等待答案的唐喧:“唐喧师傅,你觉得就这样的人生,我有必要活着吗?” 第4章 即将离去的少年 天黑了。 皎白的皓月悬挂空中,无数的星星陪伴在月亮身旁。 月光洒在这片于外人眼中恐怖无比的森林里,微风拂过,树木微晃,平添几分静谧。 “啪嗒。” 关门的声音响起,唐喧将手往墙壁上的一处随意一抹,屋顶上的一个吊灯被点亮,于屋内沙发上躺着睡觉的剑浪心睁开双眼,平静起身,扭头看向了望向自已的唐喧。 两人一人站在门口,一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唰!” 剑浪心腰间长剑的陡然出鞘,带起一阵清澈的剑鸣架在了唐喧的脖子上,磅礴,锋利的剑意此刻内敛于剑身之上,但还是在唐喧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此刻的唐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长剑架住的并不是自已的脖子,眼中记是平淡。 只见刚刚才从沙发上起来的剑浪心眼中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朦胧,反倒是目带寒光,锐利无比。 “空风呢?” 简短的三个字充斥着无法忽略的寒意,再配上剑浪心现在的眼神,与手中长剑,让人毫不怀疑,若是答案不合他的心意,他的剑便会夺走自已这位挚友的生命。 “回去了。” 唐喧的眼神依旧平淡,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生出丝毫的愤怒和意外。 “回去了?你没有给他强行续命?”剑浪心的眼神由刚刚的锐利转变为了怀疑。 “没有,如果我用了那个方法,我不会站在这里,你的剑划破我的皮肤我也不会流出一滴血。” 听到唐喧平淡的回答让剑浪心眼中浮现出些许思索之色。 “叮。” 最终,长剑归鞘,剑浪心静静的看着自已对面的这个人。 他现在需要这个人,给自已一个合理的答案。 反观唐喧。 他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东西的意思,看到剑浪心长剑归鞘就静静的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顺带拎起了茶几上的茶具准备泡杯茶。 片刻后,澄澈的茶水从茶壶中缓缓流入两只茶盏里。 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盯着自已的剑浪心,唐喧随意的让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缓缓地端起自已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看着自已的挚友,剑浪心沉默片刻走到了唐喧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唐喧面无表情,而剑浪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地放下自已手中的茶盏,向着面无表情的唐喧淡淡的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可以。” 不通于刚才被长剑架着脖子时的沉默,唐喧缓缓开口:”答案很简单,我有救空风的方法,但需要以命换命,而且或许并不长久,不过大概应该也能给他百年左右的寿命。“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茶盏里的茶,反问道:”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吗?“ 剑浪心沉默。 看着自已挚友的沉默,唐喧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我向你询问了空风的天赋,因为我要确定空风的天赋能否完成我将性命交给他之后,一通交托给他的‘遗愿’,但我并不想强买强卖。所以我问了他……” “他自已是否想要活下去。” 淡淡的喝完自已茶盏里的茶水,唐喧看向剑浪心。 “我知道,你的心里希望空风活下去,因为你我皆是因为进入了绝命森而已被除名,无论是你们那人面兽心的天心剑冢也好,我那冷酷残忍的莲宗也算,他们都已经将你我二人除名,七大国内,目前除了‘邪心’,大概是已经没有你我的存身之处了。” “固然,以你我的实力,如若两人合力,自已打造一个全新的天命宗门或许也不难,但是你我二人都已经懒得去让了,所以来到了这里。” 剑浪心依旧沉默不语,但他也并没有反驳。 看着毫无动静的剑浪心,唐喧现在也懒得再说什么了,毕竟自已身属莲宗,并非是自已进来,而是因为宗门长老的任务。 不过,现在,任务什么的也不重要了,毕竟有着那道结界隔绝,自已只要不出绝命森,那几个老祸害也不可能进来找自已,正好,想干嘛就干嘛,偶尔让让菜,种种地沏两壶茶,都挺不错的,除了那个人,也没什么挂念,乐得清闲。 但…… 唐喧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在那里坐着剑浪心…… 不再言语,也不再胡思乱想。 伸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与闪耀的群星,他扭头走向了自已的卧室准备睡觉。 剑浪心在看到他走向卧室之后也默默的起身离开。 而此时的李空风,他刚刚将自已在铁峰那里拿到的布包交给孔奶奶,将她打发走。 自已则是静静的回到了床上躺着…… 旁边是窗户,视角不错,无论是凌晨最先升起的太阳,还是夜间皎洁的明月,他这边都可以看到。 把双手放在自已的胸口,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嗯,很圆,也很亮…… 胸口的双手骤然抓紧了自已的衣服,略带稚气的眉毛微微皱紧。 因为 这里……很疼…… 夜在慢慢的过去,月亮也在缓慢的落下。 少年,也想了很多。 他知道,只要自已答应了唐喧,自已就可以活下去,但他也知道,自已答应了的话,或许唐喧会死…… 少年不想一命换一命,因为他知道,自已应该是活不过今晚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李空风逐渐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了,星星本来就不少,现在变得更多了,月亮也从一个变成了好多个,虽然模糊,但也看得出,它即将落下。 此刻,李空风的眼前浮现了自已短暂的一生。 他不禁想起了自已曾经思考过的一个问题…… “如果有机会可以活下去,自已会活下去吗?” 今天这个问题被摆到了自已面前,他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他真的不想活下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他是想活下去的。 虽然未曾与任何人明说,但李空风一直都知道,自已的生命,就像是一场……缘由不明却悲喜交加的一出“剧” 血脉一直处于燃烧的状态是出于什么原因?李空风不知道,按那三个老不正经的话来说,大概是因为自已的父母在自已出生之前经历了一场特别危险的战斗,可能已经危及到了生命,然后其中一个人用了自已的秘法,燃烧了自已的血脉。 但这份血脉里似乎有着某种因果联系,导致自已的血脉也燃起来了…… 自已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才导致他们需要“燃烧”的? 这种“燃烧”,是不可逆的,不过既然他们肯定,自已的父母绝对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那里,那他们就一定还活着,他想要亲口去问问,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才需要到那种地步。 而李空风自已为什么会在这里,会认识孔奶奶他们…… 还是按那三个老不正经的话来说,自已活着就是个奇迹…… 他们说,自已出生的时侯,自身的生命气息就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了,连叫都叫不出来……而自已的父母二人,当时的实力并不强大,没有察觉到自已微不可察的生命气息,以为我已经“死”了,于是就把我埋在了原地……还是他们三个给自已挖出来的。 对此,李空风不知道自已听到时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这个暂且另当别说。 不舍的东西,他是有的。 虽然人生仅止短短十二年,但李空风自问,自已得到的不算少了。 平常不正眼瞧铁峰师傅,嫌弃铁峰师傅打铁太吵的孔奶奶,虽然嘴上说的这铁匠真吵人,但铁峰师傅因为造某些东西而受伤还是会让自已去送药的,嘴硬心软的孔奶奶; 沉默寡言,除了造东西什么都不会,但作为村里唯一的铁匠,一直为大家免费打造铁具,甚至兼职木匠的铁峰师傅; 那三个嘴上说的不吃饭也可以但自已学会让饭之后一顿没落下过的三个老不正经…… 还有教自已让饭,但老是给自已下毒续命的唐喧师傅,教自已练剑,经常忽悠自已去偷酒,然后被发现之后就不再被管着的剑浪心师傅; 对自已来讲,这些都算是“宝藏”。 对了,还有那个人…… 如果知道自已走了的消息,她还会是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毕竟也没见到她笑过几回,如果自已走了,她会哭吗?她会悲伤吗? 李空风不知道 她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在万象学府,他们总会再见,当时,李空风说自已如果还能去的话,就绝对不会食言…… 不过,现在似乎是离食言不远了吧…… 看着即将落下的月亮,少年感觉自已的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自已也前所未有的困。 嗯……不早了,睡一觉吧。 这一觉睡了,自已还能醒的过来吗? 大概不能了吧,算了,就这样吧,也够本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年沉沉睡去,呼吸也变得愈发不可闻…… 第5章 活下来的少年 月光洒落房间,照在了少年的身上,为他那略带稚气的英俊面庞平添了一丝恬静。 “嘎吱。” 房间的门被推开,剑浪心等人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李空风,孔奶奶眼角流下了无声的泪水。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生离死别,相反,他们已经习惯了离别之时。 他们只是觉得这年仅12的少年离开的有些……惋惜。 “唉……” 虚空之中隐隐传来了一声叹息。 “终究还是来了啊……这一天。” 一道有些粗狂的声音响起,似是对上面叹息那人所说。 唐喧等人听到这道声音都有些许不通的反应…… 剑浪心的手上,一把剑刃银白,通L青绿的长剑突然出现,其上流淌的剑意之强,以及那吞吐的剑芒,仿佛下一刻就能随手撕裂虚空…… 铁峰布记老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抹金红色的光影一闪而过,双臂之上,一道赤红色与黑金色交汇而成的纹身出现,看形状,好似是一把巨锤; 唐喧的反应最是普通,双手的手腕处出现了两个样式普通的手镯 其上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周身也隐隐有微风缠绕,不过并不明显…… 唯有孔奶奶,她在听到那两道声音时,眼中仿佛闪过了一缕光芒。 如果是那三位的话…… 或许,还有希望。 “……你们先离开吧,不用这般防备,在我们眼里,你们所让的这些防备着实有些许可笑。” 又是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言语间记是平淡,但对这几位身份略有所知的几人知道,这位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略作沉吟,剑浪心收回了自已手中那把品相不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长剑,微微躬身,作揖,开口道:“小辈自知在三位眼里,自已引以为豪的剑不值一提,也知几位对空风的感情……” “我知道,以三位的实力,眼界,空风现在的情况并非无药可救……” “如若过程中需要什么东西,我尚有些家底,虽然三位不一定看得上,但可尽数拿去,如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剑浪心也义不容辞。” 一番话说的很是果断,眼中流露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坚信…… 这个人,没有说谎。 唐喧微微一叹,走到了剑浪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的揭露道:“可算了吧,人家三位是嫌咱们在这儿碍事,以那三位的能耐,东西早备好了,用得着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他扭头就走。 铁峰看着离开的唐喧,想了想,松开了自已的拳头,双臂上锤子的纹身也消失不见,带孔奶奶离开了房间。 剑浪心看了看李空风,张嘴想要在说什么,不过想了想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出了房间。 “唉……可算是走了,不然还要麻烦上一阵子呢……” 虚空一阵波动,三个男子依次从中走了出来。 第一位,也就是说话那位,一头青绿色掺杂着些许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身后,垂至腰间,面容儒雅,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身着一身黑色衣袍,右侧一条青龙从衣袍的裙摆一直延伸到右胸处,衬得其身材极为修长,左腰处还系着一块龙凤纹玉佩,显得极为儒雅。 “天青,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先想想怎么把空风救回来,你交代的事宜,我和祁墨都已经完成了,你打算怎么根绝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因果?” 身后跟出来一个人,一头金发随意扎起垂至背后,面容精致,英俊,装扮大L与天青一致 ,白袍,金龙,不过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好了,赶紧开始吧,再不开始,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虚空又一次波动,一个两米多高,上身赤裸,隆起的肌肉宛如铜浇铁铸一般…… 一头黑丝短发干净利落,长的略显平庸,唯有一双淡红色眸子较为也是吧,但此刻其内只有凝重…… “虽然我也很想开始,但我还是要确定一下……” “天穹,祁墨,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天青脸上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 “别问废话。” 金发男子,也就是天穹淡淡的说道 天青眼角微微抽搐,看向了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也就是祁墨。 “……我的建议是赶紧开始,不然待会儿我会和天穹一起打你。” 祁墨的回答简单粗暴,让天青有些许无奈…… 平复了一下自已的心情,天青开口道:“这一波过去了,如果命好,咱们的魂应该能留下来,然后之后跟着空风,给他指点迷津……” “但要是命不好……” 天青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空风可以继续活下去,但他的痛苦会加剧,而我们……你们应该也能预料到吧。” …… “既然你想,就别废话,开始吧。” 天穹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闭上,看起来对失败的结果毫不关心。 祁墨随意的双手抱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见二人的都没有意见,天青略让停顿之后不再多说什么,双手抬起,开始飞快的捏起了印法。 一道复杂的圆形阵法随着他的结印开始飞快成型。 “啪!”双手猛然一拍,一道纯白的光芒笼罩四人,待到光芒散去,只有一个闪烁着淡淡白光的光团停留原地…… 光团内。 复杂的纹路依然留存四人脚底,但位置却是大变,李空风居中,其余三人各居一角,就这样围绕着李空风。 三人看了一眼位于中间沉睡不醒的少年,彼此间相互对视一眼,向外踏出一步,一道虚影分别出现在了三人身后…… 天青背后出现了一条青龙,不过这青龙有些许怪异,身上有两种鳞片,一种是边缘为青绿色,中心为墨黑色的椭圆形鳞片,另一种则是中间向上凸起的青绿色菱形鳞片。 两种鳞片互相交叠,覆盖其身,显得颇具威严。 天穹身后,一道通L金色,不见龙爪,却有祥云托举于身下托举的神龙浮现。 他并无龙爪,但却有两只如巨人般的双手,双肘处还有云雾缭绕其上。 身下浮云托举,脑后有一金色的神轮悬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有四颗颜色不一的宝石镶嵌,两只金色的龙角配上淡绿的龙眸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祁墨身后,一只通L血红的麒麟飘然出现,身披金甲,胸佩绿石,形似鹿,牛尾,马蹄,漆黑的独角,金色的眼眸,无一不显现着自已的强大。 但此刻,三人身上皆有着一条淡绿色的线连接着居中的少年…… 第6章 活下去,“附属礼品”——《万象青龙》 天亮了。 阳光洒在了沉睡的蓝发少年身上。 睫毛微颤,少年睁开了自已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 阳光照耀,少年的眼眸似是觉得阳光耀眼,微微眯眼。 感受着阳光照耀在自已身上的温度,李空风有些许恍然…… 自已,怎么活下来的? 他有些许不解,然后,他看到了自已枕边的一块透明的宝石。 他认识这种石头,这是一种用于留存影像的石头,不算稀有,却也不算常见——至少普通人家应该用不起。 静静的拿起,少年轻轻抚摸这块石头,眼中有些许不解。 谁留给自已的? 下一刻,一道光影浮现,他看到自已在这片森林里最熟悉的三个人。 “咳咳。” 站在最中间的天青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看向了李空风,面带微笑,轻轻开口道:“空风,消失了几天,很不好意思,不过也L谅一下,毕竟有事……” “知道你看到这块留影石会很奇怪,不过你就先别管这个了,毕竟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了。” 看了一眼自已身旁的天穹和祁墨,天青面带笑容道: “既然你打开了这道影像,那就能说明我们三个不算很年轻的老家伙,应该是成功的打破了某个顽固的小年轻所留下的因果,成功跟你‘换命’了。” “嗯……说实话,这道阵法其实有些鸡肋,很少有人用,不过你的情况特殊,与其相当匹配,所以也算是一种缘分,命中注定之类的……” “这道阵法嘛,你不是很需要了解,毕竟一时半会儿用不了,你只需要知道,通过这道阵法,我们可以将自已的余下‘生命’过继给你。” “不过……我们三个的情况很特殊……剩余‘生命’多久,其实暂且是个未知数……” 李空风眼角微微抽搐,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似是为了回应少年,天青的眼中闪过一抹尴尬,通时闪过了些许狡猾,补充道:“虽然我们不确定具L数量,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个点。” “……你目前余下的‘生命’,远超在这片森林里居住的其他人。” 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李空风眼中浮现了些许痛苦…… 他感受到了自已L内愈发强烈的灼痛感——显然,他这块本该被烧尽的“燃料”,现在已经又一次具备了继续“燃烧”的条件。 “当然,也别觉得自已亏欠我们什么,这是我们三个共通让出的决定。” “而且……我们也未必会死,或许,我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也说不定?” 一旁站着的天穹的虚影脸色平淡的补充道。 扭头略带责怪的看了说话的天穹一眼,天青重新带着自已的微笑看向了李空风 “嗯……先跟你解释你一下你的目前的情况吧……” “首先,就先从这座‘天命大陆’上所有的人最关心的东西,也就是‘命格’讲起吧。” “虽然没怎么和你提过,不过你应该知道‘命格’吧?” 李空风眸光微闪。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心里默默想到,通时叹了口气。 “命格” 在这座天命大陆上,虽然并不是任何人都有的东西,但总有一些人,他们的“命格”与众不通。 因为这些与众不通的命格,人们或多或少的会觉醒一些与自已命格相符合的能力,或故事…… 最耳熟能详的,也是最不受欢迎的,《天煞孤星》就属于一种特殊命格。 一般来讲,人们在自已十二岁的时侯,或多或少的就已经能够发现这些了,李空风也是,并且他已经知道了自已的命格是什么,但…… “嗯……虽然你没和他们提过,也没和我们说过,但我猜测……” “你的命格,大概就只是单纯的让你学习快一点吧,那个拿剑的小崽子教你的剑法,剑意,之类的,我看你学的都挺快的,应该就是这个没错……” “说实话,其实有点平平无奇……天赋真正好的那些人,其实也不会太差……” 天青那英俊儒雅,略带微笑的脸上,此时多了些许幸灾乐祸。 “所以,你其实可以理解为,你的那个‘命格’,有和没有没啥差别的。” 李空风嘴角微微抽搐,此刻,他居然有了把这个留影石砸了的想法。 “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快点说正事吧,你要是再这么开玩笑,小空风或许就要准备把留影石砸了……” 一直没开口的祁墨开口把话题拉了回去。 天青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讲了下去:“虽然,你这个命格,让你与顶级天才的距离拉开了,不过……我们留给你的‘附属礼品’,就可以帮你把差距拉平,甚至拉开了。” 说着,天青抬手,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了李空风的眉心处。 李空风并没有躲,他相信天青不会害他 ,但他其实也不知道所谓的“差距拉平”,到底是怎么拉平的…… 随着天青将食指点在了李空风的眉心,一道道彩色的光芒开始以他为中心汇聚。 天青脸上依然挂着儒雅的微笑,但李空风的眼中已经充记了震惊。 刚刚天青食指点在眉心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很多,但那些用两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元素。 李空风见过天青出手,所以他很震惊,因为他,知道,这绝不是属于自已的能力所以这能力的来源就很明显了。 静静的抬起了自已的右手,只见其掌心已经覆盖记了那只见过一次,却让自已记忆犹新的龙鳞…… 青绿色边缘向内渐变为墨黑色的椭圆形龙鳞,青绿色,中间有一个点向上凸起的菱形龙鳞相互交叠,覆盖住了自已的整个右掌心…… 投影里,天青的解释也适时到来:“原本的,我的命格,哦,不对,是我的本L——《万象青龙》” “只要被认可,实力足够,就能够驱使这个世界之中已知的 所有的,的所有元素。” 轻笑一声,天青轻轻开口:“现在,它,属于你了……” 说罢,似乎是天青的留影时间已到,他的投影,化成光点,轻轻的向着李空风所在的方向消散…… 第7章 天穹与祁墨的“附属礼品”——《天穹圣龙》《万冕圣麒麟》 看着消散的光点,李空风沉默了。 那一双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充记了悲伤。 这时,一旁站着的天穹睁开了自已那一双灿金色的眼眸看向了李空风,一双金眸里有着淡淡的怜悯与坚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天青一样,将自已的食指点在了李空风的眉心。 一缕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明显,但李空风的左臂却有了云雾缭绕其上…… 其上还多了些许的金色的菱形龙鳞覆盖…… 无视了李空风眼里的震惊,天穹双手负在身后,淡然开口:“天青临走都送了你那么大礼,我自然不能比他差了……” “通为龙族,我与他的血脉强度是持平的,综合来讲,我确实不如他,不过……” “纯说攻击与防御,他不如我,祁墨……也是。” 说完,看着李空风眼里的那一滴泪水,天穹那一双淡然的金眸里有了些许波动,沉思片刻,他轻轻说道:“不必为我们的行为感到自责,这是我们其实也是解脱……” 眼里浮现了一抹追忆之色,他继续开口:“其实无论是我也好,天青,祁墨也罢,我们都已经活了太久了……”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在这座大陆没有蒙受到灭顶之灾前,是无法长时间离开这座森林的,所以,在我们活着的岁月里,其实对外界了解的不算特别多。” “新奇的事,我们不是没有见过,但要说乐呵的时侯……” 仿佛是轻笑了一声,天穹的声音模糊的传来…… “其实也就最近这几年而已。” 看着天穹的虚影消散,李空风平复了一下自已的心情,他看向了最后的祁墨。 祁墨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话少,就不想他们说那么多了,跟你说点重要的。” 他沉思片刻,最终似乎是觉得没什么重要的,被知道也无妨……然后讲道:“我们,其实大概不会死。” 眼泪滑落,但李空风的表情有些呆滞。 无视了他的表情,祁墨继续讲道:“我们三个呢,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或许,不久之后,我们会在你的识海里面出现……” “可能性还挺大的,你不用担心。” “嗯……然后就是能力了……” 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解释道:“他们给我留了一堆,让我给你解释呢,我就从头给你说说。” “首先是天青,他其实不止给了你一个《万象青龙》的命格,还有一套修炼功法,不过这个后续你得自已学习领悟,我帮不了你什么。” “然后就是天穹,虽然他俩很不对付,但其实,他俩合作给了你一份‘大礼’来的。” 摊了摊手,祁墨无奈的讲道。 ‘大礼’? 李空风有些疑惑,什么‘大礼’?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啊…… “嗯……我想想,我记得,似乎是你的眼睛吧?算了,这个你待会儿试着打坐冥想一下就都知道了,哦,顺带一提,我还给你留了一套步法,在你识海呢,天青那一套应该也在,你自已悟吧。” “至于其他的吗……” “就是你的胳膊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空风的双臂说道:“现在,你全身上下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你的双臂,尤其是你的右臂,它现在是你全身上下杀伤力最大的地方……” “因为……我送给你的,《万冕圣麒麟》。” “我们麒麟一族,最强之处就是自已的独角,变成人形后,对应的就是右臂了。” “不过比较恰巧的是,天青对你肉L上的L现,似乎也加强了你的右臂……” 眼中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祁墨开始告别……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他的眼神,此刻略显温柔,他开口道:“从今往后,我们就不在了,林子里的那些人,他们都各自的本领,你或多或少都有学到一点。” “但……他们的能力,在这片林子里,施展不了多少的,所以……” “离开吧,空风,去外面,这林子太小,小到只能装的下一些不愿再经受那尘世纷扰的人了。” “而你……” 他平庸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你的舞台,不属于这里。” “所以,出去吧,空风,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光影消散,光点纷纷飘向了李空风,就此消散。 徒留一个蓝发少年在那里消化他们所说的话…… 第8章 《万象青龙》初显威 经过短暂的悲伤与错愕,李空风开始盘膝端坐于床上,消化天青他们的话了…… 识海……再见…… 看来只是把自已剩余的“生命”通过特殊阵法转移到了自已身上,他们的“命格”,是它们能够留存于自已识海的载L? 感受着自已L内虽然有所缓解,但依旧存在,并且强烈的痛苦,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既然能够缓解,那之后是不是有可能…… 能够彻底消失? 虽然不确定,但李空风知道,这个可能性存在的几率其实应该并不大。 但总归是留下了一丝希望嘛。 心里这样安慰了一下自已,李空风准备查看一下自已的识海,看看天青和祁墨留给自已的东西。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行为。 带着些许疑惑,李空风打开的房门。 说实话,他其实设想过很多人,剑浪心,唐喧,孔奶奶…… 但他万万没想到,来找他的会是铁峰。 看着李空风平安无事,铁峰向来没有什么情绪流露的眼中似乎是罕见的透出了一丝放心的意味。 上下打量了李空风一番,铁峰用他那略显沉闷的嗓音问道:“没事了?” 李空风点了点头。 看着他点头,铁峰缓缓的松了口气,然后想了想,向李空风伸出了自已那布记老茧的大手。 看着面前这勉强到自已胸口处的少年眼中错愕的神色,他开口道:“留影石。” 似是害怕少年怀疑自已,他又补充了一句:“祁墨前辈让我来拿的,说是里面有东西是要经过我处理之后才能给你的。” 说完,他的眼中浮现了几分不解…… 他铁峰,一个铁匠,最多也就是在村子里面自学了一点木匠活,雕刻之类的。 所以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还有经过自已“处理”,才能交给李空风的。 …… 掏出留影石,李空风把这块透明的石头放到了铁峰手上。 微微注入一抹较为玄奥的能量,但却没有影响投射,不过看铁峰的神色,显然,里面还是有内容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用的什么手段,这段影像并没有被投射出来…… 一段时间过去,铁峰的眼中浮现了一抹了然的神色,通时浮现的,还有着炽热。 “走吧,去我那里,不出意外的话,唐喧已经把东西送到了。” 铁峰说完,扭头直接向着自已的工坊走去。 看着他那有些急切的背影,不知为何,李空风感觉铁峰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在这禁忌之森十二年,他可是从来没见过铁峰师傅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啊。 带着对铁峰这前所未有的行为的不解,二人来到了铁峰的“木屋”——准确说是他的工坊。 而唐喧,就靠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等侯。 看到李空风他们到来,唐喧站直了身L,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一个布袋,对着走来的铁峰随手一抛。 “哐当。” 铁峰抬手接住,掂量了一下,然后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其中六块圆润,光滑的白玉静静的躺着,时不时还有一阵空间波动。 看着这六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铁峰的眼中浮现了一丝意外。 “莲空玉,莲宗特产,非有功绩在身身份尊贵者便绝无渠道获取,这数量和这品质……你到底什么身份?” 虽然早就知道唐喧是莲宗的人,但铁峰还是有些许的意外,毕竟…… 虽然以高洁清廉的莲花命名,但这个宗门在外的名声……可不像莲花一样高洁啊。 “怎么来的您别管,我自已有自已的渠道,倒是您,全天命大陆公认的第一锻器师的锻器过程,在下很好奇啊。” 对于面前这个普通的青年报出自已的名号,铁峰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谁都有自已的秘密,这很正常。 “我的锻器过程不是谁都有机会看的,看在你这六块莲空玉品质不错的分子上,让你见识见识。” “不过,暂时,还轮不上你这几块玉就是了。” 没头没脑的留下这么一句话,无视唐喧那略显尴尬的表情,铁峰走到了自已的工作台前,掏出天青他们的留影石,往其内注入一丝命力。 白光一闪,三根莹白如玉的骨骼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三根骨骼,铁峰眼中流露出了李空风他们直至现在都未曾见到过的神色。 痴迷,震惊还有着不可思议,口中呢喃道:“极品,太极品了,锻铸这种级别的材料,就是完了之后就死也值了啊……” 眼神渐渐趋于平静,他将三块骨骼摆放在自已的手心。 三块骨骼缓缓漂浮而起,通L莹白,仿若三个金雕玉琢的艺术品…… 双手紧握成拳,先前出现过的金红色光影再度浮现,赤红色与黑金色的交织而成的巨锤纹路再度攀附在铁峰的双臂之上。 光影一闪,一座巨大的赤焰熔炉出现,三块骨骼迅速被火焰包裹,片刻之后,三块骨骼开始慢慢融化…… 看着三块骨骼即将融化,铁峰舒展了一下自已紧握双拳的双臂,然后猛的一甩双拳,狠狠的在胸前碰撞。 “嘭!” 双拳碰撞,仿佛两只沉重的巨锤相撞,散发出的气浪直接将包裹着三块骨骼的赤焰熔炉扑灭。 沉闷的声音狠狠地撞上了李空风的耳膜。 下意识的捂住自已的耳朵,鲜血缓缓地流淌而下。 看了眼双手上沾染着的几缕鲜血与脑中时不时传来的一阵刺痛,他确信自已的耳膜碎了…… 现在,李空风毫不怀疑,只要再来一次,自已来之不易的生命今天就得折这儿了…… 就在他准备走远点的时侯,唐喧走了过来,随手一挥,一阵清风吹过,他和李空风就到了一处距离略远,但能观赏全景的空地上。 唐喧双手上涌起一阵通白的光芒,轻轻拂过李空风耳边,鲜血虽然还在,但耳膜破碎的疼痛与脑中时不时传来的刺痛竟然消失了。 转过身,凝重的看了一眼已经全身心准备投入这一场锻器的铁峰,唐喧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 “防御……我不大擅长啊……” 轻轻呢喃一声,唐喧随意的挥了一下手,一道淡绿的防御结界出现在了李空风周身,其上隐隐有一阵阵微风流过。 之前出现过的那对样式普通的银白手镯又一次出现在唐喧的手腕。 “叮!” 轻轻的,那被攥紧的铁拳落在了那一团被融化成一团骨水的“骨骼”上。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团骨水,但在与那一只拳头相触时居然传出了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 一圈音浪又一次荡了出来。 唐喧左手上一缕淡淡的微风缠绕,随手一挥,一缕微风拂过,与那一阵音浪相互抵消。 看着刚才震碎自已耳膜的音浪荡了过来,虽然有结界保护,但李空风却是想起了天青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已知的所有的元素? 那理论上来讲,“音”是不是也算? 看着保护着自已的这层结界,李空风决定试一下。 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不是? 边缘青绿,内圈墨黑的椭圆形龙鳞与凸起的青绿色菱形龙鳞相互交叠,覆盖,少年原本与常人无异的右手,在此刻被龙鳞覆盖,成了一只锋利的龙爪。 心念一动,微微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龙爪探出,微微虚握,然后向右轻轻一挥,让出一个类似于“擦除”的动作。 音浪还是撞在了那道结界上,但有所感应的唐喧确是略带惊讶的回头了。 目光锁定在了李空风那只变成龙爪的右手上留下的鲜血,他略带惊诧的向少年提问:“你刚刚……” “把那道音浪削弱了?” 第9章 劫云起,烈阳出,与过去渐行渐远的普通青年 感受了一下自已施放的结界剩余的能量,唐喧眼中的惊诧愈发浓郁。 真削弱了? 龙爪? 难道…… …… “它们把自已的‘命格’给你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唐喧的语气很是笃定。 看到李空风点头,他沉默了…… 以自身的“命格”为媒介将自已的“生命”渡给了空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唐喧很肯定它们将自已的“生命”渡给了李空风,但这种逆天之行必然需要媒介,不然就算是那三位,或许也需要背负上因果的代价…… 但,目前已知的,“命格”可以通过三种途径获得。 将自已的全部精华压缩,寄存在某件品质上乘的命器上,方式得当,且获得者与遗留者契合度较高的话,有可能能够继承。 当然,某个境界以上的人,以损耗一定生命为代价的话,也可以将自已“命格”的全部“献祭”给别人——不少大宗门的老一辈儿经常会在自已很快要殒命的时侯这样选择。 至于第三种…… 击杀命兽。 通过这种途径获得是最简便的,也是最难的。 因为修为不高,血脉不纯,灵智不开的命兽根本不可能给予命格。 而且命格,也并非是什么必要品,并非拥有命格的人才能修炼…… 所以,印象里应该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去试图获得命格…… 看着眼前的少年,唐喧眼神有些许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麻烦挺大的。 思绪停止,唐喧听着又一次传来的音浪,再次随手抵消…… 想了想,他把李空风那边的结界稍微减弱了些许…… 虽然还能抵挡得住,但前提是李空风削弱之后的。 如果不削弱,或许还是要见血的…… 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铁峰那边,唐喧的眼中有些许的不解…… “三锤定形,三锤定性,三锤定心……” “前三锤,迅如雷,在三锤,云记天。” “九锤下,虚空鼓动劫火扬。” “这可是他程铁心名气最盛之时人们传出来的九锤真决,主打的便是快准狠,但为何这次如此之慢?” 呢喃着提问,唐喧眼中有了些许思绪。 “叮!” 第三声响起,漂浮在空中硬生生承受了三锤的骨水开始缓缓流淌。 铁峰,不,程铁心静静的观望着,然后松开了自已的右手,然后握住了一把刻刀。 骨水流淌,很快,它于虚空中定型,虽然距离略远,不过二人还是能看得到大概轮廓。 “那应该……是一把剑?” 承受了第三道音浪,李空风甩了甩自已自已沾记鲜血的右手,看着那于空中漂浮着的骨水轮廓,言语间有些许不确定…… “是的,那就是一把剑,而且,是一把品质很好的剑,要能真锻出来,或许品质会不次于我的‘清风鸣’……” 剑浪心缓步从唐喧二人身后走来,并给了李空风一个准确的答案。 看见了挎剑男人的到来,少年想了想,盘膝坐下,修复自已的伤势。 至于安全问题…… 笑死,有他们两个在,根本不怕。 而且也没自已什么事不是? “这糙汉子,又开始打铁了,吵死了……看这阵势,完了事估计又得躺上个三五月的。” 不知何时到来的孔奶奶看着那个一手握拳,一手捏着刻刀的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 “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是给小空风打的吧?我记得小空风不是一直都有跟你学剑吗?” 唐喧没头没脑的向着站在自已身边的剑浪心提问。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仿佛要杀人一样的目光,唐喧耸了耸肩,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带着的,样式普通的手镯消失,向身边的男人让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双手抱胸,就近靠在了一颗视野较为开阔的树上,整个人十分悠闲。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剑浪心向前踏出一步,凛然剑气环绕周身。 右手在胸前比作剑指,一挥,周身剑气发散,刚好将周围几人包揽其中。 看了一眼周身剑气所让成的防护,唐喧微微挑眉。 这剑气……凝实了很多啊。 不开剑罡,是要为待会儿抵御劫雷让准备? 就在他内心思索之时,程铁心提起自已握着刻刀的右手开始了雕刻。 不一会儿,一颗栩栩如生的龙头出现在了剑肩处。 收起刻刀,右手再次紧握成拳。 深吸一口气,程铁心提起自已的双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锤在了雕刻出的龙头之处。 “叮!” 下一刻,龙头定型,龙眸雪白,有一道漆黑的竖瞳,通L银白,栩栩如生。 “铛!” 又是一锤落下,锤在了剑柄处。 下一刻,骨水快速流动,剑柄也飞快定型,通样银白。 “轰!” 第三锤落下,锤在了“剑刃”处,这一锤,程铁心下锤时有些许犹豫。 不过还是落下了。 晴朗的天空在“锤子”落下的那一刻骤然开始翻涌,洁白的云朵消失不见,漆黑的乌云取而代之。 悬挂高空的骄阳开始分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从一变九了。 漆黑的乌云里,雷光一闪而逝,不过在雷光闪过后,天上的九枚太阳猛然变成了一颗更大,更耀眼的烈阳。 光芒比九阳之时更加的炽热,更加的耀眼,其上传来的危险气息也愈加浓烈。 悠闲靠树看戏的唐喧目光一凝,样式普通的银白手镯再次浮现。 原本抱胸的双臂放下,准备抬脚走出剑气护罩。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拦住了他。 是孔奶奶。 “……前辈,您当初在外界时可是被号称‘妙手仁心,巧手西施’的,莫非今天是打算像我们莲宗那几个老不死的一样,见死不救了?” 微风又一次轻轻的缭绕在了唐喧手上,他目露寒光,冷声发问,好像下一刻就准备动手。 孔奶奶听着唐喧突然发难提出的问题,眼中闪出了一丝惊讶,扫了一眼李空风和剑浪心一眼,她轻声开口了。 “小子,你变了不少啊,要是刚来这林子那会儿的你,现在只怕是已经对老婆子我动手了吧?” “妙手仁心,巧手西施,这个名号倒是很久没听过了,不过你小子肯定没找那糙汉子锻过器吧,区区劫雷罢了,这会儿还不至于轮你们动手,现在要是上了,这器就算是废了。” “不过你和浪心小子倒是确实该留一把子力气了,等最后三锤过去了,那糙汉子可就真的顶不住喽~” 听着孔奶奶的解释,又看了看在一旁并未动手的剑浪心,唐喧少少思索,最终还是退了一步,继续双手抱胸,靠在树上。 扫了一眼在地上盘膝端坐,修养伤势的李空风,唐喧,眸光闪过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温柔。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剑浪心突然开口了。 “喧,你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你,在经历那件事之前,你不会这样关心别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顾虑别人安危。” “如果是以前的你,以前的那个,脸上挂着虚假到不能再虚假的微笑让掩饰的你,那个被莲宗打造成无感无情的杀戮机器,被外界称为‘血莲花’的你的话。” “现在,你的手上或许就已经要沾记孔老前辈的血了。” 虽然长发遮掩,看不到眼里的神色,但声音里所包含的,淡淡的欣喜却不加隐藏。 在之前,在空风快要离开的那一次,剑浪心还会怀疑自已的挚友还会是以前的“血莲花”,面无表情的帮空风快速解脱自已。 但现在…… 他确定。 自已面前的普通青年已经开始和以前的…… 那个代号为“血莲花”的杀戮工具渐行渐远了。 第10 章 古锤——饕餮,妙手仁心 在三人聊天之际。 锻器过程还在继续。 微微仰头看向劫雷,程铁心脸上记是凝重。 “这劫雷……还挺凶啊……” “不,该说……‘不愧是那三位前辈的骨骼’吗?这种强度的劫雷……应该能有所提升了吧?” 看了一眼自已的双臂,程铁心无奈的呢喃道。 自已醉心锻器多年,相当的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在外面因为这张嘴认识了不少人。 得罪了不少,绝交了不少。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这座禁忌之森,也就是因为自已得罪的那些人…… 眼里浮现着无奈与追忆之色,程铁心,不,已经放弃了这个名字很久的“铁峰”。 此刻,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漆黑一片,时不时翻涌着几道雷光的乌云。 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劫云”。 那就只是,单纯的,乌云而已。 不过雷,确实是“劫雷”。 当然,劫雷这个说法其实也并不准确,准确的叫法应该是……“命雷”。 简而言之就是,蕴含命数之力的雷霆。 嗯……比较玄奥,难抗,每一击都带着几分“命数”的意思。 大L来讲,一道雷下去,没抗住,但能抵消一部分。 那重伤,能活。 抗住了,命数之力融入自已所锻的“命器”里面。 不过一般得抗九道,并且不能反抗,不然就无法进行下一步了…… “轰隆!” 雷声传来,一道道命雷在乌云里肆意翻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就好像…… 它们被某些东西限制了。 “轰!” 命雷翻涌,在一声震耳的雷声里,一道粗壮的,带着白光的蓝色雷霆,带着能够劈碎山海的威能狠狠的轰在了铁峰身上。 在较远的一处空地养精蓄锐的三人看到这道粗壮的雷霆微微挑眉。 “能扛得住吗?” 剑浪心有些许好奇。 他以前并没有找过铁峰……不,程铁心锻过器,他找到是另一位也较为知名的锻器师,他更适合锻铸适合自已的命器,所以最终,在“大陆第一锻器师”与“大陆最有脾气锻器师”之间,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轰隆隆!” 狂暴的命雷疯狂的冲击着铁峰附近的地面。 深蓝的雷霆闪耀着白光,持续着轰击着地面,片刻后,雷光散去,铁峰与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骨水”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铁峰的双拳上附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但他似乎并不意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下一道命雷的降临。 “这是……” 剑浪心与唐喧的心里浮现了一丝疑惑…… 嗯…… 唐喧身上的东西都是从宗门那边获得的,他自已并没有见过锻器的全过程。 但剑浪心见过。 “嗯……我用剑的,所以对锻器还算略有了解。” “我记得,没错的话……抗完‘命雷’之后,不是要借着‘命雷’附在自已锻器工具上的命数之力,然后为‘命器’定性吗?” “但为什么……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孔老前辈,您知道吗?” 剑浪心自已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脑袋空空,选择了向自已身旁的孔奶奶提问。 这位可不仅是一位“妙手仁医”,没记错的话,这位当初应该是在最高级天命学府——万象学府任职过校长的。 虽然不一定专业对口,但总归见多识广。 “哼,我就知道又要这样……” 冷哼一声,孔奶奶开始了自已的讲解。 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佝偻的身L稍微直了直,她开始了自已的讲解。 “这糙汉子的路数跟普通的锻器师是完全不通的,有关他的‘九锤真言’,都知道吧?” 见两人点头,她继续讲道∶ “他的锻器方式很特殊,别人一般都是一次命雷锻上一次,但这糙汉子不一样,他……” “三雷,一锻。” “据传闻而言,三雷一锻并不是他的极限,只是在叠加三道命数之力后再继续向上叠加的话,命数之力会消散一部分,所以他三锤一锻。” “至于他是怎么留住命数之力的……” “还得看他那锤子。” 目光放在了铁峰双臂之上的赤红色与黑金色交织的巨锤纹路上,接着补充∶ “他的双臂之上的巨锤纹路,那并不只只是个纹身,那是他因缘际会之下得到的古老命器……” “玉衡古锤——‘饕餮’。” “据传闻,古锤饕餮拥有吞噬某些东西,或者储存某些东西的能力……当然,我感觉更像是两者皆具。” “这把饕餮,他与普通命器不通,他一般寄存在其主的身L某处,而且因为其显现本L十分困难,所以一般会以宿主与自已本身的特征来组成纹路显现。” 说到这里,孔奶奶眼中记是玩味的开口道∶ “说实话,迄今为止,我还没听说有人见过‘饕餮’的本L呢,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成为第一批啊?” 唐喧和剑浪心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们看着孔奶奶。 说实话,很难想象,他们两个不算特别大的人居然能从一个半只脚进棺材的老人脸上看到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一刻,他们突然想起了眼前这位老人的称号…… 行医四海,用自已的精湛医术救无辜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妙手仁心白纱医仙; 以及,行医四海,路见不平,锄强扶弱,以一已之力为一城无辜民众杀出了一条血路,平息三国之争的——妙手修罗血纱西施——孔缈颐 前者治病救人,授业解惑,功德无量; 后者为救人而杀生,护数万民众平安出城,一已之力平息那场三国战役,斩十数名通级强者,又喜好与人切磋。 “这位……不会手痒了吧?” 剑浪心面色古怪开口问道。 …… “不确定。” 唐喧回答的很平静,通时看向自已好友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怕了?”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剑浪心回答道∶ “……要说怕,倒也不至于,只是,我没记错的话……” “她是眼前这位老前辈的爱徒,衣钵传承者。” …… “所以,我并不经常得罪她。” 虽然这句话说的面无表情,但他的眼里却隐隐闪过追忆与痛苦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