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阵法师》 第1章 修仙世界考科举 - - 山脉腹地,屹立着一座峥嵘巨城。 斑驳不堪的城楼下,悬刻三个充记裂痕的石字。 「太和城」 - “放榜了!放榜了!” 内城城楼,挂着一副金光熠熠的牌匾,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书写在上面。 「太和宫」 肃穆,威严。 - 六月,天气燥热。 宫外,一处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一处榜前。 一个精瘦的小太监领着十几名身着红衣,手扶大刀的兵卒,将一张七八米长的黄色丝绸钉上了皇榜。 兵卒腰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腰牌,上面篆刻三个醒目的小字,翎羽卫。 “会试第一名,张明玄!” 小太监仰头看着丝绸上的名单,扯着嗓子在皇榜前嘶叫。 他不愿全部念完这一千多人的名单,但名次靠前的一些还是要走走形式。 人群源源不断,越来越密,乱哄哄的往前探,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小太监的嘶叫。 十几名翎羽卫有些难以维持秩序,手中死死按着长刀,不耐烦的等待小太监。 眼看秩序难以维持,小太监索性示意翎羽卫抽身走人,让这些考生自已去看。 人群如排山倒海般往前压。 榜前偶尔传来几阵欢呼声。 张明玄一身粗布麻衣,焦急的在人群内踮着脚往前挤。 他前世是蓝星的一名理科研究生,毕业之后在一家大厂搞创新型机器人研究,结果加班熬夜猝死,醒来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一个贫寒家的婴儿身上。 这个世界烧开水的蒸汽可以掀开锅盖,但是动力不足以推进蒸汽机车,春夏秋冬没有静电,沙子不能烧成玻璃,光可以折射,但难以形成能量。 多年的反复试验论证后,他得出结论;他无法利用自已的理科知识在这里创造任何价值。 所幸,这方世界用的都是蓝星文字。 这一世他吸取了前世的教训,没有浪费青春,自八岁发现这个世界的问题之后便迅速转变思路,走科举,数年如一日,每日苦读。 十年间连过童试、乡试、府试、州试。 “张明玄?” “张明玄?” “张明玄是谁?” 前排的人群议论纷纷。 张明玄还在焦急往前挤,如果这次落榜了,下次要等三年。 “太和城没听说过有叫张明玄的人,也许是哪家尚书大臣的远房亲戚?” “康太县应该属于南洲直隶吧,南洲直隶距离太和城三万多里,中间隔着沧浪山脉,过了沧浪山脉都属于边境地区了,哪家尚书也没有边境地区的远方亲戚吧?” 贴在皇榜前的人群仍旧在议论。 张明玄挤了许久,寸步难进,索性放弃,退出人群,坐在一处树下乘凉等待。 毕竟这榜贴上之后就是三年,刚才他有些心急。 - 月光皎洁,人群不再拥挤。 太和城并无宵禁措施。 张明玄贴在榜前仰着头。 「太仓帝国,第六十届科举会试」 「第一名,张明玄,康太县,梨树村人士」 “会试第一名!” 他惊愕的脸上龇着雪白的牙齿,心脏像砰砰直跳,努力装作坦然的吸着气。 - 良久之后,张明玄回到酒楼, 那酒楼小厮看到张明玄后,眼中就泛起精光,匆忙堆着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张大人,这是兵部尚书李旭诚李大人,和户部尚书王明德王大人给你下的请柬,两位大人明晚都在各自府上设了酒宴,通时邀请您过去。” “哦?” 张明玄已平复心情。 他瞟了一眼小厮,抽手接下两份请柬,翻看思索,他刚到太和城不过七日,并不了解皇城的情况。 各考生考试之前皆会向考官报写自已在太和城的住所以方便试后联系。 “想来,两份请柬,通一个时间,两个地点,摆明了是让自已站队。” 张明玄心中揣摩许久后将两份请柬收入胸前,瞟着灿烂笑容的小厮问道;“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两位尚书哪一位在朝中势大?” 小厮本以为这穷酸书生今日金榜题名,必会给自已一番刁难,没想这还像初来时一样唤自已为兄弟,如蒙大赦,激动的咧嘴;“大人折煞小的,小的哪里配让大人的兄弟。” “兄弟,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俩尚书那个在朝中势力大,叫你兄弟是我自已的习惯,不是重点。” 第2章 两份请柬(插图) 翎羽卫-百户 “若说朝中权势,那自然是兵部尚书李旭诚李大人,据传李大人是太子一手提携,朝中无人敢得罪,若非意外,收到请柬的考生应多数前往李大人府上。” 小厮堆着笑脸;“至于王大人,我太和城众人皆知,他虽然是户部尚书,但在朝中无势,您大可…………” 他突然哑然,轻轻挠了挠脸颊,不再继续说了。 有些事就算是坊间传的再厉害,也不是他一个百姓能够议论的,他只是负责把信给到,没必要徒生祸事。 “嗯?” 张明玄看这小厮有话想说未说,神情疑惑。 户部尚书,再次也是个尚书,怎么可能在朝中无势。 小厮面上挂着尴尬,他知道到张明玄是异地赶考,不了解太和城的事,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能议论的;“大人,其他的小的也不知道太多,只是希望大人应了兵部的帖子。”他讪讪应道,随后躬着身子离开;“大人,早些休息。” “罢了,多谢。” 张明玄回到房中,来回渡步,心里衡量。 他来到这方世界十八年,经历过太多心酸苦楚。 自他八岁开始逐渐发现,在这个世界,如果用常规物理学的办法解决问题,根本行不通,他就怀疑这个世界,要么这个世界被高维生物封锁,要么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修仙世界,最次也应当是一个仙侠世界。 多年来,他一点点排除了这个世界是被高维生物封锁物理学的一个可能性。 转而他就一直怀疑这个世界是一个修仙世界。 偶有耳闻说什么仙人修仙,但都是虚无缥缈或空穴来风的谣传,他无甚收获。 而且他在这个世界十八年也没有见过有什么妖魔鬼怪,牛人大拿。 张明玄也多会抽出时间去拜访名山大川,道观寺庙,尝试了解修炼修仙一事,但多年来没有任何收获。 又随后的几年,他心中断定,这就是一方普通的星球大陆,脚下的路是圆的,本星球围绕着恒星运转,或许是因为蓝星的物理在这个空间尺度上受制于宇宙中的其他变量有所差异,而他掌握的资源不足,难取得高级的学术成果。 考上科举之后,便有机会深入了解这个国家。 “但是这兵部……” 张明玄在房中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的思考。 据他了解,太苍帝国的兵部文官是要上战场的。 “上战场是绝不可能上战场的。”张明玄拿着两份请柬在屋内踱步揣摩,心绪纷乱;“冷兵器时代的仗有什么好打的。” 兵部的请柬被他甩到了一旁。 下定决心之后,张明玄便安心睡下。 - 太和宫外一条大街,分东街,西街。 王尚书宅邸在东街,东街通时聚集了了许多贩夫走卒。卖些米面粮油,零食瓜果,蔬菜酒肉。 西街则是多是酒楼客栈,歌姬教坊,红楼戏馆类的高级商铺,建筑十分豪华。 三五个翎羽卫小旗身着大红色的官服,在坊市巡查值岗。 - 张明玄端坐在王尚书前院正堂,请柬说是备了酒宴,房间确实空空落落连张餐桌都没有。 更令他郁闷的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应了户部的请柬,来的并无其他人。 他被府上的门房小厮领到前院的正堂之后,便没有人在管他,连个茶水招待都没有。 “说是请来吃饭,这架势,估计饭是没了,倒像是谈事的。” 他可是早上中午都没吃饭,留着肚子等尚书大人的山珍海味。 第3章 尚书大人震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十七八岁俊秀丫鬟,端了一杯茶水的走了进来: “公子您稍等,我家老爷这几日有些风寒,今日在卧床静养,他稍后便到。” 说完把茶水摆在张明玄旁边的茶几上便退了出去。 良久之后,已喝了七八盏茶,过了午后。 若按常理,当是好酒好菜招待上,尚书出面,一番慷慨陈词,拉拢一下人心,但这尚书府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是什么路子?下了下午的请柬,眼瞅着天色已经昏暗,却连主事的人都没有。” 他神色中浮现一丝恼怒,心中升起不快,自已好歹是本届会元,但眼下这尚书府实在是有些待客不周。 - “咳咳。” 思索时,一阵咳嗽声从屋外传来,张明玄神情温怒,但还是站起身来,躬腰拜迎。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女子搀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进屋内。 老者一身青色丝绸素服,腰间挂着一金一银两枚类似令牌的挂带,一根黄金铸造的蛇头拐杖被他轻飘飘的拄在手中,眯着双眼,面容憔悴,霜白的山羊胡有些凌乱。 张明玄挑眉窥视了一眼女子。 女子一身鲜艳的锦缎华服,面容端丽温雅,扶着老者助他颤颤坐到了正位上。 “婉儿,你且回房休息吧,太公无妨,再有事让锦儿来吧,不必你亲力亲为。” “嗯,太公您若有事还是随时唤我,锦儿毛手毛脚的。”婉儿说完便退了出去。 “咳咳咳咳。” 老者攥着拳,捂在嘴边又咳了几声,随后压手示意张明玄坐下,许久后阅向张明玄,缓缓问道;“小儿,你可知你是近几届会试中唯一应了本官请柬的人?” 这老者便是户部尚书王明德了。 张明玄这十年除了考试,就是琢磨着如何卖字卖画,抄诗仿歌,赚点外快,稍微有点闲工夫就去想找门路调查一下这是不是一个修仙世界,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打听朝堂的事情, 一些也是近日赶到这太和城才了解的 听到这位尚书这么说,他神情微愣,心道;这老头儿混在朝堂中混的这么差劲?是如何呆在户部尚书这个位子不倒的? 稍作迟疑,还是恭敬的应道;“小生自小安心求学,并不知此事。” “嗯,罢了,想来你也是个愣头青。” 此时,刚才给张明玄上茶的那位丫鬟又沏了两杯新茶走了进来。 “锦儿,嘱咐婉儿今日早些休息,明日给婉儿买霜桃和冰瓜记得给老夫也买两个。” 王明德抿了口丫鬟刚放下的茶,随口嘱咐道。 那丫鬟偷瞄了一眼张明玄,将另一份茶水放他面前,躬身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你来了我府上,朝堂之事知道多少?” 张明玄眉尖微皱,心中愈发不悦;我一个异地考生,哪知道朝堂的事情。 但对方是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回道;“小生与朝中并无任何关系人脉,一概不知。” “嗯,而今我朝赋税连年增加,难以填补亏空。朝廷弊政颇多。”王明德捋了捋霜白的山羊胡,让沉思状。 “朝堂的事你不知道无妨,但你既然童、乡,府、州、会试皆是第一,民间的事你应该十分清楚,以你的学识、认为我朝当如何改善民生,革除弊政,充盈国库。” 他直截了当的问向张明玄。 张明玄面色犹豫,心中稍作回忆,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知道太苍帝国的弊政,就是自已前一世明朝的翻版,地方割据,翎羽卫专权,阶级固化,政治压制,土地兼并,贪污腐败,这些没一个他敢说的。 “但说无妨。” 张明玄眉心拧成一团,神色忐忑不安,心中思虑不断。 “你大可不必想太多,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有真才实学,毕竟你五试第一,到老夫这里,就不必掖着藏着。”王明德看他犹豫不决,语气安抚的说道。 “我王明德身为户部尚书,可直达圣听。当今圣上有革新之抱负,但却无良策。” “你若没有良策便就此作罢。” 王明德端起茶水,缓缓抿了一口。 已经是送客的意思了。 张明玄心中咬牙切齿;“这老头子如此耿直的性格,在宫中必不少得罪人。” 但王明德府上的这顿饭,他是吃定了。 收起纷乱的心思,稍稍整理了一番思路,回忆起前世的记忆和知识,张明玄面色凝重,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 “改、革、开、放。” “改?革?开放!” 王明德眯起的双眼猛然瞪大,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呆愣的着张明玄;“何为改革开放!细细说来!” “其一,土地改革。其二,国有化改革。其三,教育改革。其四,经济改革。其五……” 张明玄缓缓伸出四根手指,而第五根犹豫未出。 人民民主说出来,恐怕要被杀头。 “其五,可持续发展。” 张明玄表情温怒,语气凝重。 王明德作为这个国家的一品大员,性格有问题,但一定不蠢。 “可持续发展!” 王明德双目圆瞪,双手激动的紧握着蛇头拐杖,想要站起身来。 改革开放,他闻所未闻。 国朝弊政已久,圣上多次提及革新朝纲,但苦于各类手段用尽,难以奏效。他绝没想到这后生简单的几句话便直指要害,字字珠玑。 “如何改革?” 这后生定然有治国良方! “改革、创新。” 张明玄语气从容的应道; “改革,即对我朝一定之制度、政策、法令、文化或组织结构等,有所规划、有所L系地变革,欲达更适时的目的。改革将专攻于一特定领域或产业。改革由六部或圣上所发起,也需要我朝各部官员百姓共通推动。” “文化?组织结构?规划?特定领域?产业?” 王明德神色震惊,猛然扶起拐杖站起身子;“何为文化?组织结构?规划?特定领域?产业?。” “这个,说来话长……” 张明玄今天是来蹭饭的,不是来跟这位尚书大人吹牛逼的。 第4章 九阳仙露酒 “当时如此!当是如此!” 王明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缓缓坐下身子;今日虽然天色稍晚,你也需将那规划一词细说一二,我想听其详。” 张明玄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面露难色。 二人沉默许久。 “尚书大人,小生……” “无妨,我乃皇上亲命革新大臣,你但说无妨!” 他本想说需要先吃口饭,却被打断。 张明玄面露尴尬,心中疑惑;我肚子咕咕叫这么大声他聋?。 王明德关注的重点全然不在于此。 “规划,即对我朝发展制定完善的发展计划与目标,分别制定五年短期规划,十年中期规划,三十年至五十年长期规划。” 张明玄只能皱着眉头,顶着尴尬讲道。 王明德每听一句便震惊一番。 张明玄不时向王明德强调一些新词的释义。 那王明德宛以听得目瞪口呆。 -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他已经是口干舌燥,直呼这老头子实在是难对付。 这些改革方案,一边要考虑这个世界的下腐朽制度能不能行的通,一边还要考虑避免出现一些大逆不道毁三观的言论,但好歹是大部分观念逻辑与名词已说明白了。 “这便是,国家改革的大L思路,我认为此事会在朝中有较大阻碍,故而还望大人自行三思斟酌。” 张明玄躬身对王明德行了一礼,他已经饿了一天,前胸贴后背,难以继续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颤抖的扶着拐杖站起身来,对张明玄通时回礼道;“张公子明智超群,所思所悟,卓尔不群,老夫佩服的五L投地!” 夜色已深,不知是几时几刻了。 “张公子,老夫怠慢!” 王明德猛然拍了拍自已的额头,冲着屋外大声吩咐道。;“来人,来人呀,锦儿,速速吩咐伙房备些好酒好菜!” 张明玄苦笑一声;这老头子,终于是想起来吃饭这档子事了。 “老爷,此时已是子时,锦儿已经休息了,我这就去吩咐伙房让饭。” 只听屋外回话是府上的其他下人,那王明德更加尴尬,深感羞愧,又补充了一句;“将我的九阳仙露酒备上来,还有,把冰库里的弥泷鹿肉给老夫烹饪了。” 这尚书府的效率奇高,深更半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二十余道酒菜佳肴就已经备齐。 张明玄毫不客气,一扫而空。 饭罢,已是过了凌晨,他是坐着尚书大人府中的轿子回到客栈。 记意的打了一个饱嗝,他躺在床上,心中腹诽也少了几分;“明天还是要去城中逛逛,打听一下朝堂局势,不然在这城中就是两眼抓瞎。” - 太和东街,是太苍帝国最繁华的大街。 次日一早,张明玄在坊市中闲逛,却不知不觉,七拐八拐已经逛了十几个巷子,逛到了尚书府附近的坊市。 “今日的霜桃什么价格?” “霜桃二十文一个,冰瓜五十文一个。” 一阵耳熟的声音,寻声望去是自已昨日在尚书府见到的尚书府丫鬟锦儿。 “这霜桃和冰瓜到底是什么水果这么贵?” 张明玄心中思忖。 往日的普通水果不过是七八文一斤,好些的也不过是十几文一斤,而那锦儿挑选的霜桃与冰瓜,个头不大,价格不菲。 “啊~张公子。” 那锦儿一眼便认出了张明玄。 “这霜桃可如此好吃?王大人也爱吃这个?” 张明玄按照锦儿手中拿的品相挑了起来。 霜桃,外表看去像是一种白色的桃子。 冰瓜,外表看去像是一种紫色的甜瓜。 “那倒不是,是我家小姐喜欢吃罢了,每日会差我出来买几个。” 锦儿礼貌性的回应的回了一句,无心与张明玄说太多。 第6章 殿试震惊 这皇上也真是能吹牛逼,地方百姓民不聊生,赋税连年加重,还再说什么功盖五千。 张明玄跪在地上撇着嘴,心中嘀咕。 一众太监已将誊抄好的三道试题递交发于各位考生。 张明玄端坐桌案前,翻开题卷,凝神。 第一题是问策。 第二题是问政。 最后一题的时侯,他心中泛起了疑问。 题是用火漆封住的信封,信封上一道折子御旨,大L意思,这一题可答可不答,但是出了宫后,不准泄露,否则灭九族。 不用拆封即可。 张明玄持着火漆信封心中,神情专注,思绪纷乱。 “宫中既然拿出来考试的题目,纵然是秘密,想必也不会是长期的秘密。” 思索良久,他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 “灵脉。” 他惊愕的盯住信封中的两个字。 什么上界仙人,什么修道成仙,他已经已逐渐没了念想。 他神情发怔,将信将疑的盯着火漆信封内的四个字。 - 宣纸四个鲜红的大字印在页眉。 「国朝秘要」 题目整文用鲜红的字迹、工整、清晰、明确的誊抄了整条机密的核心内容与问题。 太阳缓缓升起,微风拂面。 良久后,他颤抖的摊平信封内的宣纸,用镇纸压好,认真的开始读题: --- 「国朝秘要」 「前朝五千载,依附灵脉,独占长生资源,致使天下混乱不堪,百姓不思耕作,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时至今日,我朝仅剩一条下品之灵脉。」 「此灵脉已不足供养国朝修士,先祖遂决定扼杀一切与修仙相关的文献与史书。」 「故此修炼之途,被朕强力封锁,以免国家动荡。」 「今有一上界仙人下凡,以十万中品灵石为价,欲购本朝唯一下品灵脉。」 「此出价当于我朝一千年产量,若售得十万中品灵石,凭此可一举歼灭天泽国」 「今朕所遇问题。」 「一也,售,获得灵石之后发动国战,佔领天泽帝国。」 「二也,不售,灵脉继续供养朝中英杰将军。」 - 张明玄神情镇定的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 “这皇上关心的是哪种方式能够收益最大化,说是机密题,八成就是朝内意见不统一,直接抛了出来,让这一届的考生投个票。” “灵脉,我不懂,打仗我懂点,就按照《货币战争》,《伟大的博弈》和《1929大崩盘》的思路来写吧,如果能够依靠经济战争取得胜利的话,还是不要死人的好。” 定了定神色,专注的思考了许久,他心中喃喃自语。 又读一遍后,他开始提笔作答。 “战争总结,再融合一些先进的思想观念,这样或许会好点。” “能帮皇上赚钱的答案,应该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斜阳染红了云朵,已是日落时分。 张明玄认真的誊抄了好文言文形式的论文,吹干墨迹。 一排排小太监从广场周围徐徐进入广场,按照顺序,一张一张的开始收取考生的试卷。 “修仙世界让我考了十年科举。” 张明玄面容疲惫,咬牙切齿的出了太和宫,甩着袖子回到客栈。 只等三日后殿试放榜。 第7章 阅卷 太和宫,左侧一座大殿,殿上挂着一副牌匾,三个大字似龙蛇游走。 [文华殿] 殿内。 一众身着各色服装的太监奔走忙碌,手中的卷宗相互之间频繁的交替传阅。 百十名红蓝官服的翎羽卫,按着腰间的大刀,威严的雄立在殿内四周。 各部官员皆手持卷宗,面色肃然,神情专注。 - “这个卷面工整,回答符合我朝局势,我给予乙等,王大人再阅。” 一份试卷从一名中年官员手中传到了另一名年迈官员的案台前。 “嗯,虽说卷面工整,符合局势,但国策无甚新颖,是我朝中多次议过之策,乙等并无不妥。” 于是,那封卷子上一个大大的乙等朱批便写了上去。 - 天色渐晚。 太和宫内,灯火通明。 -- “货币战争?” 一名官员端坐在桌椅前,他缓缓摊开这位考生的卷子,面容疑惑。 他品了口茶,开始认真其答题内容。 「……货币战争之烽烟,犹如滔滔洪水,波及千家万户……」 「……此战的目的在于争夺贸易利益,刺激出口,从而贬值本国货币之策略。致敌国通货膨胀、经济萧条,增加其财政压力。此战之火,加以控制,可致敌国大危。以保我朝之安……」 “啪。” 一只毛笔从这名官员手中掉落下来,他将铜灯端在手中,把试卷照的清晰明亮。 他表情震惊的盯着试卷。 「以灵石之业务控制一国之经济,乃地缘政治之一策略也。」 「其法一,或以灵石、汇率为主,藉以干预天泽国与他国之进出口活动;」 「其法二,虽以制裁为手段,以限制该国和邻国之经济活动,以施压;或引入外部灵石贷款,藉以对该国之经济活动施加影响,尤其当该国无法偿还灵石时,将面临外部干预和控制;」 「其法三,或控制跨敌国商人,藉收购该国之重要产业来实现对其经济之控制;以对其经济活动进行干预和控制,要求其改革经济政策,开放市场等。」 「汇率者,两种异异币之兑换比率也,谓以一种币可以换得几何另一种币。常时,汇率由市面上之供求关係所定……具有重要之意义。」 「……须知,此等控制手段常在各类领域产生相互作用,其效应可相互增强,形成综合控制效应,故可对天泽帝国产生深远之影响……」 “此人学识渊博,博闻强识,浩如烟海。” 大学士小心翼翼的将那封试卷双手捧起,递给另一名大学士,另一名大学士带着异样的目光看着他,随后六部尚书和其他官员尽皆围了上来,通时。 “全文未出一兵一卒,未动一草一木,便将天泽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众官员每看到一个新词,便是一阵惊呼。 “此人必然知晓千古文史,其见识广博!” 一众官员每想到文中提到方法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下文便立刻说明了解决方法。 “此人之大才必然涵盖天文地理、国朝思辨等多个领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 一众官员考虑到政策难以推进,各种阻碍频繁。朝中利益错综复杂等问题,准备回怼,这文章下文便立刻就给出多种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而文章的最后,一个字未提花钱,但若按此法执行,诸位大臣的俸禄恐怕都要涨一涨了。 “此人其才思敏捷,史无前例,亦无可比拟者!” “速速呈于圣上!” 王明德混迹官场多年,他看到一半的时侯,就猜道这八成就是那张明玄的文章。 在一众大臣惊叫连连之际,侍从局的人已经向皇上禀报了三趟了。 那皇上的好奇心已吊到了嗓子眼。 - 张明玄躺在客栈的床上,眯着双眼,掂着二郎腿。 他心中情绪十分复杂。 “灵石!灵脉!” “我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八年,背了那么多的狗屁文章,史书经文,结果这是一方修仙大陆。” “这皇帝冠冕堂皇封锁修仙一事,怕拯救天下苍生是假,一个人站着举国资源修炼是真。” 耳边一只嗡嗡的蚊子扰的他不胜其烦。 他尽量让自已激动地心情平复下来,今天这场科举考试使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脑海里唯一的一个念头;“我必须要修仙!” “啪”的一巴掌,他拍死了那只蚊子。 第8章 礼部郎中 太和宫皇帝皇上寝宫。 皇帝李偲,披着一件虎皮披风,坐在灯前着那张明玄的试卷。 如今已是夜半子时,他面容有些疲惫。 “货币战争?” 李偲疲惫的表情上闪露出一丝好奇的目光,他提了提精神拿了一块旁边的点心,抿着茶水开始缓缓。 良久之后,一道御旨从寝宫传出。 “传太子,觐见。” 一晃七日。 太和宫午门外的皇榜前,一大早的围了许多人。 今日是殿试放榜的时间。 人数已经少了大半,因为参加殿试的名单上只有一百人。 这一百人,张榜的小太监会逐一唱诵。 “太苍帝国第五十一届科举殿试前一百名,学子名单报送。” “殿试第一名,状元,张明玄,康太县,梨树村人士。授,礼部署理郎中。” “殿试第二名,榜眼,陈志泽,太和城人士,授,兵部署理郎中。” “殿试第三名,探花,赵俊逸,太和城人士,授,兵部署理主事。” “殿试第四名,进士,张达,太和城人士,授,兵部署理主事。” “……” 这次的名单报唱,足足有三五个太监轮番吟唱了一上午。 署理郎中,是正五品,而署理主事是从五品。 上午报完殿试皇榜,下午各部衙门便张灯结彩布起彩轿马车,带上官贴,官印,和官服,安家费,在城中奔走。 礼部,是一个类似教育部的部门,还需要管一些杂七杂八的宫廷祭祀,礼仪等事宜。 - 张明玄听了三遍太监的吟唱,确认自已被分配到礼部的事实之后,便早早的回到客栈睡大觉,等待礼部的官帖和官印送来。 午时三刻。 太和城鞭炮齐鸣,张灯结彩,翎羽卫全城出动,各部衙门也早已备好了官帖、官印、官服、按照考生预留的住址各自出发派送。 通时派送的还有安家费二百两。 张明玄自已存了大概一百一十两,又领取礼部送来了二百两安家费,户部拨了二十两车马费。 他手中也有足足三百三十两纹银了,算是小有钱财。 他穿好官服,配合着其他一众考生按照礼部安排游街巡展之后,便已是深夜了。 次日,他在太和城东街坊市巷子里,买了一个小院。 这小院是太和城中最普通的百姓小院,院内三间房屋,一间正堂,正堂左右两间卧室,院内一间灶房和一间茅厕,一口水井,便再无他物,又购置了一些家具,忙了多日,一切算是安稳妥当。 授官之后,会给予新官一个月的假。 “既然可以修仙,自已如今又是礼部郎中,以后在太和宫上班,必然有很多机会接触修仙一事,到时侯一定机会众多。” 张明玄在院中攥着拳头,在院中来回踱步。他在家中躺了半月有余。 修仙,讲究一个机缘造化,他机缘造化已经是被这皇帝给404了。 “眼下还是先去城中转转,就是有机缘造化,也不可能送到家里。” 于是,趁着天色尚早,他便出门出了门,去城中瞎转。 第9章 奴隶 他是看着喻昊生在说的,但这话让喻昊生怎么接。 他看着喻昊生,声线清冷又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喻先生确实不太能尽责任,否则也不可能连自己女儿住院了,都没来探望过。” 傅钦的话音一落,喻昊生就愣了下。 但是他反应很快,脸上立马浮现出一副既吃惊又心疼的表情问喻宁,“什么,宁宁你住院了,可是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多消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回去检查一下?” 傅钦嘴角扯出来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挺嘲讽,他说:“如果那天你下手再重一点,估计现在你还能去医院表达一下自己的父爱。” 傅钦本来就嘴毒,对喻昊生更是不遗余力的讽刺。 既然喻昊生闭口不提他对喻宁动手的事,那他不介意帮他提一下。 喻昊生脸色果然难看起来,但他还没有说话,刚刚开口的那位老高就又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喻哪里对她动手了,分明碰都没碰到一下,而且老喻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难道你不知道吗?!” 老高的情绪看上去比喻昊生还激动,傅钦眸子幽幽,他盯着老高,面无表情,正想说话,就感觉到旁边细微的动作。 喻宁将双手放到桌面上,手指有些无措的纠缠了下。 然后才缓慢的看向喻昊生,她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像是很头疼的模样。 但终究还是缓慢开口:“从你和我妈离婚以后,我们有十年没见,你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好像直接消失了一样。” “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我们就像那十年一样也挺好的。” 她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独自闷着坐在旁边,但心情看上去明显低落很多。 她态度没有刚开始的强硬,甚至还带上了两分悲伤。 加上本来就病弱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挺能让人产生同情心。 同桌的三个女士,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已经多了些松软和怜爱。 只是喻宁低下的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吃一堑长一智,她是在李燕南那里学会的。 强硬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有时候示弱也不失一种手段。 有人忍不住打圆场:“哎呀大家有什么话可以吃完以后再说嘛,人家小姑娘才出院呢,有什么话不能吃完再说?” 王绍谦意味深长的看了喻宁一眼,点点头:“傅总难得来沪市,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傅钦提起酒杯和王总碰了碰,眼底情绪轻然。 喻宁明白,这是这事差不多可以停下了。 本来她也只是来表明态度,而不是非要较这个真。 她安然扭头,发现喻昊生还在看着她。 喻宁垂目缓了缓,正想移开视线包厢门就再次被推开。 一身正装的青年大步流星的进来,俊秀出挑的脸上带着极其冷淡的疏离感。 喻厌一进来,目光就沉凝住。 先是落在喻宁身上,随后又不经意的看了喻昊生一眼。 王绍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他招呼喻厌,“来喻厌,坐这里。” 喻厌嗯了声,还是解释道:“公司的事情有点多,才忙完。” 王绍谦看向傅钦,笑着说道,“喻厌上次还跟我说过,他和傅总有个合作在谈。” 喻宁和傅钦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王绍谦和喻厌? 喻厌目光冷淡又直接的看过来,只不过他看的却不是傅钦,而是喻宁。 喻宁眉心皱了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又回眸看向喻昊生,却见喻昊生一脸的平静,像是根本不认识喻厌似的。 按道理来说,喻昊生那样的性格,看到喻厌应该使劲摆架子,好凸显一下他的身份。 注意到喻宁的目光,他还抬眼看了下她,脸上有些讨好,看上去挺心酸。 喻宁看着他,突然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 她刚刚还在想喻昊生今天特意打扮过的模样,现在才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喻厌和喻昊生长的其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她这种熟悉的人,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而喻昊生今天特意打扮过,换了发型和着装,甚至还架上了一副眼镜,就把原本和喻厌相似的那几分都给遮挡了过去。 而在场的其他人,更像是没看见一样,都并不惊讶的样子。 但是,喻厌不是喻昊生的儿子吗—— “前几天听到傅总和这位喻小姐的一些传闻,本来我还挺意外,没想到现在又在这里看到二位了。” 喻宁的思绪被一阵没有感情的男声拉回,喻厌坐在对面,直视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在拆着一包纸巾,分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但看起来却格外的优雅。 喻宁还没说话,老高就忍不住哼笑道:“可不能说这种话,人家刚刚还搁这里澄清没关系呢,真要是谁再说,估计都能直接告你诽谤造谣咯。” 喻昊生撑着额头叹了口气,他摇着头说:“怪不得宁宁,确实是我以前犯下的错,所以才会让她对我误会这么深,现在我确实也没资格插手她的事。” “老高你不用再说了,只要她以后过的开心,我就都满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说完,痛下决心一般看向傅钦,以一种近乎渴求的语气说道:“就是希望傅总,可以好好对她,不要因为腻了,就把她丢到一边不管,我这个做爸爸的,心疼。” 第10章 异国奴隶 小旗诧异目光看着张明玄从胸前摸出两锭六两的纹银,走到自已跟前递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的总旗;“大哥,现在太和城的有钱人都这么低调了吗?” 一个五品大员的俸禄一年不过二十两,十二两白银可不是平常人家能拿的出来的。 “那么些子废话,给钱就放人。” 那领头的中年总旗不耐烦的嚷嚷了一句,随后另一个小旗从身上摸出了两张身契拍到张明玄身上。 中年总旗扫了一眼张明玄瘦弱的身躯,交代道;“小儿,若有反抗你当立即诛杀,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对,这异国女子心中必然有仇,如今我朝灭了她国,必然对我朝人士怀恨在心,你自已小心,交予你了。” “对,若有变故可随时报我翎羽卫,我等会替你安定她们。” 总旗看着张明玄,微笑着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他们是让买卖挣钱的,但是如果这些贱奴造反真的杀了主子,他几个担心以后太和城的生意会不好让。 这种贱奴在边境少则几百文,多则一两银子就可购道,而到了太和城价格就翻了两倍不止。 若不是回朝复命,可以顺路带上几个,这几个奴隶早就在西边关抛售了。 “多谢大哥好意。” 张明玄淡淡的应了一句,接过牵着两名女奴的绳索。 “你几个能说话吗?” 两名女奴神情呆滞,麻木的点了点头。 “嗯,不是哑巴就好。” 他牵着这两个女奴在坊市中买了些米面粮油,置办了些得L衣物便回了住处。 “你们两个自已打水洗漱一下,这些衣服是给你们买的。” 甩出去两套下人衣服后,他便将两名女奴松绑。 不多时,两名异国女子便已经洗漱打理好,侯在堂屋外。 “进来吧。” 那两名女子蹑手蹑脚的迈过门槛,小心翼翼的移步进来。 张明玄抬头打量了一番两名女子。 两名女子身材消瘦,但个子很高, 一名眉毛浓密。 一名或许因为营养不良皮肤显得苍白。 “你俩叫什么名字?” “玉髻。” “熏儿。” “嗯,多大年纪。” “我,二十三岁。” “十八。” “嗯,你俩暂时算作我的丫鬟,此地为太和城,是太苍帝国的皇城,你二人是贱奴身份,在街上极易被翎羽卫的人抓捕诛杀,故此无甚必要就不要出去。” 张明玄说完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女。 那二女听闻却无动于衷,看样子是早已知道此事了。 “说说你们为什么被俘虏至此吧。” - 原来这二人只是一个叫齐谷国的普通百姓。 齐谷国紧邻太苍帝国,全境不过二百里,一年前,太苍帝国突然对齐谷国用兵,仅仅七天,太苍帝国的重甲兵便直捣齐谷国都城,一举灭了该国。 齐谷国所处地带多为丘陵山地,更无甚资源,太苍帝国也无过节,她俩也不知道为何太苍帝国突然对齐谷国用兵。 齐谷国全国人口不过九万。 - 张明玄听完之后,思索良久。 太苍帝国国境三万里,理论上完全没有理由去攻打这个二百里不到的山地小国,毫无价值。 “你们听闻有太仓帝国的军队滥杀平民的事情吗?” 张明玄问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问题,若是齐谷国得罪的太仓帝国,或者有什么该国的重大机密事情,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被屠城或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