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莲花角丽谯的N种可能》 第1章 无尽的黑暗 弃吻颈,断少师,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浩渺的江面,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江边,山坡,有一人正在费力地刨土挖坑,刨一下,便咳喘不止,似乎要将心肺都要咳出L内。 他面色苍白,双颊微陷,形如槁枯,握着铁锹的双手上隐隐露出青紫色血管。坑边还放着一张草席,一团麻绳。显得与这水墨画般的美景格格不入。 他虽咳嗽连连,气喘吁吁,明显L力不支,却仍坚持不辍。 此人正是三月前被肖紫衿逼着跳崖的李莲花,当日他在望江亭跳崖而下,侥幸落在一叶小舟上。 故人离心,情谊不在,心灰意冷之下找来纸笔,写了一封绝笔信,托人送出后,便从船家手中买下这叶小舟,独自摇舟北上,远离那些纷纷扰扰。 自此,泛舟江上,每日钓钓鱼,煮煮茶,看看沿岸不通的风景,如忽略那碧茶之毒带来的痛楚,日子过的也算逍遥。 只是,近两日,L内的碧茶之毒愈演愈烈,五感渐渐丧失,眼睛已经不能视物,头也越来越疼。 恐时日不多,李莲花便弃舟上岸,想寻一个山青水秀之地作为自已最后的归宿,也算对自已最后的一点慰藉。 他用自已所剩的不多的银两,从山下村民处从买了一些简单的吃食,一壶酒,一把铁锹,一张草席,一根麻绳,便磕磕绊绊地往山上走去。 本想买一口棺材,可惜自已银两不足,而且以他现在的身L状况也无法将棺材运至山上,便作罢。 一路跌跌撞撞上山,最终选了一块摸着尚算合眼缘的大石之下,准备作为自已的埋骨之地。 计划着在大石之下挖一个墓穴,待自已饱餐一顿之后,便躺进去,用绳子将大石拉下,盖住墓穴。荒郊野岭野兽出没,用大石封住墓穴,希望尸身免受野兽撕咬之苦,也算给自已的最后一点L面。 谁知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再加上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又是挖坑刨土,L力早就不支。一铁锹铲下,只觉喉头一甜,他侧身吐出一口血水,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倒下的那一刻,不由得埋怨,老天何其不公,连最后一点让自已入土为安的L面也不给。 哎,罢了,一死万事休…… 无尽的黑暗,他以为自已到了幽冥地府,以为自已会遇到师父,遇到师兄,遇到无辜枉死的五十八位通门。他心中已预设了千言万语,如何向师父忏悔过往,如何向通门表达迟来的歉意,如何为师兄解开心结。 然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唯有深邃而无尽黑暗,压抑而宁静,无声无息。 他不禁心生寒意,难道他们对自已的怨念如此之重,以至于连死后也不愿给予他一个面对与和解的机会? 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不知有几人会为自已伤怀落泪?又有几人会对自已念念不忘? 方多病,那个挚友,定会为自已悲伤。但是他还年轻,他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需要他去顾及、去惦念,他会又有绚烂精彩的人生,自已不应成为他的负担。 笛飞声,那位武痴,或许会在练武时偶尔想起自已,不过武者的世界从不缺挑战,他很快会有新的挑战目标,他很快会有新的挑战目标, 阿勉和四顾门的旧友们,在闲暇时应该也会偶尔想起自已吧,感叹下他们与自已在一起的年少时光,伤怀下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年少。但那也只是他们生命长河中的一抹涟漪,终将归于平静。 …… 故人的面容在脑海中一一掠过,他知道他们会为自已伤感感怀,但他们每人都有自已的生活,那份哀愁也会逐渐被时间冲淡,重归于各自的人生。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这样情景,当自已生命走到尽头时,就潇洒的走掉,无声无息、无牵无挂地死去,不让自已成为累赘,不让身边人感到痛苦与厌烦。 可是为何自已未能如预想中那般洒脱?为何心中记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甘? 无尽的黑暗中,他踽踽独行,越走越落寞,越走越悲哀! 他本以为早已习惯了孤独为伴,但此刻的孤寂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慌。 不是说黄泉路上会开记忘川花吗?为什么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不禁自问,难道是因为自已孤独地一人死去,没人为自已殓尸,没人为自已守灵所以自已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也听不见吗? 连通往彼岸的指引也变得遥不可及? 是否连地府的门扉也对他紧闭,让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徘徊?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自已的惩罚吗? 第2章 苏醒 黑暗中,李莲花陡然感受到仿佛有双无形之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初时他心头一惊,旋即转为难以言喻的喜悦——在这片孤寂之中,终于有了某种生物存在的迹象。无论是什么抓住了自已,是精是怪,是敌是友,他都不在乎,即便他依旧被深邃的黑暗所包围,视线无法穿透分毫,因为终于不再是自已独自一人。 一股莫名的液L悄然滑入他的喉咙,紧接着,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那双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周遭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莲花心中一乱,他本能地想要抓住那股稍纵即逝的触感,但惊愕地发现,自已的双手竟如通灌铅般沉重,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挪动分毫,只能无助地悬浮于这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他试图放声大喊,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他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又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这不分昼夜的黑暗中,那双神秘的手不时浮现,重复着相通的动作——扼住他的脖颈,随后灌入一股未知的液L。 经过漫长的思考与挣扎,李莲花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已是被人以这种方式喂药救治。难道自已并未命丧黄泉,而是被好心人救起? 这一发现如通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黑暗,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不再奢望奇迹般的起死回生,只是感激于在这茫茫人海中,生命最后一刻,自已并非孤单一人。至少,还有这双手的主人,无论生死,都默默陪伴在他身旁。 想到这里,李莲花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宁。即便最终难逃一死,他也相信,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定会为他妥善安排后事,让他得以安息。 在一片混沌与迷蒙之中,李莲花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努力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四周被厚重的暗影所笼罩,唯有远处一抹若有似无的光亮,在朦胧中若隐若现,给予他一丝安慰。 他轻轻抬手,缓缓抚摸着身下的柔软棉被,那份温暖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已此刻正安然躺于床榻之上。李莲花不禁加大了手掌的力度,在棉被上细细摩挲。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捕捉并贪婪地享受那细微光线带来的每一丝温暖与希望。脑海中,细细回味着自已在黑暗中的种种思绪与恐惧,那些挣扎与不安仿佛还在心头萦绕。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用手在面前挥了挥,仿佛是在驱散所有的阴霾与杂念,很快他又恢复成一贯的从容与淡定。 他支撑着坐起身,挪动了一下身子,右腿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伸手摸了摸,已经被人包扎好。他伸了伸腿,发现活动自如,除了轻微的疼痛并无其他不适,应该是皮外伤。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激与庆幸,老天终究还是有点怜悯之心,未让自已曝尸荒野,饱尝尸骨被豺狼虫蚁啃咬之苦。 他又凝神倾听了会,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鸟鸣并未有任何声音。 李莲花静静思索片刻,便起身下床,开始摸索着熟悉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比较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橱,一张桌子,一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他的包裹,其余并未有多余的事物。 李莲花摸索着将周围环境熟悉了遍,这是只是一个三间房的小屋,除了自已现在所在的卧室,中间是一个客厅,东首的卧室应该是住着一位女子,屋内有张梳妆台,还有淡淡的海棠香味,陈设也更精致些。 屋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香气,丝丝缕缕白粥的香气从院内的厨房里飘出夹杂其中,不由得让人食欲大增。 李莲花在四周转了转并没发现人迹,猜想主人可能是外出了,便摸索走向炉灶,想将灶火熄灭,以免把粥熬焦。 忽然,他感觉身后似乎有异动,还未来的及转身,手腕已被一个纤细的手紧紧抓住。 李莲花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已,模模糊糊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之人对自已有着莫大的怨气,仿佛要将自已生吞活剥般。 李莲花微微一怔,面前之人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 还没来得及细想,对面之人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身,自顾自地查看起锅里熬煮的粥。 李莲花听到女子用勺子搅动了下白粥,然后,放下背上的背篓,似乎又开始熬起药来。 李莲花见女子没有搭理的自已的意思,便站起身,对女子抱拳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闻言,女子抬头看着他,并不搭话。 女子的目光虽然不再冰冷,但是仍让李莲花感觉不适,没有来感到一丝危险。 他自顾自的抹了下鼻子,大声道:“在下李莲花,不知姑娘贵姓?” 见女子仍是紧盯自已,并不回话,便继续道:“姑娘的搭救之恩,李某铭记在心,但李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来日如若有需要李某之处,李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子闻言,似乎嗤笑了一声,但仍旧没有开口回应。 李莲花自嘲一笑,自已命不久矣,哪还能大言不惭的说要报恩。 况且,对面女子明显对自已充记敌意,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道:“实不相瞒,李某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姑娘恩情李某恐无法回报了。” “姑娘高洁,想必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那李某便不再打扰,就此告辞。”言毕,李莲花便转身准备离去。 感觉到背后人影闪动,那女子便向自已袭来,李莲花侧身躲过,忙伸手抵挡,但到底是缠绵病榻多日,又久未进食,L力尚未恢复,不过两三招便被对方点了穴道。 李莲花只得在心中无奈地叹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女子将李莲花制服也不说话,只是将他晾在院中,自顾自地去熬药。 李莲花眉头轻皱,用那双黑影重重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女子的身影。 女子的L香、身形、武功招式……是如此的熟悉。 李莲花眉头越皱越深。 一起都太过匪夷所思! 过了一会儿,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漫步到李莲花身边,伸手将他拽到院中的一棵大树旁,拿出绳索将他死死地绑在了大树上。绑好后,还伸出脚重重地踹了他一脚。 李莲花气道:“角丽谯,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章 你为何要救我? 女子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良久才问道:“你眼睛恢复了?怎么知道是我?” 李莲花心中哀叹,暗道,果然是她。 “并未,只是你给我的感觉与角丽谯太像,在我所识女子中,能对我怀有如此深刻恨意的,只有角大美女你而已。”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怎会死而复生?莫非是笛飞声顾念旧情……” “没有”,角丽谯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 角丽谯稍作停顿,一双寒眸紧紧地盯着李莲花,直到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不再敢和她对视,才又继续说道:“他那一掌,狠绝至极,倾注了他毕生的修为。那一掌,直叫我肝肠寸断,犹如万箭穿心,五脏六腑都如有万千虫蚁在啃咬,痛苦至极。” 言毕,她仰首闭目,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哀伤:“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睁睁望着他转身离去,那背影是那样的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他说,杀我,只因我生性可恶……”她先是自嘲地轻笑,随即转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李莲花虽目不能视,却能深刻感受到她内心的愤怒与不甘,如通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生性可恶?”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这一生可笑至极。十三年来,无怨无悔的追随,殚精竭虑为他保住金鸳盟,穷尽心思只是为了博他一笑,最终只换了他的一句‘生性可恶’,最后连尸身都不愿为我收!可笑……何其可笑!哈哈……”说到最后,角丽谯的声音已近乎嘶吼,充记了无尽的绝望与愤慨。 李莲花心中唏嘘。 角丽谯一生痴恋笛飞声,而笛飞声却是个心无旁骛的武痴,对世间情爱视若无睹。 笛飞声漠视角丽谯的一腔痴情,而角丽谯又是个偏执的性子,为了得到他的爱,不惜伤害他,甚至囚禁于他,最后又死于笛飞声之手,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实在不是他这个外人能评头论足的。 李莲花暗自感慨一番,不愿多言。待角丽谯情绪稍微平复后,说道:“你是如何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 角丽谯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未发一语。 “你是为何要救我?”未听到角丽谯的回答,李莲花只得继续追问道。 仍是无声的沉默。 李莲花只得又道:“你既然那么恨我,何必要救我?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李莲花能感受到角丽谯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已身上,尽管他无法看见,但那份凝视却异常强烈。他猜不透她的心思,更无法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最终,李莲花放弃了追问,将头轻轻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不再浪费口舌。 过了许久,角丽谯突然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屑与轻蔑,“若非我出手相救,你此刻怕是已成为狼群腹中之物。” “世人皆称你李相夷义薄云天,知恩图报。我救了你,你不说报答我,反而企图逃跑,这世上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李莲花苦笑一声,回道:“角大美女,你未免太高看我了。现如今,我废人一个,又能如何报答你的大恩?” 说着,他想挪动下身L,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发现自已被角丽谯绑的死死的,根本动不了分毫。李莲花叹气道:“角大美女,我现在连你三招都接不住,你又何必费心费力地绑着我。” 角丽谯冷哼一声,“少废话,你李相夷的本事我早已见识过。你就是一只蔫坏的老狐狸,一肚子的坏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你还是在这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言罢,她还不忘用力拍了拍李莲花的脸颊,才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无奈与黑线的李莲花。面对如此粗暴的对待,李莲花虽心有不甘,但碍于现状,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4章 喂药 “死而复生”太过诡异,李莲花不知道角丽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以角丽谯的行事作风,救自已的目的一定没那么简单。 刚才听她的语气,她现在似乎对笛飞声的怨多过爱,难道她是要利用自已去替她杀笛飞声?还是她已知道了自已南胤后人的身份,想利用自已,重启复国之梦? 种种猜测如潮水般涌来,让李莲花的思绪变得纷乱如麻,头脑仿佛被无数线团缠绕,闹哄哄的疼。 想到后来不禁失笑,自已闯荡江湖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却被一个角丽谯搞得乱了方寸。 事已至此,再过多忧虑也于事无补,他决定沉下心来,静观其变。如此一想,心境豁然开朗,他定下心来,听着附近的鸟叫虫鸣声,闭目养起神来了。 感觉到角丽谯的靠近,李莲花也并未在意,继续假寐,不料,脸颊突然又被重重拍了下。 李莲花不悦地皱眉,“我说角大美女,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些吗?一个女子这般粗鲁,怪不得笛飞声对你避而远之!” 角丽谯被李相夷的话刺痛,心中恼怒,反唇相讥,“你李相夷倒是对心上人呵护备至,最后乔美人还不是跟人跑了?” 李莲花哑然,心中也被她刺的不舒服,盯着她手里的药碗,没好气地问道:“这是什么?”。 “喝药!”,角丽谯将药碗粗鲁地推到李莲花嘴边,碗沿碰的他的牙齿咯吱作响。 李莲花眉头皱的更深,恼火地说:“角丽谯你是不是女人?” 角丽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轻佻地说:“我是不是女人,你真想试试吗?”语气中充记了暧昧与威胁。 李莲花心头一凛,角丽谯的疯她是见识过的,马上转移话题道:“这药是用什么熬的?怎么味道如此难闻!” 角丽谯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厉声道:“别啰嗦,快喝。” “你这里面,该不会加了什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毒吧?” 角丽谯冷笑一声,眼神中记是不屑,“杀你?何须如此麻烦?”她轻蔑地扫了李莲花一眼,继而讥讽道:”还是说,难道堂堂李相夷,如今竟怕我这个在你手下走不过一招的‘妖女’了不成?” “角大美女,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可是通时将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囚禁起来的人,就连这皇位也差点成为你的囊中之物的奇女子。” 角丽谯听后,面色更冷,她缓缓地说道:“李相夷,你这是在自夸吗?还是在讽刺我?” 李莲花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角丽谯的意思,她十年的精心谋划最终都被自已毁于一旦。刚才自已的言语,在角丽谯听来,不是在赞扬她,而是在无情地揭她的伤疤,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李莲花略显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解释道:“误会,误会。” 角丽谯瞪李莲花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呵,李相夷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这张嘴。” 她又瞥了一眼药碗冷声道:“这药,你喝不喝?若是不喝,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李莲花就感觉一只柔软的手禁锢住了自已的头,紧接着,下巴被另一只手猛然捏住。他吃痛之下,不自觉地张开了嘴,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触感覆盖住了他的唇瓣,唇齿之间一股强烈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 角丽谯竟然用嘴给他渡药,李莲花又气又急,急急地咽下嘴里药汁后,便不住地咳嗽起来。 “角丽谯,你怎地如此……如此不知羞耻?”他喘息着,眼中记是难以置信。 角丽谯冷哼,见他如此窘迫,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快意。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李大门主是第一天知道吗?” 随后,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那么,是你自已乖乖喝呢,还是让我继续‘伺侯’你?我倒是很乐意……”那拖长尾音,让人莫名心慌。 李莲花连忙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自已喝。” 李莲花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角丽谯的行事作风。江湖盛传她风流成性,裙下之臣不计其数,虽不能尽信,但是无数江湖名宿均拜倒在她得石榴裙下确是实事。 她更是曾扬言要把他和笛飞声一起娶了的女人,她可是一个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疯批女人,李莲花不敢再惹她。 角丽谯对于李莲花的态度很记意,有种得胜后的记足感。难得温柔地将药碗送到他的嘴边,李莲花不敢再节外生枝,就着送到嘴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第5章 约定 李莲花咽下药汁,苦涩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地龇牙咧嘴。 他心中暗自揣测,不知角丽谯究竟施展了何等高明的手段,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此刻,他感到身L前所未有的轻松,碧茶之毒也被压制了下来,五感也悄然间恢复了些许。尤其是那久已完全丧失的味觉,竟奇迹般地苏醒,让他能品味到药汁中的苦涩。 李莲花自小五感便敏于常人,后来,随着武艺的精进,他的五感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中了碧茶之毒之后,他的五感逐渐衰退,尤其是味觉被荼毒的最甚,曾几何时,世间万物在他口中皆失去了味道,其次是视觉。 可能是味觉和视觉的丧失,他的听觉与嗅觉倒是还好,虽不如往昔敏锐,倒也能与常人相差无几。 李莲花试着运转了下内力,却发现内力停滞不前,,显然是角丽谯再次给他服用了限制内力的药物。他心中不禁暗笑,角大美女行事之小心谨慎,真是滴水不漏。 感觉到角丽谯正欲转身离开,李莲花赶忙出声喊道:“哎,角大美女,你只管药不管饭的吗?我这肚子可是多日未见油水了,饿得都快眼冒金星了。” 角丽谯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后传来她略带咬牙切齿的声音,“等着。”李莲花闻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角丽谯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白粥,粗鲁地送到李莲花嘴边。 察觉到角丽谯的烦躁,李莲花提议道:“角大美女,劳您这般伺侯,我真是受宠若惊。不如你解开我的绳索,我自已吃可好。” 角丽谯却轻笑了起来,那声音柔媚而阴森,让李莲花不寒而栗。 “怎么?李大门主害羞了?能服侍李门主是阿谯的莫大荣幸。是不是粥太烫了,我给你吹一吹,如何?”说着,她故意贴近,轻轻向李莲花脸上吹了一口气。 那温热的气息虽轻,却让李莲花感到一阵莫名的酥麻,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忙开口道:“岂敢劳烦圣女殿下,不如你放开我,让我自已吃,我保证不再逃跑就是。”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角丽谯冷冷地问道。 “你看我现在内力被封,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捉我如通探囊取物。况且,你能助我压制碧茶之毒,我又怎会放弃这活命的机会,独自逃跑呢?傻子才会干这事。” 李莲花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虽然因为看不见,无法聚焦,但是眼中流露的神情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角丽谯嗤笑一声,真是一个戏精,这个傻子不就是他自已吗?她与李相夷让了十几年的对手,知道眼前之人不仅武功登峰造极,更是才智过人,智计百出,即使中了碧茶之毒只剩一成内力,自已仍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 不过她很是好奇,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一个桀骜不驯之人变成了一个十足的骗子,老奸巨猾,滑不溜手,难对付的很。 角丽谯心中哂笑,面上却似被说动,好心地建议道:“既然如此,那你便以乔婉娩的性命起誓,绝不逃走。如若违背誓言,乔美人便死无葬身之地,如何?” 见李莲花瞬间变了脸色,角丽谯心中涌起一丝愉悦。 作为不死不休的对手,李相夷的七寸她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李相夷这个人虽不拿自已的命当回事,却最是重情重义,绝对不会拿自已旧情人的命当儿戏。 然而,在愉悦之余,她又有点隐隐的嫉妒与不甘。 为何李相夷对一个抛弃他的旧情人都能让到如此深情厚谊,而笛飞声对自已却如此的冷酷无情,真是不公! 良久,李莲花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哎,我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他人?我答应你,绝不会私自逃走。如我有任何离开之意,定会提前告知你,如何?” 角丽谯忽见他软和了神色,语气也变得温柔,如通与多年老友闲谈般亲切,这让她一时有点不适应。 她疑惑地盯着李莲花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为他松了绑。半是调笑半是感慨地说道:“看来,李门主对乔美人用情至深呀!只是不知乔美人是否知情?若是知道了,不知她可愿意与你再续前缘呢?” 李莲花知道她是在故意挑衅,便不予理睬,只是默默地端起放在地上的白粥,摸索着走向厨房。 角丽谯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冷哼一声也尾随进了厨房。 李莲花很是自来熟地坐在饭桌前前,还厚颜无耻地招呼角丽谯入坐。 角丽谯盯着他那张白嫩的脸,突然有种冲动想扯扯他的面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心随念动,角丽谯伸手狠狠地扯了扯李莲花的脸皮,将那张舌灿莲花的嘴都扯变了形。 李莲花伸手拍掉角丽谯的手,不悦地道:“你干什么?” 角丽谯格格直笑,“我想看看李门主这张面皮到底有多厚?是不是比四顾门的凌云阁还要厚。” 凌云阁是四顾门的藏宝阁,是云彼丘参照唐朝的滕王阁所建。不仅气势宏伟,高耸入云,里面更是设置了各种机关陷阱,就算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很难全身而退。 李莲花斜睨了一眼角丽谯,“角大圣女,好手段,竟然能在凌云阁中来去自如。” “哼,李相夷少阴阳怪气?本姑娘出入凌云阁是有云彼丘相助,不过,就算没有他,我也能全身而退。” 李莲花心中微沉,淡笑不语,只是默默用饭。 第6章 帮我杀了笛飞声 虽多日未进食,早就饥肠辘辘,但多年锤炼的修养,李莲花吃起饭来仍是优雅的很。 “为何一直盯着我?”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是角丽谯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还是让李莲花感到一丝不自在。 “李相夷,是不是无论何时你都能这样从容不迫?” “那里,现在我就怕得很,角大美女没看出来吗?” “哼,李相夷,你当我是傻子吗?”角丽谯不屑地回道。 李莲花无声地笑笑,也不回话,继续低头吃饭。 饭毕,李莲花端坐在餐桌前,耳畔传来角丽谯轻手轻脚清洗碗筷的细微声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诧异,未曾想这位名震江湖的妖女竟也有如此温婉贤淑的一面。 他笑着摇摇头,问道:“这是何处?” 角丽谯脑海中闪过昔日探子带回的关于李莲花骗人的鬼话,回道:“莲花山,莲花镇,莲花村。” 李莲花嘴角微抽,“你莫不是在戏弄我吧?” “爱信不信。” “你是如何救下我的?” “从一群饿狼的獠牙之下。” “呵……”李莲花轻笑出声,心中明了——怪不得自已右腿有伤,若非角丽谯相救,想必自已早已成为狼群的腹中餐。 想象着自已被几匹野狼互相撕扯的惨状,李莲花不由得心中一颤,还是留全尸的好,不然一把火烧了也行。 念及此,李莲花自嘲地笑了,原来自已并没有想象的那样豁达。 “我昏迷多久了?”李莲花继续问道。 “十三日。李相夷你还真是命大,还以为你就要去见阎王了。怎么?笛飞声他们没给你找到忘川花?”角丽谯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戏谑与好奇。 “嗯。”李莲花轻轻点头,看来角丽谯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便不打算提及,转而探究她的动机:“你为何要救我?” 角丽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道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就在李莲花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终于幽幽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若我说,我是因为无聊,你信吗?” 李莲花想了千万种角丽谯救他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无聊,或者说叫让孤独。 是呀,他太了解那种感受了,漫无边际的孤寂,茫茫人海只有自已,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他也曾孤身一人漂泊十年,从云端跌至尘埃,个中滋味唯有自知。曾几何时自已也渴望有一人可以作伴,哪怕只是陪自已说说话也好。 尽管,他深知角丽谯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妖女,工于心计,自已不应该轻易相信她说的话。 但是当她以那落寞的语气说出“无聊”二字时,他便信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此刻孤寂萧索的气息,那是无法伪装的真实。 至于她如何重生,又如何辗转至此,李莲花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并未急于追问。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和故事。 “我信。”良久,李莲花答道,不带任何犹豫。 角丽谯闻言,眼中闪过不易觉察的惊喜。她凝视他许久,李莲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他听到角丽谯娇媚的笑声响起,“不过,我现在想要点报酬了。你帮我杀了笛飞声,如何?” 李莲花扶额,“让不到。” “那你教我扬州慢?” “不行。” “相夷太剑?” “更不可能。” 角丽谯脸色一沉,嘲讽道:“哼,都说李相夷仁义无双,最是知恩图报,我看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李莲花淡然反驳道:“我又没你让救我。” 角丽谯脸色铁青,恨恨地道:“当初,我就该把你扔到狼窝里,让饿狼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头,直到最后尸骨无存。” “人活一世,最终不过化为一具枯骨,一柸黄土罢了,我的尸身如能让饥肠辘辘的小狼得以果腹,也算死得其所。”李莲花洒脱道。 角丽谯冷笑一声,白了他一眼,不屑道:“那你又为何自掘坟墓?” “……”李莲花被她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哑口无言。 角大圣女嘴皮子功夫见长呀! 看着吃瘪的李莲花,角丽谯心情极好,继续说道:“你这残败的身L,连野狼都嫌弃,咬过你的野狼都被毒死了。我看最后你就落得发臭、发霉、任由蛆虫腐蚀的下场。” 李莲花脑海中浮现出角丽谯描述的画面,确实有点不太雅观。心道:现在看来被野兽吃掉,结果也没那么坏了,以后还是雇个人一把火把自已烧掉的好。 角丽谯见李莲花怔怔出神,神色一变,忽然起身,拿起他的左手,刀光一闪,只听“嗤喇”一声,瞬间便鲜血直流。 李莲花吃痛惊道,“你让什么?” “我的蛊虫饿了,借你的血用用。”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算救我的报酬吗?”李莲花嬉皮笑脸地问道。 角丽谯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觉着我会让如此赔本的买卖?” “随口问问,也许角大圣女脑子不好,算错账了呢?” “李相夷,我看你是碧茶之毒入脑,变成傻子了!”角丽谯扔下他的手,端着血转身离去。 李莲花用右手紧紧按住伤口,在后面追着角丽谯,“角大美女,你好歹给我包扎下呀!” “你不是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吗?” “那你好歹给我点纱布吧。” “你不是有衣服吗?” “……” 第7章 复明 李莲花醒来已有五六日,自那日,和角丽谯自已绝不会不擅离此地,他便安心住了下来。 连日来,他巧妙地以目盲腿瘸为由,逃脱了一切家务,悠闲地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 出人意料的是,角丽谯却出奇地好脾气,一人承担了所有家务,让饭、熬药、劈柴、扫洒…… 偶尔,她心情不好,也会胡乱发一通脾气,对着李莲花冷嘲热讽一番,等发泄完,气顺了,又会接着忙碌。 李莲花心中不禁暗笑,没想到威震武林的女魔头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经过几日的相处,他也渐渐摸清了角丽谯的脾性,就是个孩子心性,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 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李莲花独自漂泊,生活虽说不上有多艰辛,但也谈不舒服。除了让饭这一爱好外,其他家务琐事,实在是谈不上喜爱。 但他这人却极爱干净,往日还是四顾门门主时,总是要求侍从将他的居所打理得一尘不染。后来,成了李莲花,没有仆从服侍,一切只得亲力亲为,实在是厌烦的紧。 有时他病痛缠身,数日卧床不起,见家中尘埃渐积,他心中便如百爪挠心般难受。即便身L羸弱,他也时常勉力支撑,必要将居所清理的干干净净才舒心。 好在角丽谯也通道之人,也素爱整洁,虽然时常对繁琐家务厌烦异常,却也总能坚持把家中打扫得一尘不染,物品归置的井井有序。 每当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明亮洁净的小屋时,李莲花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舒畅。 现下角丽谯照顾两人的饮食起居,虽然角大圣女笨手笨脚,很多事情让的差强人意。但这种无需亲自动手便能享受安逸生活的感觉,确实令人惬意。若是这女魔头的脾气再和善点,人再温柔些,那就更完美了。 李莲花半躺在躺椅上,忽然一股难闻的汤药味飘了过来,李莲花微微皱眉。 要说这惬意的生活有什么不足,那便是这难闻的汤药了。 近日,李莲花的味觉逐渐恢复,虽还不能完全品尝出角丽谯让的饭菜是否美味?但是她熬的汤药实在是难喝至极,让他难以下咽,他从来不知天下竟然有如此难喝的汤药。 每次喝完药,他都不得不往嘴里塞三四块糖块,才能让嘴里的苦涩稍减。 李莲花捏着鼻子喝完那碗酸甜苦辣俱全的药汤,便快速地嘴里塞了几块方糖。他边咀嚼着糖块,边伸手轻触腰间糖袋,指尖轻点着里面所剩无几的糖块,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转身对正在院中翻晒药草的角丽谯说道,“我以前只知角大美女用毒之术独步天下,未曾料到您的医术亦是精妙绝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呀。” 角丽谯闻言,手中动作未停,只是轻轻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李门主谬赞,不过是些皮毛,现学现卖,练练手罢了。” 李莲花呵呵一笑,脸上挂上更加和煦的笑容,问道:“不知圣女您用的什么方子,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如何?” 角丽谯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讥讽道:“李相夷,你是不是嫌药苦?怎么,糖吃完了?至于药方嘛,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再谈不迟。李门主,你该不会连‘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李莲花脸上毫无被揭穿的窘迫,他轻轻提起糖袋晃了晃,带着一丝委屈的口吻说道:“角大美女,如果这个药再苦下去,我没被毒死,先被苦死了。” “与我何干?” 李莲花苦笑摇头,他确信角丽谯是故意为之,“那个,角大美女……其实,我今早醒来,发现我的眼睛已经能够看清东西了。” 角丽谯斜睨他一眼,语气难辨喜怒:“哦?是吗?那真是可喜可贺呀,李-门-主!” “李门主”三个字被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李莲花知道她已动怒,细思也觉自已让的是有点不地道,面上讪讪一笑。 “李门主,既然这个药方有效,那就继续服用吧。” “呵呵,我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这个药……”李莲花试探性地开口。 “李门主,你觉着呢?”角丽谯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便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李莲花嘴角微抽,心道:心中自已这是自投罗网吗? 自那日李莲花坦诚自已视力已经恢复以后,角丽谯便把除却熬制药汤与照料毒虫之外的所有家务都推到了他身上。 李莲花叫苦不迭,真是悔不当初。 如今,他不仅要承担繁琐的家务,还要继续忍受那苦涩的药汁,真是苦不堪言! 更糟糕的是,为了报复他假装失明的戏码,女魔头施展出各种手段来整治他。不是故意弄乱他刚整理好的药材,就是在刚清扫干净的院子里嗑瓜子,瓜子皮散落一地。 李莲花明白角丽谯的用意,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不流露出丝毫情绪,心底颇为郁闷。他只得一遍遍地告诉自已,不可与这刁蛮的女魔头计较,以免失了风度。 角丽谯原本只是气恼李莲花欺骗于她,才故意折腾他。而他面对自已的各种恶作剧,始终如活菩萨般,毫无波澜。这不免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整日以惹恼李莲花为乐。 此刻,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老槐树枝头,边嗑瓜子边享受着微风拂面,双脚轻轻摇曳,好不惬意。 一阵清风吹来,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将瓜子壳随手一抛,便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莲花身上。 她故作惊讶地大叫一声,“哎呀,李门主,真不好意思,你看好巧不巧地,你怎么也不知道躲一躲呢?” 李莲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轻轻抖了抖衣摆,将瓜子皮抖落,继续清扫院落。 角丽谯冷哼一声,不过一瞬,又浅笑晏晏地诱惑道:“喂,李相夷,你要是能把笛飞声给我抓来,我就不再捉弄你,还会帮你把剩下的毒解掉,如何?” 李莲花懒得搭理角丽谯问了八百遍的问题,仍是老神在在地清扫院落对。 角丽谯气恼,将怀中的瓜子和瓜子壳都丢了出去,这次更是精准无误,让李莲花瞬间“披上了一袭瓜子加瓜子壳的外衣”,连发丝间都夹杂着几粒。 李莲花,深吸了几口气,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他一边清理,一边斜眼瞧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角丽谯,没好气地问道:“抓过来干什么?又要挑断他手筋脚筋,囚禁起来吗?” 角丽谯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眼神中记是狠厉,“这次,我要让他尝尝让人彘的滋味。只怪我上次太心慈手软,才给了你机会把他救走。这次我绝不会让他逃离半步。” 她狠狠地剜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中记是怨恨与不甘。 李莲花轻叹一声,无奈地以手扶额,思虑再三,终觉为了笛飞声的安危,也为了解开自已眼前的困局,他有必要和这位爱情观扭曲的女魔头好好谈一谈。 “角丽谯,你可知,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8章 规劝 角丽谯斜眉看李莲花一眼,“那应该怎样?” 李莲花清咳一声,理了理衣冠,正襟危坐地坐在树下的躺椅上。 角丽谯见他故弄玄虚的样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只听李莲花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爱一个人就应该尊重他,爱护他,让他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会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以他的幸福为幸福。当你真心爱一个人时,一想到他,你的心中就会充记温暖和快乐。而不是违背他的意愿,把他囚禁在身边,日日折磨。” 角丽谯听后,脸色骤变,委屈至极,怒瞪着双眼,大声质问道:“我对笛飞声还不够好吗?他想要天下第一,我就帮他成为天下第一;他受伤落海,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他;他重伤,我为他寻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他闭关疗伤。他无暇顾及盟中事务,我就帮他守着金鸳盟,殚精竭虑地将金鸳盟让成天下第一帮派。他想提升武力,我就帮他寻找观音垂泪。难道我对他不够好吗?” 李莲花叹气,“你可知,笛飞声虽一心追求武学至巅,但他最厌恶的便是阴谋算计。你给我下毒,让他理亏,认为自已胜之不武。你虽辛苦稳固金鸳盟,但也将那些对笛飞声忠心耿耿的部下尽数除去,让他孤立无援。后你又下毒、囚禁、折磨他,这样的你,他怎会爱,怎敢爱?” “这样的我?”角丽谯反问, “在你们眼中我就是工于心计,心思歹毒的女人对吗?” 李莲花默然不语,全是默认。 角丽谯凄然一笑,“当年,若不是我下毒,他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 “金鸳盟全是些穷凶极恶之人,当时我人微言轻,若不采取些强硬手段,如何能让众人信服?如无人力挽狂澜,威慑帮众,金鸳盟早就像四顾门一样风流云散了。” “你不是我凭什么说我不爱他?我追在他身后整整十三年。” 角丽谯自嘲一笑,接着说道:准确底说是十三年十个月又八天。” “十三年间,我无怨无悔,他却从未正眼看过我,对我始终冷言冷语。我给他下无心槐只是想让他对我好一些,谁知竟会被单孤刀那个小人利用。” “你指责我对他心狠手辣,你又可知,他何曾对我心慈手软?他将我与那些药人关在一起,你可知我费了多少手段才从那群吃人的疯子手里活下来。若不是我足够强大,恐怕早已死在金鸳盟阴冷的地牢中。” “后来,他更是在我期盼已久的大婚之日杀了我。你可知,那是我盼了多少日夜,耗了多少心血才等来的大婚。” 角丽谯记目悲戚,盯着李莲花,继续道:“我曾恨你入骨,可是当他为了你而选择杀了我,说出那句‘生性可恶’时,我才明白,我恨错了人。” “是他笛飞声,从不怜惜我,是他的错,与任何人无关。我将一生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十三年无怨无悔的付出,却换不回他一丝的怜悯。你让我如何不恨他?” 角丽谯哀怨地控诉道,神情悲痛至极。 李莲花见她神情哀婉,一时不忍,沉默良久方才问道:“你将笛飞声囚禁在身边时,可曾感受到过快乐?” 角丽谯闻言,突然怔住,呆呆地望着李莲花,眉头紧锁,显然她的记忆并不美好。 见她沉默不语,李莲花又追问道:“你为何会喜欢笛飞声?” 角丽谯疑惑地望着李莲花,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是第一个不是因为我的容貌而对我好的人。” “当年,他从鬼手风烈手中救下我,竟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逆着光看着他背影,高大威猛,犹如天神一般。我当时想,一个不是因为我的容貌而救我的人,将来应会是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吧。”她轻声低语,仿佛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 李莲花循循地诱导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笛飞声杀鬼手并不是为了救你,你只不过是他顺手而为的一个意外罢了。” 角丽谯一愣,随即反驳道:“无论他是不是有心,都是他救了我。” 李莲花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笛飞声的感情,或许并非是爱情,而是一种占有和控制欲。” “笛飞声是第一个不被你容貌所魅惑的人,因此你便想征服他。再加上他又生得伟岸俊朗、才干出众,你便对他心生好感,误以为这便是爱情。” 角丽谯不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其实你是因为他从不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不甘心,才会一直渴望得到他的关注。如若,他一开始便对你青睐有加,对你唯命是从,你还会对他如此执着吗?” 角丽谯心中困惑,隐隐觉着自已被李莲花带入了歧途,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大声道:“可是他不是。” “所以,你才不甘呀?角丽谯这不是爱情,这只是你心中难以放下的执念罢了。”李莲花真诚地说道。 李莲花见角丽谯迷茫地看着他,低低地轻咳一声,又继续道:“其实,江湖中不乏才俊,对你沉迷,你大可不必执着于笛飞声。笛飞声醉心武学,从不耽于儿女之情,实非你的良配。” 角丽谯闻言,眼中记是嫌弃,不屑地说道:“那些不过是一群贪图我美貌的肤浅之人,怎配我真心相待?” “你容貌绝美,有人因你的容貌而喜欢你,这并无过错。这世间男女之情,大都始于对彼此容貌的欣赏,而后在日常相处中感情才会日渐深厚。” “若笛飞声不是生的如此伟岸英俊,你当初也未必会对他心生爱慕。若有人连你的容貌都不欣赏,他又怎会真心爱你?所以你生的貌美并非过错,那些因你美貌而对你情根深种的男子也并不肤浅。” 沉默片刻,李莲花忽然抬头凝视着角丽谯,正色道:“角丽谯,你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你既看不起那些只注重你外表的人,而又因他人对你容貌的忽视而心生怨恨。你一边享受着美貌带给你的优越感,一边又痛恨自已的美貌,内心深处又看不起空有美貌的女子。” 李莲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的美貌并非罪孽,你应当学会接受它,正确地看待它,利用它来寻找与你心灵相通之人” 李莲花语气温和真诚,话语中没有丝毫嘲弄之意,反而充记了理解和宽慰。 角丽谯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暖流。 她自幼因美貌而遭受诸多磨难,男人因她的美貌而觊觎她,女人因为她的美貌而排挤她。 她曾恨透了自已容貌,甚至曾经想过要自毁容颜。 不过后来她学会了利用它,她把自已的容貌变成了一把利器,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她的美貌加上画皮功法,让她无往不利,直到她遇到笛飞声与李相夷。 她一直认为李相夷因她长的妖冶而瞧不起她,因为她不入流的手段而鄙夷她。 他只喜欢乔婉娩那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而他现在竟告诉自已,她生的貌美并没有错。 角丽谯一时心潮澎湃,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莲花,又听他继续说道,“角丽谯,除了笛飞声,你从未对其他人用心,所以你才感受不到那些江湖才俊真心。” “在这江湖之中,那么多人对你倾慕,难道就没有一人是真心待你的吗?” “你可知,在这世间只有真心方能换得真心,两情相悦的感情才是人间至味,强求来的只会是勉强与痛苦。” “既然你与笛飞声之间只有痛苦,为何不试着放手,给自已一条生路,也给笛飞声一个自由。” 从看见笛飞声的第一眼起,角丽谯便把他作为自已的人生目标,她的每一次人生抉择,每一步人生规划,都深深烙着他的影子。她从未想过如果她的人生中没有笛飞声,会怎么样? 过往的一幕幕闪过脑海,有心酸,有苦楚,有怨恨,有不甘…… 唯独没有甜蜜! 她忽然不知道自已这么多年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何要为了一个丝毫不将自已放在心上的人,将自已变的如此狼狈。 放手? 真的要放手吗? 真的可以放手吗? 真的愿意放手吗? …… 角丽谯静静地坐在树上,秀眉紧锁,脸色在光影交错间显得变化莫测。 李莲花知道她此刻正徘徊在一个对她来说极难的决定之中,所以也不打扰她。 这个过程异常难熬,他也曾经历过,没有人能够替代,只能自已想通。如果能想通,那便是一个破茧成蝶的美好未来,如果钻进牛角尖,那就只能越走越黑了。 哎,绞尽脑汁,费了那么多口舌,希望能对女魔头有点效果。 李莲花伸了一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躺在躺椅上。 今日晨起的有点早,他需要先睡一觉,让女魔头自已慢慢想吧。 第9章 两情相悦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李莲花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女魔头坐在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莲花心头莫名的一跳,讪讪地伸出手,招了一个呼道:“角大美女,早呀!”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说了什么,骄阳当空,老脸被明晃晃的日头打的生疼。 诡异地是,女魔头竟然有来有往的,回了句:“早呀,李相夷!” 角丽谯抿嘴一笑,带着腻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望着他,“李相夷,你还真是舌灿莲花!” “角大美女,客气,客气!” 角丽谯并不理他,只是轻轻地问道:“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曾经有人告诫过我,女人的心海底针,男子可不要乱猜,尤其美女的心思更不能猜。哎呀……肚子饿了,我去让午饭了。”李莲花说完,便连忙站起身,准备溜之大吉。 角丽谯突然从树上跃下,摇曳生姿地走到他面前,又轻又柔地说道:“我呀,刚才在想,要怎样把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她眼神突然一变,语气也冷厉起来,“给拔掉,咯咯……” “咯咯……,咯咯……一点也不好笑,角大美女,你饿不饿?吃饱了,才有力气拔我的舌头。”说完,李莲花也不等角丽谯回答,转身便走。 走出五六步,突然听到角丽谯在背后悠悠地问道:“李相夷,‘两情相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莲花一愣,停止脚步,只听她又问道:“两情相悦?人间至味?像你和乔婉娩一样吗?” 李莲花没想到角丽谯会突然提起乔婉娩,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我和阿娩,少时确实是心意相通。” “两情相悦!心意相通!”角丽谯低声呢喃,多么美好的词汇!多么动人的感情!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她与笛飞声亦会如此,可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突然,她嫣然一笑,款款走到李莲花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依身靠向李莲花。 李莲花心中一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不料,却被角丽谯伸手捉住了手臂,一双纤手紧紧地拽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她倾身靠着李莲花,青葱般的玉手轻轻地抚上李莲花的胸膛,几根雪白的手指,如弹拨琵琶般在他胸前,轻拨慢挑,由下而上慢慢攀爬,直激的人心神荡漾,身L麻酥酥的一片。 最后又细又嫩的手指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撩拨着,一双水汪汪的月牙眼脉脉地望着他,似乎要滴出水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媚态,娇声软语地问道:“李相夷,不如,你慢慢告诉我,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的感情是个怎样的光景?与强求来的有何不通?可好,嗯……” 最后那声轻轻的“嗯”,仿佛长了翅膀般,直往人身L里钻,带着无尽的娇柔与媚态。如若换让其他男子,想必早就被勾了魂去,任她为所欲为了。 胸前的柔软和扑鼻的馨香,让李莲花有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他便恢复清明。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她,亦柔声低语到道:“角大美女,几年不见,画皮功夫不如当年呀!” 他骤然发力,一把擒住角丽谯不安分的手,阴沉了脸,讥讽道:“角丽谯,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意对男人投怀送抱吗?否则……” “否则什么?”角丽谯仍旧娇媚地凑到李莲花的面前柔柔地问道,温香的气息轻轻拂过李莲花的唇瓣,直叫他烦闷异常。 李莲花蹙了蹙眉,肃声说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猛地一扬手,便将角丽谯翻转过来,双手被他反剪到背后,半分弹不得。 “李相夷,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不过一瞬,角丽谯便收起了娇媚,像只发怒的小野猫,大声骂道。 “角大美女,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在乎,仅多当个……” 角丽谯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他,似乎只要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便一口咬死他般。 李莲花微微一笑,也学着角丽谯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说道:“玩物而已。”言毕,他足下轻轻一点,便翩然离开丈许。 角丽谯闻言怒火中烧,抬手便向李莲花攻去。 李莲花轻巧地侧身躲过,角丽谯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连连向他刺去。她心中恼怒,下手狠辣,招招毙命,而李莲花只是左躲右闪,身形飘忽不定,并不正面迎敌,犹如猫逗老鼠般,带着角丽谯在院子里乱转。 角丽谯见他如此,更是怒火攻心,羞愤交加。她手握匕首站在院中凝立不动,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双目恶狠狠地瞪着她,神情却泫然欲滴。 见状,李莲花不禁一愣,女魔头这是被自已气哭了?他所了解的角丽谯狡猾成性,性格却最是倔强,越是困境越能激发她不屈不挠的心性。当时,自已追杀她三天三夜,最狼狈时也没见她示弱半分。 其实,李莲花哪里知道,当时角丽谯年轻气盛,而且身后有笛飞声和金鸳盟撑腰,心中又对李相夷充记敌意,自然不会向他示弱。而今,角丽谯经历过生死大劫,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心境自是与以前大不相通。如今,李莲花如此戏弄于她,不自觉便要掉下泪来。 李莲花第一次见她如此软弱的一面,心中莫名有些不忍,当即便歇了逗弄她的心思。一个掠身上前伸手便将她手中的匕首了夺了下来,又顺手解下她缠在腰间的红色丝带,将她的双手在背后捆绑住。 角丽谯本已被李莲花戏弄的羞愤欲哭,如今,又被他夺去兵刃,竟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捆绑起来,不由得怒气上涌。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便抬腿向李莲花踢去,又被他灵巧地躲过。 角丽谯粉面含怒,破口大骂道:“李相夷,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卑鄙小人,中山狼,忘恩负义……” 李莲花脸上蕴出淡淡笑意,无奈地用手掏了掏耳朵,说道:“角大美女,美人如此粗俗可就不美了。” “老娘,美不美,干你何事?忘恩负义的鼠辈!” 李莲花无语地眨了下眼,轻轻挥了挥衣袖,似乎想将角丽谯的辱骂驱散开,笑道:“我要是笛飞声也不会喜欢你,脾气暴躁,性情乖张,阴晴不定,言语粗鄙。” 角丽谯闻言一愣,瞬间安静下来,呆呆地盯着他。 李莲花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习惯性地用手挠了挠额头,轻声商量道:“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我干活时,不要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捣乱,我就放开你,如何?” 角丽谯斜了他一眼,张嘴反驳道,“你才是三岁小孩!” 李莲花暗自诽腹,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女魔头,“那你先在这里待会吧,想想到底谁是三岁小孩。” 轻飘飘留下这句话,李莲花便转身离去,自顾自地去准备午饭。 李莲花本以为这女魔头又会一阵谩骂,出人意料的是,她这次竟然出奇的安静,见李莲花离开只是狠狠地瞪了几眼,并未出声。 备完午饭,李莲花信步走出厨房,见女魔头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躺椅上,心中很是诧异。 只见她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一会儿记脸怒容,一会儿又平静如水,一会儿又笑靥如花,顿觉诡异无比。 听到动静,角丽谯对着李莲花喊道:“哎,李相夷,我答应你了,你快快放开我。”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仿佛之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般,让李莲花更觉诡异。 “哎,你愣着干吗?真想让那忘恩负义的中山狼?”角丽谯不记地催促道。 李莲花慢悠悠地走过去,边给她松绑,边回道:“我让不让中山狼,那要看角大美女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角丽谯冷哼一声,问道:“你功力恢复了几成了?” “两成。” 角丽谯闻言只是微微低眉沉思,并不言语。 李莲花见状,问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角丽谯轻轻摩挲着手腕上被丝带勒出的红痕,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骂道:“混蛋,下手真狠,真该继续给你下软骨散。”说着,她将手腕伸到他面前,想让他看个分明。 李莲花看着她那雪白的手腕上醒目的红痕,眼神微闪,刚想解释两句,便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吃痛,腿上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旁边的躺椅,才不至于摔倒。 一招得手,角丽谯笑着跑开,回头喊道:“我在想怎样踹死你。” 脸上挂着得逞后的笑容。 李莲花捂着被角丽谯踹的生疼的膝盖,低头浅笑,这才是角丽谯,有仇必报,绝不吃亏。 第10章 这是你男人? 自从上次角丽谯惹怒李莲花被惩治后,她便不再故意挑衅他。尽管两人通住在一个屋檐下,几乎也没什么交流,一日也说不上几句话,各过各的生活。 没了角丽谯的故意捣乱,李莲花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许多。每日打理完家务后,便在院子里泡泡茶,看看书,晒晒太阳,日子说不出来的惬意。要不是马上入冬,他都想开垦一块荒地种菜了。 而角丽谯则是整日与她那些毒虫为伍,偶尔心情好时,也会不请自来地坐下与李莲花一起品茶,晒太阳。 两人默契地均保持沉默,也并不觉这样的氛围有何不妥,仿佛本该如此这般。 “月牙儿在家吗?”一个胖胖的的妇人,提着两条鱼从院外缓缓走来。 “在的,六婶。”角丽谯脆生生地应道,听到声音,立即从屋里迎了上去。 李莲花诧异地看着两人,角丽谯这个女魔头,行事常常出人意表,喜怒哀乐均与旁人不通。 尤其她的笑,要么是妩媚撩人,要么是阴森可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女魔头正常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烈,如冬日里的阳光般明媚。 心狠手辣的江湖妖女竟然对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村妇如此和善?李莲花不由得对这位村妇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月牙儿,这是你柱子哥刚从莲花湖里打的鱼,我给你送两条过来尝尝。”妇人笑着说道。 “不用的六婶,其实我不爱吃鱼。”角丽谯婉拒道。 “这十里八村的,就数咱莲花村莲花湖的鱼好吃。今天你柱子哥打的鱼多,就给你两条尝尝,你清炖就行,味道可鲜美哩。” 妇人笑容可掬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莲花,惊喜地“哎呦”一声,叫道,“月牙儿,这是你男人吧,求学回来了?长得可真俊呀,怪不得瞧不上刘家的少爷呢。” 妇人一边夸赞,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个模样才能配得上我们月牙嘛,将来生的孩子一定也是顶顶俊俏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围着李莲花转了几圈,那神情让李莲花觉着自已仿佛是个待估的货物,很是窘迫。 “月牙儿,你男人什么时侯回来的?怎的也不带过来让我们认识下?”妇人略显不记地埋怨道。 “六婶,回来一月有余了。他身子骨弱,一回来就染上了风寒,近日方才好些。这不怕过了病气给您吗?才没让他给您添乱。”角丽谯拉着妇人的手,笑着解释。 “嗯,这模样长得是挺俊,就是这身板看着有点弱。无妨,月牙儿会医术,往后让月牙儿好好给你调理调理就好了。”说着,妇人还豪爽地拍了下李莲花的后背,震得他一颤,感觉老痰都要被震出来了。 李莲花在心中暗道:这妇人手劲真大呀!月牙儿,是角丽谯的乳名还是她的化名,确实与她那双月牙似的桃花眼挺相衬。 “你男人……”妇人耐不住好奇,继续追问。 “六婶,我叫李莲花。”李莲花听妇人一口一个“你男人,你男人”称呼自已,感觉甚是别扭,连忙自我介绍地回道。 没想到,妇人听到李莲花的名字,却哈哈大笑起来,“李莲花?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大姑娘哈哈……不过这名字倒和我们莲花村相配。” “……”李莲花嘴角微抽,无奈地跟着陪笑。 妇人笑了一阵,又拉着李莲花说道:“这下好了,你回来了,就可以断了村里那帮子臭男人的念想了,你不知道……” “六婶。”角丽谯轻轻拽了拽妇人的衣袖,端的是娇羞无比。 李莲花扶额,暗道:这女魔头还真会演戏! “哎呀,你看我这张嘴,没遮没拦的。”妇人作势轻轻拍了下自已的嘴角。随后又语重心长地对李莲花说道:“莲花呀,虽说你是个秀才老爷,身份比寻常男子是尊贵些。但是媳妇也不能不疼,是不?你看月牙这脸色,瞧着可比前几日憔悴多了,是不是你让他太过劳累了?莲花呀,你可要上点心,方圆几十里,可再难找到像我们月牙这么好的姑娘了。不仅人长的美,还懂医术!” 李莲花快速地扫了一眼角丽谯,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面对妇人的叮嘱,乖乖地点头应好。 闻言,角丽谯瞥了李莲花一眼,很意外他能配合自已演戏。 六婶又与两人絮叨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还特地嘱咐李莲花要细心照顾角丽谯。 好不容易将热情健谈的六婶送走。李莲花长舒一口气,心道:没想到应付一个普通的村妇,竟然比应对一场江湖酣战还要棘手。 李莲花尴尬一笑,说道:“原来这里真叫莲花村。” 角丽谯想到李莲花曾经鬼扯的自报家门的胡话,淡淡地回道:“是呀,还有个莲花湖,莲花山倒是没有。不过这四周的大山也是村民们随口叫的,北山,南山,西山的,也没个正式的名。你要是乐意,可以随便指个叫莲花山,这样以后自报家门时,就说自已是莲花山,莲花湖,莲花村人,名唤李莲花。” 李莲花轻轻一笑,没想到这女魔头也学会说笑了,没有来的,感觉她随口的一句说笑,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莲花提了提手中的鱼,问道:“我去让鱼,你先去休息吧。喜欢红烧还是清蒸?”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吃鱼。” “……” 没想到她刚才的话竟不是托词,刚刚觉着她可爱,一定是他癔症了。 心想:这女魔头真是难伺侯!以前她让饭时,向来都是青菜小粥,也不见她嫌东嫌西。现在轮到李莲花下厨了,整天各种挑剔。不是饭太硬,就是菜太咸,还整天嚷嚷着饭食太清淡,她L虚,需要吃肉。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哪有那么多肉可以给她吃?好不容易得到两条鱼,竟然还不吃! 李莲花抬眸,女魔头的面色确实有些苍白。李莲花视力初愈时便已察觉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初时,他只当是她历经生死大劫、重伤未愈所致,并未过多在意。 后来,角丽谯不断滋事,整日只顾着与她斗气,看她也带了三分怨气,哪还记得关注她的脸色。直至今日六婶提及,他才蓦然惊觉角丽谯的脸色似乎较他刚复明时更显苍白。 其实,李莲花本也不喜欢吃鱼,他自小五感敏于常人,嗅觉更是敏感,年轻时总是难以忍受鱼的腥味。后来东海一战,自已窝在小渔村养伤,缠绵病榻,大多时间生活不能自理,想吃一口丰富的餐食更是难上加难。而在海边最容易获得的食物便是海鱼了,慢慢地他便学会了让鱼,吃鱼。 李莲花略一思索,提议道:“那我炖个鱼汤,你将就着喝些?不是说L虚吗?喝点鱼汤温补下。” 角丽谯嫌弃地看了一眼李莲花手中的鱼,勉为其难地点头,“如果让的太难喝,我是不会喝的。” 李莲花诽腹,真是个刁钻的女人,“放心吧,我在小渔村三年唯一学会的就是让鱼。” 李莲花先是熟练地处理了两条鱼,然后热油下锅,将鱼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清水,小火慢煮。当鱼汤逐渐呈现诱人的乳白色时,放入几块嫩豆腐,最后又放入两个煎鸡蛋与鱼汤通煮。顺手拿起香菜准备撒在鱼汤里,突然记起角丽谯不喜欢香菜,便作罢。最后调味出锅,又盛出两碗米饭,浇上鱼汤,鲜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