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级白莲,进宫嘎嘎乱杀》 第1章 献身救中药太子 初雪天的寒意让夜都弥漫上了一层白雾,后院厢房中却因两人缠绵依旧暖如春日。 “呜...” 周身传来的不适感让云暮璟忍不住呜咽一声,她眸中的水雾渐渐浓郁,连眼尾都弥漫上一层动人的殷红。 立于枝头的花苞,因春光乍现,笃然盛放,繁美如锦,又被春雨爱惜,悄然摇落。 但它还是乖巧地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慢慢等着风雨收敛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幽深充满欲色的眸子逐渐浮现出一抹清明,甚至清俊的面容还透着茫然。 “孤...在哪?” “殿下,你醒了?”云暮璟扯扯嘴角,看着身上的他,露出一个有些破碎的笑,“那不如...可好?” “你是...云暮璟?”墨寒诏看清身下的人后,心中满是惊骇,随即匆匆起身,扯过地上凌乱的外袍披在身上,背对她站在床榻前。 “该死!” 今日是将军府二小姐云思语的生辰,他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来镇国大将军府参宴。 几个时辰前,墨寒诏在前院喝了两盏酒,便察觉自己似乎被下药,急忙就离开宴席。 当年,墨寒诏和母妃被秦国奸细追杀,若非云思语相救,他早就死于非命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要娶思语当太子妃,这辈子只要思语一个女人,他会将思语当成一生挚爱,也不可能背叛她。 所以他到一处假山后,运转内力强行压下体内的药效,打算硬抗过去。 不曾想,这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后来昏昏沉沉中,墨寒诏只感觉到是云暮璟发现了他,把他从假山后带到房中,紧接着就再度失去意识。 如此想来,当时应当是云暮璟救了他。 可云暮璟...是思语的姐姐,他怎么可以对云暮璟做出这种事情! “殿下,臣女知晓你与思语妹妹感情极好,这次是我逾越了。”云暮璟的衣裳早就被墨寒诏撕碎,她只能拿床榻上的被褥裹紧自己,缩在角落。 “只是当时确无他法...太子殿下是东梁未来的储君,也绝不能在镇国将军府出事,所以我...对不起。” “臣女与殿下做出这种事,实在愧对思语妹妹。”云暮璟抽噎两下,她上前将纤细白皙的柔荑探到墨寒诏身侧的枕边。 墨寒诏余光斜睨间,只看见云暮璟取出一柄点缀黑宝石的匕首,拔出匕首的鞘,要去抹脖子,顿时面色微变。 “你疯了?!”墨寒诏猛的上前抬手握住云暮璟的手腕,怒道,“竟然为此事就想自尽!” “求殿下放开臣女!”云暮璟不停挣扎,柔柔的哭泣道,“殿下不能出事,臣女今日做事并不后悔,可臣女对思语妹妹问心有愧。” “臣女不想成为殿下和思语妹妹的隔阂,让臣女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还真是想的周到,这是孤的匕首,你提前藏起来就是为这个?”墨寒诏险些被气笑,冷冷地道,“看来在睡孤之前,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好了。” “打算用命,换取孤的原谅?” “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泪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臣女清楚殿下和思语妹妹的感情,纵然是死,也绝不做那横刀夺爱之人。” 墨寒诏本以为云暮璟只是做做样子,但如今看来,还真有赴死之心。 他幽冷的眉目轻轻拧起,说起来,这云暮璟也算跟他有些渊源。 先皇在世时,曾经为他定下一门与镇国将军府嫡长女的姻缘。 只是后来云暮璟在五岁那年走失,云家受不了失去女儿的痛,收养云思语,这桩婚约才落到他和云思语身上。 反正墨寒诏心悦云思语,自然也乐见其成。 不过不久前,云暮璟被云家找回,他担心自己跟思语的婚约会出现纰漏,还打算找机会见见云暮璟,把话讲清楚。 今日亲自来镇国将军府,一是为恭贺思语生辰,二也是想跟云暮璟退婚,不曾想...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云暮璟见墨寒诏沉默,垂落眼帘,那一刹那,泪水也顺着她的眼角落下,继续道,“还请殿下赐臣女恩德。” 墨寒诏抿抿唇角,眸光未曾从云暮璟身上挪开。 眼前这人儿纤细单薄,青丝散落的胸前,清丽绝色的面容泛着泪痕,唇角还有一道口子。 血丝刚刚凝结,整个人如同一朵快被碾碎的花,美丽的动人心魄,又说不出的无辜和受伤。 可她仿佛没将自己的伤痛放在心上半分,满心满眼都只有自责,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女人...此事,她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如今的泪,却似乎没有一滴是为她自己所留,全是在替他人想。 而且,听这意思,云暮璟原来早就知晓他和云思语的事情。 但似乎丝毫不介意,甚至为了不影响他和云思语的感情,甘愿自尽。 简直乖巧懂事的叫人心疼。 外边都传云暮璟作为云家嫡女,遗落在民间十年,回来后便是一副彻底歪掉的性子,粗鄙不堪。 因此,他也对云暮璟的印象极差,如今见到,却发现云暮璟的单纯,跟京城中那些善于用心计的女人倒是极为不同。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善良的女子么?还是...知晓他的身份,才如此慷慨舍身? 也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所以才故意演戏呢。 “你不用如此。”墨寒诏幽幽地道,“孤在镇国大将军府中药,定是有人要害孤。” “孤已尝试用内力压下药效,可当时孤并没有成功压住,反而口吐鲜血,陷入昏迷。” “你不跟孤睡,孤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昏迷时药效彻底发作,孤七窍流血而亡。” “二是孤虽能醒过来,但在药效控制下神志不清随便就在假山后宠幸一名路过女子。”墨寒诏说到这里,嗤然地道,“名声尽毁,这多半也是正中那人下怀。” “我明白的。”云暮璟垂落眼帘,“所以,我才将殿下带到房中。” “我这处院子,是将军府最偏僻之处,院里也只有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并无他人,殿下在这是最安全的。” 第2章 今日之事,给孤烂在肚子里 他动作僵硬地打开桌上的蛋糕包装,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 一下一下挖出来往嘴里送。 病床上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却没人看见。 等江阮吃完后重新露出笑脸,爸爸这才轻松了一些。 果然,不管我死没死,爸爸的精神支柱都只是江阮一个人。 就在我陷入绝望时,门口忽然被人打开,冲进来一个满脸焦急的护士。 看着爸爸苍白的脸色,她着急道: “林医生,不好了,今天那些你推掉门诊的病人撞见了上面来检查的领导,现在正在门诊大楼里闹事呢!” “他们说你明明在医院里上班为什么不给他们看病,他们都是大老远赶来的。上面的领导都非常重视这个问题,现在都往那边去了!” 话落,爸爸呆滞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他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说完后,他立刻站直了身子随着护士一起朝外跑去。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被他拉扯,跟着他的脚步。 没想到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久,到现在也没人肯处理我的尸体。 爸爸明明已经知道了捐献者是我,也很清楚除了他之外,我没有任何亲人。 可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收尸。 爸爸很快就赶到了闹事的现场,已经聚集了一堆人。 连院长都亲自在现场给病人解释。 洪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我们医院肯定会承担所有责任,我们是正规的大医院,这点大家不用担心。” “至于涉事的医生,我们也已经第一时间停职今天所有被取消门诊的病人,医院将给大家重新安排级别更高的专家来门诊,希望大家能原谅我们这次的过失!”老院长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诚恳,可来看病的人态度都一点就炸。 根本不买账,议论反而越来越嘈杂。 人群里甚至有几个病人已经在院长讲话的时候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一旦传出去,对医院又是巨大的名誉风险。 爸爸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地走到院长面前给他解释。 但一向和蔼可亲的院长这次也难得地对爸爸冷脸。 爸爸语气里满是卑微和乞求: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给医院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今天是我女儿手术的日子,刚刚才脱离危险,我实在放不下心,她在这里只有我这一个亲人......” 院长听完却面色更沉。 “你如果是觉得因为给医院里带来了麻烦才认错,那不认也罢!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 “林峰,你操刀这么久,不知道医生不允许给亲属手术吗?” 爸爸面露迟疑,开口时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 “今天手术的不是我的亲女儿......我只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自己亲自上手了。” 他越是解释,院长的怒火越燃烧的更旺。 第3章 姐姐可有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一抹影子很快就暗中隐现出来,他对墨寒诏抱拳,眼底满是叹息。 他先前被殿下派遣出去办事,等回来的时候,殿下刚好因为身中媚毒昏迷,被云暮璟救走。 竹业可是亲眼看见云暮璟这样纤弱单薄的一个女子,为了救殿下,用身子撑着殿下走这么多路回院落。 还栽倒好几次,手跟脚都磨破了。 这么善良的姑娘,舍身救下殿下,结果殿下...却在这怀疑人家姑娘别有心思,多少有点让人心凉啊。 不过墨寒诏的命令,他自然也不会反驳,只答了一声‘是’,很快就化作一缕影子没入夜色当中。 墨寒诏眸光轻轻一闪,打算先去找云思语。 他突然从宴厅消失这么久,依照思语的性子,估计是得担心坏了。 但是墨寒诏才刚刚转身,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银锁,你确定有人看见云暮璟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吗?”云思语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对身边提灯笼的丫鬟皱眉喊道。 “二小姐,千真万确。”银锁神情难看道,“小金素来跟奴婢关系好,他不会骗奴婢的,这都是他亲眼所见。” “只是夜色浓郁,他着实是没瞧见那男人的面容。” 听见这话,云思语面色微变,连带袖口中的指尖都攥的紧紧的。 她千方百计从中作梗,就是不想墨寒诏和云暮璟见面。 甚至今日的生辰宴,云思语都暗中买通人故意不让云暮璟参加。 难道...还是叫云暮璟钻了空子不成? 银锁瞧着云思语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宽慰道,“二小姐,您的魅力在京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莫说太子殿下,这裕王平日里也是为了搏您一笑费尽心思。” “那乡下来的大小姐,哪里能比得上您?要奴婢说,您用不着担心,纵然让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见到又有何妨?还能抢的走您的?” “何况,今日前院来往的宾客这么多,跟大小姐一起的也不一定就是太子殿下,保不准是她跟哪个男人暗中私会呢?” 这可是大好事!老爷和夫人最讨厌家风不正的行为,指不定就把大小姐赶走了! 到时候这府中又只有二小姐一个女儿,还是受尽万般宠爱。 “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你懂什么?”云思语抿抿唇角道,“还不快点!” 君衍哥哥待她一片痴心不错,但云暮璟那一张狐妖媚子一般的脸,难保就不会将君衍哥哥勾引了去。 同为女人,她可是最懂男人的命门在何处。 云暮璟回来,虽然爹娘依旧疼她,可她也从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 决不能让云暮璟将君衍哥哥也勾引去。 “思...”墨寒诏亲眼瞥见云思语要进到云暮璟的房中,顿时面色一变。 他想上前阻止,但如果被云思语看见他在这里,多半所有的一切就解释不清了。 可像云暮璟这种别有用心的女人,当真会遵守诺言么? 墨寒诏眯眯眼睛,打算先打探一下情况,如果云暮璟敢说漏半分,他一定冲进去亲手杀掉她。 于是等云思语跟身边的丫鬟没入房间后,墨寒诏也跟着靠近到门口处听着里头的动静。 “大姐姐,我来看看你。”云思语说着,余光斜睨向周围,仿佛是在房中找寻什么。 云暮璟早在听见外头脚步声的时候,就匆匆穿戴好衣物,还简单地收拾了房间。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喝着一杯茶水,只是清纯绝色的面容还有一丝被折磨过后的苍白。 “今日府中宴会,思语妹妹应该是忙碌的。”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柔和又亲近的笑,“来看我,我很高兴。” 她忍住颤抖的指尖给云思语斟了杯茶水,起身递给她,“刚沏的茶水,外头冷,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云思语嗅着鼻息间低劣的茶叶味,再看看那缺一角的茶盏,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厌恶嫌弃之色。 不过面上还是故作婉拒之状,“方才在前院喝了不少,算了吧,姐姐喝就好。” 方才倒是没察觉,如今凑的近,她一下便注意到云暮璟脖颈深处那抹红痕,眼底光晕一闪。 “姐姐...方才是一直在这院落里头?”云思语意有所指地问道,“不知有没有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云暮璟闻言,茫然地道,“殿下今日...也来参宴了吗?我不大清楚。” “倒也不是一直在院里,今日宴会,恰好碰见以前的故友,便与人同聊一会儿,不过确实没有见过什么太子殿下。” 听云暮璟这么一说,云思语悬着的心很快放下大半,眉宇也舒展开来。 云暮璟连殿下来参宴都不知,如何能跟殿下见面? 这房中如此干净,一点男人的痕迹都没有,云暮璟应该是没说谎。 “噗嗤!” 随着云暮璟这话音刚落,银锁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既那人不是太子殿下,那小金看见的,定是云暮璟在是跟哪个野男人背地里调情呢! 要知道能来参加将军府宴席之人,都是非富即贵,云暮璟在民间流落十年,哪能认识这些人? 挺能找借口! 云思语面色一沉,她还想借此到爹娘面前告云暮璟一状,这个蠢货是故意想打草惊蛇坏她的好事吗? “银锁。”云思语警告似的喊道。 银锁心中一凛,转而对上云思语有些发寒的视线,连忙低头朝云暮璟道,“奴婢失态,还请大小姐赎罪。” “无碍。”云暮璟摇摇头,望向云思语,“妹妹可还有事?” “倒也没大事。”云思语说着,展颜微笑间,眸光轻轻闪烁道,“说起来...我还得恭贺姐姐,毕竟今日也是姐姐的生辰。” “我与姐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多少算缘分。” 当年云父云母在云暮璟走失后收养她,并且将对云暮璟所有的爱全部灌注在她的身上,其实绝大部分是这个原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跟云父云母十年的感情,早已是云暮璟追赶不上的。 这不,虽然她和云暮璟同时过生辰,可前院只为她一人同庆,云暮璟这个可怜鬼还不是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后院里头? 果然,此言一出,云暮璟神情也是略显黯淡。 爹娘给养女过生辰,却根本不管她这个亲生女儿,换成谁都是有点受伤。 但云暮璟还是强撑笑容,“这么多年,都是妹妹陪伴在爹娘身边,爹娘疼你也是应该的,我...我不要紧。” 第4章 服避子汤?原是孤误会她了 我微微摇头,笑着一摆手道:“耀文县长说笑了。” 唐耀文收起笑容,呷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一脸认真地道:“叶书记,这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大实话,我刚刚从市委机关里下来,基层工作经验不足,还要多向你学习,争取早日进入工作角色,这可是孟书记的原话。”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耀文县长言重了,你能到陵台县来主持政府这摊子工作,最高兴的人就是我,还是年前那句话,咱俩配合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你只管负责去落实,我来给你当个坚强的后盾。” 唐耀文笑了笑,连连摇头道:“那不成,我可不想落下瞎指挥的恶名,你是书记,定调子,做决策,是你的事情,实在遇上什么大事情,咱们还可以商量着来嘛,要说分工,底下的事情,我多跑跑,上面的事情,就要劳你叶书记多费心了。” 我喝了口茶水,见他谦让的态度坚决,也就不再一味客气,笑着道:“也好,有什么重大事情,咱们就商量着来。” 唐耀文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两条小熊猫来,他站起身子,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两条烟轻轻放在茶几上,微笑着道:“知道你喜欢抽烟,特意给你带了两条烟来。” 我笑了笑,撕开包装,从里面摸出一盒来,点了烟,微笑着道:“怎么样,早晚来回跑,是不是太累了,要我说啊,你还是住在陵台好了,办公也方便,省得来回跑。” 唐耀文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道:“叶书记,不怕你笑话,我在家里是三把手,一把手是我们家秀秀,二把手是你嫂子,前些日子,她们娘俩搞串联,一致反对我单独搬过来,我只好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了。” 我呵呵一笑,轻声调侃道:“耀文县长,嫂夫人这是怕你犯错误,所以才加强党内监督啊。” 唐耀文习惯性地摸了摸头发,笑着道:“倒是被你猜到了,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醋坛子,总怕我在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过让她跟着来陵台县吧,她又不肯,没办法,只好是我先妥协了。” 我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微笑着道:“嗯!理解。” 两人闲扯了几句,唐耀文便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道:“叶书记,人大会准备的怎么样,不会出问题吧?” 我把半截烟掐灭,丢在烟灰缸里,抱着双肩,信心十足地道:“没问题,上面没人挑唆,底下没人敢乱来,有什么风声,应该很快能吹到我的耳朵里,这次的会议不会出纰漏。” 唐耀文瞥了我一眼,微笑着道:“叶书记,只要你有把握就好。对了,昨天下午收到文件,说要增设县委常委,增设一位副县长的申请也批下来了,李主任倒是做了件大好事,这两个位置的人选,你有什么意见?” 我笑了笑,不假思索地道:“县委常委要是从政府这边出,副县长黄铁臣和辛存焕都可以,老黄这个人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做事踏实、任劳任怨、容易团结同志,缺点就是头脑不太灵活,有点僵化,不善于交际,而辛存焕这人比较低调,不过工作非常务实,这两人里面,我还是看重辛存焕多一点。” 唐耀文微微一怔,马上恢复正常,皱着眉头道:“叶书记,我可是听说,你和黄铁臣还算私交不错啊,你刚干县长修路时,老黄就一直跟着你干,这样一来,他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我微一摆手道:“耀文县长,这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老黄这人还是很好沟通的,我已经和他谈过了,要当常委可以,但必须先把酒量锻炼上来,不能天天像个交通局长那样,整天待在路上指挥事情,他回家琢磨了几天,就给我打了电话,也觉得辛存焕比较适合。” 唐耀文抬手摸了摸头发,似笑非笑地道:“叶书记,你倒是会做工作,我也听说黄铁臣干工作比较拼命,但就是不爱交际,底下有人说他更适合去做交通局长,你不让他干实事,天天泡办公室做那些务虚的事情,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难怪他肯放弃。” 我呵呵一笑,叹息一声道:“其实啊,这也是为了他好,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我还是觉得老黄不适合进班子,别的不说,他那张大嘴巴,有时候和庞钧有一比,脾气上来喜欢发几句牢骚,就容易犯错误,常委会上讨论的内容,很容易被他传播出去,这样可不好。” 唐耀文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轻声地道:“叶书记,你的担心确实是有道理的,现在上面也是这个情况,有的时候,在会上讨论重要的人事问题,本来是要保密的,可实际上,会议往往开到一半,就有人拿手机发短信,把消息传播出去,搞得尽人皆知。” 我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唐耀文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那就这样,让辛存焕县长进班子吧,副县长的人选呢?” 我放下茶杯,沉吟着道:“副县长的人选也有两个,一个是政府办主任老张,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七年,之前我让他给董胜利让位,他也二话没说,他为人诚实可靠,工作勤勤恳恳,算是老黄牛一样的干部,这次调整,即便不给他提到副县级的位置上,也应该想个法子,让他享受这个待遇; 另外一个人选呢,是岭溪乡的党委书记林震,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学历也高,再加上与朝阳书记关系特殊,由他来做这个副县长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以加强班子团结。 万朝阳这个人,本身应该是没多大野心的,解决了林震的问题,有利于把他之前的那些手下争取过来,市委的意图是以班子稳定为主,那就不要有大动作,该团结的还是要团结起来。” 唐耀文闭了眼睛,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就笑着说道:“那好,就按叶书记的想法来,让张主任享受副县级待遇,把林震提上来,安抚朝阳书记的情绪,他是老资格的本地干部,在下面还是有一定威望的,这样安排很好。” 我笑着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耀文县长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再定。” 唐耀文知道我这么说是客气,对方是县委书记,人事大权历来是书记说了算,我肯和他一个新来的县长商量,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唐耀文也不是官场菜鸟,哪能不知天高地厚,当真在干部任命这件事情上来指手画脚的。 于是,他连连摆手道:“叶书记,你对陵台的情况比我熟悉的多,也提前打开了局面,更何况,这都是党委方面的人事安排,应该尊重你的意见,没关系,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办。”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身边的黑色皮包上,忙拿起皮包,从里面取出卷宗,递到唐耀文的手里,轻声地道:“这三名干部,都是在万朝阳当党群副书记期间提上来的,他们三个的情况大体相似,都是带病提拔,在工作上非但没有干出成绩,反倒把单位搞得乌烟瘴气,而且滥用职权,贪污受贿,问题想当严重,有必要严肃处理,今后组织部门在考察干部的时候,应该严格把关,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唐耀文明白了我的意思,会意地一笑,把卷宗拿在手里,大略地翻了翻,就连连点头道:“是啊,问题很严重,应该严肃处理,再等等吧,过了人大会,要以此为契机,调整一批干部,改变过去陵台县官场的一些沉疴陋习,把那些只会溜须拍马,跑官要官的干部赶下去,让专心做事业的干部提上来,让庸者下,能者上。” 我笑着点头道:“是啊,就应该这样。” 唐耀文停住话头,沉吟着道:“叶书记,郑良才这个人,好像很有工作能力,你怎么看?” 我皱着眉头道:“他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有些耍滑头,爱搞些阴谋诡计,当初我到陵台县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安钉子,放眼线,搞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李主任和万朝阳斗的那些天,他也在背后放过冷箭,这段时间倒是消停了,估计也看明白了,大势已定,他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第5章 故意没收下太子的礼 云思语目视墨寒诏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她总觉得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里。 “小姐,你怎么了?”银锁见云思语想的出神,忍不住喊道。 云思语没答话,只是捏紧手中的帕子。 今日,殿下虽没有跟云暮璟碰面,却依旧让她的心里起了极大的危机感。 眼下云暮璟回来,真正跟殿下有婚姻的人,便是云暮璟。 就算殿下如今不喜欢云暮璟,但云暮璟那副狐妖媚子般的姿容,始终让她心里面难安。 不行,她得尽快有动作才行。 思及此,云思语忽然间想起什么,目光掠过银锁还印着五指红痕的面颊,立刻探手入怀,摸出一盒药膏递给她。 “之前也是殿下失踪有点着急,这药膏是娘亲给我的,也是宫中各娘娘都在用的好东西,赏给你了。” “奴婢谢过小姐!”银锁接过药膏,面露喜色。 云思语看银锁这一副高兴模样,笑意盈盈地道,“银锁,我知道,那小金与你关系要好...金日云暮璟私会外男,小金见着了,对吗?” 银锁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她就听出云思语话里的意思,低低地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跟小金打招呼,让他明儿将此事告诉老爷夫人。” “老爷夫人平生最看重家风,若是知晓大小姐偷偷见野男人,定会大发雷霆,保不齐就把大小姐赶出将军府了!” 云思语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阴森,“我可不是要将她赶出将军府,是要她永远都没机会肖想殿下!” “小姐的意思是...” “今儿我这生辰宴,特意邀请了裕王殿下来。”云思语笑笑道,“我与他聊过我这大姐姐,还给他看了大姐姐的画像,他很是满意。” “尽管没有明说,不过我看裕王言语的意思,似是对大姐姐很感兴趣。” “裕王殿下心悦小姐您,在这东梁不是秘密,他怎会对大小姐感兴趣?”银锁问道。 “你以为裕王是个好东西不成?”云思语淡淡地道,“男人啊,贪恋美色,裕王那样色欲熏心之人,更是如此。” 裕王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风流成性,手段既狠辣又层出不穷。 这些事情,在京城贵胄中都不算秘密。 他平日里还装成那副痴情模样追着她,她都恶心,但又不得不因为裕王的身份做戏。 尤其裕王跟殿下是死对头,她两边都不敢得罪,也头疼的很。 如今将云暮璟推出去,不但能让云暮璟与殿下的婚约作废,还可以替她挡住裕王,倒是一石二鸟。 “所以明日,不但要把此事告诉爹娘,还要在府中全部散播开,叫所有人都知道云暮璟是个不检点的女子!知道的吗?”云思语低声道。 银锁点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定当将事情办妥。”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贴身丫头!本来我还担心爹娘不忍把云暮璟嫁给裕王呢。”云思语眉眼弯弯地道,“有了这事儿,爹娘为赶紧把它掩盖过去,定会赶紧给云暮璟找亲事。” “到时候我再借机提议,爹娘还得感谢我呢。” “...” 太子东宫,墨寒诏刚刚在乾云殿内处理完公务,出来时就看见竹业在门口领着两名侍卫正“吭哧吭哧”地搬运几只箱子。 “怎么回事?”墨寒诏皱眉问道。 “殿下!”竹业见到墨寒诏,抱拳行礼道,“这都是属下奉您的命令送给璟姑娘的东西,但连带那匹蓝水锦在内,璟姑娘都没要,属下只能一并带回来了。” “她嫌弃孤给少了?”墨寒诏疑惑问道。 但从他如今对云暮璟的了解来看,她也不像是如此贪恋这些身外之物的女人。 果然,竹业摇摇头道,“璟姑娘说,殿下大恩,已经无以为报,不好再收殿下的东西。” 说完,竹业要怀里摸出一枚香囊,双手奉到墨寒诏跟前道,“这是璟姑娘请属下代交给殿下的,她惦念殿下中毒吐血,这香囊有凝神补气的功效,对殿下有好处。”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素来幽冷的眸子落在那枚香囊上,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接近他的女人大多都带着目的,除思语以外,根本就没有真心待他的。 所以墨寒诏对云思语的这份感情格外痴迷,也格外珍惜。 不曾想...云暮璟的良善,也让他有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倏尔,墨寒诏伸手去拿那枚香囊,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握着香囊,“给孤下毒的凶手查的如何了?” “殿下赎罪,今晚上将军府宾客太多,属下还在排查。”竹业连忙抱拳低头道。 墨寒诏看了他两眼,淡淡地道,“这件事,孤亲自查,明日孤再去一趟将军府。” 竹业一愣,“殿下日理万机,要不还是属下...” 竹业话还没说完,墨寒诏宛若利刃一般的视线顷刻间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竹业缩缩脖子,瞬间闭嘴,不过他对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兴致还是一头雾水。 “...” 夜,一晃而过。 竖日清晨,云暮璟撑着发软的双腿,在雨宁的帮助下又沐浴过后,在淤青和伤处都敷上药,还在身上擦了自制的养肤药膏。 “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雨宁手里的药膏盒还给云暮璟,惋惜地道,“昨儿殿下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那匹蓝水锦,价值连城,这帝京多少贵女挤破头都买不着。” “您怎么就...就没收下呢?” 明眼都看得出来,那是殿下给大小姐的补偿,大小姐善良,不想要补偿她能理解。 但她们眼下情况这般困难,若是收下那些,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不愁吃穿呢。 “给再多钱,也总会用完的。”云暮璟把玩手中的药膏盒,悠悠地道,“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啊?”雨宁一头雾水。 云暮璟笑而不语,“去将我塞在床底下那些调配养肤膏的药材拿出来,我再配一点。” 第6章 后边安排的好戏 与此同时,墨寒诏刚刚入将军府。 今日,墨寒诏没打算见云思语,也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是翻墙进去的。 他正打算去找云暮璟,结果路过前院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外头有不少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没有?这大小姐平日里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原来私底下这么不检点,还私通外男。” “对呀,方才将军和夫人都发好大一通火,我就说嘛,像这种流落在民间多年的小姐,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外头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大小姐怕是学了不少。” “...” 墨寒诏听着那些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墨色的眸子先是浮现一丝不可思议,连带整个人周身都开始浮现出一抹寒意。 难道他昨儿跟云暮璟发生关系的事情,已经被全将军府的人知晓了不成? 云暮璟明明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竟还是违背诺言! 果然天下女人,除语儿以外,都一般黑!云暮璟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他的信任! 若非他今日刚好来将军府,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墨寒诏手里捏紧昨儿云暮璟赠他的香囊,清俊的容颜缓缓沉下来。 他有个惊人的猜测。 既然云暮璟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那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云暮璟设下的局? 云暮璟能配出安神的香囊,证明她通药理!那她懂配置媚毒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如此,那云暮璟简直该死!墨寒诏心中浮现这个想法后,余光扫过后院云暮璟的住处,瞬间迈步履,满身凌厉地掠去。 他要好好找云暮璟算账! 云暮璟的院子本就荒凉,墨寒诏畅通无阻地来到云暮璟的房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如果说本来墨寒诏还存在这么一丝不确定,那现在这丝不确定就在他现在亲眼瞧见云暮璟调配药材的时候,荡然无存。 “云暮璟!” “殿下?”云暮璟本来正在调配养肤的药材,听见门口传来剧烈的动静,也是吓的一颤。 结果抬眸间,竟看到是墨寒诏,忍不住疑惑地道,“你怎么来这了?要是被人看见...唔!” 还没等她说完,云暮璟脖颈瞬间被一股大力给掐住。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墨寒诏,满是无辜,“殿下...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给孤装什么?”墨寒诏嗤然地道,“云暮璟,你给孤解毒,就是想接近孤!” “孤本来还觉得你是心地善良之辈,没想到,你只是手段比她们更加高明,能将孤都骗的团团转转!” “殿下!”云暮璟瞪大眼睛,青紫的唇角开始不停颤抖,“我真的绝无这些想法,昨日都是意外...” “意外?”墨寒诏加大手中的力道,朝云暮璟冷笑道,“竹业一直在查给孤下毒的凶手,但一直都没有眉目。” “孤还纳闷的,到底是谁,能够将所有的痕迹清的孤都查不到,现在看来,是将军府的自家贼!” “云暮璟,你精通药理,能配置安神之香,也能配置媚药!孤的毒是你下的对吧?你策划这一切,就是想爬孤的床,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云暮璟:“...”她望着墨寒诏,眼底一阵泪水翻涌,咬着唇角望向墨寒诏,眼眶瞬间通红。 “还用这种眼神看孤?你觉得孤会再受你蒙骗不成?”墨寒诏冷笑道,“眼下整个将军都知晓昨儿孤跟你的事情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但孤,不会如你所愿。” “孤说过,一旦你敢讲,孤必定要你的命!” “殿下...”云暮璟眼底噙着的泪水瞬间如决堤般往下滑落,“我没有,我没有讲出去,毒也不是我下的!” “从昨儿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出门,我真的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 “我是懂一点药理,平日闲来无事会配置一些可以舒缓心神的香包和养肤的药膏,可我没有害人之心!”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样子,只觉得怒意更甚,事到如今,她竟还不承认! 他杀意愤起,加大手中的力道,一副要置云暮璟死地的样子。 就在云暮璟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憋的通红,几欲窒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墨寒诏面色微变,眉头轻皱。 偏偏这个时候!如果被云府之人知晓他在这里就糟了! 他松开云暮璟,冷冷地道,“不想死无全尸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身子一闪,立刻躲进房间屏风后。 “咳咳咳!”云暮璟猛的咳嗽两声,左右环视间,连忙在人进来前,拿起一块丝巾围在脖颈处,遮挡住脖颈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看的墨寒诏又是眸光微微一闪。 好一个云暮璟,如果不是方才知晓她是骗子,他又要心软了。 就在墨寒诏冷笑间,云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迈进房间,说是奉云将军和夫人的命请大小姐到厅堂去一趟。 “大小姐做了什么,心中应当清楚。”李嬷嬷面露不屑地道,“老奴劝大小姐啊,到将军和夫人面前识趣一点,供出那个野男人,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言一出,墨寒诏满身的杀气微微一滞。 那嬷嬷,是何意思?难道府中人并不知晓他跟云暮璟的事情? 云暮璟余光朝屏风后面斜睨一眼,随即抿抿唇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朝李嬷嬷扯扯嘴角,“嬷嬷,走吧。” 看来她时机把控的不错,李嬷嬷来的正好。 要不然这后边的戏,云暮璟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唱呢。 李嬷嬷嗤嗤然一笑,走在前方。 云暮璟则是跟在李嬷嬷身后,只是脚步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她勾勾唇角。 昨晚,她可是在扶墨寒诏来院子里的时候,特意走了小金平日里站守的路。 云暮璟清楚小金跟云思语身边的丫鬟银锁要好,此事,也定会跟银锁讲。 云思语一心想将她赶出将军府,绝对会将这件事传开,顺带到爹娘面前参她一本。 届时她必定受罚,她一人承担所有也不愿意供出殿下的英迹,不让墨寒诏看见岂不可惜? 云暮璟此前故意没收下墨寒诏的东西,就是不想跟墨寒诏两清,引墨寒诏主动上门来寻她,这样一来,他才能‘凑巧’撞到这一幕心疼她。 自然,之前故意在这个时候调配药材,也是故意叫墨寒诏误会她。 毕竟误会越深,反弹起来才会剧烈。 这次,她要彻底在墨寒诏心里留下痕迹! “小姐...”雨宁刚从厨房端了一碗白粥回来,就看见李嬷嬷把云暮璟带走,那气势,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云暮璟红着眼,忍着委屈和嗓子眼的酸涩,在侧身经过雨宁的时候,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雨宁交待。 “待会儿太子殿下可能会跟来,如果他冲动了,你想办法拦住殿下,别让他出面。”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殿下跟我有沾染,千万不能拖累殿下。” 殿下?雨宁先是一怔,但她在对上云暮璟的眼神后,心中骇然间,也顿时明白过来,朝云暮璟轻轻点头。 云暮璟面露欣慰,跟着李嬷嬷一同去厅堂。 墨寒诏离的远,只看到云暮璟和雨宁似乎是说了悄悄话,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可云暮璟那还含着泪的清丽面庞,和近乎快破碎的神情,都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她这么委屈,莫非...真是孤误会了她? 想到这里,墨寒诏跟上云暮璟和李嬷嬷,更想瞧瞧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7章 爹娘偏心假千金 作为一个医生,对于生命应该是敬畏和仁慈的,所以林羽的身上一向没有那么大的戾气,也是他不喜欢过度杀伐的原因,甚至他一直劝步承不要老是打打杀杀。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步承了,有些人,是非杀不可的! 此时看着死去的祁老大和孙老二,林羽心如刀割。从他们的伤口上林羽能够判断出来他们受到了多么痛苦的凌虐,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之下,这兄弟俩都没有出卖他,可见他们两人将道义看的有多重! 听到林羽的怒喝之后,百人屠、步承和厉振生下意识的往林羽这边看了一眼,见林羽怀中抱着孙老二已然没了气息,三个人陡然间也是愤怒无比,要知道。他们今中午才跟祁老大和孙老二一起喝过酒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再见,中间已经隔了一道生死! 他们三人立马怒喝一声,攻势也陡然间变得愈发的凌厉,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大的杀气! 但是对面的四个黑衣人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被林羽一脚踹进车后备箱的黑衣人深受重伤,但是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服下之后,反倒是越战越勇! 而且他们人手数量上占据优势。所以一时间,跟厉振生三人打的难解难分,甚至已然占据了上风! 林羽面色一沉,望了眼刚才被自己踹飞的那个黑衣人。见这黑衣人发力格外的凶猛,仿佛没有受伤一般,不由眉头一蹙,暗想莫非玄医门中所谓的回阳丹是真的?! 他来不及多想,见步承他们落了下风,便将孙老二的尸体缓缓往地上一放,一握拳头,正准备上去帮忙,但此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极速的从后面窜来,接着一个急刹车稳住,随后车上飞速的冲下来四人,正是春生、秋满和张老三、朱老四几人。 张老三和朱老四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哥和二哥之后,顿时如遭雷击,面色大变,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同时带着哭腔大喊道,“大哥!二哥!“ 紧接着他们跌跌撞撞的扑到了两具尸体的跟前,看到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已然没了气息,刹那间肝肠寸断,分别抱着自己大哥和二哥的尸体痛哭不已。 春生和秋满看到祁老大和孙老二的尸体之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浓浓的不舍与哀痛。不过他们也顾不上多想,脚下一蹬,朝着对面的四个黑衣人冲了过去,加入到了混战中的行列中去。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祁大哥和孙大哥……“ 林羽声音不由有些哽咽,语气中说不出的沉痛。 不过张老三和朱老四已经被巨大的悲痛感所淹没,根本没有在乎林羽的话。 他们兄弟四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意气相投。肝胆相照,此时四人折损一半,剩下的两人自然悲痛欲绝。 而对面跟四个黑衣人作战的厉振生等人因为有了春生和秋满的加入,瞬间占据了上风,而且先前受伤的那个黑衣人那股刚猛的劲道也过去了,动作缓了下来,被步承逮住机会一脚踹中了胸口。 虽说这一脚的力度不大,但是这个黑衣人身子却猛地一颤,噗的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子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局面瞬间变为了五打三,步承他们倒也没再急着将这三个黑衣人击杀,而是学着这几个黑衣人对付祁老大和孙老二的方式,时不时的在他们身上划上一刀或者刺上一刀,慢慢消耗起了他们,同时也主要想摸清玄医门的功夫路数。 这三个黑衣人见厉振生等人在故意逗弄他们,顿时也慌乱了起来。那种想死却死不了的感觉让他们感觉无比的恐慌,尤其是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感受到生命从身体流逝的过程。 林羽此时没顾上观战,站在一旁低头望着地上死去的祁老大和孙老二。紧紧的握着拳头,低声冲张老三和朱老四说道,“你们两位大哥临死之前托付我保护好你们,以后有我何家荣在。就一定……“ “我们不需要!“ 张老三突然冷冷的瞪了林羽一眼,双眼赤红无比,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神情阴寒的冲林羽说道,“我只问你,荣桓现在在哪儿?!“ “不错,告诉我荣桓现在在哪儿,其他的与你无关!“ 朱老四也咬了咬牙,冷声质问道,他们兄弟俩现在气急攻心、恨意滔天,最迫切的就是想要找荣桓报仇了。 “他现在在哪儿我并不知道,但是你们放心。祁大哥和孙大哥是为我而死的,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他们报!“ 林羽面色一凛,沉声说道。 “你?你连荣桓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报?!“ 张老三冷冷的冲林羽质问道。 “就是,我们信得过你吗?!要不是你,我们大哥和二哥也不会死!“ 朱老四也跟着厉声质问道,似乎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了林羽身上,显然已经忘却了,就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羽还叮嘱过他们玄医门跟过来了十二个高手,让他们多加警惕,见势不好抓紧撤离。 但是林羽也没有怪责他们,他能够理解,任谁死了两个兄弟,也难免悲愤万分。 “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杀死荣桓,替你们的两位大哥报仇!“ 林羽沉声保证道,接着从地上用脚挑起一把短剑,往张老三和朱老四跟前一扔,冷声道,“若何家荣做不到,任由你们处置!“ “好,这可是你说的!“ 张老三冷冷的望了林羽一眼。沉着脸冷冷的说道,“那我们兄弟二人就等着你提着荣桓的人头来见我们,否则,我们就去取你的人头!“ 说着张老三用力的抱了抱自己怀中祁老大的尸体。缓缓的起身,朝着越野车方向走去,哽咽的说道,“大哥,走,我们兄弟回家!“ 朱老四也立马踉跄着身子抱起了自己二哥的尸体,跟着张老三往车上走去。 林羽也没拦他们,知道他们应该是要去把祁老大和孙老二的尸首埋葬。 而此时厉振生、步承等人跟三个黑衣人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三个黑衣人已经系数倒在了地上,其中两人已经因为被刺中要害没了声息,但是仍旧有一人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气。而百人屠则用从他手里夺来的长刀指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羽见状面色一沉,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冷声问道,“牛大哥。你们为何不杀他?!“ “先生,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步承急忙说道。 林羽闻言蹙了蹙眉头,接着走到黑衣人跟前,冷声说道,“有什么话抓紧说,免得耽误你投胎!“ 黑衣人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冲林羽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信息,作为交换,你放过我……“ 林羽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冷声道,“玄医门的人不是忠心无比,向来不怕死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用刚才他劝说祁老大和孙老二的话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死了,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很聪明!“ 林羽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你答应了?!“ 黑衣人顿时一喜,有些激动的问道。 “不答应!“ 林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牛大哥,杀了他!“ 黑衣人身子顿时一颤,显然没想到林羽的决定竟然做的这么果断,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急忙说道,“我知道荣桓还有一个秘密的住处,你可以在那里抓到他!“ 第8章 她像只柔弱受惊的小兔子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震,她抬头哽咽地道,“我不要...” “你闭嘴!”云将军冷冷地道,“你连累妹妹,连累云家,事到如今,还敢护着那外男,哪里还有你讲话的机会!” “懂事,就把那外男给我供出来,让我给他个痛快。” 云暮璟没有答话,她扑倒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身子,只是眼角的泪水不停往下滑落,满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将军瞧见云暮璟又成这哑巴状,刚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升腾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为了云思语,没有再发出来。 “我觉得语儿讲的是个办法。”云将军阴沉着一张脸,朝云夫人道,“你这些日子多给璟儿留意着,尽快把璟儿嫁出去吧。” “正好,我之前也担心璟儿曾经跟太子殿下的婚约,会让太子殿下为难,到时候别再叫语儿受委屈。” “这么一来,倒是皆大欢喜。” “你说得轻巧,璟儿在外头名声本来就不好,帝京中世家子弟哪里能喜欢璟儿这个流浪多年的女子。”云夫人无语地道。 “如今璟儿又闹出这样的丑事,你让我找谁娶璟儿?” 云将军一噎。 云思语就等这个机会,立刻地道,“我倒有个人选,昨儿裕王殿下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偶然看到大姐姐的画像,惊为天人。”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俘获大姐姐芳心,我想,裕王殿下喜爱大姐姐至此,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听见‘裕王’这两个字,云将军和云夫人皆是一怔。 “娘!”云暮璟瞬间激动起来,“你们之前还告诫过二妹妹,得离裕王殿下远一点,还说裕王是败类。” “你们不舍得二妹妹嫁给裕王,又怎么忍心...把我嫁给她!” 她,她嫁给裕王会死的! 裕王或许不在意她的名声,但能不在意她的贞节吗? 爹娘不知她已跟殿下...若是嫁出去,裕王知晓她不是完璧之身,依照裕王的性子,能给她好果子吃才怪! 外头的墨寒诏闻言也是面色微变。 裕王是什么货色,云思语应当最清楚不过,她如何能讲出把云暮璟嫁给墨裕这种话来? 云夫人皱皱眉头道,“那明儿...我亲自去趟裕王府。” “娘!” 云暮璟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夫人,她娘,明明知晓她落到裕王手里落不得半点好,但为了云思语,却要把她往火坑里扔! “爹!”云暮璟看云将军,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巍巍地道,“我不愿嫁给裕王。” 云将军看着云暮璟,不屑地道,“不愿意?那你跟那野男人私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妹妹!” “你妹妹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人,你那个野男人,难不成能跟太子殿下比?” 云暮璟一张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此时又白上两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般。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云将军视若无睹,摆摆手道,“来人,把大小姐关进祠堂,盯着她抄《女德》,抄不完五十遍,不准放出来。” 云暮璟失神般地呆在那,直到李嬷嬷拽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拖起来,她才毫无生气地跟着李嬷嬷走。 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被李嬷嬷带走,连忙追过去。 “唔!”云暮璟被李嬷嬷推进祠堂,她一个没站稳,就栽在地上,身上的伤牵扯的她周身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泪水盈满眼眶,委屈地咬着唇角,爬到桌前,娇软纤细的小手开始一点点磨墨。 “咔——” 没过多久,房顶的瓦片被揭开,一缕墨影从屋檐处落下。 云暮璟急忙抬头,正好跟墨寒诏满是愧色的眼神对上。 “孤在厅堂外都听见了,对不起。”墨寒诏缓缓来到云暮璟跟前蹲下,看着她围着丝巾的脖颈,缓缓伸手。 “不要!” 没料,云暮璟这会儿却跟受惊的鸟儿一般,猛的往后退退。 她这下意识的防备动作,也彻底刺痛墨寒诏的心,他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点,“孤之前冲动了,你告诉孤,孤听你的解释。” 云暮璟感受到墨寒诏的温柔,所有的委屈才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们并不知道我跟殿下昨夜发生过那些。”云暮璟嗓子眼满是哽咽,“我刚刚瞧爹的意思,可能是昨儿扶殿下回院子的路上,被下人瞧见,下人便以为我在后院私会外男。” “说来是我不好,情急之下,夜里又视线不好,没看见附近有人。” “下人把消息传开,我爹娘也知道了,他们觉得我不检点...说我给二妹妹丢脸,给云家丢脸。” 说到这里,云暮璟声音愈发小起来,带着细细碎碎的哭腔,“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供出殿下,我答应过殿下的,不会食言。” 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他瞧云暮璟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中被愧疚和心疼填满。 就这短短一上午的功夫,云暮璟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娇弱的肩膀上,又承担多少?而这些,都是他带给云暮璟的。 云暮璟大可以把实话全部讲出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受罚,甚至什么都得到了。 可她没有,她就是坚守那所谓的诺言,宁愿被误会。 云暮璟做这么多,都是帮他,他呢?反倒没补偿到云暮璟,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掐她的脖子。 实在是... 云暮璟眼泪‘滴答滴答’砸落,整个祠堂就只剩下她小声的啜泣。 墨寒诏瞧云暮璟这幅模样,想去安慰她,可话还没出口,又听见云暮璟低声毫无底气的反驳。 “毒也不是我下的...不是我,能不能信我。” 墨寒诏一怔,他还以为,她哭是在怪他,原来,她哭只是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觉得无力而已。 “孤信你,别哭了,孤会查清楚的。”墨寒诏摸出随身的帕子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清俊的面容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怜惜之意。 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心思纯净到几乎没脾气的女人。 仿佛在她眼里,这世上全是好人,如果好人生气,那一定就是她的错。 这如果遇见有心之人,岂不是以后得被欺负死?墨寒诏深深叹口气道,“云暮璟,你是云家大小姐,该硬气一点。” 闻言,云暮璟止住哭声,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但只是一瞬间,她又很快低下头道,“云家...没人当我是大小姐,下人都是如此。” “什么?” 云暮璟声音有些小,墨寒诏以为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她可是镇国大将军之女,纵然是宫中的公主敬她三分都不为过,怎么还会被下人瞧不起? 第9章 祠堂上药 “没...没什么。”云暮璟双膝弯曲,双臂抱着膝盖瞬间蜷缩起来,满是柔弱可怜。 墨寒诏见状,忍不住眉宇轻颦,不过云暮璟既然不想讲,那他自然也不会多问,只是道,“你爹娘要把你嫁给裕王,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不用孤帮你?” 说到这里,墨寒诏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思语竟会为自己来牺牲云暮璟。 不,思语素来是跟云暮璟一样善良的女子。 这次,定是思语不想失去他,不想他们的婚约被云暮璟影响,才出此下策的吧。 说到底,也是因为爱他而已,他不该怪思语的。 云暮璟沉默片刻,忽的朝墨寒诏抿唇一笑,“没事的,爹娘不过是气头上的话,我到底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不会真的这么做的,殿下不必担心。” 墨寒诏微微松口气,颔首道,“那就好。” 也是,虎毒不食子,云将军和夫人再狠心,也不能拿自己女儿开刀。 身上的伤口传来剧痛,云暮璟面色惨白,但还是朝墨寒诏笑道,“殿下,快走吧,这祠堂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如果冲撞到殿下,那我这罪过就大了。” 墨寒诏看得出来云暮璟是有意想赶他走,虽然她强行忍着,可云暮璟额间滑落的豆大汗水,还是出卖了她。 这女人,打碎牙苦都往肚子咽的性格,不知是随谁。 他倒情愿希望她可以替自己着想一点,至少这样,不会这么容易让人看着心疼。 墨寒诏深深叹气地道,“你方才受过伤,伤在后背?” 云暮璟摇摇头,倔强地不开口。 墨寒诏无奈之下,只能去抚她的后背,发现触手一丝温热。 墨寒诏心头笃然一颤,掰过云暮璟的身子,这才发现她后背不知何时映出两道血痕,这血还在不停往外冒。 “云将军这是失手了不成?怎么对你下手竟然这么狠!”墨寒诏气息一寒。 云暮璟依旧咬着唇角没答话,只是忽然身子一软,就朝墨寒诏倒下去。 墨寒诏面色一变,搂着云暮璟,急忙朝屋顶低低喊道,“竹业,快带大夫过来。” 竹业守在屋檐替墨寒诏外头放风,这会儿听见墨寒诏的呼喊,他也知道定是出事了,顿时答应一声,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原地。 竹业的效率相当快,没过多久,就将外头的一名大夫悄无声息地带进到将军府祠堂的屋顶,然后顺着刚刚墨寒诏揭开的瓦片洞,把大夫也扔下去。 “哎呦!” 大夫滚落在地上,惨叫一声,刚要骂出口,一偏头,恰好跟墨寒诏凛冽的眸子四目相对。 大夫:“...”他知道这里是镇国将军府,此人穿着华丽,定然非富即贵,他也不敢招惹。 “公子...” “少废话,过来看看她。”墨寒诏冷冷地道。 “好嘞!”大夫急忙答应一声,上前给云暮璟搭脉。 顷刻间,大夫的眉宇就是一皱再皱,不多时,他收回手,朝墨寒诏严肃地道,“这位姑娘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又气血亏空,如今还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得好好将养着啊!” “底子差?气血亏空?”墨寒诏蹙眉地问道。 不过很快,他就恍然了。 云暮璟流落在外多年,她这么一个弱女子,能活下来估计都相当困难,又哪里来机会去调养自己的身子呢? 底子估计确实是差点。 “公子,你身为她的夫婿,定得更加用心的看顾她。”大夫苦口婆心地道,“要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子的。” 夫婿...墨寒诏怔愣片刻,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滑过。他咳嗽两声,倒也懒得跟这大夫辩解道,“该如何调养?” “食补、药补。”大夫说着,从药箱里面摸出一瓶药,从里头倒出药丸,先给云暮璟服下。 然后又拿出另外一瓶药,还有纱布,递给墨寒诏,“此药,外敷,一日三次,你给她上药。” “孤上?”墨寒诏墨眸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咕不咕的,这里就你我,还有这位姑娘。”大夫撇撇嘴地道,“你是夫君,上个药怎么了?要不然,我给她上也行,反正医者不分男女。” 墨寒诏:“...”他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这名大夫,犹豫片刻,还是接过那瓶药。 云暮璟既是为他而伤,他给她上个药,不算过分。 反正只是后背而已。 “这里没你事了,你走吧。”墨寒诏催促地道。 大夫无语,门被锁着,他方才是从屋顶上被扔下来的,这会儿怎么走? 还没等大夫想法刚落,一根绳子从屋顶落下,完美无误地拴在他的腰间,把他用力往上一扯。 “啊——” 一声惨叫落,这里就只剩下墨寒诏和云暮璟二人。 “殿下...”云暮璟服下大夫的药以后,总算慢慢恢复意识,连带周身的疼痛都减轻一点。 可她这一醒,反倒是让墨寒诏有点束手束脚。 “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孤给你上药。”墨寒诏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可能需要你将衣裳脱下一些,伤在后背,孤不会看你其他地方。” 不过这话一出口,墨寒诏就有些尴尬。 云暮璟浑身上下,早就给他看遍了,如今这般,倒是给人一种假正经的感觉。 不过显然云暮璟并没有多想,她清绝的面容缓缓浮现一丝潮热,轻轻颔首道,“殿下是正人君子,我自然信殿下。” 说完,她撑着身子艰难起身,背对墨寒诏,将外衣褪下,然后又将里衣缓缓拉下。 一瞬间,云暮璟白皙柔嫩的肩头全部露在墨寒诏眼前。 昨夜欢好的景象在墨寒诏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只觉得祠堂有点热,让他口干舌燥。 云暮璟明明不是闺阁娇养出来的女儿,但不知为何,这皮肤如凝脂一般柔嫩,是墨寒诏平生所见。 难道这就是...天生丽质吗? 墨寒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杂念祛除。 他将药粉撒在云暮璟的伤口上,不自觉的动作轻柔,然后用指尖,轻轻帮云暮璟将上头的药粉推开,再缠上纱布。 墨寒诏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干净利落。 可饶是如此,云暮璟还是吃了苦头,等后背的两道鞭痕处理完,她浑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右胸处的伤,更疼了... 墨寒诏刚把瓶塞塞上,就瞧见云暮璟还一副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还不停扭动身子,问道,“还有其他地方有伤?” 云暮璟小脸一红,悄悄打量墨寒诏两眼又重新偏移开视线,最后细弱蚊蝇地轻轻‘嗯’一声。 “哪里?”墨寒诏疑惑地问道,“孤也给你上点药?” 云暮璟:“...”她脸更加通红,跟滴血似的,柔柔地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还是不用了吧。” “疼成这样,哪里像是不严重的样子?”墨寒诏无奈地道,“到底在哪?” 第10章 他伤害了这么好的姑娘 云暮璟眼底顿时浮现一抹纠结,直到墨寒诏神情沉下来,她才垂落眼帘,拿手指指胸口。 “前时我刚进厅堂的时候,爹爹看到我生气,拿茶盏砸了我一下。”云暮璟一张脸几乎红到脖子,不敢抬头看墨寒诏,“在这。” 墨寒诏:“...” 整个祠堂的在这一刻安静的可怕,仿佛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尤其是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也是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窘迫。 这后背的伤,他尚且能出手,可胸上... “殿下把药留下吧,我自己来就好。”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殿下时间宝贵,在我这耗费这么多时间,我已经过意不去了。” “我身子无碍,待抄完书就能被放出去,殿下回吧。” 墨寒诏想着云暮璟伤处理完,他也确实没有再留在这的理由。 想到这里,墨寒诏把药瓶交给云暮璟,抚平衣摆处的褶皱,又看了云暮璟两眼地道,“那孤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有难处,随时来找孤。” 云暮璟扯开笑容地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女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殿下回去,可要尽快查清是谁下的毒,得还我一个清白!” 墨寒诏:“...”他被云暮璟这单纯的话逗的唇角扬扬,点头道,“孤答应你的,自也不会食言。” “嗯。” 眼看墨寒诏踏着轻功上房梁,然后消失在祠堂中,云暮璟笑意才终于慢慢收起,她那略显凉薄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药瓶上。 想来,历经此事,她已经彻底获得墨寒诏的信任。 接下来,她就可以布棋,一步步朝东宫靠近了。 权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的。 想着,云暮璟扯落胸口的衣衫,细心地给自己上好药,再轻柔地包扎好。 对一个女子来说,容颜,皮肤,姿态,才华,无一不是利器,每一样,都得好好保护。 做完这一切,云暮璟才重新披上外衣,抬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开始抄写女德。 墨寒诏在离开云府后,第一时间便嘱咐竹业加派人手,尽快搜查下毒之事。 竹业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家殿下非要亲自来将军府一趟,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查下毒这活,最终还是得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好在,昨儿他已经将大部分宾客全部都排查完,眼下再查起来,倒也不是特别费劲。 等到午时,竹业便匆匆回到东宫,到乾云殿跟墨寒诏禀报。 彼时,墨寒诏正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听见竹业的话,动作笃然一顿,冷冷地道,“你是说...语儿生辰宴当晚,裕王也在场?” “回殿下,是的。”竹业轻轻点头道,“据属下调查,就在不久前,裕王去过一趟安景堂,买过一些东西。” 墨寒诏自然明白竹业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墨色的眸中霎时涌现一股寒意,“裕王,胆子果真是越来越大了。” 裕王,是张贵妃之子。 自他母后逝去后,协理后宫之权便落入张贵妃手中。 张贵妃素来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一直觊觎皇后之位,也不遗余力地帮她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尤其张贵妃身为异国公主,身份显赫,故而现在朝中支持张贵妃一脉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多半也是裕王敢嚣张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想到这里,墨寒诏另外一只垂落身前的手,不自觉从腰间的香囊处掠过,心头透着一丝悔意。 裕王之罪,他却险些冤枉云暮璟。 那样娇弱善良的人儿,被他伤的哭成那样,着实叫人一想起来,心里就怜惜的很。 “殿下?”竹业瞧墨寒诏忽然就盯着云暮璟赠他的那枚香囊出神,忍不住喊道。 墨寒诏咳嗽两声,漠然地道,“墨裕既敢对孤下手,那看来是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谋害亲兄弟的罪。 “孤本来忧愁要怎么让墨裕消停点,现在他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好的坑。” “竹业,墨裕在安景堂是找谁买的‘东西’,孤给你三天。”墨寒诏幽幽地道,“不过此事切勿声张,背地里查。” 竹业闻言忍不住一愣道,“殿下,这是为何?” 他们东宫办事,还从来没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媚毒在东梁之中是被禁止买卖的,真要顺这个方向往下查,按照东梁历律,安景堂必定得查封,甚至连堂内大夫都难逃一死。”墨寒诏余光斜睨向竹业,嗤然地道。 “到时候百姓的怒火,你可曾承受的住?” 竹业顿时一噎。 安景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铺,里面的大夫医术高明,惠者仁心,经常做行医救世的好事。 在京城百姓心目当中,安景堂的地位绝对是无以轮比的,若是安景堂出事,百姓还不得都疯了? “安景堂这许多年确实做的不错,亦是民心所向,孤也相信安景堂不会背地里做这些龌龊事,想来是出了这么一两只心怀不轨的老鼠。”墨寒诏淡然地道。 “把老鼠抓掉,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懂?” “还是殿下考虑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竹业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墨寒诏视线撇过腰间的香囊,嘱咐地道,“喊宫中最好的太医,开几副女子补气血的药给孤。” 他答应过云暮璟,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他得找机会亲自跟云暮璟赔罪。 云暮璟是个好姑娘,可他爱的人和要娶的人只会是云思语,这点绝不会改变,所以他最后还是得悔婚。 墨寒诏自觉欠云暮璟的实在太多,现在更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她。 而且他和云暮璟以后就是妹夫和姐姐的关系,哪怕墨寒诏想多照顾云暮璟一些,可他们如果走的太近,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嚼舌根子。 他因为意外跟云暮璟发生那样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当初对云思语的承诺,不能再让云思语受到伤害。 此前大夫说云暮璟身子不大好,需要好生将养,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云暮璟做的事情。 竹业身为墨寒诏的贴身下属,自然明白墨寒诏要这几副药的用处,答应完便应声退下。 墨寒诏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只是因为对云暮璟的愧疚,心绪一直有点乱,连注意力都没有办法再度集中起来。 外头适时响起一阵动静。 “见过苏公公。” 墨寒诏下意识抬起眼帘,只见他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公公搭着一把拂尘赔笑似的进来。 第11章 不说出那个野男人不准吃饭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苏公公朝着墨寒诏就是一礼,见墨寒诏摆手后,含笑道,“之前殿下跟皇上提起的莫干山山匪一事,皇上已经仔细派人调查过。” “此番命老奴来,是想请太子殿下到御书房一叙,商讨剿匪事宜。” 墨寒诏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随苏公公一道去往御书房。 莫干山这条山路,相通南北,是一道走商的近道,一旦出现山匪,南北货物流通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墨寒诏身为太子,自然明白这件事严重性,于是在底下人巡查莫干山时,发现有山匪留下的痕迹后,直接就上报给了他父皇。 他父皇有一只培养多年的暗鹰卫,能够以最快速度搜查莫干山,找寻山匪的踪迹。 看来,这时候便已经有消息了。 墨寒诏轻车熟路地进到御书房当中,如同往常一般,在御书房内跟皇帝探讨公务。 他这一待,便是整整一下午。 日落西斜,黄昏已至。 竹业像是早就知晓自家殿下这个时候会从御书房出来,早早地拿着一件斗篷在外头等着。 等墨寒诏再从御书房出来时,他适时将斗篷递给墨寒诏,顺便低声地道,“殿下,您吩咐让太医开的补气血的药已经备好,殿下可要去将军府再看看璟姑娘?” 此时,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已经微微透着一丝疲惫,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父皇安排孤三日后前往莫干三剿匪,今儿在御书房商讨一日的剿匪事宜。” “孤有些乏,明日再去吧。” 云暮璟到底是云家嫡女,想来关一会儿,云将军和云夫人就心软了。 毕竟是亲生女儿,哪里真舍得云暮璟吃苦? 说不准云暮璟这会儿已经出祠堂了呢。 “另外,再准备几份礼,这次孤不翻墙了。”墨寒诏道。 他跟思语两情相悦,进出将军府也算不得稀奇的事情。 一直躲躲藏藏的,还要担心暴露,倒是麻烦。 不如就去看看思语,然后顺道给云暮璟送个药。 “属下遵命。”竹业点点头,答应一声。 “...” 一夜一晃而过,一缕光晕透过窗轩洒进云府祠堂。 云暮璟为了抄书,彻夜未眠,哪怕抄的手腕胀痛,变的红肿一片也没停歇片刻。 她被关进祠堂后,外头的人断掉了她的吃食,连一口水都要不到。 云暮璟又饿又渴,后来雨宁得知她在这受苦,绕到窗户那想偷偷给她送个馒头,还被李嬷嬷给发现打了一顿,扬言是她爹下的命令。 谁敢给她送吃食,就往死里打! 等云暮璟什么时候知道错了,讲出那个野男人的身份,才准吃饭喝水。 否则,就算在祠堂里面饿死渴死,那都是活该。 云暮璟没法子,心里又念着雨宁的安危,只能赶紧抄书。 但这五十遍女德,根本就不是短短一两天能够抄的完的,她快饿的连抄书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云暮璟面色惨白,柔柔弱弱地摇晃着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祠堂的门忽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惊的云暮璟瞬间清醒几分,有些害怕地缩缩肩膀,“李嬷嬷?” 李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进来,有两个丫鬟的手里面各自端着一只托盘,里头放着一套崭新的裙子和价值不菲的钗环。 “今儿有贵客上门,大小姐需得接待,老奴奉命来给大小姐送身衣物。”李嬷嬷淡淡看了云暮璟一眼道,“劳烦大小姐换上。” 也不知道大小姐走的什么好运,竟能碰上太子殿下给云府主子们赠礼。 连带她都沾上了好处。 “我...可我还没抄完女德。”云暮璟哽咽两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李嬷嬷,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爹和娘,允许我出去吗?” “老奴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小姐照做就是,这么磨磨唧唧的。”李嬷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身后的丫鬟开始使眼色。 “你们,去伺候大小姐。” 老爷和夫人有令,面见太子,还是要给大小姐打扮的风光些。 至少...不能让太子知晓,府中人偏心二小姐,坏了将军夫人在太子心目中的形象。 丫鬟们会意,顿时开始分工,一人合上房门,两人死死摁住云暮璟,开始撕扯云暮璟的衣裳。 “疼...不要!” 这些丫鬟们像是故意似的,在云暮璟娇嫩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抓着、拧着,云暮璟本来就都是伤,这会儿疼的她一下就涌现泪水。 墨寒诏跟云思语如同往常一样,在离祠堂并不远的花园中散步,或许是这声音太过凄厉,一下就被墨寒诏注意到。 他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闪,朝云思语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思语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顷刻一僵,干干道,“我也不太清楚,想来是哪个下人犯错,被罚了,惊扰殿下。” 她虽这么讲着,但自是明白那喊叫声是谁的,袖口中的指尖险些掐进肉里。 这该死的云暮璟,简直是故意想坏她的好事! 要不是怕打坏了裕王不要云暮璟,她一定给云暮璟一点眼色瞧瞧! 下人被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有沉思之色一闪而逝。 他为何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从来到云府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云暮璟。 问云将军和夫人,云暮璟为何不出面谢礼,他们也支支吾吾的。 总不能那女人当真在祠堂待了一夜吧? 想到这里,墨寒诏周身的气息沉了沉,余光斜睨向藏匿在不远处的竹业。 竹业自然懂墨寒诏的意思,身子一晃,悄然掠向祠堂。 这会儿,云暮璟已经穿好新衣裳,但周身被遮盖住的地方,全部都布满伤痕。 但李嬷嬷和那群下人像是不解气似的,还将云暮璟围在中间,美名其约给她梳洗和擦脸,实际上依然是又捏又掐。 云暮璟疼的眼泪‘哗哗’流,等她们尽兴了散开,她整个人都精疲力尽地坐在那里,只是双手抱着膝盖,轻轻啜泣。 “呜呜...” “果真是红颜祸水,惯是个会勾引人的货色。”李嬷嬷发现云暮璟那副姿容,换上这崭新稍显华贵的衣物后,更衬的天成绝色,美如谪仙。 看到她哭,李嬷嬷撇撇嘴,嗤然地道,“别总是这幅受欺负的表情,大小姐有今日,也全然是自己私会外男做出来的孽。” “这泪啊,如今流也就罢了,若是到贵客面前还是这幅样子,就不是抄几遍女德这么简单了。” “来人,带大小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