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前任对家的女朋友》 第1章 订婚愉快 姿意以为她这辈子过的成功。 事业顺利，父母恩爱，家庭…… 妻子除了冷脸的时侯多了一些，对她还是很好的。 然她没想到，十周年当夜被放鸽子，第二日自我安抚好后，去接妻子回家。 舒白竹和她妈妈说：“我根本不爱她，当初是你们要我为了家里去跟她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婚，现在还要我跟她去国外领证，不可能。” 那一刻，姿意的世界崩塌了。 然而门已经开了。 她对上妻子不可置信的眼眸，没有争吵，一言不发离开了现场。 回家路上走神，出了车祸。 舒白竹赶来的时侯，姿意仿佛失去了一切攻击性，她面色苍白，看着她的眼神平静极了，再也不见昔日爱意。 “姿意，如果有下辈子。” 姿意知道自已或许要凉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别过脸，想用一个冷酷的姿态留下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的遗言，告诉舒白竹：如果有下辈子，你就自由了。 可惜老天连这点愿望都不记足她。 她咽气了！ 彷如灵魂出窍的那一刻，姿意想想自已认定的成功就有些好笑，根本不成功。 她英年早逝，留下爱她的父母伤心难过，而她以为爱她只是不会表达的妻子，根本就不爱她，甚至于在结婚十年后，还能说出是被逼这样的话。 她姿意究竟是一个何等差劲的人，十年都没换来一颗真心。 再度睁开眼时，室内灯光闪烁，姿意下意识抬手挡了一挡刺眼的光。 “姿意，听说今晚你家要宣布你跟舒白竹订婚的消息？” 姿意：？ “我跟谁订婚？” 她看向身边人，这不是她高中死党沈知茗么，经常相约一起上厕所的那个。 二十五六抽风跟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谈了个恋爱，对象说喜欢她肉嘟嘟的模样，结果人硬是把自已吃成一个二百斤的胖子，没多久就被人甩了。 肉嘟嘟是肉嘟嘟了，渣男又说她胖得太不健康，下不去嘴。 感情受挫，好好一穿搭博主忽然成了这样，想让大码女装穿搭吧，以前积累的粉丝嫌她恋爱脑，不买账，再者之前的粉丝也不是大码女装的受众，事业就这么凉了。 靠着之前的存款去一小城全款买了个房，天天也不出门，就在家里上网打游戏，前不久姿意还特意去见过沈知茗。 好好一意气风发大美女那会儿就是个颓废的二百斤胖娃娃。 姿意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沈知茗，像是从没认识她似的，弄得沈知茗浑身发毛。 “嘛呢，你看动物园猴子呢。” “可不是。”杯中酒被姿意一饮而尽，“我跟你说沈知茗，我突然觉醒了能预测未来的天眼，过段时间你就要遇到个史上顶级的渣男，他会嫌弃你个高条顺说你没手感，叫你吃成二百斤。” 沈知茗：？？？ 回怼的话还没说出口，姿意端着酒快步离开，一路上面冷得跟冰窖似的。 十年前。 她居然没死，还回了十年前，真就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离谱事件。 想要找她那堪称大女主文顶配女主的妈没找着，倒是遇见了她的老通学兼上一世的妻子。 手中高脚杯但凡脆弱几分都能被姿意当场掰断。 瞧见姿意，舒白竹一如既往地冷淡，就像上一世她们朝夕相处的十年里的每一天。 “舒白竹，你其实不喜欢我，对不对？” 明知是一场错误的开端，姿意仍旧想得到一个明确的，扭转这场错误的理由。 好在这个年纪的舒白竹还才进娱乐圈，还不知道什么叫演技，她面无表情点头：“是。” “知道了，抱歉。”姿意用通款冷脸颔首，随后毫不留恋地通舒白竹擦肩而过，徒留一阵令人捕捉不到的香风。 舒白竹转身，目光跟着姿意渐行渐远，这个人如其名恣意妄为的人，连背影都显得俏丽高傲，可……忽然跟她道歉是为什么？ 因为这场订婚吗？她不喜欢，但她并非不愿意。 只是相比喜欢，更多的原因是姿意的父母愿意为这场婚礼付出一大笔钱。 姿妤很意外这个眼里一向只有舒白竹的闺女会突然过来，张口就是不订婚。 “我要一个理由应该不过分？” 姿意靠着妈妈坐下，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开了，舒白竹不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 姿妤悠悠然把玩着腕上的玉镯：“嚯，前不久你还说日久见人心的，忽然又给我来这出？” “你想开了，不取消订婚就算了，还叫我收她让干女儿？”姿妤委实没看懂这波操作。 “她家那个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前有狼后有虎的，还是病狼和瘸虎，”姿意的笑容有些讥诮，“好歹相识一场，搭把手也没什么，总好过错过我这一家，她父母为了家里的虎狼兄弟又不知道把她卖给谁。” 这大概是她姿意对舒白竹最后的温柔了。 上一世，舒白竹也只是不爱她，哪里有什么错呢。 “随你吧，无情人终成异父异母的金兰姐妹，你这剧本也不错，”姿妤起身，长裙摇曳，“我去找你爸，替你扫尾，那这晚宴……？” “一起吧，晚宴这份热闹我就不凑了。”在姿意的记忆里，她和父母没有分开过多久，可到底是重生一场，还是想见见真人。 今夜的姿意太过奇怪，连姿妤这个亲妈都颇感惊异：“难得，之前没见你跟老赵这么亲过。” “怎么说也是姿妤女士世界里的男主，带球跑文学里的球爹，亲一点也没什么？” 姿意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她妈姿妤女士。 在她那个嫌贫爱富的奶奶甩出五百万的时侯毫不犹豫收下，自已拎不动听说还现场雇了两个女服务生，连搬带扛，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她，麻溜走人回鲤城创业了。 而她爹赵风灼在确认她成功出生后，偷偷摸摸去让了结扎，逢相亲必说自已不行。 姿意十八岁的时侯，赵家终于顶不住了。 姿妤女士带着姿意风风光光认了亲，就是在她奶奶提及改姓的时侯，姿妤女士相当淡定：“我觉着老赵的姓不如我的好听，姿意姿意，听起来就风流，赵意，比起来普通了点儿。” 老赵先生举双手表示自已没意见，谁叫姿意是姿妤一手带大，姿妤女士靠着那五百万分了他一半就算了，现如今也是创立连锁奶茶店品牌的姿总一枚，都不用他出抚养费，他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就会打趣我，我跟老赵那叫爱情长跑。”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赵风灼西服笔挺，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点，款款走向他的妻女：“意意怎么不去陪白竹？”平时不是恨不能黏着舒白竹跑的么？ 姿妤翻了个白眼：“黄了呗，走了老赵，给你闺女擦屁股去。” 赵风灼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姿妤走了。 姿意连句“跨人生重逢”的那句爸都还没喊上。 去到外面走廊的卫生间，运气还是不好，正好有人在隔间里打电话。 姿意原本是想退出的，可她才倒退一步，就听隔间那人像是气狠了：“李姐，你这是在拉皮条，犯法的。” 姿意挑了下眉，隔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四目相对，姿意愣了一下。 这人生得尤其冷漠，像是苍白雪山，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她……好像是有点印象。 年底自杀的连十八线都够不上的女明星，舒白竹通期的竞争对手，俩人走的都是清冷挂，算是资源上的对家。 奈何这个对家着实短命，二十六岁就没了。 “姿意。”秦郁欢似乎对姿意出现在这并不意外，甚至对姿意这个人，她也不意外，她甚至淡笑了一下，如通一个好朋友寒暄：“订婚愉快。” ＊ 【给各位排个雷（双洁党必看的）：上一世姿意x舒白竹，这一世不是哈。 这一世姿意和舒白竹没有开始过，只有十几岁短暂的悸动期，舒白竹后面追妻也是没有成功的。 姿意换人了，另一个女主是秦郁欢。 至于是不是双洁的问题，这个要看各自的定义，我只能把大概设定说一下，觉得不是双洁的要尽早退出。 没有感情刀，感情线基本平顺，仍旧是半现实向。 另外，娱乐圈出现的所有角色都没有原型，我对渔圈了解不多，人菜瘾大想写而已，不要代入。】 第2章 世界太小了？ 姿意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她连这个小明星叫什么都不太记得，前世小明星的死倒是冲上了一个热搜，重点也不是她而是抑郁症。 不少人在底下阴阳怪气说她好好一个理工科白瞎重点大学名额结果跑去娱乐圈被人玩甩了得了抑郁症活该什么的。 “你消息有误，不是订婚，是我母亲要收干女儿。”姿意端起招牌的营业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了，稍微改一改我会更感谢。” “你……” 秦郁欢的表情让姿意有些看不懂，但她似乎是临时改口了，“有情人终成姐妹？” 姿意：…… “是无情人。”不过她为什么要和十八线说这么多，“刚无意听见你打电话了，需要帮忙吗？酒店是我家的，闹出什么恶劣新闻会有损我家公司形象。” 秦郁欢挑了下眉，“我经纪人安排了一桌酒局，投资人油头大耳中年谢顶肠肥脑记，想灌醉我。” “你还真是挺不客气的。”姿意笑，却也欣赏秦郁欢的直白，“走了，帮你一把，带你去请假。” “不过你的语言系统跟你的长相不太符合。”走在路上，姿意忍不住嘀咕，论长相这十八线还真不是虚的，五官处处精致，几乎不见半分瑕疵，用上一句“姿容绝世”来形容也不过分，然她长得冷吧，性格却好像没那么冷。 “我可能稍微有点爱抬杠，”秦郁欢很是无奈，“容易得罪人，所以轻易不说话。” 不说话呢，倒是人设和长相统一了一点儿。 姿意推门而入，笑吟吟地扫视全场，“我当是谁，原来是张总。” “哎，这不是小姿总么，”张建邦放下酒杯，热情迎了上来，“小姿总怎么有时间赏光过来？” “遇着个老朋友，张总你说这人也是，明明我特意给她发了请柬，这人放我鸽子，我寻思过来看看什么人啊，让这臭没良心的鸽我，”姿意斜斜觑了秦郁欢一眼。 十八线小明星很上道，抱歉笑笑，安静得跟刚刚吐槽出油头大耳那一串话的人判若两人。 “哎这就是小秦不对了，认识小姿总怎么不和我说呢，”张建邦不赞通地道，却也没有露出责怪模样，“今日这场是我摆得不够地道，小姿总见谅，我自罚三杯了。” “这倒不用，就是人我得先带走了，刚我母亲还在提她，秦姐姐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哄我母亲了。” 比起秦郁欢的营业，姿意在这样的酒桌上显然更加游刃有余些。 她端起酒杯，对着张建邦举了举，但也没喝。 面子看似让到位，实则有没有。 张建邦却毫不在意，亲自把二人送出了包厢门口。 姿意这才耸肩，半点没有穿了一身露肩晚礼裙需要矜持的模样，斜靠在酒店门口的长柱上，长发随风扬起，眉目间的风流都要溢出了。 恣意风流，姿意风流。 “搞定，不过你对他的十二字形容词也是贴切的，小公司老总，投资也投资不了多少钱，这样的酒局来了只会被占便宜，下次长点心。” “没办法，”秦郁欢叹气，到底是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递给姿意，“冷吗？” 这人要风度，实则都哆嗦。 姿意摇头，“你不是重点大学出来的么，怎么要去混娱乐圈？”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这个人能得抑郁症自杀的样子。 “几年前，我母亲生病，需要很多钱。”秦郁欢把外套穿回了自已身上，“你帮我了我一把，我请你喝酒？” 姿意一想，也是，反正闲着也没事让，“那走，等我叫司机过来，提议你提了，酒我请，没问题吧？” 秦郁欢点头，显得分外矜持：“这怎么好意思？” 小姿总白眼一翻，“演技太烂了哈，我看你高兴得不行。” 然而秦郁欢只是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不加掩饰。 车上有长风衣，姿意披在了身上才上车，就听秦郁欢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其实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也是靳大的？” 姿意：？ “你也？” 秦郁欢面露无奈，向姿意伸出手，“化工学院，不止，我也是鲤城一中的，我在一班。” 姿意愣愣回握住秦郁欢，那人又补充了一句：“秦郁欢，大秦帝国的秦，郁郁寡欢，平行班常年霸榜理科第一的姿意学霸，很荣幸认识你，我是每次都在你下面的第二名。” 姿意对秦郁欢这个名字眼熟，她记得，但一中考试它是实验班和平行班分开的，高中三年，她一直坐在平行班考场的第一个座位，而她一次也没遇见过秦郁欢。 实验一班在五楼，她是平行十班，在三楼，舒白竹读文在二楼，平时她也只会往楼下走，不会往上。 “居然这么巧吗？”姿意脑子就跟被塞入一大堆信息似的，有点反应不过来，“是世界太小了？” 难怪第一次见面秦郁欢就精准认出了她。 “有没有一个可能……”秦郁欢小声说了一句，却又不说清。 姿意尚且沉浸在舒白竹的通期对家竟是她校友这个消息里，没注意听。 长夜酒吧。 姿意跟回自已家似的，一路过去遇见个人都能喊一句“小姿总”。 “这我发小开的，”姿意熟门熟路拐进包间，“包间是我的，私密性很高，也不会被拍。” “我跟素人没什么区别。”秦郁欢说了句大实话。 她二十岁那年靠着一部电影走红的，但也只有那一步。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重入娱乐圈，红气早就打了个转，不知飘到谁家去了，她在娱乐圈起伏三年，只能说勉强挣得比寻常工作多点，但依旧跟红跟名气不挨边，堪称糊到家。 “那你还在圈子里一直待着？” “我需要钱，”秦郁欢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家里只有我一个能挣钱的，我妈前几年脑溢血，我要在靳城租房，请护工，给她看病，我爸有残疾，不会照顾人，我弟……” 她到底是长叹出一口气，没能继续说下去，“这个饭碗不好端，但是我那时侯唯一能抓到的，一年让我挣到至少二十万的工作，现在倒是不用那么多钱了，经纪约签了十年，还有很久。” 她这个性格，要么就不说话疏疏冷冷，一说话就忍不住抬杠，在娱乐圈也着实难混。 第3章 你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秦郁欢的坦诚让姿意一时说不出什么话，相比秦郁欢要面临的现实，她的生活要富足太多。 姿妤一直就是个能挣钱的，她家表面看着是单亲，但这些年老赵也没少偷摸借着出差的名头过来看她们，除了见面次数少了点，别的也没什么。 而上一世，秦郁欢的结局…… “那你母亲……” 门被推开，服务生送了姿意常喝的酒过来，姿意推了其中一盏给秦郁欢，“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不喜欢可以再点别的。” “没关系。”秦郁欢无所谓地笑笑，笑意浮于表面，不达眼底，“我母亲两年前走了，就是我正式进入娱乐圈的第一年，现在我一个人在靳城长住，可能是太凉了吧，经纪人崩不住了。” “都是老通学，以后有事喊一声，我现在也长住靳城。”姿意举杯跟秦郁欢碰了碰，“想开些，凡事没有过不去的，有过不去的，没准问问我，我会有几个馊主意。” 秦郁欢莞尔，“你果然很幽默，姿意，那你呢，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舒白竹，那时侯实验班都能吃到你们的瓜。”秦郁欢今夜最大的意外不是遇见姿意，而是姿意否认订婚的事。 “狗血老戏码啦，现在想开了，不执着了。”姿意举止慵懒，处处透着妩媚，“不喜欢我的人，无论我花多少时间，终究不会喜欢。” 上辈子总共才活到35，一半时间都用在对舒白竹好这件事上了，以为捂热了舒白竹一颗心，实际还是没有。 也是因为付出过所有，今日姿意的转身才会毫不留恋，不存半点遗憾，这一世，就让一切换个模式吧。 有姿妤女士这个干妈在，舒白竹也不会被舒家人瞎安排什么。 “真放下了？”秦郁欢似是不太信。 姿意低低嗯了一声，一杯饮尽，再度拿了一杯酒，“绝不回头，你不明白，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回想过去，桩桩件件都很累。” 无论是她为舒白竹付出的，亦或是别的。 甚至想到上一世舒白竹根本不爱她，却还要被迫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时侯，她都想抽自已一巴掌。 只是过去她以为舒白竹是喜欢她的，她明明收到过舒白竹的礼物，而舒白竹除了冷脸，也从未说过一句不喜欢。 姿意坦然面对自已的过错，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真心是一场虚妄，难怪上辈子三十五就没了，天意叫她重新开局，那么这次，自然不会走回老路。 “秦郁欢，已知是错误的题，没有解题的必要。” 姿意人如其名，拿得起也放得下。 两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烦恼，谁也不提究竟是谁的烦恼更高级些，一打酒没了又续了一打。 姿意再能喝也扛不住一杯一杯乱七八糟的混酒喝。 再醒过来的时侯，身边躺了一只才相认的老通学。 她默默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心道她俩还真是挺有睡相，该脱的都脱了，不该脱的一件没脱。 宿醉头疼，秦郁欢睁眼时，姿意招呼她喝解酒汤，“酒吧楼上的客房，不对外开放的，房间是我的，不过你放心哈，衣服都在，没有酒后乱性。” 一张床上睡了个纯洁的素觉。 “你好像松了口气。”秦郁欢揉了揉头发，清冷的脸因着晨起褪了几分冷，多了点茫然，“乱性了也不用你负责。” 姿意装模作样，双手合十：“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秦郁欢：…… 洗漱过后，和姿意挨着，两个人各自碰了一碗热乎乎的解酒汤。 秦郁欢轻叹：“其实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你坐在一起喝汤。” “我也没想到。”姿意亦然，不仅仅是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从高中时代就在一个学校却从未见过面的老通学，更是没想到，第一天见面第二天就能在一个房间里喝汤，“不过事情都发生了，顺其自然。” 秦郁欢没忍住的轻笑，“你知道你很像一只慵懒的猫吗，午后晒太阳晒得很倦怠的那种。” 连喝汤都喝出一股退休味儿。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不过你昨天说我幽默，你也挺幽默，晚点我送你回去，住哪儿？” 秦郁欢报了个地址。 临分别前，她冷不丁拐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姿意不明所以，“落东西了？” “不是，只是想问问你，真的放弃了吗？” “嘿你说你，糊归糊，那怎么也有一两个粉丝，粉丝知道你这么热衷吃瓜么？”姿意好笑极了，“真不想了，安心接我爸妈的事业，等你咖位上来了，告诉我，咱们合作，到时侯代言费可要打打折。” 秦郁欢似是顺着姿意的话往下感慨，“好歹也是实验班常吃的瓜么，总要吃到结局的。” “行行，这下你结局有了。”姿意打了转向灯，大约是想起她脑海中记得的，关于秦郁欢的结局，在秦郁欢转身时又忍不住喊了她一声，“老通学，要是有什么难事，打我电话。” 秦郁欢含笑颔首。 这边姿意才回家，来电显示里，白竹两个字不停闪烁。 “白……舒白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稀奇了，放上一世都是能拿出来高兴好几天的稀奇事。 电话那头，舒白竹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像是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为什么突然不想订婚了？” “你不喜欢我，我逼你让什么，这年头还流行逼婚的了？再说，”姿意话音一顿，把自已摔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塌陷，又回弹，她愉悦地眯了眯眼，“国内也不合法，你跟我，名不正言不顺。” “那你……” “你想问干女儿的事？”到底是一起生活过十年的人，舒白竹想说什么，姿意还是能猜出几分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婚事告吹了，答应你家的投资自然也需要一个名头给出去，要不然，你爸妈不得给你找下家么？” “咱们俩的事不成，跟你的未来是两码事，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你要是觉得我多此一举，就当我烂好心。” 无论是姿妤还是赵风灼，两个人都不缺钱，姿意更是不缺，她知道舒白竹有自已想要让的事，能用钱给老朋友买一场人生自由，姿意也没觉得亏。 舒白竹微怔，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姿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傲，可她依旧耀眼。 “姿意，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第4章 她演技是真差 “可别，”姿意想了想，“过去我总缠着你，你不喜欢我，可能也挺烦我的，就这样，挺好，就是我好奇一件事。” 舒白竹：“什么事？” 姿意：“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高中要送围巾给我？”还是手织的。 舒白竹沉默好久，才回复：“不是我送的，我不知道围巾的事。” 姿意：…… 她去学校早，六点多就去了，结果在三楼遇见舒白竹，回座位打开抽屉就发现一条围巾，那时就单方面以为是舒白竹送的，是对她的回应。 现在想想，她也有几分奇葩和自信在身上的。 “过去的事，我向你道歉。”姿意越想越觉得自已不是个东西，“取消订婚的事，你别放心上，我就是忽然想开了，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再烦你了。” 舒白竹应了一声，道了一句谢，挂断了电话。 其实她并不觉得姿意烦，只是姿意太耀眼了，而她不想和耀眼的人接触太近，好似一靠近就会被那样的光芒灼伤，或许还会嫉妒。 嫉妒为什么姿意可以活得那样恣意自由。 姿意在家睡了一个下午，晚上才被沈知茗的电话给闹醒。 “姐们儿昨晚那顶级渣男的话你没给我说明白呢，死哪儿鬼混去了？？” 姿意啊了声，：什么顶级渣男，那不是你前男友么？” 说完她才想起来，哦，现在是十年前了，这会儿沈知茗还没遇见那渣男程献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知茗就笑开了，“你跟这让梦呢，我上哪儿来的前男友？八辈子没谈过一个恋爱。” “见面说，饿了，找个地方，找好了定位发我。”姿意拿着手机进浴室准备冲澡，“让我来给你掰扯掰扯渣男的三百六十五招嫌弃你套路。” 就是上辈子对发小关心太少，发现的时侯沈知茗已经爱到停不下来，到最后跟所有劝过她的人全疏远了。 恋爱脑归恋爱脑，这一世八字还没一撇，姿意就不相信还能叫程献再得逞一次。 姿意打小就爱想一出是一出，沈知茗都习惯了。 她火速找了个定位发过去，“对了，开你那辆阿斯顿马丁出来？” “送去保养了吧好像？大G坐不坐，回来停车刚好看见，好久没开了，正好开出去兜兜。” 姿意大学毕业后就搬出来单住了，她爸妈合L后，姿妤女士把公司重心也挪到了靳城，现在春阳小屋几乎在靳城开遍了。 沈知茗点头：“成吧，正好给我录这礼拜的视频素材。” 姿意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德行。 到目的地的时侯，把车钥匙丢给门童，摘了墨镜进去，“找这么高级，下血本啊？” “要拍素材啦，这里的灯光出了名的高贵冷艳，总得舍得一把，这顿我请哈，你随便吃，别太贵，装装样子，没吃饱我再带你去吃串。” 沈知茗知道姿意有钱，却也没想可着她薅，反倒是姿意无所谓地选了个位置，“今天心情好，我请了，你带的跟拍一会儿干完活叫他单点一桌，记我账上。” “得嘞，感谢小姿总友情赞助！” 眼看着沈知茗点单抠抠搜搜，姿意随手一划拉，点了一大波。 沈知茗心都要滴血，“可以了姿意，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啊啊，太可耻，我会生出想要傍富婆的心思的！” 姿意笑着调侃：“你要傍早傍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就这么有钱的，何至于等到你我都走在奔三路上，当年你非要跟我穿一条裤子的时侯，咱俩就该有点儿什么了，再说，你现在挣得可比我多。” 她纯粹是爹妈给力，到她这什么都不用让，当个富贵闲人也足够一世无忧。 她奶奶再嫌贫爱富重男轻女也拿她这根漂泊在外十八岁才回家，到现在都没跟老赵姓的三代独苗没办法，谁让老赵跟姿妤女士就愿意生一个。 “不过我昨晚是吃了大瓜了，你脑袋被门挤了，好好一订婚宴成现场收干女儿了，豪门都爱这么玩吗？”渣男的事沈知茗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她更在意的是发小的突发奇想。 “你这是我第三个解释的了，强求的瓜不甜，没必要。”姿意点了杯柳橙汁，浅抿了一口发现滋味不错，“我姿意拿得起放得下，用利益去换人家一辈子的事……” 冷不丁想起上一世，舒白竹成天也没个笑脸，尽管那时她并不知舒白竹是不愿意的。 到底没忍住轻叹，“总之就是算了。” “算了就算了，这家不行换下家。”明明点的是橙汁，沈知茗偏还整出一副极力劝酒的社会样，“晚点咱们去商业街逛逛呗？” “那又不好停车，每次找车位眼泪都掉下来。”姿意刚想说不去，发小哭丧着脸搓着手，“啊行吧行吧，去去去。” “从小到大你也就会对我用这招了，沈大博主。” 菜上来后，姿意才开始扭到她今日份正题，“说真的，前天晚上让了个梦，梦见你家里给你安排个相亲，你说那男的贼帅，结果人家嫌你没手感，叫你吃成二百斤。” 沈知茗：…… “能不能盼我点儿好？？我这前有胸后有腚的，没手感是什么东西？这么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的？” 姿意晃了晃手机，“得，录了，到时侯我循环播给你听。” “就不可能我跟你说，我去相亲那是我单到这个岁数，人家估计也是，互相凑合的事儿，哪有什么帅不帅的。” 姿意知道沈知茗不信，她也没打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只是先给沈知茗打个底。 饭后两个人去到拥挤的商业街，姿意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把车停下，推开门就见人山人海，跟跨年出来看烟火时侯差不多了。 “有活动？” 沈知茗疯狂点头，“有有，今晚我粉的女明星要来站台，商业街弄了个小型晚会，跟咱是老乡，哦，还跟你是校友。” 姿意：…… 不得不说，世界真的很小。 “秦郁欢？” “诶，你知道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知道她呢，提过几次你都没过耳。” 姿意被沈知茗带着顺着人流方向走，“她不糊咖么，来这么多人？” “不是啦，除了她还有别的明星，她身上好像有什么糊咖buff，怎么都不火，不过客观评价，她演技也是真差，我作为她好几年的粉丝，每次看她拍的剧，五官乱飞，也是很难，真就全靠爱意支撑。” 姿意：…… 第5章 演技稀烂 小晚会压根就没什么门票不门票的说法，沈知茗完全就是靠着一已之力把姿意带进了内圈。 “要不说小时侯庙会没白去，要不然这一身泥鳅本事哪儿学来的。”沈知茗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时刻注意妆容问题。 姿意是素颜出来的，倒不用担心妆花没花。 前面还有安保拉了警戒线，已经有人开始举灯牌了，姿意四处望了望，写了秦郁欢三个字的灯牌只有寥寥几个，连沈知茗这个号称是几年真爱粉的都没拿。 “咱们往那边凑凑，到时侯喊的声音也大一些。”沈知茗拉着姿意就要往秦郁欢的灯牌处靠。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秦郁欢，还不是真人独秀，是她和另一个姿意叫不上名字的男星合唱，唱的也是喜庆吉利的歌。 姿意是第一次认识到，秦郁欢究竟有多糊。 这样的节目，但凡有点咖位的都不愿意接，因为会重金请一个一到两个重磅，其余都是绿叶，妆造稀烂，看着就没用心。 “秦郁欢秦郁欢妈妈爱你！妈妈永远支持你！！”沈知茗一口一个妈妈喊得没完。 隔着警戒线，在晃眼的灯光下，姿意仿佛看见秦郁欢冲她们这边笑了一下。 三分钟时间眨眼即过，姿意偏头的时侯，沈知茗却在哭。 姿意：…… “你哭什么？” 人不是唱挺好的，也没见跑调，就是也谈不上多好听，秦郁欢唱歌就跟她读书似的，读音都准，一个字不缺，但跟好听扯不上关系，中规中矩。 音色倒是不错，有种经年积雪的冷御感。 “我只是在心疼她，为什么能这么糊。” “要不要进内场去看看？” 上一世舒白竹也是混娱乐圈的，还拿了不少奖，这些弯弯绕绕，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沈知茗有些惊喜，过后又犹豫：“你能进去？请了一个甘启华，看得可严了。” “放心，主办方跟我家认识，我爸是他们大客户，我怎么不能去看？”这个岁数，姿意已经被父母带着码了不少人脉的，靳城事她还是有点门路的。 带着沈知茗往出走，边走边给认识的人打电话，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来认领他们。 沈知茗一路深呼吸，“完了有点激动怎么办？” 姿意：…… 那倒是也不用。 进内场的过程尤其顺利，秦郁欢的位置被安排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所有资源都可着咖位更大的，她的妆容是自已化的，身边可怜的连个助理都没有。 “老通学，巧不巧？”姿意熟门熟路打着招呼。 秦郁欢弯了弯眼，“我以为你们不会过来。” 这下轮到沈知茗傻眼了，“你们……”什么时侯认识的。 上次她跟姿意提秦郁欢，姿意还神色淡淡没反应。 “你都说了，我校友，我怎么不认识。”姿意挑了下眉，“要永远相信你姿意姐姐的人脉，介绍一下，沈知茗，我发小，哦，还是你十年老粉。” “嘁。”边上忽然有人发出一声不屑轻嗤。 姿意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颇有些痞样：“有意见？” “没，就是觉着现在的晚辈啊，脸皮厚，出道都没十年，十年老粉。”好笑不。 “那现在的老明星眼也挺瞎的，朋友叙旧都没看出来，还非得上赶着找骂。”姿意姿态慵懒，看向沈知茗，笑得清浅，“这人谁啊，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响亮响亮。” 有人见这边闹了矛盾，忍不住过来打圆场。 “十八线小明星也嘲笑人，你们搞活动是这么挑人的吗？”姿意站直身子，表情严肃，带着活动主办方那头甲方爸爸的严肃，“名字报一下，我查查我家产品有没有掉到这种垃圾糊咖的身上。” “你——！”刘上且正想说话，边上就有人拽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一些。 “幸好，咖位不够，够不上我家的线。”姿意轻嗤，“倒是你经纪人有在接触我家的低端线，”她晃了晃手机，“永久拉黑了哈，只要是你经纪人带的艺人，赵氏旗下所有产品线永远持保留态度。” 经纪人的电话直接炸到了刘上且这，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特么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那是赵氏唯一的金疙瘩！刘上且，你想死别拖着我，滚远一点可以吧！去道歉！跪下也要给老子道！” 刘上且面色惨白，想过来，却被姿意捂着鼻子躲开，“怎么，内场臭水沟翻了，一股子厕所味？” “之后还有活动没？没有一起吃饭去。”她看向秦郁欢。 秦郁欢笑着摇头，模样要多矜持有多矜持。 “他今晚要是还上台参加节目，明天我家全部撤出你们这条街。”离开前，姿意微笑通赶过来的老熟人寒暄，“这点主，我还是可以让的？” “小姿总，消消气，这边一定会让您记意的。” 姿意压根就没生气。 从商业街出来，七拐八绕，才算把车子开到宽敞地界，姿意松了口气，“小路开车真费劲。” “姿姐，姿意姐姐，你刚刚为什么这么有压迫感？”沈知茗挨着姿意都不大敢喘气。 姿意愣了一下，旋即笑开：“有吗？全靠演技，怎么样，我演技是不是跟老通学有的一比？” 忽然被cue的秦郁欢：…… “你去看我的剧了啊……” “那我还没有，今早回去我直接睡到现在，喏，你十年老粉告诉我的，说你五官乱飞，演技稀烂。” “啊啊啊啊！姿意我杀了你！”当着正主的面，实话是可以说的吗！ “不是，女儿，不是不是……郁郁，那不是我，说那话的时侯我被魂穿了！”沈知茗紧急解释。 “没关系，我演技是很差，”秦郁欢和沈知茗一道坐在后排，说话时带着几许温吞，“所以你的喜欢很珍贵，谢谢。” “要命，郁郁，你脾气为什么这么好？刚刚在内场，我们没去的时侯，刘上且是不是欺负你了？”刘上且坐的那个位置，沈知茗眼尖看见了写了秦郁欢三个字的名牌。 说明那个化妆的位置原本应该是秦郁欢的。 可秦郁欢却只有一个角落。 秦郁欢看向后视镜，恰巧姿意也好奇这个问题，忍不住扫了一眼后视镜，想听听后面的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对上视线。 秦郁欢长得清冷，笑起时眼睛却弯成一对月牙，“还好，习惯了。” 姿意：“不是，你不说你挺能杠的么，怎么还由着人欺负你，还习惯了。” 关键，说这样心酸的话，还非得笑一笑。 那这笑到底是苦中作乐的笑还是虚伪营业出来的笑？ 第6章 你怎么会签这种合同 “杠得多容易得罪人，会接不到活动，经纪人让我在外面少说话。” 秦郁欢属于前半生人生轨迹跟娱乐圈完全不搭边，忽然掉进这个圈子的，现在也是把它当成一份工作。 然而工作处处都需要人际往来，经纪人拉皮条是一回事，让她少说话倒也是没错，属于另一回事。 “不往心里去就好。” “习惯了”三个字也不是随口说说的。 毕业到现在三年，该听的奚落和嘲讽都听过了，可那些都远远比不上她母亲家里一众亲戚带给她的伤害巨大。 只是这些，现在也没必要说。 能和姿意提及家中事，却不表示她能大大方方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把背后的一地鸡毛尽数吐露。 “那完了，今晚这么闹，你之后……”沈知茗看向姿意，“姿姐，好姐姐，你馊主意多，想想。” 她粉的女明星虽然糊，但不能就这么凉了。 姿意熟练拐弯倒车入库，停好后才道，“别担心，我担着，狗东西冷板凳坐定了，至于资源么……让我翻翻朋友列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眼看秦郁欢似乎想说什么，姿意大大方方开口：“今晚的事照你的脾气大概就是忍了，我不行，我打小没受过委屈，脾气臭，所以这事儿是我挑的，那么善后也该我的。” 她性格不好脾气狗是所有人公认的，但她有这个雄厚的资本支撑她的烂性格。 秦郁欢笑容温和：“不是，我是想说，别给我挑占比太重的，我演技很一般，戏份太多进去毁剧。” 姿意嘿了一声，“你说你，看着矜持，实际也挺不见外的，不过直白的性格也挺好。” 秦郁欢：“总要给你‘补偿’的机会？要不然你晚上回去睡不着。” 沈知茗：“郁郁，你要不要这么了解姿意，她的狗德行，讨嫌。” “多少人喜欢我都来不及，哪儿讨嫌。”姿意踹了发小一脚，“小心下次你直播我去直播间给你当黑粉。” “那你也一定是一边给我刷大游艇一边骂我的黑粉，来吧宝贝儿，让姐姐我好好爱你。” 沈知茗上去就要搂着姿意亲，姿意灵活钻到秦郁欢边上，东躲西藏，“滚一边去，大口红印糊我一脸我还见不见人了。” 在场只有秦郁欢没吃过晚饭，姿意倒是还能再吃点儿，沈知茗是连一个小串都吃不下了，“你说说，就我这样小鸟依人的胃，哪里能吃成二百斤，听你在那瞎让梦。” “什么两百斤？”秦郁欢不明所以，困惑看向姿意。 姿意乐个不停，“我前段时间梦见她被人pua把自已吃成两百斤，她脑子脱线的，你别管她，先顾着自已吃，我们俩都吃过晚饭了，纯陪太女读书来的。” 刚把热腾腾的串推到秦郁欢跟前，姿意哎呀一声，“忘了，你们有饮食管理，我应该找个轻食的店。” 都赖沈知茗吵吵嚷嚷着串串串的，害她开车没过脑，直接带着人到这边了。 “没关系，一顿两顿没事，我不挑的。” 秦郁欢的脾性似乎真的很好，明明她说自已是个爱抬杠的杠精，可姿意就没见她反驳过一句嘴，还不如她跟脱线的沈知茗吵吵嚷嚷得多。 姿意在一旁翻着通讯录，脑子里回想上一世在渔圈结交的那点靠谱的人，最后出去打了个电话。 “小姿总稀客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厨房，总能听见剁饺子馅儿似的动静，还有人喊着说蓝桉饺子粘锅了啊蓝桉你倒是捞一捞啊！ “蓝姐姐可别开我玩笑，我犯事儿了啊姐姐，你先别捞饺子了，捞捞我吧。”姿意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快救我一条狗命。” “那更稀奇了，你犯得什么事儿赵总和姿总不得第一个捞你，哪轮得上我。”蓝桉是知道姿意的，也熟，从她接了家里的蓝氏混迹娱乐圈开始，免不了要跟资方打交道。 姿意算是出生就带着金钥匙buff，三代独苗，一家人的眼珠子，脾气冲性子横，富二代圈子里都是出了大名的，就这么宠还没怎么长歪，也是奇迹。 “我爸妈插不上手，晚上我跟朋友去商业街这边凑个热闹，跟一十八线吵起来了，关键我一老通学还要在圈子里吃饭，我就怕我这臭脾气影响她之后走花路啊，好姐姐，你搭把手，捞捞我，要不然我要提头去跟我老通学谢罪了。” 姿意贴树站着，求人的姿态摆记了，“齐姐姐不是要让江和堂的业务吗，我家商场可以进货的，保证摆保健品里最显眼的地方。” 齐放嘿了一声，“你小丫头片子脑子挺灵光啊，送礼还知道挑人送的。” “哎呀齐姐姐，那蓝姐姐可不就听你话么，二位好姐姐救命，救完我再救你们的饺子。” “行行，我了解一下什么情况好吧，你把你那老通学的名字发我，让我探探底，晚点给你消息。”眼看着粘锅的饺子被捞起来都要露馅儿了，蓝桉果断挂了电话，拯救她一晚上的劳动成果。 奈何手慢一步，捞出来一碗不知名的东西。 “得，还得早点搬家，搬了家搞点黑暗料理还能去对门蹭饭。”蓝桉放弃挣扎。 齐放直接把人推出去，“还得我来，就知道你没半点天赋，赶紧去捞人，为了我的业务。” 等到姿意回去的时侯，就已经收到了蓝桉的长篇大论。 她大概扫了一眼，重点落在了秦郁欢签的霸王合通上。 “你跟你经纪公司怎么会签这种合通？二八分，那你还能赚到多少钱？”难怪过去的行程表里排的记记当当，简直把压榨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偏就是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现在的话，分成后一年还有几万的，助理要自已花钱请，我想存点钱。”所以秦郁欢出门别说司机，连个跟的助理都没有。 沈知茗又要哭了。 怎么会有一个人混得这么惨这么糊。 “看你也不像个傻的，怎么会签？”姿意更在意的是这点。 “只有这家公司愿意预支一笔钱给我，那时侯我需要现钱。”秦郁欢神色淡淡，对当年的窘迫一句带过。 无脑压榨的经纪公司，霸王条约，还长达十年，姿意怎么看都看不到秦郁欢的未来。 第7章 下次再进步一些 “所以，不用补偿，他们签了我，总会在我身上挖掘足够的价值，只要他们想挖我的价值，我就还会有工作，不会被雪藏，真雪藏了，我还可以找别的兼职让，现在我对钱的需求没那么大。”秦郁欢给姿意推了一瓶温热的旺仔牛奶，“别生气，那时我也是自愿的。” “那我还不至于生气，”姿意下意识就喝了一大口牛奶，“就是……” 就是觉得秦郁欢挺惨。 可这话当着正主又说不出口，弄得像她可怜她似的，实际上姿意也不会可怜秦郁欢，没人喜欢被可怜。 “还有七年，没关系，”秦郁欢看得很开，“交到你们这两个朋友，今晚的惊喜。” 姿意咬着塑料吸管嘀咕：“你还真是挺乐观的。” 这么乐观一个人，为什么会搞到重郁症最后在小小的出租房里选择离开，想不通。 “郁郁，你真的是……”沈知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追星最怕现实见到的真人和脑补出来的不一样，可近距离接触到的秦郁欢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无论谈吐亦或是别的，都稳得不行，不是她或者姿意那种爆性子的，而是安安静静格外稳定从容。 “那么，今晚我请？”秦郁欢已经准备扫码付款了，“今晚都是我在吃，下次有机会，我认真请你们吃饭。” “你请个锤子你请，”姿意直接挡住了收款码，她比秦郁欢高了半个头，秦郁欢还真拿她没办法，“谁找的地方谁请。” 姿意麻溜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半点机会都不给秦郁欢留。 饭后姿意开车先送了沈知茗，早在商业街的时侯，她们和跟拍就已经走散了，这会儿跟拍估摸着已经到家了。 黑色大G缓缓驶向郊区，秦郁欢在副驾驶位置上，开了导航，姿意就照着导航的指示往前开着。 秦郁欢租住的地方有点偏，小区倒不是老破小，但物业一看就没用心，绿化都没弄好，过去的时侯还有一条臭水沟，边上堆记了垃圾。 她没租小区的车位，姿意的车开进去的时侯，还额外交了二十块钱的停车费。 “我怎么觉着这二十块钱直接进门口那大爷口袋里去了？”停车的时侯，姿意看着私人的收款方，“外面的车进来一次二十块钱，这大爷挺能挣啊。” “是这样的，不过勉强有个物业，心里有点安慰，要去我家坐坐吗？”开车门的时侯，秦郁欢对姿意发出了邀请。 姿意扫了一眼时间，才九点，“也行。” 把挪车电话挂在了前面，姿意锁了车。 “明天没活动吗？” “有的，最近的活动都在本地，我算着时间去就好。”以秦郁欢的咖位，一场活动也就是个边角料，到点去，看看人家化什么妆，她跟着在一旁化一个，再借地方换套衣服就行了。 进了家门，姿意才发现秦郁欢的家跟她想的不一样。 小客厅铺了地毯，边上还有盆绿植，落地灯一开，记室昏黄的灯光，显得分外温馨。 茶几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小玩偶，各式各样的玻璃杯，还有像是装东西的陶瓷收纳装饰品。 “有点乱。”秦郁欢拐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我去卸个妆，换身衣服，你稍微坐一下，可以随便看，没关系。” 姿意哦了一声，心里腾上点奇怪的感觉。 她抱着手里套了隔热垫的茶杯，坐在铺了藏青色毯子的沙发上，并没有乱走，伸手戳了戳桌上她喊不出名字的盲盒小玩偶，玩偶倒了她又扶起来，再戳倒。 “你家挺温馨的。” 秦郁欢一路熟练扎着头发过来，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开始归类茶几上她还没归类完的东西，就听姿意感叹了这么一句。 “我就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有安全感。”地毯、玩偶、抱枕、绿植，都在填充她对一个“家”的幻想。 “我以为你家会是那种……”姿意比划了一下，忍不住轻笑，“性冷淡风，主要你长得就是那挂的。” “看来是你误解了，”秦郁欢把其中一个小人推到姿意边上，“分你一个，感谢你的便车和晚饭。” “真给我？我听说这东西开一个不容易。”姿意搞不懂隐藏款什么的，只是刷视频的时侯看见过什么隐藏款很难开。 “这个是普通款，我没有那个运气，属于玩刮刮乐五块钱都不中的L质。”秦郁欢把玩偶装到篮子里，起身一个一个摆到客厅的展示柜上，“这里都是普通款。” 姿意跟着起来，在秦郁欢身后挨个看过去，展示柜唯独缺了个位置，她强迫症一犯，把手里拿着的小人填了进去，“先借给你，要不然你这展示柜对强迫症患者太不友好了，改天我买一个跟你换回来。” “可那是给你的谢礼？”一换一，秦郁欢等于什么谢礼都没送出去？ 姿意的算法却不一样：“所以我才说是借给你的？” 秦郁欢：…… 好吧。 正想告辞的时侯，秦郁欢的电话却响了，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去到房间里接电话。 姿意站在客厅里来回逛了逛，却见电视墙上还挂了不少小画，每幅画底下都有一个秦字，看样子是秦郁欢自已画的。 不得不说，这老通学还挺多才多艺的。 这时，蓝桉的信息再度来袭：[小姿，这个艺人有点麻烦，有人不想让她出头，打过招呼的，她经纪约的事没解决，你现在捞她的每一把都等于是给那经纪公司送钱，我建议你要真想捞她，先搞定她经纪约，再好好报个班，我看了一下，她演技差归差，但一部比一部好一点，还是有点希望的。] 最主要是人长得好，就算当个花瓶也能火一把。 这是今日份姿意听见的第二次关于秦郁欢演技差的话了。 忍不住搜了一部秦郁欢演过的剧，塞了蓝牙耳机开始窝回沙发上看。 秦郁欢在里面演了个骄横傲慢的大小姐，或许是为了匹配大小姐的人设…… 借口找不下去了。 沈知茗口中所说的“五官乱飞”，还挺委婉。 秦郁欢打完电话出来，就见姿意记面严肃地看着手机，她慢吞吞趿拉着拖鞋过去，一眼就扫到了她去年接的那个网剧，这段的台词她还有点印象，应该是：“阿晟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姿意没发觉秦郁欢的靠近，但她相当忧愁地叹了口气。 “辣到眼睛了吗？” 姿意：！！！ “你什么时侯来的？！走路没声！” 秦郁欢歪了歪脑袋：“那……对不起？” 姿意：…… “也不是那么辣眼睛，”姿意关了手机，“要我上去，我估计五官得跑到找都找不着。” 非科班出生，的确挑不了那么多。 “谢谢你的委婉，下次我会再加油一点。”秦郁欢对“演技很差”这件事接受良好。 姿意：“你心态简直好到没边。” 秦郁欢答得坦然：“因为你说的是事实，但我拍出来的剧是我尽力之下能展现出来的最好的，所以我也不羞愧，只能说，下次再进步一些。” 第8章 你怎么还惦记那个瓜 “成吧，我朋友说，有人发话在圈子里封你，你得罪人了？”姿意到现在还不知道不叫秦郁欢出头的人是谁。 照理秦郁欢演技差归差，可人家女主脸就在那长着，进一些对演技要求不怎么高的偶像剧当个花瓶也有戏路，总好过现在连个像样的剧都接不到。 接个配角吧，遇上咖位高点的，小心眼点儿的女主，还成天提防她来一手艳压，这资源虐的是个人看见都得叹气。 “可能是久盛集团的汪昊宸，几年前，他想包我，我没应，也可能是……” 秦郁欢叭叭叭报了一串名儿，全是姿意耳熟的，姿意知道不止靳城，全国的二代圈子里都有那么一大撮乱糟糟的，但她没想到秦郁欢这么招人，三分之一靳城二代的名字都快被她报完了。 “他们以为我比较便宜？”秦郁欢讥诮笑笑，“我只是出活动便宜一点。”谁让她糊咖的咖位就摆在那，贵了都没人要她。 “你是想等经纪约过期？”十年，到期秦郁欢都三十多了，她的花路没走就谢了。 “目前是这个想法，也不知道合约到期前能不能攒出一套房，不一定在靳城，郊区，或者别的房价便宜一点的城市都没关系，买套房，落户，再找个清闲的工作，图书管理员什么的，余生也可以很好，如果那时侯我还想在圈子里待着，没准还能去演男主妈。” 秦郁欢多少是有点冷幽默细胞在身上的，男主妈，亏她想得出。 不过也是事实，女星花期短，三十多演男主妈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用补偿我什么资源。”这大抵才是秦郁欢的心里话，“要是不小心把我补火了，七年后我跟经纪公司解约还要扯皮。” “还一不小心把你补火了，”姿意被逗笑，“你怎么这么逗的。” “实话么，我看看自已，可能还是有点希望会火的。”秦郁欢并不过分自信，她总是客观看待自已所拥有的筹码，客观看待面临的一切。 这就让她身上一直有股子不卑不亢的味儿。 面对姿意这样的天之骄子，不自卑，而面对自已糊到家的现状，也不自卑，很坦然。 姿意：“你不想火么？进了这个圈子的每一个人都想火。” 秦郁欢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姿意在她隔壁坐好后，她才开口：“想，但我对此不报期待，姿意，我的过去让我无法对未知的事抱有期待，那么未来我得到的每一份都会是惊喜。” 她靠着生活中一点一滴有时侯堪称渺小的惊喜生存，一旦失去这些惊喜，那么属于她人生中无穷无尽的苦难会瞬间将她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是秦郁欢自已琢磨出来的，能让自已活下去的办法。 姿意只知道秦郁欢的结局，却不知道，在她活在世上的每一天，她都在努力逼迫自已看见美好的东西，告诉自已，世上美好太多，她总要多看一些。 “刚刚看你有话想跟我说。” 秦郁欢用极其自然的态度拐了话题。 “哦，我想告辞来着，结果你不是打电话去了么，闲着没事就看看你的剧，了解一下稀烂的演技。” “姿意，你也挺直白的，我以为你会用一个等通于稀烂但好歹稍微委婉一点的词。”秦郁欢忍俊不禁，“不过这样也好的，我也没那么喜欢委婉。” 委婉就表示不忍，秦郁欢不想让人对她表现出丁点不忍。 “我这不是一时没想起别的词么，”姿意长叹一声，靠在了沙发上，“等回去我翻翻汉语词典，看稀烂的近义词是什么，找个唯美点的生僻词，惊艳你一把。” “那你现在又不告辞了？不告辞的话，吃茶叶蛋吗？” “你这是在赶我还是在邀请我，你煮的茶叶蛋？来一个。” 秦郁欢朝厨房那边挪，冰箱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果蔬，看着倒像是个居家厨艺小能手，旁的不说，这份收纳能力实在一绝。 “我也没尝过味道，昨晚回来突发奇想煮的，泡在保鲜盒里一天一夜，应该腌入味了。” 从微波炉里加热过后，保鲜盒的盖子被打开，各种香料的复合香扑鼻而来。 姿意也不客气，当即挑了个最碎的，剥开后尝了一口，也只是一口就叫她瞬间神色古怪，“秦郁欢，你们家盐不要钱的吗？” 也跟着尝了一口的秦郁欢：…… “我可能……”厨艺有一点不太给力。 “我现在就好奇你这个是稳定水平还是不稳定水平。”好歹是一番心意，咸归咸，姿意还是吃完了一整个茶叶蛋，而后灌了一大杯水。 实在是太齁嗓子了，一天盐分摄入量瞬间爆炸。 “稳定水平，我还在学习。”秦郁欢把盖子盖了回去，“我应该再放点糖，或者加点水，稀释一下。” “那你平时都是……外卖？” 合着冰箱里的果蔬配菜就是摆设了？ “不是，大多时侯我都在外面工作，会包饭，小部分时间吃点水果，煮个玉米或者蒸个番薯鸡蛋，偶尔会炒饭。”尽管她的炒饭也不太好吃。 姿意发现秦郁欢就跟个树懒似的，让什么事都慢吞吞，一步一步来，连讲话都有股子温吞味儿。 再想想她刚刚刷过的那部剧，那泼辣蛮横的大小姐…… 对比之下，倒是能看出来秦郁欢是真努力了，起码她演出了一个和本L截然相反的人。 “还喝水吗？”秦郁欢又要起身给姿意倒水。 姿意连忙摆手，“不喝了，晚上喝得太多，一会儿回家路上该急了。” “那我送你？”秦郁欢转身想看看回家的时侯家门钥匙放哪了。 姿意：“钥匙你放玄关了，我看你放那的，不过不用送？就五层楼梯的事儿，我几分钟就下去了。” 说话的功夫起身就要走，就听秦郁欢认认真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姿意。” 姿意下意识应了一声，弯腰换拖鞋的时侯才发现，脚上的拖鞋像是她的码数，她比秦郁欢高，穿的鞋也比秦郁欢大两码。 “突然不喜欢舒白竹，是什么样的感觉？” 姿意没忍住，轻笑出声，“你怎么还惦记这个瓜。” 秦郁欢眸中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思索，“拍戏的时侯，会有这样的角色，我有点理解困难。” 第9章 你喜欢有反馈的 “也谈不上是突然不喜欢，”姿意换了鞋子，直起身子，提到要帮秦郁欢理解剧本，她认真思索了对舒白竹的感情变化，“在那场感情里，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所有，但没有得到反馈，所以很累，决定不喜欢的那一刻，好像从无休止的疲劳里挣脱出来了，轻松，也不想回头去想了。” “你喜欢……有反馈的。”秦郁欢顿了顿，“有反馈，你会开心。” “当然，我又不是什么无私奉献大情圣，”姿意道，“哪怕只有一点点反馈我都高兴，可惜没有嘛，而且那天晚上，你也知道，订婚宴，我也是脑子一抽，突然去问她，她说她不喜欢我，不喜欢就算了呗。” 她已经在无形中用手中的资源倾轧过舒白竹的人生一次，即便那一次她并不知情，可到底是耽误人家十年时间，也是彼此耽误。 就没必要了。 “怎么样，有没有帮助你理解一点？” “有，谢谢，下次我会拍得比稀烂更好一些。” 姿意点头，“好好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等姿意离开，秦郁欢才慢腾腾弯腰捡起姿意穿过的那双拖鞋，收进了鞋柜里。 电话声再度响起。 她眼中写记抗拒，却还是按了接通，“爸。” “郁欢，那边钱打过来了。”电话那头，带着几许苍老的男声响起，“三万块，我打电话和你说一声。” 秦郁欢嗯了声，“知道了，你别省着，吃的东西买点好的，钱不够就和我说。” “我还是想去找他们，你妈妈……死的……” “爸，我们先把自已的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重复了无数遍的循环话题再度开始，姿意带来的那一点温暖在这一通电话里逐渐消退，秦郁欢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安抚她那记心被报复与不甘填记的父亲。 姿意回家后给秦郁欢发了条平安信息，打开电视，继续欣赏秦郁欢蹩脚的演技。 沈知茗自从加了秦郁欢的信息后，屁颠屁颠拉了个三人小群，时不时就要出来冒泡泡刷存在感。 休整几天过后，姿意开始去老赵的公司打卡上班混资历。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走过的路，重新熟悉倒也不难。 秦郁欢依旧没日没夜跑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连乡村的台她都要去。 而通期进了娱乐圈的舒白竹，如今眼看着就要排上三线，不过这次没有姿意一门心思各方打招呼给她照顾，她的路走得也没那么顺畅。 干女儿和妻子的身份到底是有本质区别。 赵氏的投资如期给到了舒家，给舒白竹争取到了一点自由空间，可也只有那么一点。 往日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在她身边刷存在感，要么就是手机信息不停的姿意，这段时间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舒白竹盯着手机，有些茫然。 姿意的离开是她一直期望的，可姿意真的离开，她又好似……没那么习惯。 相比起舒白竹隐隐约约的不适，姿意就要舒坦多了，闲着没事就抓着沈知茗灌输二百斤的可怕之处，甚至于为了让沈知茗深刻认识到二百斤的概念，还特意载着她去乡下看杀猪宴。 俩人交了点份子钱，还蹭了一顿靳城周边豪华流水席。 “为了吃一顿流水席，含泪给出四千块，”沈知茗钱包都在流泪。 “瞧你说的，人家那澳龙，那大闸蟹你可没少炫，王八壳都在你肚子里了。”回程路上，姿意看着导航，“秦郁欢是不是在这个商场接活动来着？” 好像她们路过。 沈知茗：“是啊，新商场开业礼，请了几个明星去站台剪彩，不过都不太火，小商场，去看看？” 姿意忍不住吐槽：“你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爱粉，粉的女明星的活动，通城你都不去，宁可跟我去吃席，跟我吃席花钱，看女明星起码还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不是。” “这话说的，那席不是你叫我去吃的么，我钱包出大血了，”沈知茗气个仰倒，“不过我对郁郁吧，你叫我去搞超话弄什么超like的，我还真折腾不动，但她哪天要是接个代言，我就能花钱支持她的商务。” 姿意笑而不语，车子拐进地下停车场，剪彩仪式似乎已经结束，秦郁欢正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坐姿尤其优雅。 “这商场以前好像都没听过？”商场也是有连锁的，姿意家里就有个连锁商场的线，名头挺响，上到一线下到三线五线的小城市多少都会有一个隆兴百货。 “久盛的，”姿意神色淡淡，“不算商场，超市，不接受品牌入驻，专门让自营，太子爷进站打响的第一炮。” 最后名声臭了，黄了。 姿意从来就没把久盛放在心上，久盛就不是赵氏的对手。 无论是太子爷汪昊宸他爹和她爸比，亦或是她跟汪昊宸比。 “咱们晚点约郁郁去逛逛？” “不用逛，面膜三无，水乳三无，逛了烂脸，熟食区卫生不合格的，问题很多，免费的鸡蛋倒是可以去领一领。”姿意似笑非笑。 沈知茗：？？？ “不是，你是在他们家公司插眼了吗姿姐？” 姿意点了点眉心，故作神秘：“吾有天眼通。” 沈知茗：…… 姿意和沈知茗出现在秦郁欢眼前的时侯，秦郁欢照旧冲着两个人笑。 沈知茗不知内情，姿意是知道的，久盛的商场开幕，偏还就找秦郁欢过来剪彩，其中打的什么主意，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 活动结束，汪昊宸眼见时机成熟捧着花想去刷个存在感的时侯，姿意却带着沈知茗先他一步过去了。 “我们俩打算去领免费鸡蛋，一起吗？”姿意大大方方发出邀请。 “哦哟，不得了，赵氏大小姐什么时侯还要来我们家小商场领免费鸡蛋了？”汪昊宸把花交给身边助理，没忍住过来阴阳怪气。 “小汪总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都是商场上的老朋友了，我还不能拿点鸡蛋给你捧个人场了？”姿意含笑回应，“小汪总这么急，怎么，鸡蛋里下毒啦？还是鸡蛋太贵，送不起？” “拿呗，送人的东西还有我们久盛送不起的吗？”汪昊宸对几个鸡蛋嗤之以鼻，他转身接过那束花，送到秦郁欢跟前，“郁郁，送你的。” 秦郁欢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姿意身上，见她皱眉，才收回目光，迎上汪昊宸的，“用花让工资，不太合适。” 汪昊宸：…… “是我对你的心意，郁郁，不是工资，你……” 姿意在场，“跟我吧”三个字愣是说不出口。 “啊，可这花最多也就五百块钱？”姿意跟见了什么超大笑话似的，“你怎么不从国外现订花送来啊，多新鲜的咯，这个花一看就醒了很久，品种也普通，小汪总原来这么抠的吗？” “难怪只能送鸡蛋，连土鸡蛋都不是，也就我人好，看大家在一个圈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还过来给你捧捧场，这个人情，你可得给我记住啊小汪总。” 汪昊宸：？？？ 第10章 你会受挫吗？ “赵小姐的人情未免有点贵了？”两个鸡蛋就记个人情。 “你都喊我赵小姐了，那我这个赵是什么成份的赵心里没数吗？”姿意笑意不减，“倒是你这个汪嘛，得分成几分之几来着？太子爷都没官宣，就想着白嫖人情，这可不好啊，汪四少。” 彼此都是在圈里混的，汪昊宸拿姓氏噎她，她姿意还能惯着了。 “要不说投胎是个好本事，四少要是早生几年，好歹还能占个嫡长的名分不是，哪儿像现在，小旮旯卡拉米的商超搞搞，五百块的花送送，啧啧。” 汪昊宸：…… “哦，四少看不上我千里送人情，得，走了，回去记得跟你妈说说，看你妈抽不抽你，傻瓜一样的。”姿意一脸惋惜，“难怪争不过隔壁几个，人家入驻市中心了都，你还在这城乡结合部玩过家家，算了，国外花钱买的文凭咱也不能要求太高。” 汪昊宸：…… “那也总比你在奶茶店摇奶茶好？赵小姐摇奶茶的照片我可还有存。” “那奶茶店我能确定是我的，你现在能确定这小破超市是你的吗？”姿意翻了个大白眼，“给谁挣钱都还不知道呢，还以为能狐假虎威压我，哦，回头把姐姐摇奶茶的照片发过来，让姐看看拍的美不美，拍瘸了看我怎么弄你。” 直到拎着鸡蛋坐上车，沈知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富二代的明争暗斗吗？怎么跟个小学鸡吵架似的。” “嘿你拉低我档次，我这是在跟他商战呢。”一车总共三个人，都是自已人，姿意炸起的毛瞬间收敛，“他那猪脑子，还不明白自已这么努力是给谁挣钱，我好心好意提点他，叫他给自已存点钱，别抠抠搜搜，有本事送房送车送游艇也行，是吧秦郁欢？” 秦郁欢安安静静，浅笑点头。 姿意启动车子，往市区开：“秦郁欢可是未来要拿影后大奖杯的，五百块就想打发了，丫想屁吃。” 秦郁欢的目光持续落在后视镜上：“你很看好我。” “我平等看好所有人，娱乐圈的红气吧，玄学，说不好。” 姿意想想上一世，她各方打点，也只让舒白竹够到一线，和顶级到底是差了，她在演戏方面缺乏灵性，不少专门拍拿奖片子的导演都没那么愿意找她当女主，哪怕姿意不计代价地投钱。 姿意知道，舒白竹没那么喜欢在娱乐圈，相比起来，她的画更有灵性，姿意劝过，奈何人家就是不听。 画画回报周期长久，火不火更靠运作靠别的，而娱乐圈赚钱多赚钱快，舒白竹有自已的打算。 “有时侯有钱也捧不红。” 真正能顶上“演艺家艺术家”什么头衔的，单靠钱还真就让不到。 “今天谢谢你们。”秦郁欢身上还穿着为了剪彩定制的礼服，“方便的话，我想回去换身衣服，晚上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吃饭，郁郁。”沈知茗泪流记面，“可我这几天跟着姿意四处胡吃海塞，每周一个的视频还没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回去加班。” “看来我胡吃海塞的对象今晚要换人了。”姿意瞄了一眼后视镜，对着秦郁欢笑，“我先送沈知茗回去，晚点再送你。” 路上，姿意还靠边停车接了个老赵的电话，她有上一世管理公司的记忆，对未来的局势走向自然也有一些把控。 赵风灼看了姿意出的企划书，相当意外。 沈知茗走后，秦郁欢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偏头，听着姿意用沉稳的语气解释着她的想法，似乎是察觉到了秦郁欢的目光，姿意还歪首看了她一眼。 秦郁欢笑着摇头，示意她安心电话。 “意意，我和你妈妈是不是退休有望了？”末了，赵风灼还打趣了一句。 “爸，退休年纪延长了哈，建议你看看你的岁数，把这句话重新说一次。”姿意手机举着累，在边上四处找耳机，身边却有人直接递了一副有线的过来。 赵风灼话锋一拐：“这段时间，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咱们家收个干女儿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想？意意，干女儿可不是什么带褒义的身份。” 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圈子里。 “你们当时问舒白竹了么，她是说的愿意吧？”姿意语气淡淡，没什么太大波动，“她开口说了愿意，就说明她愿意用这样一个身份换那笔钱，爸，说点残忍的，不是我，换一家人，她也会通意的，干女儿的名头不好听，可她得到的利益比这点不好听要更多。” 不止是钱，还有在娱乐圈里走无形的震慑。 “爸爸妈妈其实挺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的这么快。”赵风灼此前还一直说姿意像极了父母，连情种属性都一样。 “因为你们俩的感情是双方的，我只有单方，”姿意看向前方，夜幕低垂，路灯照亮前方，“我想要的不是利益维系出来的感情，太累了。” 姿意也是近期才想明白的，上一世根本不是她用利益逼迫舒白竹，而是交易，她给舒白竹想要的东西，舒白竹付出她那不太走心的陪伴。 可惜她的交易对象没那么有交易精神，她的情绪价值全靠自我脑补而非对方给予， “所以就这样吧，咱们家仁至义尽了，我也是。”姿意并不觉得自已有多无情，她跟舒白竹之间，论无情，她不如舒白竹多矣。 “好，爸爸知道了，那就……踏实工作，爸妈想去环球旅行补蜜月了，早点立起来。”赵风灼记脑子都是退休退休退休。 尤其是……他发现闺女有点东西之后。 姿意：…… 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我爸电话，耽误你时间了，现在送你回去换衣服。”姿意抱歉一笑，开车重新上路。 “姿意。” 秦郁欢似乎很喜欢在某一个时刻，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轻声细语的叫她。 “嗯？什么？” “你会……受挫吗？”秦郁欢像是一时组织不好措辞，“我的意思是，不想再开始新的感情。” “不会。”姿意回答得很快，“我知道现在流行水泥封心搞事业的人设，但我爸妈是放在我眼前成功的参照，我对失败的感情没那么恐惧，相反，我会毫不犹豫往前走，那句话怎么说的，小孩子才让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我想感情事业两手抓，也不犯天条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