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晚,小狼狗哭唧唧求名分》 第1章 女人的直觉 结婚两年,我做梦都没想过陈浩会背叛我。 毕竟,哪怕我生不了孩子,他仍坚持娶我。 甚至不吃不喝,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可他竟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要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养,叫我妈。 我被气笑了,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把离婚协议扔他脸上。 - 我和陈浩结婚后,他对我的爱有增无减。 呵护备至不说,作为陈家唯一继承人,哪怕平时公司业务再繁忙,他几乎每晚都会在八点前回家陪我。 偶尔有重要应酬,也会提前跟我报备,最晚都不会超过深夜十二点回家。 就连我爸都说,陈浩完全颠覆了他对富二代花心爱玩的坏印象,还直夸他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要知道,当初最不放心我嫁给陈浩的就是他了。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最近两个月却隐隐有些反常。 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晚,虽说除了满身酒气外,身上没有其他什么异常,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不应该怀疑他,但女人的直觉却一直在心底亮着红灯。 尤其是,为了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怀孕几率,我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 这天凌晨两点,他又一次醉醺醺的晚归。 俊秀面容上一片潮红,白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冷白皮肤,早上我亲手给他系上的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 见我端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他微愣了下后,脸上布满愧疚,上前在我身旁坐下: “抱歉,老婆,我又回来晚了……” 说着便想伸手搂我入怀,这是他哄我的习惯性动作。 以往他抱抱我,亲亲我,说几句工作上的难处,我也就心软了。 可这次,在他身体凑近,大掌碰触到我肩头的那一瞬,我抿紧唇角,往旁边躲开的同时一手挥开他手臂。 “别碰我!” 他手臂僵在半空,愕然地望着我:“老婆?” 我不自觉攥紧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渐渐褪去酒意的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他只要一喝酒,不管喝多喝少,都会全身泛红。 据他所说,那是天生的体质,没法治。 可现在呢? 满身酒气,一脸醉态,脖子却是白皙如常,丝毫没有以往喝过酒的反应。 这段时间,他似乎好几次喝了酒回家,衣服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而且,他的酒量似乎也见长,竟然没有一次是喝到酩酊大醉,回家吐酒的。 所以,他以应酬为借口晚归,又装醉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心口猛地一颤,看着他惊愕过后紧锁眉头,语气无奈道: “老婆,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 “最近公司要拓展海外市场,有些重要客户不得不应酬,抱歉,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双手轻搭在我肩头,嗓音轻柔: “你放心,老婆,等过两天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能像以前一样早早回家陪你,看看电影、散散步,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温柔与坦荡让我莫名恍惚,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或者,他确实是有事瞒着我,但并不是我猜想的出轨? 许是见我态度缓和,陈浩顺势将我整个人搂进怀里,脸靠在他胸前的一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穿透浓浓酒精味钻入我鼻间。 我身体一僵,长睫微颤,缓缓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头搭上他肩头,鼻尖不着痕迹地往他脖子上轻嗅。 当闻到那股幽香明显比胸前气息更浓时,我心脏猛地一跳,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不受控地轻颤着。 那分明是洗澡后,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上的清香。 意识到这点,我只觉胸口堵得厉害,眼眶一红,差点没让眼里的水雾落下。 什么情况下,出去应酬还会特意洗过澡了再回家? 而且,他皮肤上染上的酒气并不重,萦绕他周身的酒气,倒像是特意喷洒在衣服上的。 “……老婆,我知道因为孩子的事,妈给了你很大的压力,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做试管的事,能行最好,不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没有孩子,我真的无所谓。” 或许是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他轻抚我后背,声音又轻又柔: “你想想,要是我在乎有没有孩子的话,当初就不会娶你了,对不对?” 是啊,当初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坚信他是真的很爱我,所以才在痛苦挣扎了许久之后,下定决心不顾他家人的冷眼和父母的担忧,嫁给他。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敛下眼底的苦涩与黯然,我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微微避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明早还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早点去睡吧。” 见我不再追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凑过来轻吻下我唇角: “好,你先去睡,我冲个澡就来。” “……嗯。” 起身背着他走向卧室的那一瞬,我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压抑的疼痛感,抬起手背,用力蹭向唇角。 以往让我倍感甜蜜的亲吻,此刻却让我如鲠在喉,有些犯恶心。 翌日一早,我对着镜子扑了厚厚一层粉,才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勉强遮住。 昨晚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陈浩和另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女人的亲密画面。 虽然我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并不是什么直接证据,我朝他发火时,他神情也没有丝毫心虚,但他对我有所隐瞒却是事实。 思及此,我心底不禁五味杂陈,半晌后才敛下思绪,从梳妆台前起身,准备去医院。 “老婆……” 就在这时,陈浩猛地推门而入,神情略显焦急, “抱歉,不能跟你去医院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开车去吧,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他语气又急又沉,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丝气急败坏,不等我反应,便身形一转,大步出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我心尖抖了抖,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怔了数秒,鬼使神差拎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哪知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却骤然响起…… 第2章 晴天霹雳 电话是陈浩母亲打来的,说过来接我去医院,二十分钟后到。 我挂了电话,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又缓缓放了回去。 从我跟陈浩结婚那天起,陈母便开始带着我寻医问诊,势必要治好我的不孕症。 我积极配合,子宫输卵管造影、输卵管通液等各项该做的检查和治疗,做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治疗都痛得生不如死,我咬牙告诉自己,为了能怀上孩子,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陈母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土方子,专门让家里保姆熬好给我送来,盯着我一滴不剩地喝完才离开。 整整半年时间,一日三餐,没有一餐落下。 刚开始,我还满心期待,哪怕药苦涩得难以下咽,都甘之如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怀孕的压力越来越大,老远看到那保姆端着药罐过来,我就条件反射地胃痉挛,等她一走,转身便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吐出来。 这样的痛苦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就在我瞒着陈浩看起心理医生时,陈母得知娘家的侄媳妇通过试管怀上了双胞胎,她这才停了我的药,让我也试试。 失望过太多次,我不敢抱太大期望。 可昨天那位妇科圣手赵医生,看过我以前的各项检查情况后,竟说以我的身体做试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一刻我差点喜极而泣,以为上天终于要眷顾我了。 但仅仅隔了一天,看着赵医生和蔼可亲的脸庞一脸严肃,我雀跃激动的一颗心慢慢冷了下来。 “……陈太太,从筛查结果来看,你是先天性输卵管狭窄,再加上子宫内膜薄且异位症情况较复杂,身体素质也太差,鉴于这些情况,不适宜做试管……”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喉头发紧,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身旁的陈母急了:“赵医生,你再好好看看,我侄媳妇四、五年没怀上都能做试管,她怎么就不行呢?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她怀上,一切都好说。” “陈夫人,很抱歉,她的身体是真的做不了。” 赵医生面带无奈,顿了下,说:“或者,你们可以去国外看看……” “行了!” 咚的一声,一根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打断了赵医生的话。 “国内都治不了,还要跑到国外去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陈浩奶奶陈老太太,挂满褶皱的瘦削脸庞,厉眼瞪向我: “折腾两年了还下不了蛋,我们陈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用?” 对上赵医生一脸尴尬的视线,我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微垂眼睑,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死紧。 这两年,陈老太太没少对我冷嘲热讽,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顾修养地辱骂我。 “哼,真是晦气。” 见我没反应,她杵着拐杖站起身,嫌恶地扫了我一眼,冲着陈母道: “这次一定要让小浩跟她离婚,非离不可!” 说着便怒气冲冲朝门口走去,陈母轻叹一声,神色冷冷看向我:“你自己回去吧。” 我长睫微颤,听着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这才深吸一口气。 “……陈太太,实在是对不起,帮不了你。” 对上赵医生眼底的复杂,我微怔了下,扯了扯唇角,自嘲:“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谁也怪不了。” 赵医生可能是想安慰我,又怕戳到我的痛处,有些欲言又止,我强颜欢笑道: “没事,大不了就是离婚呗。赵医生,那份检查报告能让我带走吗?” “……当然可以。” 她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谢谢。” 接过报告,薄薄的几张纸,在我手上却犹如千金重。 从赵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我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走到下一层楼梯拐角处,才颤着手翻开报告,直接跳到最后的诊断结果。 下一秒,我鼻头一酸,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帘般,滴答滴答敲击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就连试管都做不了,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用? 负气的将报告狠狠揉成一团,我整个人颓然地靠向墙角,缓缓滑下身子蜷缩着,紧咬着下唇,压着喉间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我才动了动身体,擦干半湿的眼眸。 刚准备起身,楼道里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却让我身形一僵,心脏怦怦直跳。 “……你怎么回事?不是每次都戴套了吗?怎么还会怀孕?” 气急败坏的熟悉男声难掩一丝不敢置信,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般毫无预兆劈在我身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心口宛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般,疼得直冒冷汗。 我颤着腿挪动身体,往楼下的安全通道口看去。 只见不久前跟我说要赶回公司开会,没空陪我来医院的男人,此时却出现在医院里,还被一个年轻的娇俏女人亲密地搂着脖子。 霎时间,我脑袋一阵眩晕,好在及时握紧扶手,才没一头栽下去。 轻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下面两人的注意,面对他的质问,女人显得十分委屈: “你每次都那么大力,说不定就是哪次套套破了才怀上的,要不是你昨晚弄得我太狠,我难受了一晚上,今早实在忍不住了来医院检查,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直白露骨的话语,无疑又在我心口扎了一刀,嘴角微扯,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原来,这就是他这段时间频繁应酬晚归的真相,忙着在别的女人床上应酬。 陈浩默了数秒后,突然扯开女人挂在他脖颈的手臂,眉头紧锁,一把扯开领带。 “多久了?” “宝宝七周了。” 女人小心翼翼看了眼他,又上前拉住他胳膊,娇滴滴地晃了晃:“浩,别生气嘛,你要是不喜欢,宝宝……就不要了?” 这话显然让陈浩愣住了。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眨了眨逐渐被水雾蒙住的眼,很快,他沉重的嗓音又响起: “不行,孩子不能打!我老婆不能生,我们陈家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轰”的一声,我只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气血上涌,双拳紧握,居高临下地冲着那对男女喊道: “陈浩!” 两人惊了一跳,陈浩抬头见到我的那一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道: “老……婆?你怎么在这?” 女人眸光闪烁,紧紧贴向陈浩的同时,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一副生怕被我伤害的模样。 而陈浩察觉到女人的动作,见我从楼上下来,竟然想也没想挡在女人身前,满脸焦急道: “老婆,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要孩子的……”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声音戛然而止,捂着脸,错愕后脸色沉了下来。 第4章 昨晚去哪了 陆之律这消息回过去一会儿,懒散的靠在那儿抽了半根烟。 薄寒时消息又弹进来:【你爷爷怎么样了】 陆之律:【醒过来了,但虚得很】 薄狗:【黑手是谁】 陆狗:【想让我爸下位的人,就那两三个,等风头过了,陆家回血了,再治他们】 陆之律打完这串字的时候,一向散漫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噙着抹让人发寒的阴戾。 被权力浇灌长大的小孩,无论表面看起来有多热情,他们的骨子里,终究是冷血阴暗的。 薄寒时到底是提了句:【你前妻明天估计要离开帝都了】 他看着这行消息,默了几秒,终是回了句:【帮我送送】 如今,他不便再跟和那件案子有关的人见面。 薄狗:【行吧】 清冷月色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漫进来,笼在陆之律身上,冷透了,显得薄情又寡义。 他懒懒的靠在窗边,抽了小半包烟。 …… 这边,御景园内。 南初从舟市回来的时候,因为事关重大又着急,所以连行李都没带一件。 乔予拿了套干净的新睡衣递给南初,“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都会好的 南初坐在床边,忽然拉住她的手。 乔予微怔,“怎么了?要我陪你吗?” 她坐到南初身旁,仔细端详她脸色和情绪,“还是哪里不舒服?” 南初看着她,摇摇头,也没哭,只是问:“那会儿你跟薄总分手,是怎么熬过那六年的?又是怎么忍住不去找他的?” 那会儿她跟苏经年分手,苏经年消失了,没有音讯,直接断了她所有念想。 但她如今知道陆之律在哪里,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和他有多不可能。 可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有情绪,有感情,她害怕自己会去不由自主,所以她宁愿找一些办法,强迫自己不去犯贱。 乔予失笑,“他进去那三年,就算我想见他,他也不会见我,后来么……他出来了,其实我有偷偷去看过他,不过那时我欠他太多了,也知道他不想见我,所以也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我心里想的是,如果那时我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生恨和厌恶,这么想着,也能忍住了。而且那会儿我有小相思了,小相思就像是小太阳,就算是为了小相思,我不能熬也必须熬 提起这个,乔予伸手摸摸南初平坦的小腹。 又说:“也许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小太阳呢,也不一定是坏事。初初,人有了精神寄托,就会有奔头。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忍不住,太想太想跟陆之律纠缠,我也不会阻止你,纠缠到死心,耗干净最后一点期待,自然也就愿意离开了。你越是逼迫自己去忘记,越是忘不掉,还不如从心,记住就记住呗,你喜欢他更多一点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或者不珍惜,那也没什么,爱错人而已,总不能说真心多的那个人就是输家 南初狠下心说:“可我不想再去找他了 “那就走吧,离他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忙于生计和工作的话,会淡化很多事 …… 第二天一早,南初便离开了帝都。 依旧是上次离开时的路径。 乘长途大巴到海市,再从海市码头坐轮船去舟市。 可天气不好,原本阴沉沉的天,转瞬滂沱大雨,海上路况差,轮渡晚点了。 她坐在等候室等,可雨势越下越大。 到了下午,广播里播报,今天的所有轮渡取消。 南初给孟静怡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告诉她,她今晚在海市住一晚上,等明天早晨天气好了,再坐船回舟市。 从码头出来,南初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去买了把雨伞,又搜了下酒店,定了个三星级的套房,就在附近,一千米的路程。 这是一家连锁的快捷酒店,但地理位置有点偏,在巷子深处,七弯八绕的。 雨夜深深。 她跟着手机导航走,遇到两个醉汉,她低头快步走了过去,可很快,背后莫名发寒。 似乎有人尾随她。 她警觉地往身后看,可点着昏黄路灯的巷子里,除了她和地上被拉长的身影之外,再没别人。 她以为是她太疑神疑鬼,又埋头朝前走。 那两个酒鬼忽然从前面蹦出来! 南初吓得拔腿往后跑,雨路泥泞,她连伞都顾不上撑了,一边拼尽全力的跑出去,一边点开手机去打电话求助。 她看不清手机,胡乱点了一通电话拨出去…… 电话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 身后的酒鬼明显喝的醉醺醺的,步伐沉重又悍然,像是魔爪一般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随手点了多少电话,最终,电话通了。 是乔予的声音:“初初,你到舟市了吗?” “予予,我被人尾随了,他们跟着我,我好害怕……” 她跑得快,钻进一个角落棚子里,躲在后面,拿着手机在微信上给乔予发了实时定位。 乔予连忙说:“我马上帮你报警!” 就在此刻,她手机里忽然切进来另一串号码来电。 没有备注。 是今早离开帝都之前,她逼迫自己不再联系他,强行把这个号码给删除了。 一时间,她浑身发抖。 那两个醉汉听到响铃声,嗅到了动静。 南初手忙脚乱的把电话给掐了,将手机开了静音。 恐惧难过的眼泪,顺着雨点,汇聚成河。 …… 帝都,军.区医院。 陆之律刚才手机快被南初打爆了。 这个时候,他不太能接电话,现在太敏感了,有人等着他和陆家出错。 但看着那好几通红色的未接来电,他还是回了一个过去。 被掐掉了。 一来一回,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正猜测着,薄寒时电话打了过来:“刚才予予说,你前妻在海市遇到麻烦,被两个醉鬼尾随,现在已经报了警,但是联系不上你前妻了 陆之律眉心渐渐蹙起。 病床上,老爷子醒了,在喊他。 陆之律挂掉电话后,进了病房照顾人。 手机里,跳出来一条弹框新闻—— 【海市一名妇女在仁德路被醉汉尾随遭强.暴……】 陆之律黑眸骤然一缩。 他走到窗边,看了眼医院楼下角落里的两部黑车,眉心越皱越深。 老爷子看他有些不定心,便问:“出什么事了?” 陆之律没回身,只看着楼下说:“没什么,我爸都回家了,调查组的还在盯着我们这边 “这回,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能是上面想敲打一下你爸爸和陆家吧。之律,你最近别乱跑了,就在这儿陪着爷爷,免得出问题 陆之律眸光暗了下,应了一声说:“好 老爷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拿着手机,出了病房,换了一张电话卡,又打了几通电话过去,那边已经关机。 毕竟做了三年夫妻,陆之律也从不否认他对南初有意思,要是真出事了……可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便衣,一时陷入两难。 这会儿去外地,风险很大。 他习惯了权衡利弊,女人一定没有陆家前程重要,毕竟,陆家要是翻了船,他们一家都会跌入深渊,粉身碎骨。 现在每分每秒,不过都是在和后面的力量进行无声的博弈。 有那么片刻,在心里,他彻底放弃了南初这个人。 乔予他们会去救她吧。 他靠在那儿,闭了闭眼,逼自己放弃最后一点怜悯之心。 他这一点点心软,有可能会让陆家所有人跟着陪葬。 他输不起,也无法将爷爷他们抛诸脑后,置之不管。 …… 海市,凌晨两点。 南初在警.局做完笔录后,坐在休息椅上瑟瑟发抖。 警.察同志见她吓得不轻,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没事了姑娘,你看你是叫你家人来接你回家,还是我们送你回去?” “我……我家有点远,不用送了,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她在帝都的家,没了。 和孟静怡在舟市的家,实在太远,不好意思麻烦他们。 同志看她脸色发白,不放心:“你一个人真可以?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们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不用了,我……” 她刚想说她没有家人,在这里缓一缓,就能自己离开。 忽然,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我是她家人 南初浑身猛然一僵。 那声音,近乎幻听。 她迟疑的缓缓抬头看去—— 陆之律黑衬衫黑西裤,披着风雨而来,他眉骨上,还落了一些雨渍,看起来凌厉冷彻。 她像是石像一样僵在那儿了。 一定是她出现幻觉了,陆之律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傻了?还不走?想在这儿过夜?” “……” 南初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麻掉了。 陆之律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感觉到她僵硬的厉害,他低头看她一眼,眉心皱了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南初心跳如雷。 这里有监控,又是警.局,他实在不便在这里逗留太久,抱着南初匆匆离开了。 他开了一辆不是陆家牌照的车,是辆揽胜。 他把她抱到副驾上,自己也上了车,沉默的将车子开出一段路后,才停在一个相对隐秘没监控的小路上。 南初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陆之律瞥了一眼,似是无奈吧,去车里取了一只小的医药箱过来。 还是像以前那样冷冷丢了句:“去后座 她没动,浑身都麻了,根本没有力气下车,情绪在崩溃边缘徘徊。 陆之律以为她膝盖疼,走不了路,走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南初,你真的挺麻烦的 南初将脸埋在他胸膛的刹那,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衬衫,没用的哭了出来。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干嘛来救我?!我情愿你别管我,陆之律,我现在快疯了,我已经决定远离你,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宁愿他丢下她,可现在这样…… 她快要坚持不住的……犯贱了。 明知道没有结果的。 也明知道,他给不了她任何结局。 有些东西,她知道的,生来就注定了。 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的立场,不可能再容许她和他有什么过深的牵扯了。 —— 野:今天也就是周末晚上无更新,夜里提前发了这一大章,白天有事出门忙。 第5章 跟哪个野男人睡了? 大概是张特助的视线有一些攻击性,似乎能将一个人的心思轻易的看穿,宫羽不由心头颤了颤。 有几分心虚,也有几分无奈。 她也不想做个坏人,更不想做一个让人唾弃的小三。 只是...... 她没有选择。 但余光看到了那个如站在山巅上的男人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说,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让她在看到第一眼时,就止不住的心跳加快了。 电梯运行的很快。 先到了马总的楼层。 在马总要出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宫羽。 “啊!” 宫羽小小的惊呼一声,身体直直的朝着乔沐霆而去。 就在她要摔倒的时候,紧紧闭上眼。 马总也随之惊呼道:“哎呀,对不起!” 宫羽在被撞到时候,心里有个期待,那个不希望有人靠近的男人,会英雄救美,不会让她在这小小的电梯里颜面尽失。 果然。 她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扶住了她。 她抬眼看去。 撞上了乔沐霆清冷漠然的眸。 他一言不发。 视线仅停留三秒。 她心跳砰砰砰。 两人距离很近,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紧接着,便听到张特助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宫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移开视线朝着张特助看过去,这一看,她身体立即僵硬的不行。 “还好我反应快,扶住了你,要不然乔总就被你撞到了。” 张特助的话,就像是一个耳光朝着她的脸狠狠的扇了过来。 她立即站好,面红耳赤,头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对不起,我,我不小心。” 马总连忙道:“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们到了,先下去了。如果这两天有机会有时间,我请乔总吃个饭。” 说完,立即先走出了电梯。 宫羽也跟着出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宫羽紧绷僵硬的背脊才得以放松。 整个人眼眶都发红,刚刚...... 真的太丢人了! 就好像是她故意要跌倒在乔沐霆身上一样,张特助的话就如同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让她既尴尬又难过。 “怎么?觉得丢人了?我和你说,你这算非常好了,因为你和乔沐霆的太太长的像,他还能多看你两眼,他身边的张特助平时就是个笑面虎,说话有时候是很难听,你不用在意,只需要记得你能爬上乔沐霆的床,做他的情人,再帮我说几句话,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知道了吗?”马总见小姑娘伤心也有些舍不得。 毕竟是个刚二十岁的小姑娘,嫩的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如果不是他要用来拉拢乔沐霆,肯定留着自己用了。 第6章 你怎么敢离婚 挂了电话,我呼出一口浊气,撑着发软的身体换了身衣服,出了酒店。 花店与酒店只隔了一条街,等我赶到花店时,大中午的,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小雅在门口一脸担忧地来回踱步。 见到我,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冲着里面撇撇嘴,小声道:“来找茬的,那老太婆赶走了好几个客人。” 我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去看看。” 客户接待区,三人座的小碎花布艺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两尊大佛,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儿到手上拎着的鳄鱼包,都与花店的磁场格格不入。 “沈曦月!” 等我走近,陈老太太用力一杵手上的拐杖,眉眼凌厉,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平时仗着小浩护着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跟小浩离婚,你怎么敢的?” 我愣了下,下意识望向陈母,却见她双唇紧抿,神色略显复杂。 顿时,我心中了然,暗讽,这是陈浩让两人来当说客的吧。 挺直腰身,我平静地看向陈老太太,淡声道:“陈浩出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为什么不能离婚?” 许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陈老太太面色微愣,恼怒斥责: “小浩出轨,那也是被你逼的,谁让你下不了蛋!你自己生不了,还不允许别人生,你是想让我们陈家绝了种才开心是吧?你心思怎么那么恶毒!” “所以我主动跟他离婚啊。” 我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不耽误他给陈家多生几个。” “你……” 陈老太太神情一僵,似乎被我气到了。 陈母伸手轻拍陈老太太的背,等她气顺些,目光转向我: “曦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小浩有多爱你,你要跟他离婚,这就是在要他的命。” 闻言,我差点笑出了声,如果背叛出轨也算是爱,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陈母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那个女人怀孕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你不能生,她正好帮你解决了生育压力,我们陈家有了后,也不会再逼你,你跟小浩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爱你的男人、财富和孩子,你都有了,还有哪个女人比你更幸福?” “……” 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今天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唇角噙着的讥笑越来越深,看着陈家婆媳俩轮番上阵。 “哼,要不是我们小浩,你看会有哪个男人肯要你?这两年小浩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还养着你一家老小,沈曦月,你也该知足了,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陈老太太睥睨着我,一副施舍的嘴脸。 “我很感谢他曾经对我的好,也自认为这两年,对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不会比他少。“ 我眉眼渐冷,目光扫过两人,“婚我是离定了,他这种爱……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沈曦月!” 没想到我如此不识好歹,陈老太太气得横眉怒目,手上拐杖敲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好,好得很!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亏我们小浩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绝情!你别后悔!” 我低眉敛眸,不发一语,只身体往旁边一侧,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老太太气哼哼地擦了过去。 陈母淡着脸起身: “曦月,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轻易下决定。你能和小浩结婚也不容易,别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作没了。小浩这两天公司也没去,一直在家等你,他父亲很生气,你知道惹他生气会有什么后果。” 我面色淡淡,不为所动。 擦身而过时,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一个聪明的女人,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明智的选择。” 四目相对,我眼底的讥讽溢出眼眶:“抱歉,我很笨。” 我想要的爱情和婚姻,是一心一意,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终究不过一场错付。 两人一走,我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一软靠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 以陈家婆媳俩嫌弃我的程度,照理说陈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她们应该巴不得我跟陈浩离婚,好让那女人尽快进门。 尤其是那女人家世背景还十分显赫的情况下。 可她们偏偏拉下脸来劝我不要离婚,虽说那姿态仍然高高在上,但总归是劝和的意思。 想来想去,怕是陈浩又用了什么极端手段逼着两人就范了。 刚才被我毫不留情拒绝,依陈老太太强势的性格,她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不显山露水的陈母…… 思及此,不由头疼,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陈浩办妥离婚手续。 深吸一口气,起身就准备去拟离婚协议,不想一阵眩晕袭来,冷不丁跌坐在沙发上。 “曦月姐,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恰好小雅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碗,急步坐到我身旁,摸向我额头: “好烫啊,曦月姐,你都反复烧两天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迎上她忧心忡忡的眸子,我扯出一丝浅笑: “没事,不用担心,待会儿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我身体就这样,一发烧非得折腾个三四天才会好,都习惯了。” 事实上,自从我的身体开始接受各种不孕的治疗后,体质就越来越差,稍微有个伤风感冒就会发烧折腾。 “……你确定吗?你脸色真的很差。” 小雅不放心,大眼里写满担忧,直到我再三保证,她才松开眉头,起身将先前端进来的碗递给我: “曦月姐,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这是我早上煮好带过来的小米粥,还是温的,你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吃药。” 看着碗中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我心底暖流翻涌,抬眸感激道: “谢谢你,小雅。” 结婚三个月,我就被陈母逼着辞去了广告策划工作,在家专心调理身体。 但我始终心有芥蒂,不愿做攀附陈浩的菟丝花,所以思来想去后,决定开一家花店。 一来自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二来不用投入太多时间精力,可以更好地养身体和照顾陈浩。 只是,我尚在筹备中时,陈浩却暗底里租下了这间铺头,并完全按照我的喜好装修,在我25岁生日那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而小雅,便是他为我找的第一个员工。 第7章 要我怎么做,你才不离婚? 小姑娘二十出头,很机灵,嘴皮子溜,人也很勤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能踏踏实实干活,我很喜欢,两人融洽相处直到现在,店里的事都很放心交给她打理。 尤其是偶然间知道她竟是孤儿后,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吃完粥,许久没吃过东西的胃舒服不少,小雅接过空碗,我一声“谢谢”刚落下,便见她欲言又止。 “……曦月姐。” “嗯?” 我眉眼含笑,她咬咬唇,终于问出口:“……你真的要跟浩哥离婚吗?” 我微怔,知道她定是听到我和陈家婆媳俩说话了,索性也不瞒着,点头。 “浩哥他真的跟别的女人……他怎么会……他那么爱你……你们那么恩爱……他怎么可以背叛你……” 见我承认,小雅情绪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脸上隐隐透着丝黯然与伤心。 我沉默了,心口压抑得难受,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雅,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更何况是男人的心。” 我深深凝着她,心底苦涩蔓延,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小姑娘心思不难猜,陈浩高大英俊,家世又好,经常来店里对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的男人似乎格外容易引起人好感。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深爱着自己的妻子,那份深情足以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生憧憬。 给还没缓过神的小姑娘放了半天假,我自己留在店里,打印好离婚协议书,签好字后便叫了快递寄到陈浩公司。 寄出去的那一刻,心头轻松不少,但一想到陈浩昨天发疯的模样,不禁又蒙上一层阴霾。 还有掉进湖里的那枚婚戒…… 以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下水去找是不可能了,只能等退了烧,明天再去了。 店里没人,索性闭店半天,回酒店吃了退烧药,关了空调,用两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醒来时果然退了烧,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精神都极好,身体轻盈不少。 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好下水的装备和衣服,挑了下午两点的时间去了小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没什么人,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刺目阳光照在湖面上,看着不冷,但水下温度还是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戴着潜水镜在还算清澈的湖底搜寻好几圈,石头缝里都摸了一遍,可仍没看到戒指的踪影。 不由懊恼,体力渐渐不支,不敢再多呆,只能咬了咬牙,浮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眼看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就到岸边,小腿肌肉却猛地一抽,疼得我瞬间脱力沉入湖底,忍痛自救了半天才有所缓解。 等吃力地爬上岸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头晕眼花,胸口微弱起伏。 就在我目光涣散之际,一张俊美的男人脸庞却骤然出现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潜水镜被人摘掉,耳边隐约响起他低沉的轻嗤声:“笨蛋。” 接着,我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 再次睁眼,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周身,四周寂静无声,而我的手被一道温热的大掌包裹得紧紧的。 蹙眉转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弯腰坐在床边,满脸颓废,失神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是陈浩。 我恍了下神,下意识抽回手。 “曦月,你醒了?” 陈浩惊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说着话,他倾身就想抚我脸颊,我脸一偏,他手僵在半空,空气凝了一瞬。 “我就是想摸摸你退烧没有,没必要避我如蛇蝎。”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收回手。 “我很好,你怎么在这?” 我缓缓坐起身,心底存疑,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分明不是他。 “救你的人离开后,正好我打电话给你医院的人接到,知道我是你老公,就通知我过来了。” 说这话时,他凝视我的眸子里微微泛红,痛苦与忏悔掺杂,有种让我说不出的古怪感。 不明就理,我也懒得深究,直到他嘶哑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才恍然大悟。 “……曦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自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做错事,不会伤你的心……对不起……” 我眸光闪了闪,脑海里莫名想起昏迷前那个骂我笨蛋的男人,让医院的人误会我是跳水自杀,确实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见我沉默,陈浩越加深信我是伤心过度自杀,满脸愧疚,想握我的手又不敢: “曦月,你不在家的这两天我都想好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们不离婚,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我会加倍对你好,绝不会再背叛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去结扎……” “陈浩。” 我猛地打断他,抬眸直视:“你知道我眼里容不下沙子,就算现在不离婚,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离,而且……” 顿了下,嘴角微扯,似笑非笑,“不要那个孩子?去结扎?你是陈家的独子,你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做不到。” 后面的话语气不由加重几分,他骤沉的脸色闪过一丝隐秘被戳穿的狼狈。 我暗嘲,提起一口气,道: “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公司,你尽快签好,我们去办手续。” 话落,他猛地抬起头,眸底阴沉沉的,咬牙怒问:“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我不离婚?” 我抿紧唇,垂睑不语。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乍然响起,我心头一跳,就见陈浩双手叉腰,如一头暴躁的野兽在床边来回踱步,下意识抓紧枕头,目光警惕。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两手撑在床沿,俯身睨着我,嘲讽道: “你要净身出户,想跟我撇清关系,你是很有骨气,可你想过没有,离了婚你要怎么生活?” “这两年你没有工作,全靠我养着!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最好、最贵的?就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花店,扣掉昂贵的租金和人工,还剩几个钱?” “我告诉你,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离开我,你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我心窝,我唇瓣微颤,死死盯着他。 曾经属于两人的甜蜜生活,如今却成为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怎么不叫人心寒?! 可我没想到,更心寒的还在后头。 第8章 那是我亲姐夫 陈浩似乎很满意我此时的反应,伸手捏紧我下巴,凑近些许,轻声道: “曦月,你乖一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我养着你,养着你一大家子。岳母不是说想给你弟在京市买套房安家吗?房子我来买,到时把岳父岳母接过来一起住。” 随着他的话,我身体止不住颤抖,被他钳住的下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心更疼。 我竟不知道,我妈会背着我在他面前提房子的事。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哦,对了,还有你弟,前段时间跟我说,他要和几个学长合伙做生意,我给了他两百万。” 嗡的一声,我脑袋空白一瞬,气血翻涌。 沈曦阳,他怎么敢开口的? 两百万呐!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包着纱布的掌心猛地握紧,压着火气:“松手。” 见目的达成,陈浩爽快放开我,但仍靠我极近: “曦月,从咱俩结婚以来,我对你的家人怎么样,你最清楚,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满足。因为我不想你为他们的事烦心,希望你能一直无忧无虑地做我的陈太太。” 我冷冷看着这个曾深爱过的男人,心底只觉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他出轨,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对我的好,不过是想一点点折断我的羽翼,实现圈养我的目的。 包括暗底里一直纵容我家人,养大他们的胃口,以此来牵制我。 忽地,察觉到他的气息离我脸颊越来越近,我心一紧,在他压下来之际,猛地伸手朝他一推: “别碰我!” 他毫无防备,身体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如墨瞪着我。 我微喘着气,与他僵持着。 半晌,他陡然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只要一天不离婚,你沈曦月就还是我老婆,刚才我说的你好好想想,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 说着,他理了理衣襟,大步离开。 等他一走,我绷紧的腰杆顿时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向床头,心乱如麻。 但一想到陈浩故意透露给自己的事,一团火气迅速蹿起。 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大力按下沈曦阳号码,可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一连打了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沈曦阳,你最好永远都不接我电话。” 气呼呼刚放下手机,两名护士推门进来,一边测体温,一边询问我身体情况。 我缓了缓情绪,如实告知:“就是感觉浑身无力,小腿还有些难受。” “嗯,体温正常了。” 大约四十来岁的短发护士看了眼体温计,视线落在我脸上,眼神亲切温和, “你身体原本就虚,又在水里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体力透支了,现在的症状都属于正常现象,多休息,好好补一补,很快就好了。” 我露出一抹浅笑,道了谢后,问:“请问送我来的那人……” “噢,你是说救你的那位帅小伙啊?他看你没什么大碍,缴了住院费就先走了。” 短发护士笑吟吟道。 跟我先前猜想的差不多,我又问:“那他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不管怎样,他都算是救了自己,一句郑重的道谢肯定要的。 短发护士想了想,摇头,笑道:“像他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人,很难得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说: “你还年轻,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生命只有一次,别动不动就钻死胡同、闹自杀,为了个渣男不值得!而且你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 说完,她笑了笑,竟开起了玩笑:“我看救你的那个年轻人就挺不错的,长得帅,多不话,办事还靠谱,最主要是,他还是你救命恩人呢,想想这缘份,呵呵……” 另一名正在做记录的年轻护士“扑哧”笑出声:“护士长,你这是做媒人上瘾了啊。” 我愣了下,有些啼笑皆非。 但不得不说,她的关心让我心底淌过一丝暖流,压抑情绪纾解不少。 得知还得再观察休养几天才能出院后,我犹豫一瞬,便也没说什么,逼着自己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了一晚。 翌日醒来,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看了眼手机,早上九点,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十多个小时,沈曦阳竟然没有回过一通电话,连信息也没一条。 心头一恼,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好在响了十几声后,电话通了。 “姐,我还在睡觉呢,你就不能晚点打过来吗?” 含着惺忪睡意的抱怨声瞬间加剧我的怒火,我咬牙低吼: “沈曦阳!给你打了那么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正忙着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悠闲啊。” 他语气不耐烦,甚至带着暗讽,我心口一窒,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压下火气,冷声道: “你忙什么?忙着怎么挥霍陈浩给你的两百万?” 电话那头连呼吸都静止了,沈曦阳明显慌了,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怎么知道的?妈告诉你的?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嘛。”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带着埋怨。 我顿觉血压飙升,心脏隐隐作痛。 这就是自己亲妈亲弟,合着一起坑自己。 握手机的手微颤,厉声道:“沈曦阳,我告诉你,给你两天时间,你赶紧给我把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还回去?” 沈曦阳一听,急了,“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都把钱全入股到科技公司了,怎么还啊?再说,那是姐夫给我的创业基金,他都没说让我还,你凭什么啊?” 我被气笑了:“就凭我是你亲姐,他只是个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我亲姐夫!再说了,姐夫的钱不就是你的吗?你可是我亲姐,找你拿点钱还叽叽歪歪的,等公司赚了钱,我双倍还你还不行吗?” 见我已知情,沈曦阳索性也不装了,噼里啪啦耍了一顿嘴皮子,最后不耐烦道, “行了,姐,不说了,我去上课了。” “沈曦阳!你别挂……” 不等我说完,手机突地被挂断,气得我往床上狠狠一砸,怒骂:“王八蛋,蠢货!” 他也不想想,他才二十岁,上的大学还是陈浩找了关系,花钱给他买来的。 就他一个学体育的大草包,还跟人家合伙创业搞科技?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9章 你不是断他财路吗 半晌后,我气得发抖的身体才慢慢恢复正常,下床捡起从床上弹掉到地板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打给了自己妈。 电话很快接起,我妈陆春梅大大咧咧的笑声响起: “月月,你这电话打得可真巧,我和你爸正念叨你呢。” 我沉下声:“妈,沈曦阳找陈浩拿了两百万的事,你知道吗?” “月月……” 陆春梅的含笑声戛然而止,再开口已是片刻后,声音压得极低,喏喏道: “你……知道了?阳阳说他要跟人创业搞什么科技项目,很有前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项目做起来可以赚很多钱,不过……前期投资有点高。” “所以,你们就去找陈浩要钱?” 我心底悲凉,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家人已经理所当然地把陈浩当成了提款机? 陆春梅一听,急了:“我哪可能主动开口找他要钱啊。” 可顿了下后,她又含含糊糊说: “就……是怕这个项目不靠谱,想着他不是大老板嘛,就打电话给他问了问,他说项目挺好的,也觉得阳阳该多积累点创业经验,还说……这个钱他来出,难得阳阳想认真做点事,他做姐夫的,肯定得支持。” “我想着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推了他的心意。” 我忽觉一阵无力,背过身靠在窗边,灼热阳光照在我身上,却仍觉得背脊凉嗖嗖的。 “妈,那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拿了他的钱。” 为什么不问,俩人都心知肚明。 陆春梅语塞,被我质问一通,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语气硬了些: “那现在拿都拿了,你弟把钱也投进去了……” 我睫毛微眨,掩下眸底的苦涩,冷声道:“不管他想什么法子,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陆春梅也恼了,“那钱肯定会还,但阳阳不是才开始嘛,你让他现在把钱还回去,他还怎么跟人家合伙创业啊,你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人家做姐姐的,都是盼着自己弟弟有出息,怎么到你这,尽想着扯你弟后腿呢……” 陆春梅对我的埋怨,从沈曦阳出生以后,我已经听习惯了,神情麻木地盯着掌心的纱布,缓缓握紧。 “妈,你是不知道我在陈家的处境吗?” 电话那头顿时噤声,我知道她还在听,“我也是你女儿,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但好歹不要在背后坑我。” “……”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让沈曦阳尽快把钱拿回来。” 我说得决绝,陆春梅终于开口了,又气又急: “沈曦月,你要不要这么绝情?你跟陈浩结婚,我跟你爸连彩礼都没要,还是陈浩坚持,才给我们换了一套大房子,我知道他家里看不上我们家,但你俩是夫妻,他是阳阳亲姐夫,钱又不是不还,你有必要急着要回去吗?”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陆春梅愣住。 “我准备和他离婚,所以,这钱必须尽快还回去。” 以免节外生枝,原本想办完离婚手续再说,哪知道她和沈曦阳竟在背后闹了这一出。 “离婚? 陆春梅惊愕,追问,“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是不是他妈和他奶又作妖了?这两人咋就不知道消停呢,一天天的尽挑事。不行,我得跟小浩说说才行,他家有钱又咋样,哪能这样欺负人……” 听着电话那头气愤的咋呼声,我眼眶莫名一热,声音发哑:“他外面的女人怀孕了。” 陆春梅的声音猛地被掐断。 我沉声交代:“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什么都不要问,先别告诉其他人,让沈曦阳赶紧把钱拿回来还给他,我不想再与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这时,陆春梅回过神来,咬牙恨恨道:“这个杀千刀的!果然有钱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轻呼一口气,怕她冲动跑去找陈浩闹,到时更扯不清,反复叮嘱几句后准备挂电话,却听陆春梅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 “月月,我说万一啊,万一阳阳那钱……拿不回来的话,可咋整啊?” “……” 挂了电话,一股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紧,看着窗外风和日丽,只觉病房里异常压抑。 出了病房,跟护士站打了声招呼,便下到楼下花园。 沿着小道走了一圈,晒晒太阳后,挑了一处阴凉的绿茵地坐下,双手抱膝,望着不远处一对相互搀扶着散步的白发老夫妻发呆。 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陈浩有关的所有糟心事,都被我抛之脑后,只想沉浸在眼前的岁月静好。 直到身旁传来窸窣声,一道高大身影渐渐笼罩过来。 我眨了眨眼,偏头仰望,与一双俯视而下的深邃桃花眼撞个正着。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俊朗,结实有力的小臂随意插进裤兜,透着一丝不羁和高冷。 背光而立,阳光洒落,一袭浅色休闲衬衣和短裤被染成淡淡金色,配着那张脸,看着矜贵十足。 赫然是那晚不小心推我下水的男人,也是昨天把我从岸边救起送到医院的男人。 我敛下眼底惊讶:“好巧。” 他轻嗯一声,走近两步,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院,又潜水捞戒指去了。” 他话里淡淡的嘲讽,我只当没听见,跟救命之恩比起来,这种善意的讽刺不值一提。 手撑地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微仰头直视,郑重道: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我听护士说了,要不是你及时送我到医院,我可能已经休克了。” 他眸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不用谢我,你也救过我一命,现在谁也不欠谁。” 对他干脆利落的回应,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颇有些尴尬地对视两秒,我想到什么: “对了,方便的话,我加你微信吧,把住院费转给你。” 这是家私人医院,他给我办的还是单人病房,住院费不便宜。 说着便解锁手机,软件刚打开,却见他一动不动,不由疑惑抬眸。 四目相对,他薄唇轻吐:“不用,没几个钱。” “不管钱多钱少,都没道理让你给我出钱,而且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神情严肃,说完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幽深的眸光定定瞧了我一会,胳膊终于动了。 不经意扫了眼他账号昵称:宸,头像跟昵称一样简洁,漆黑夜空仅几颗星星点缀。 我刚将添加好友的信息发送过去,一道充斥着满腔怒火的熟悉男声远远传来: “沈曦月!” 第10章 好聚好散 我心一惊,转头望去,就见陈浩从不远处的花圃前大步迈了过来,周身的怒意隔着十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男人,脑海中竟不自觉想起,那天早上被陈浩粗暴拉扯衣服的一幕。 或许是见我神情不对,男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丝意味深长。 而后淡淡扫了眼越来越近的陈浩,微不可察挑了下眉,手插回裤兜,长腿一转便走了。 不得不说,我松了一口气,现在这节骨眼儿上,实在不想再起事端。 “沈曦月,那男人是谁?” 我全身绷紧,冷冷看着陈浩一上前就指着走远的男人,怒吼质问。 多疑、暴怒、偏执,一个男人的本性竟然可以隐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就是一个问路的,你以为他是谁。” 陈浩显然不信,微眯着眼打量我半晌:“问什么路要问这么久,凑那么近?还要拿手机出来。” 见他开始不依不饶,我神情更冷:“你爱信不信。” 如果不是担心他又发疯,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我转头想走,却被他用力扯起手腕。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蹦出:“曦月,你要是敢给我招惹别的男人,别怪我不客气。” 纤瘦骨节传来阵阵疼痛,我脸色一白,淡讽:“不用你提醒,我有礼义廉耻。” 哪怕是他出轨在先,我也没想过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 他眸光微闪,探究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半晌,脸色缓和下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在见到我光秃秃手指时,又猛地沉下脸: “你结婚戒指呢?” 我趁机推开他胳膊,警惕地退开几步,想到戒指,沉吟道: “戒指不小心掉水里了,你放心,我会找到还给你。” 戒指肯定还在人工湖里,上次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没考虑到会体力不支,这次找几个水性好的男人去,一定能找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以为……你生气把它扔了。” 陈浩见我面色冷然地揉着红了一圈的手腕,气势弱了几分。 “那是我们的结婚戒指,说好了要一直戴着,谁也不许取下来,你看,我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他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低调钻戒晃得我心头划过丝丝酸楚。 我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眼里的含情脉脉: “陈浩,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面色僵住,我继续道:“我不是在说气话,我现在很冷静,这两年……我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吃药吃到抑郁,身体也差得要命,可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怨谁。” “我知道你压力也不小,娶了我,没少被圈子里那些人笑话,现在想想,当初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回忆过往,我声音又轻又涩。 “……曦月。” 陈浩脸上布满复杂和痛苦,西装革履的挺拔身形一塌,黯然又颓废。 我眼睫低垂,苦笑不已:“现在好了,你让我知道,真爱也是可以作假的,男人嘴里的爱……不过是昙花一现。” 刚说完,肩膀便被他一脸激动地握住。 “不是的曦月,我是真的爱你,在大学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这辈子也只会爱你一个女人,你相信我!” 看着他生怕我不信的模样,我胸口沉闷得难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空气静止,就在我只能听到他越加粗重的呼吸声时,他猛地大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你要是不爱我,又怎样会想不开去自杀?” “你是爱我的,别想骗我!”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凸起,我肩膀被捏得生疼,蹙眉道: “我没有自杀,那是误会,我是下水找戒指……” “闭嘴!” 一声怒吼打断我的话,陈浩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我: “我不相信你会不爱我!你是我老婆,这辈子都是,想离婚?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不知怎的,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吊了两天针水后,我身体恢复不少,起码没有再走几步路就流虚汗,所以一想到与陈浩离婚的事,我只想尽快出院。 傍晚时,我刚跟护士提起明早要出院,我妈陆春梅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一开口,便支支吾吾道: “月……月,我跟你弟说了让他把钱快点拿回来,可他说……说陈浩下午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多投点做大股东……” 我心头猛地一跳,厉声问:“给了多少?” “……三……三百万。” 陆春梅哆嗦着说完,再也不敢吱声。 闻言,我一颗心又沉又闷,差点没喘过气来,狠狠一闭眼,深呼吸几次。 “那钱还在沈曦阳手上吗?” 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那个蠢货不要太蠢。 “……没……了。” 陆春梅声音小如蚊蝇。 我被气笑了:“妈,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儿子。” 要搁在平时听我说这样的话,陆春梅一准跳起来,可现在知道我气狠了,一句也不敢反驳,只小声道: “月月,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再劝劝你弟,让他跟合伙人好好说说,尽快把钱拿回来,咱不合伙了还不行吗,总不能逼着人投钱吧。” “我自己去找他。” 这么大金额,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当务之急,只有尽快找到沈曦阳问个明白,我心里才有个底。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让护士帮忙买的衣服,跟护士长做了交代,便匆匆出了医院。 赶到沈曦阳就读的体校时,七点多的天色已经渐沉,在他宿舍楼下跟宿管好说歹说才放我上楼。 迎着一群高壮大男生好奇戏谑的目光,我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穿过。 沈曦阳在六楼,办入学那会儿我来过,等我气喘吁吁爬上楼,他宿舍门正好打开,一个留寸头的高大男生从里走出来,见到我,惊呼: “曦月姐?” 男生是沈曦阳室友,刚开学时,我被陆春梅再三叮嘱,请他室友们吃了一顿饭,所以,这些男生都认识我。 第11章 存心见不得我好 当我从男生口中得知,沈曦阳不在宿舍,而是请了一帮同学去高端会所庆祝时,我心头火气蹭蹭往上冒,气得肝疼。 压着火让男生打电话问到包厢号,道了声谢又马不停蹄赶往星悦国际会所。 夜幕降临,作为京市赫赫有名的高档娱乐会所,星悦国际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超跑豪车,还络绎不绝驶来一辆又一辆。 出租车刚停稳,我便推门急急下车,眼里只盯着入口处,快步走去。 哪想就在即将穿过一条车道时,一辆墨绿色的超跑突然从拐弯处蹿出来,仅仅离我一米多距离。 意外来得太快,我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往后退,可因腿软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喧嚣夜空。 伴随一道年轻男人的低咒声,两道高大身影笼罩在我身前。 “喂,你没事吧。” 我抚着胸口,连连吸气吐气,想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一定白得吓人。 缓缓抬头,两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映入眼帘,巧的是,其中一张面孔还是自己白天见过的。 只是与白天相比,换了身黑色潮T,右耳垂还镶着一枚黑色耳钉,男人显得更为年轻与不羁,淡漠的眼尾微挑,显然见到我也很惊讶。 说话的是另一名年轻男人,一张五官清秀的娃娃脸,穿衣打扮却很张扬,粉衣粉裤,脖子和手上挂满饰品,十分扎眼。 见我没出声,他又皱眉问了一次。 我摇摇头,手撑地想站起身,脚踝处却传来一股刺痛,一时竟没起来,想来是摔倒时扭伤了。 我不禁苦笑不已,最近还真是多灾多难。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伸到我跟前,顺势望去,对上男人幽深黑眸。 怔愣间,他微微弯腰,视线移向我崴伤的脚: “能起吗?” 看了眼面前的援助之手,犹豫不过转念间,我便伸手搭在他温热结实的小臂上,借助他手臂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谢谢。”刚站稳,我便收回手。 男人双手抄兜,退后一步:“试试能走吗?” 我走了两步,疼,腿还是软的,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急着找沈曦阳,我也无暇与两人掰扯这场意外,微微颔首,便继续朝入口方向走,只当身后投注过来的两道视线不存在。 跟陈浩结婚这两年,虽说他也带我去见了不少世面,但会所这种地方,他是一次也没带我去过。 所以我并不知道,星悦国际竟是高端会员制,非会员不得入内。 尤其是刚才摔倒时,杏色休闲裤大腿和屁股位置蹭了不少灰尘,挽在脑后的发丝也因一路急走有些散落,甚至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湿的额头上,看着确实狼狈。 导致我报了沈曦阳所在的包厢号,也坚决不让我进,说除非里面的人出来。 我倒是想让沈曦阳那蠢货出来,可他早把我拉黑,一直躲着我。 就在我寻思着用什么法子把人骗出来时,身后却响起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行了,这位女士是我朋友,你们也有点眼力劲儿。” 话音落下,刚才还一脸冷硬拒绝我的服务人员,立即朝我身后躬身,换上笑脸: “晚上好陆少爷,抱歉,是我眼拙了,不知道这位沈女士是您朋友。” 我愣了下,转头,只见刚才那俩男人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被唤陆少爷的显然是那个娃娃脸男人。 他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正觉怪异时,他笑道: “进去吧。” “谢谢。” 摸不清他帮我的原因,但总归是能进去了。 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刚才还拦着我不让进的服务人员,亲自给我推开门不说,还找了一名服务生带我去沈曦阳包厢。 一路所见,尽显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奢华。 而我却沉思着,这种高端会员才能进的地方,沈曦阳又是怎么进来的? 到了包厢门口,服务生默默离开。 透过门上装饰的一小块玻璃,正好见到偌大的包厢里,沈曦阳被七八个年轻男女围坐在中间,满脸意气风发,一伙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勾起一抹冷笑,刚推门准备进去,就听有人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是沈曦阳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嗐,这算什么,区区五百万对我姐夫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可是说了,只要我肯干,不管我要多少,他都全力支持我,就算不好彩亏了,也有他兜底,让我放心大胆地干。” 有人笑着恭维:“阳哥就是命好啊,有这么一个好姐夫,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到时可别忘了兄弟几个啊。” 沈曦阳一张脸喝得通红,笑得得意: “那当然,放心吧,等我公司安顿好,就把你们都弄进去,高低都得是个经理啊。” 我握着门把的手越收越紧,冷眼看着沈曦阳一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嘴脸,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一把推开门。 “沈曦阳,你这么能耐,正好也把我弄进去吧。” 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曦阳像火烧屁股般,腾的一下站起身,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走到他们桌前。 “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陡然换了张脸的怂样,我眼里掠过一抹嘲讽,眸光扫了眼满脸好奇的众人,跟他直截了当道: “你是想让我在这跟你谈,还是你跟我出去?” 沈曦阳自然是选后者,耷拉着脑袋,乖乖跟我走了出去。 我原以为他这副样子多少知道自己错了,怎么着也会先道个歉。 可我没想到,两人刚在走道尽头的角落处站定,他充满火药味的埋怨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沈曦月,你是不是存心见不得我好啊,当着我那么多同学的面,你就冲进来拆我的台,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人家浩哥都拿我当亲人,你倒好,把我当仇人!恨不得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事、发不了财,你才开心,你怎么就那么恶毒啊!” 我被他突然的发难气得浑身颤抖,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