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尖上沦陷》 第1章 不必道歉,我们签离婚协议吧 夜晚,她从兼职处回到医院的VIP病房门口。 病房内是她的新婚丈夫,正在等她离婚。 她已经疲惫不堪,甚至感觉天都要塌了。 可是,她还是鼓足勇气推开那扇门。 该来的始终要来,她没有退路。 曾经骄傲的顾七七早已经成了被折断翅膀的小麻雀。 进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要失去他了, 她在来的路上做足了准备,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眼眶发烫起来。 他虽卧病在床,却依旧清冷矜贵,气势逼人。 他只是稍稍抬抬眉眼,就令万千女孩甘愿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可是这样的他,原本属于另一个女人。 她走到病床边,开口打招呼:“臣少。” 傅商臣抬眼看她,只淡淡一句:“你知道,我一醒过来,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嗯,傅太太早跟我有约,你一旦醒来,我们立马离婚。” 她从容回应。 得到他的这阵子,虽然他们有名无实,但是她觉得也算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了,她很知足。 傅商臣手里拿着她的个人资料,不像丈夫,像是上司那般拷问她:“离婚后傅家不会再负责你母亲的任何费用,你有什么另外的打算?” “事在人为。” 她从容里透着无力感。 她母亲脑出血六个月,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她现在每天打两份工,杯水车薪。 “你母亲一个月的费用是十万,你现在刚毕业,打算怎么事在人为?” “……。” 顾七七眼眶发热,无力的对他微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事在人为,她想结束这场谈话,他……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她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太久了。 他们再次相见,是一个月前, 也是这样大雨的夜晚,他救了几次都没脱险,傅家人商议给他找个媳妇冲喜,当时…… 嗯,她正拿着高额的欠费单走投无路,便冲了出去。 “你在会所兼职,是为了寻找金主吗?” 傅商臣没打算放过她。 “什么?” “你才二十一岁,却在绞尽脑汁的赚钱,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他望着她,给她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去兼职不是为了找金主。” 她想,她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像个丈夫一样关心她两句吗? 他只是在逼问她,迫使她露出窘迫的样子罢了。 “如果我的问题太直接,让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 他说。 “不必道歉,我们签协议吧。” 顾七七哽咽,主动提出。 她对他不该有期待的,他早忘了她。 顾七七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腿上的资料是她的,她佩服他的雷厉风行。 他才刚醒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拿到了她的全部资料,可见,外界传闻的他杀伐果决的行事作风,不假。 “协议晚些会有人找你去签,我现在有个请求。” 他不再咄咄逼人,变得好说话。 “什么请求?” 顾七七问。 “照顾我的王维文今天发烧没过来,听说之前你也有帮忙,今晚可以留下来照顾我一夜?” 傅商臣询问她。 顾七七缓了好一会儿,脸微微发烫起来。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由他的小跟班在贴身照顾,包括擦洗身体什么的,有时候她过来看到会搭把手。 “七七,可以吗?” 他叫她七七,叫的很动听。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并不专业。” 照顾他一晚当然可以。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她怕她做不到他满意。 “今晚我还是你躺在病床上的残废丈夫,我没有不满意的资格。” 傅商臣突然笑了下,越发的好脾气。 可是,丈夫吗? 待会儿签完离婚协议,就不是了。 顾七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难过,明明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傅家帮她付医药费,她承担给他冲喜,也有可能为他守寡的可能,仅仅如此。 至于过去,他忘了,她就当没发生过。 她为什么会低落?鼻酸? 顾七七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眼前这个男人,很快就会娶另一个女人了,那是傅家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高门大小姐,她没资格肖想他。 她去洗手间打水出来,却不料抬眼就看到他脱了上衣,回过神赶紧低头上前。 傅商臣盯着她一阵,一边继续脱衣服一边问她,“你不是早就看过了。” 顾七七脸红如血,将干爽的毛巾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盆子里浸泡,其实她虽然看过,但也是无意间。 傅商臣望着她静静地泡毛巾的样子,不自觉的凤眸就半眯了起来,随即开口:“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什么?” 顾七七在水里压毛巾的动作滞住,缓缓地转过头去看他。 “之前在会所,我们见过。” 傅商臣看着她解释。 “我记得。” 顾七七不无失望地轻声回应,又继续洗毛巾。 她还以为…… 算了,都过去了。 顾七七让自己忘记过去,先照顾他换了睡衣,然后跟他签离婚协议。 嗯,这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就没有话对我说?” 傅商臣还盯着她。 顾七七眼角余光看到他裸着的胸膛,不敢抬眼,一边拧毛巾一边说:“说什么呢?说抱歉吧,抱歉让你睡了一阵子就成了离异的男人。” “你应该问我要赡养费。” 傅商臣望着她无奈提醒。 顾七七直起腰,拿着毛巾痴痴地看着他,她觉得简直要疯了,她竟然觉得他在为她考虑。 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可怜她?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出现手机铃声,顾七七还来不及回过神,他已经接起来。 “思怡,嗯,醒了,你乖一点好好睡觉,准你明天来看我,嗯?” 他说话充满耐心,眉目间尽是温柔宠溺。 顾七七突然就清醒过来,他哪有心思怜悯她啊,他的心,大概全在跟他打电话的那个女孩身上吧? 即便他出事后那个女孩从没来过医院看他,可是他此时脸上的笑意让她确定,他不怪那个女孩,并且一如既往地宠爱。 “嗯,想你还不行吗?。” 傅商臣哄好那个女孩,挂了电话,抬眼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叫她:“七七?” “在。” 她回过神,看他的时候视线却已经模糊。 “放轻松。” 第2章 你也配跟我姐姐,共用一张脸 “好。” 她从容应着,坐到他旁边。 她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他是病人,她照顾病人罢了。 可是真的拿着毛巾在他胸膛前,她却突然不好意思。 “别紧张,尽管来。” “……” 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温暖的力道握住,到了他的胸膛上。 她不得已的倾着身,抬眼看向握着自己手的男人。 傅商臣黑眸望着她,像是再提醒她快点。 顾七七知道自己再犹豫下去就矫情了,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也就认命了。 她从没想到她今晚会对他做这么贴己的事情,可是她发现她竟然是想照顾他的。 从胸膛往腋下,往身后,嗯,像是拥抱的姿势。 她还是害羞的,她才二十一岁,至今单身,成年后还没跟男性拥抱过。 擦完背后又扶他靠着床头,然后擦他的手臂。 她又去洗毛巾,随即去另一边擦另一只,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觉不一样,他的胳膊好像变得特别结实,而且温度也上来了。 她觉得有点烫,不知道是他的体温,还是她的。 她的确脸红成猴屁股,眼也不敢再多抬一下。 她来来回回擦了两遍,然后站起身,松了一口气,“好了。” “好了?你只擦了上半身。” “……” 顾七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问他,“难道你还想叫我给你擦下半身?” 男女授受不亲的好吗? “我有洁癖,每天早晚都会洗澡,这件事王维文没告诉你?” “可是,可是……” 她迟疑。 别说之前她没给一个男人擦过身,二十一年里,她连男人赤裸的胸膛也没看过几次,还是远距离。 “我可以多付一个月的治疗费。” “好来。” 顾七七听到一个月的治疗费,立即又去换水洗毛巾,再回到他身边,也只是犹豫了两秒就帮他脱裤子。 他现在穿的是宽松的病号服,很好脱,可是…… 她,她,好像闪到眼睛了,呜呜。 “你那里可不可以自己擦?” 顾七七别着脸羞臊地低声求饶。 “嗯。” 傅商臣应了声。 顾七七没抬眼,只敢从他的大腿往下擦,可是…… 他的腿怎么那么长啊? 她之前擦过他的脚到膝盖那里,没觉得多长。 她通常那时候还跟王维文,也就是他的生活助理聊着天。 偌大的病房里,此时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不仅顾七七没动静,连傅商臣也没有,他的耳廓也红的要滴血。 他车祸导致严重脑震荡,左腿也包着纱布。 顾七七给他擦完身体后,又去把毛巾洗了一遍,然后送给他,“你,你自己来。” “同一条毛巾?” 傅商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顾七七想说她洗干净了啊,但是想到王维文说的他的确有洁癖,便只好去里面又给他换了条,但是…… 反正都是给他擦身体的。 顾七七说:“这条是新的,用吧。” 傅商臣接过,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顾七七也好奇的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 “你要看我擦?” “……” 她立即转了身,脑海里却满满当当都是自己刚刚给他扒裤子看到的画面,怎么那么壮啊? 男人脱了裤子都那样壮吗?那个地方。 他用的药嗜睡,后来他睡着了,顾七七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便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他真是好看的让人魂不守舍,他现在跟二十岁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现在更成熟,稳重,却也…… 嗯,他太诱人了,诱人到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要沦陷于他。 她有些不舍的移开眼,可是她知道,不是她的,终究留不住。 所以她只得起身,告别。 她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人在等她。 “顾小姐,我们太太等你很久了。” “傅太太还在?” “是的,太太一直在等你。” 是傅太太的随从,请她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傅太太应该是犯困了,她进去的时候看到傅太太捏着鼻梁在忍耐。 “傅太太,抱歉,让您等久了。” 顾七七轻声。 她没想到是傅太太亲自来找她,说受宠若惊也不为过。 “商臣睡了?” “嗯。” “坐吧,签了字,咱们就两清了。” “好。” 顾七七应着,看向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然后坐下。 她拿起笔,将协议书移到眼前,签字。 嗯,没有半分犹豫跟不舍。 傅太太望着她一阵,见她乖巧的签了字虽然觉得她懂事却也没多问什么。 这世界上穷人太多了,根本帮不过来。 顾七七的母亲,痊愈的可能性是零。 就算以后能认人说话了,也是累赘。 顾七七才二十一岁,现在就已经没钱付住院费,未来她身上还会发生什么,不难猜测。 但是这与她傅家就没关系了,之前她们是说的明明白白的。 顾七七签了字便立即站了起来:“傅太太,还是很感激,谢谢您。” “你用自己的名节换来的,不必言谢,也不必担心外面人会知道,我会打好招呼,只是你再婚的时候,你的丈夫那里肯定是瞒不住的,这一点你要有准备。” “嗯。” 顾七七点头应着,因为太晚便匆匆打招呼回到她母亲的病房。 那里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着,这部分钱便是大几万,但是这钱她现在能赚的出来。 大城市有个不好处,就是烧钱,但是也有个好处,赚得也多。 她悄悄搬了椅子坐在她母亲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世上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她们母女呢? 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才出生,她没见过她父亲。 这一夜,她睡的不好,在清晨,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商臣哥,人家要吓死了,呜呜。” 顾七七再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就听到女孩娇软的声音,顾七七敲了敲门。 “进来。” 是傅商臣的声音。 顾七七走了进去,“臣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思怡,看她像谁?” 傅商臣耐心哄着女孩问。 “姐姐?” 女孩一回头看到顾七七,当即脸色煞白。 顾七七看到那个女孩的脸,却也是心神一荡。 “她是顾七七。” 傅商臣看着顾七七跟她介绍。 “顾七七?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姐姐共用一张脸。” 沈思怡说着就冲上前去扬起巴掌。 第3章 一晚十万 “沈思怡。” 傅商臣呵斥。 “沈小姐请自重。” 与此同时,顾七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只是服务傅商臣,对别人可不任打任骂。 “你是来勾引商臣哥的吧?我告诉你,即便你的脸跟我姐姐一模一样,但是我才是未来的傅家少夫人。” 沈思怡咬牙切齿的说完,甩开顾七七就朝着外面跑去。 门被摔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顾七七如遭雷击,只能疑惑的看向傅商臣。 “你还好?” 傅商臣看着她跟她确定。 “她说我跟她姐姐共用一张脸?” 顾七七点头,然后询问。 “你是顾七七,不是别的任何人。” 傅商臣很明确的告诉她。 顾七七还是一头雾水,却点头,“好,我明白了。” “你帮我摆脱沈思怡。” 傅商臣又提到。 “为什么要摆脱她?” 顾七七下意识的问出。 “我只把她当妹妹。” 傅商臣望着她说。 “可是,我昨晚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顾七七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却先提醒这件事。 “你不想你母亲再叫你的名字吗?” “你会继续支付我母亲的所有费用?” 人穷志短,在此时的顾七七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没再有多一个字的废话,心甘情愿的交易。 傅商臣幽暗的深眸端详着她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起:“你呢?能听命于我?” “怎么听命与你?” 顾七七继续问。 她从小就是心细如发的女孩子,她母亲后她更是事无巨细的都要弄清楚,因为出一点错,可能就会酿成大错。 “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不准多问,也不准有怨言。” “好。” 顾七七答应下来。 听完他的话她才想起来,她没有跟他谈判的资本。 突然间,偌大的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讲起:“沈思怡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的妹妹。” 顾七七吃惊的看他,没想到他会解释。 “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傅商臣继续说道。 顾七七发现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难掩伤心。 她也伤心,视线模糊前,收回看他的眼神。 他肯定已经忘的干干净净了吧,关于那个风清月朗的夜晚他将一个女孩壁咚在学校的高墙边。 “今天开始辞掉你那两份工作,专心照顾我。” “好。” 她答应。 无论如何,她都会答应。 傅商臣望着她良久,叹了声,又道:“顾七七,我不会亏待你。” “嗯。” 顾七七听的疑惑,抬眼与他对视,随即又低下头应了声。 他们之间,何谈亏待? 如果真的有一方欠了另一方,也是她欠他。 —— 她照顾了他大半个月,每天陪他吃饭,给他擦身体,偶尔被他问几句话,然后就,是的,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到那样大的房子里去。 傅家老宅,她几辈子也够不到的高度。 她一直很确定自己的为止,在他的房间里把他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起来,随即出门去找他。 “让她住你房间?你很快就会跟沈思怡订婚了,你叫她住你房间?” “是,我要她一直在我跟前。” 楼下,傅太太正在跟自己坐在轮椅里的宝贝儿子生气。 “当初让她嫁给你我只是病急乱投医,她得立即离开家里。” 傅太太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冒着守寡的危险嫁给我,如今我活了,你就让她走?” “我给她母亲付了那么久的医疗费还不够吗?” 傅太太觉得顾七七这场交易不算吃亏。 “傅家每年做慈善拿出钱的钱少说也得几个亿吧?” 傅商臣冷笑了声,不急不缓的提醒。 “你,傅商臣你气死我吧。” 傅太太被气走。 顾七七又默默地退回房间里,她没想到傅商臣竟然会为了她跟自己的母亲争执。 她眼里有些发酸,很久没人这么护着她说话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低头掉了眼泪,立即擦着泪拿出手机。 “扬帆,你回来了?” “嗯,阿姨好些了吗?我买了花去看她老人家,已经在路上。” “你不要去了,我妈现在不方便外人探望,晚些我联系你,我们外面见。” 她初中开始的男同学。 “朋友?” 傅商臣进了房间。 “嗯。” 她听着声音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眼就低眸应了声。 傅商臣自己控制轮椅到床边,提醒她:“扶我一把。” “好。” 她乖巧答应着,去扶他到床上。 可是却突然扶不动,她下意识的两只手从他身前去抱他的腰试图把他抱起来,他却还纹丝未动。 她发现不对劲,这才看向他,问他:“你怎么不动?” “男性朋友?” 他询问。 “差点成男朋友。” 顾七七觉得她跟傅商臣之间,他对她坦诚,她自然也不需要撒谎。 他们没必要有误会,越诚实越好。 “因为你母亲的事情耽搁?” “嗯。” “你现在既然是我傅商臣的妻子,我们离婚之前你就不能再对别的男人动心,明白吗?” “动心你也管吗?” “顾七七,一心二用在我这里是大忌。” 他低沉的嗓音宣示。 顾七七无意的看到他,这才发现两个人竟然挨着这么近,近到已经呼吸相缠。 “我先扶你到床上去。” 顾七七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低声道。 她不想跟他讨论个人生活上的事情,只想先照顾好他,然后…… 是的,他们终有一天会散。 可是…… “看来不只是一点点心动。” “你干什么,你身上有伤。” 她没把他抱起来,反倒被他搂在了怀里。 是的,她坐到了他的腿上,这她哪敢啊。 可是就在她炸毛之前,却突然被捏住了下巴。 她吃惊的看着捏着她的人,呼吸滞住,下一秒,红唇被吻。 顾七七脑子里嗡嗡的响着。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被亲,可是却依旧,刹那间,如天崩地裂。 直到感觉胸口有些发疼,她回过神来,立即像条被捕捞上来扔到岸上的美人鱼,拼命的扑腾。 “臣少,别这样。” 她的脸如被扔到火炉里烤熟。 他说:“一晚十万,如果是初夜,再加十万。” 第4章 他坚持跟她共处一室 “如果你嫌少,可以自己开价。” “……” 她试图说点什么,但是半晌都没说出话。 心口最柔软处还在他掌心里捏着,又疼又麻。 很久,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只陪你演戏吗?” 他沉默着,捏着她,控着她,凤眸里挂着如刀刃般薄的浅笑,“这部分钱是你母亲费用之外,单独给你。” “我不要。” 她立即拒绝。 她知道她这样好像有点像是什么卖艺不卖身,他可能把她想成那种婊里婊气,可是…… 她用力抿着唇,在感觉到他的手把她松开的时候,她立即就从他身上逃的远远地,然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是羞耻的,胸口的酥麻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仅做事雷厉风行,而且还极其危险。 “少爷,老太太叫你下楼说话。” 门板被敲响,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知道了。” 傅商臣应了声,随即看向站在远处的女孩:“你推我下去。” “嗯。” 顾七七答应。 他身上也恢复了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跟我母亲的协议终止,现在开始你只受我一人指示。” “好。” 顾七七应着,推着他往外走。 她知道如今一切都不在掌控,随时可能脱轨,可是她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母亲是名大学老师,以前她们母女虽不富裕,但也安安稳稳,不愁吃穿,真没想到,一场病,竟然让她们母女穷途末路。 那个曾经跟她母亲有过事实婚姻的男人呢? 他在她母亲怀孕的时候舍她们而去,跟一个豪门大小姐另立家庭。 顾七七一边推他进了电梯,一边收回飞远的思绪。 下楼不到五分钟,傅太太又跟自己儿子驳起来,“你们俩睡一个房间我是绝不会同意的,顾小姐,我救过你的急,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此时,傅太太万分后悔找她冲喜。 “我母亲的护工也是跟我母亲同住病房里的,傅太太可否把我当成臣少的护工呢?” 顾七七不想惹长辈不快,主动提出。 傅太太显然被她问住,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开口。 老爷子老太太只细细打量着她,后来老太太问了声:“顾小姐可认识姓沈的?” 顾七七原本还算从容的模样出现了纰漏,过了两秒才笑着回:“回老太太话,不认识。” “哦。” 老太太没再多说,只看了眼自己儿媳妇才又提起,“原本老张说我宝贝孙子醒来的可能性都不大,是找了这个女孩子之后才好起来,我看,不如就让她暂时继续照顾商臣,等商臣站起来再说吧。” “那也不能住一个屋,传出去以后,怎么跟沈家交代?” 傅太太很坚持。 “家里的事情,为什么会传出去?” 傅商臣问。 “既然顾小姐都摆明身份,我看就先这样吧。” 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子一会儿,发话。 “爸。” 傅太太不敢反驳,却也不赞同。 “这丫头我在医院也观察了一阵子了,激灵,心细,再说,万一这女孩走了,咱们商臣又发作了呢?” 老太太问儿媳妇。 “嗯,说不定这女孩旺夫。” 老爷子突然想到这样的典故。 “好,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得给我保证,你们俩不会发生感情。” 傅太太碍着老公出去应酬,这会儿一张嘴说不过四张,妥协。“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 “……” 傅商臣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晚饭前顾七七推他去洗手间洗手,关好门,她去打开水,把他的手放在洗手盆里,好声说道:“你不该那样顶撞你母亲。” “你给我洗。” 傅商臣没回应,还给她抛出问题。 “你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手指不能动。” 顾七七意外的看着他。 他看上去不是那种病殃殃,五指不勤的类型。 “我花钱呢。” 傅商臣看着她笑着说。 “好,我给你洗。” 顾七七立即没了脾气,耐着性子给他把手上打上洗手液,揉搓。 傅商臣就任由她洗着,条件反射的又看向她。 是的,女孩的手又滑又软,带着特有的温柔,跟他骨感的手指完全不一样。 嗯,还真是绕指柔了。 “七七。” “嗯?” “我们以前见过吗?” “……” 顾七七给他洗手的动作滞住。 他有印象吗? 她忍不住这样想,他会不会就要记起来了? 她不敢看他,因为即便记起来又能如何呢?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想通后又继续给他洗手,冲干净去拿毛巾也是一根根的给他擦干净,说:“我住的地方对你而言算贫民窟,怎么可能见过呢?” “我想,七七住过的地方,一定很温馨。” 傅商臣望着她,这样说。 顾七七被他说的心乱飞,只能努力压制着,提醒他,“你别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不要总跟你母亲顶撞。” “好。” 傅商臣答应她。 —— “少爷,我来了。” 晚上十点,顾七七正要伺候傅商臣去洗漱,王维文跑进他房间。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 傅商臣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少爷,你见哪个人发烧休息一个多月的?” 王维文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问他。 顾七七看到王维文,着实松了口气,与他相视一笑,俩人如同好友。 傅商臣冷哼了声,“是,以后别找我请假,一概不批。” “小七,你看咱们少爷这么凶。” 王维文比傅商臣还小了几岁,像个傻白甜。 顾七七听的笑了笑,小声跟他说:“你好可怜。” “小七你也坏。” 王维文拉着她的手就晃荡起来。 “……” 傅商臣冷眼斜视那双手,瞬间脸黑。 “是不是要给少爷擦身子了?咱们一起合作。” 王维文忙着跟顾七七干活,没看到他的黑脸。 “合什么作?” 傅商臣却是不耐烦的问了句。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怪异,甚至搞笑。 “啊?当然是我擦身体,小七配合我擦四肢。” 王维文解释。 “你当我是死人吗?” 傅商臣一想到有个男人天天给自己擦身体就抓狂。 “之前一直是这样的。” 王维文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行。” 傅商臣拒绝。 “七七给你擦身体不合适吧。” 王维文又问。 傅商臣一记眼神杀投过去,“哪里不合适?” 第5章 他说,咱们离婚证还没下来 “倒也没什么不合适,那我抱不动你,让文哥跟我们一起进浴室吧。” 不然孤男寡女的进浴室,真的好暧昧啊。 她虽然从小稳重,但是毕竟也是小女孩。 这种事情,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傅商臣掉进浴缸里的时候,头直接埋在了浴缸里。 “少爷。” “臣少。” 顾七七跟王维文都吓到,顾七七先反应过来去捞他,只是她才刚弯下腰,他自己露了出来。 顾七七跟傅商臣就那么隔着一团水雾对视上。 他刚劲有力的手紧握着浴缸沿,喘着气,眼睛直直的看着担心他的女孩。 顾七七听到自己的心,怦!怦!怦!狂跳。 “让他出去。” 傅商臣压着火说。 “是啊,小七你先出去吧,你抱不动少爷。” “我说你,滚。” 傅商臣烦了,下逐客令。 王维文愣了半晌,被少爷嫌弃到伤心的离去。 顾七七一边抱着他腋下让他靠在浴缸里,又去摆弄他行动不便的腿,低头不语。 反正她可是非礼勿视,没有乱看他。 但是就是…… 一不小心就能看到那里,然后她紧张的笑声嘟囔:“文哥确实要比我方便很多。” “我一个月那么多钱雇你干什么?雇你方便?” “……” 顾七七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好再次警告自己,花了人家那么多钱,当然要事事亲力亲为。 她默默帮他搓背,一言不发。 只是洗到大腿根的时候她又尴尬起来,手里的泡沫都掉在他的四角裤上了。 傅商臣眼里霸道邪气,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他说:“要不你试试。” “试什么?” 顾七七其实明白,装傻。 他之前一直没逼她的,今晚…… “你母亲的病,我打算请国外的专家过来试试。” “好。” 她低下头,开始任他派遣。 傅商臣靠着浴缸躺着,一条腿搭在外面,就那么默默地审视着她。 “有没有碗?” 不久,他又问。 “嗯?” 在浴室里要什么碗? 顾七七疑惑的看他。 傅商臣心里的邪火还没消,冷冷的说:“我看顾小姐的脸要滴出血来了,我想帮忙接一接。” “……”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瞧瞧一直以来都令她心存感激的臣少在跟她说什么浑话? 她比他小五岁呢,有那么好逗? 她努力绷着脸扮严肃,傅商臣突然就笑了声,邪气算是消了。 只是很快他深吸一口气,迟迟的不动了。 女孩子的手娇娇软软的扶着他,很快另一股邪气又涌上来。 顾七七更是尴尬的想哭,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这地方为什么要她一个无知少女来擦? “你能不能让他别动?” 她的声音是含糊不清的,她是真怕。 傅商臣却不太明白的样子望着她问:“谁动了?” 顾七七从浴室里跑了出去,王维文站在门口看着顾七七,又朝着里面看了眼,这是咋了? 顾七七脸爆红,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了。 可是他们家少爷是正经人,应该不会欺负一个小女孩吧? 浴室里傅商臣其实也是从头红到脚,这是第一次没控制好。 后来王维文从里面把傅商臣推出来,顾七七刚好拿了阿姨抱来的被子,从门口回来就看到他们,顿时又脸红,机械的转身,赶紧去沙发那里铺自己的被子。 傅商臣看着她,心想她脑袋是不是不打算再抬起来了? “要不晚上还是我留下来照顾少爷吧?” 王维文看顾七七一个女孩子在男人房间里实在不方便,她那细皮嫩肉的,看着也没什么力气,他们少爷有需要她肯定不行。 “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傅商臣突然问道。 “……” 王维文疑惑的盯着他们家少爷。 “还不走?” “哦。” 王维文被赶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顾七七尴尬的低着头站在沙发边上,对着外面。 是的,她是不好意思再看他的,可是…… “过来帮忙。” 傅商臣却很快叫她。 顾七七不得不又走过去,但是头一直埋的很低,脑子里也不太干净。 他那时候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哼声,他…… 她是没有交过男朋友,可是她却是听过男人在那什么的时候会怎样怎样的。 她去扶他上床,两只手搂着他的腰杆,这次他没为难她,很快就坐在了床上。 顾七七弯腰去把他的大长腿一条条搬上去,轻轻放好,又给他把枕头位置调整好。 “害羞了?” 傅商臣没立即躺下,盯着她红透的脸问她。 “没关系,您花了钱。”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生气。 其实有些姿势傅商臣能自己做,只是他不做。 顾七七扶他躺在床上,他抓着她的手臂没叫她立即离开自己,“男人在那种时候是会发生那种意外,我以后尽量克制。” “你为什么不让文哥帮你洗?” 顾七七大眼睛看着他,大概是因为他很好商量的样子,所以才多问了句。 “一个大男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不奇怪吗?” “那陌生的女人就不奇怪吗?” “你不是已经摸了我一个多月?” “……” 顾七七觉得他故意欺负她不敢反抗。 他手机响起来,看了眼接起,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着,宠溺道:“知道了,改天给你买。” “你长大了,以后不能再问商臣哥这种问题,知道吗?” 傅商臣又好声教育着。 顾七七不知道沈思怡跟他说什么,反正她是只剩下今晚最后一项工作,给他按摩腿。 所以他聊他的,她干她的。 他车祸导致腿部出了问题,要每天做康复,还得每天按摩。 傅商臣挂了电话,望着给自己捏腿的女人,腹部的被子动了动,他无奈叹了声,只得转移心思,问:“为什么学新闻?” 顾七七没料到他问这个问题,却如实解释,“曝光真相。” “什么真相?” “任何。” “你说话倒是很简练,真把我当你老板呢?” “不是老板是什么?” “我们离婚证还没下来。” 他突然说。 顾七七给他按摩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 傅商臣笑着:“现在知道我是你什么了?” 第6章 在外承认是她丈夫 丈夫? 可是他们没有半点夫妻的样子。 可是他一醒来就叫她签了离婚协议,结果,是摆在那里的。 —— 才到半夜,她便再也无法入睡。 “七七?” 傅商臣躺在床上叫她。 “嗯?” 顾七七立即坐了起来,担心他哪里不舒服。 “过来,有钱。” “……” 顾七七意外,却立即起身。 她想他是不是把她当一条哈巴狗了,给根骨头就把她牵着随处走。 但,事实就是她真的弯身在他面前了。 钱,是个有超能力的东西。 “躺下,给你看刚收到的材料。” “……” 她很紧绷,紧绷到快不能呼吸。 但是人已经被他扣在怀里,她感觉到自己颈下是他有力的手臂。 但是眼前却又是他手机屏幕显示的,治疗脑出血方面的专家资料。 她红着脸躺在他怀里,忍着如雷的心跳望着那里,听他说专家做过的漂亮案例。 —— 翌日,她去辞掉了那份已经维持了半年的文字编辑工作,正式成为傅商臣的…… 顾七七想,称呼不重要,他给她的太多了。 傅商臣的车停在斜对面,看她出来,王维文刚要叫她,却停住。 自然,傅商臣也看到了。 他是特意来接她,却没料到看到她差点成为男朋友的人。 顾七七也没料到会碰到在外办事回来的卓扬帆。 卓扬帆看着她却很高兴,问:“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我来……” “快十一点了,我请你吃午饭,走。” 她话还没说完,被杨帆拉着手腕就带走。 王维文在后面跟上。 车子停在一家盛名的火锅店门口。 傅商臣接了电话,说:“我刚好在。” 卓扬帆跟顾七七找了安静的位置坐下,没有留意到傅商臣进来。 卓扬帆说:“随便点,今天发工资,吃夸我。” 顾七七听的一笑,却只点了点青菜。 她没什么胃口,当然,她知道他是真的待她好,若不然…… “午饭后我们一起去见阿姨吧,我想求她准许你当我女友。” 他又点了些她平日喜欢吃的,然后在桌上拉住她握着茶杯的手认真表示。 顾七七手一颤,脑海里浮现出傅商臣那晚对她说的话。 傅商臣说他最忌一心二用。 她怕吓着他,便只是缓缓地抽出手。 卓扬帆的父母跟她母亲是同事,他们又从初中开始同学,真的是差点一毕业就领证。 可是现在,他们没可能了。 “怎么了?” 她的手抽走的那一刻他觉得不对劲,问。 “她又听不见的。” 顾七七低着眉眼不再看他。 卓扬帆是很纯粹的男孩子,他待人接物都特别好,她不忍拖累他。 以前听说大病能拖垮一个家庭她不信,其实她现在信了。 “那,你会同意吗?” 卓扬帆担心她会拒绝自己。 “我……” 顾七七想,她该怎么解释呢? 在卓扬帆炙热的目光注视下,她只能笑着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的,她的确有喜欢的人了。 这件事,她之前一直以为在有生之年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了。 可是今天,竟然派上用场。 “……” 卓扬帆瞬间失魂落魄。 点了一桌子涮菜,可是两人却都没碰几口。 “卓扬帆,你会遇到更好的。” 顾七七不想他难过,祝他。 “我以为……那个人是谁?咱们同学吗?还是同事?亦或者是你在医院遇到的什么人?” 她就这么点关系网,同学分开其实就不联系了,同事嘛,她也无力多联络,剩下的就是医院,因为她每天晚上跟她母亲睡在医院的。 “七七?” 正在顾七七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 她转身,随即诧异的望着来人。 “小七,这么巧。” 热络的打招呼的是王维文,他推着在轮椅里的,自然是傅商臣。 傅商臣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焦点了。 在这样热辣初秋的中午,火锅店里的热气跟冷气混合着,热闹,却又嘈杂。 傅商臣身上是工整的黑西裤跟白衬衫,是早上她帮他穿的,如今还很妥帖。 “你们怎么来了?” 顾七七习惯的起身走到他身边去,关心道。 “这位就是你的‘男同学’?” 傅商臣没回答,而是疏离又冷傲的望着对面的男人询问她。 是的,没有半点客套跟虚情假意。 卓扬帆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威严所控,他虽然坐在轮椅里,却高高在上,气度不凡,与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七七,这位先生是?” 卓扬帆也站了起来,虽然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但是他只以为是寻常关系。 “还不介绍我们认识?” 傅商臣听后抬眼看顾七七,牵住她的手温柔提示。 卓扬帆看到傅商臣牵着顾七七的手,顿时如遭雷劈。 刚刚他握了下,顾七七立即就抽开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傅商臣却心情不错,看着顾七七等她介绍。 “我同学卓扬帆,扬帆,这位是傅先生。” 顾七七只得打起精神,尽量平常的口吻给他们做介绍。 “您好,没听七七提起过您。” 卓扬帆是极其斯文儒雅的人,尽管这时候他已经被傅商臣牵着顾七七的手伤到,依旧客气的打招呼。 “你好,我妻子不喜欢在外面提起自己有个残疾的丈夫。” 傅商臣也笑起来。 嗯,泰然自若,气势凌人。 “……” 王维文在边上小心观察,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他算闹明白了,他们少爷宣示主权来了。 卓扬帆惊的立即看向顾七七,等她确认。 可是顾七七也只是吃惊的看着傅商臣,他在说什么? 这里这么多人,他却说他是她丈夫? 她搞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啊? “七七,真的吗?你结婚了?” “我,是。” 顾七七想,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如今先顾着有超能力的一方。 “为什么?” 卓扬帆失望的问,然后转身就走。 顾七七看他走后,又心酸又无奈,只好低头看牵着她的傅商臣,“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他这点应变能力,不配你喜欢。” “……” “你换个人心动吧。” 第7章 相像 “怪不得大热天叫我们来吃火锅,应该就是她了。” “像倒是很像,不过终究不是同一人。” 楼上傅商臣的两位密友,王衍安跟沈城之站在那里看了会儿热闹,然后散去。 —— 顾七七去了医院,傅商臣则上楼。 王维文在后面把门关好。 一向讳莫如深的王家少爷问道:“这就是那个给你冲喜的女孩?” “嗯。” 傅商臣应着,到桌前,停住。 “老实说,如果不是看到她,我都快忘了思欣是什么样子了,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你真的还喜欢思欣?” 沈城之一向爽快,直接提起那个已经离世多年的人。 傅商臣听到那个名字,突然沉默下来。 王维文坐在旁边帮他倒了茶,也给自己倒一杯,自己吃自己的,不言。 这些少爷在一块聊一些话题的时候,他就只当透明人,吃吃喝喝,照顾好他们家少爷就行。 “你倒是长情,这个女孩,跟沈家,有亲戚?” 沈城之觉得沉默就是默认,便又继续询问。 “据我所知,沈栋梁好像没有兄弟姐妹。” 王衍安提起。 “他是没有兄弟姐妹。” 傅商臣若有所思的一句。 王维文听后转眼看向他们少爷,其实他也不了解,为什么他们少爷会这样。 按理,傅商臣的性子,一定会在醒来第一时间跟那个只有一屁股债的贫民女孩离婚才是。 人家贫民都有个贫民窟,那个女孩甚至贫民窟也没有了。 她为了给母亲治病,把房子卖了。 她们家房子本来就是老城区,早不值钱,她又急着出售,被人狠狠地赚了一笔。 傅商臣长久的沉默着,饭后便直接回了办公室。 —— 傍晚,顾七七从医院出来,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旁边。 她单肩背着黑色的背包,弯腰朝着车窗里看了眼。 前面车窗没打开,倒是后面开了,是傅商臣。 他坐在车里,跟腿好的人无异。 当然,即便他不能行走,也是气度不凡。 傅商臣眼里含着笑,“上车。” “嗯。” 顾七七忘了设防,看到他就激动地心里热乎乎的。 上车后反应过来,眼里的星光顿时消散。 她假装平静的跟他聊天:“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他淡淡的一声,低头看手机邮件。 顾七七看他很忙的样子便不再多说。 只是前面开车的王维文笑笑说:“少爷撒谎,他下班就问我你是不是在医院,我说在他就要来接你。” “要你多嘴了?” 傅商臣烦闷的一记眼神杀朝着王维文的后脑勺。 顾七七听傅商臣虽然在凶王维文,但是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王维文,否则王维文也不能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他不是那种疾言厉色的人,也没有二十六七岁的嚣张跋扈。 傅商臣…… 傅商臣他虽然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却又,有人情味的。 直到想起他在火锅店自称是她的丈夫,她的情绪又渐渐低落。 他大概就是,无需有任何拘束的那种人吧。 想要什么要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嗯,真正的自由者。 傅商臣手机响起来,她回过神,无意间看到沈思怡三个字,她立即别开眼看向窗外。 是的,假装没看到,不打扰他。 沈思怡的父亲沈栋梁,明年好像又要高升了。 人往高处走,都是没错的,只是…… 顾七七不自觉的攥住了自己的左手食指,用力的捏着,一些不好的记忆冲上脑海。 “我现在行动不方便,改日吧。” 傅商臣说完挂了电话。 顾七七突然感觉手被拆开,低眸就看到傅商臣的手牵过她的,她抬眼就看到他在看着自己,他问:“想什么呢?” “想我妈妈明天一早就醒过来。” 顾七七捡着可以说的说。 傅商臣看她笑,便也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跟她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顾七七也低头看去,心里更是颤了下。 为何要这样亲密的牵着呢? 傅商臣扣着她的手抬起,抚过她的掌纹说:“你的感情线很直,看来很专一呢。” 顾七七立即掌心里发烫,赶紧把手抽回,“那是自然。” 她很快失落。 专一又怎样? 这世上有的是爱着一个人,却又跟另一个结合的。 她很快便告诉自己,算了,别想这么多,她现在是没资格想这么多的,她现在得努力照顾他,给妈妈赚钱治病。 如果在他讨厌她之前能把母亲的病治好,就好了。 这晚车子没有回傅家老宅,她来到市南新区的一个豪华小区,据说这小区一套最小的房子,也得过亿。 车子停进地库,随即王维文去拿了轮椅。 “你回去吧。” 傅商臣一坐进轮椅就跟王维文说。 “哎。” 王维文昨晚被父亲教育过,今晚懂事了。 “文哥不跟我们一起吗?” 顾七七看王维文开车离去,有点不知所措。 “他父亲这几天不太舒服,他回去照顾。” 傅商臣这样说。 “哦。” 顾七七应了声,人家父亲不舒服,她自然不敢再留,可是…… 他们俩孤男寡女的,要共处一室吗? 她一边推他往电梯那里走一边心跳如雷着,进了电梯,她问:“几楼?” “顶层。” “嗯。” 她摁了顶层,随即又听傅商臣说道:“明天找人来跟你办手续,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你会经常在这里住吗?” 顾七七问他。 “嗯,这边距离办公楼比较近。” “哦。” 顾七七答应着,觉得他的回答真是,无可挑剔。 早就听说这里的房子豪气的不像话,但是真的跟他进了顶层的奢侈公寓,她才知道,什么叫奢华。 他这简直就是天堂好吧? 推他进去,南边一排落地窗,映入眼帘就是海天一色,那叫一个美。 顾七七被眼前壮丽的景色所震撼,也深深地明白,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一个月累死累活顶多赚个三五万,而他这里三五万能算什么呢?或者不过是一把茶壶,一只杯子的价格罢了。 “厨房在那边,会煮饭吧?” 他指了指里面,问她。 顾七七回过神,答应:“会,不过只会家常。” “去吧,让我见识下你的家常。” “好。” 顾七七不敢耽搁。 只是转身进了厨房,一路走她就觉得不对劲,走进去后她抬了抬眼,突然想明白,这里安静的,好像再也没有第三人存在,那就是说…… 这里只有他们俩? 虽然他现在残疾着,可是…… 想到今天早上醒来后自己是在他怀里,嚯! 第8章 失控 还有昨晚那个吻。 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为什么呀? 她一点也搞不懂,所以导致…… 傅商臣吃了没几口就放筷子,端着酒杯望着她,疑惑道:“我以为顾教授的女儿厨艺精湛。” “……” 顾七七抬眼看向他,吃惊,质疑。 顾教授? 他调查她母亲了? “你母亲是A大的法学教授,我还听过她一堂课。” “啊,这样啊,我,刚刚走神了。” 她明白过来,低头解释。 她有点失魂落魄,曾经站在讲台上被人憧憬的教授,正是最好的时候,却突然倒下了,如今…… “我再去重做一份。” 顾七七突然就想到他是她跟她母亲的活菩萨,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好点。 “不必了,明晚再做吧。” “嗯。” 他喝酒,看着她装着白开水的酒杯,问她:“你不喝酒?” “我没喝过。” 顾七七回。 “试一下。” 他笑着提议。 顾七七点点头,“好。” 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到了三分之一,入口,发涩,她提着气忍了,然后一口饮进剩余的。 “抱歉,我再倒一点。” 顾七七看他杯子朝向自己,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喝早了,他要碰杯的,赶紧又倒一杯。 傅商臣没言语,只默默地盯着她,眼里夹笑,讳莫如深。 这一杯,两个人轻轻一碰,她喝的慢了点。 但是…… “味道如何?” 他只抿了一小口,问她。 “难喝。” 顾七七给出真实评价。 傅商臣笑出来一下,又与她直视。 顾七七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干嘛稀里糊涂的就喝了两杯酒? 她又不会喝酒的。 她母亲倒是爱喝几杯,她曾经抿过一点,就觉得难喝,从此就可乐奶茶相伴了,却没料到,有天会乖乖陪一个男人喝酒。 顾七七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把酒杯放下,轻声道:“我收拾了吧。” “嗯。” 傅商臣应着,坐在那里直直的盯着她来来回回。 她身量纤纤,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甚至肤色也有点麦色,他想她平时应该不太注重打扮,理由他倒是想得到,只是…… 收拾好厨房,顾七七发现他还在那里坐着,立即擦了手上前,“我推你上楼。” “嗯,电梯在里面。” “好。” 顾七七其实想说,你自己上楼行不行? 他现在行动不便是真的,车祸撞伤了腿,虽然腿现在有感觉,但是不能正常行走,但是,其实自己一个人也不至于不能度日。 她毕竟是女孩子,他喜欢女孩子给他擦身体? 还…… 当然,他不会白白污了她的眼,他有让她忍辱的超能力。 这晚她给他洗澡的时候,他突然问她:“没看过别的男人?” “哪个男人会莫名其妙脱光了给人看?” “我不就是?” “你不是莫名其妙,你是有伤在身,行动不便。” “……” 傅商臣听着她的话,她讲的她自以为挺有道理的话,凤眸里不可避免地含着笑。 顾七七屏着呼吸给他擦背,擦胸前,擦…… 顾七七的手握着那个浴球,轻声跟他商议:“你能不能自己擦呀?” “嗯?” “我害羞。” 她鼓起勇气说出实话。 “专家明天就去见你母亲。” 他从容不迫的对她讲。 “我擦。” 她低头认命的继续为他服务。 傅商臣想笑,可是她一碰,他立即就又严肃起来,双耳通红。 “我昨晚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傅商臣问她。 顾七七提着气给他擦完那里,又擦他的大长腿,有点在抱着的感觉,但是她头脑还算清醒,轻声:“我不想考虑。” 其实她想的是,他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不管她母亲了。 可是她不敢直接问出来,这样问出来就是自动送上门。 她选择用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拒绝他,她希望她没有看错人。 嗯,傅商臣,是世上顶好的富二代。 不,他今年已经坐上集团的第一把交椅,他才二十六岁,已经是这样高不可攀了。 傅氏集团的财力,不可估量。 顾七七发现他一直望着她笑,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有种快被看穿的危机感,她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给他擦完身子,她去放水,重新给他冲洗一遍。 傅商臣坐在浴缸里任她动作,望着她红透的脸说道:“顾七七,你是这世上唯一把我看光的女人。” “啊?” “所以你要负责。” “可是,那沈思欣呢?” 顾七七下意识的询问,问完就立即后悔了。 傅商臣却只是淡淡的一句:“那时候还小。” “……” 顾七七突然沉默了,浴室里也安静下来,后来她抱着他坐在轮椅里,又推出去到卧室床边,一路都没再说话。 顾七七抱他上床后扶他躺好,给他盖被子的时候突然被他攥住手臂,开始很痛,后来就很轻了,她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高兴我让你做这些?” “没有,早点睡吧。” 顾七七说,想推开他的手却没能,她只得抬眼看他:“臣少还有什么吩咐吗?” “一起睡吧,明天我陪你去见专家。” “好。” 顾七七很快就做出决定,然后去洗澡。 脱去衣服站在温热的水雾里,她长长地喘息了口气,然后抱着自己的薄肩。 她有种要失控的错觉,是错觉吗? 这个男人想要的不仅是利用她去回绝沈思怡,还有她的身体。 亦或者该说,他需要有个女人供他发泄? 如今他行动不方便,自然有些女人他是不会找的,而她是这阵子见他身体最多的女人,她已经习惯了,所以他就选择了她。 今晚…… 顾七七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一条吊带裙,套着他的白色衬衣。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连睡衣她也喜欢挑性感的,只是如今不合时宜。 换好衣服站出来后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奇怪看着她的男人解释,“借你的衬衫穿一晚,明天我会给你洗干净。” 她已经网购了便宜的睡衣套装,明天就能到货。 傅商臣盯着她几秒,随即笑了:“上来吧。” 他把手机拿到另一边,让她躺在他里面。 顾七七坐在床沿,机械的躺在了他旁边的枕头上,紧张的像个乖宝宝一样,躺在那里望着屋顶,长睫如蝴蝶的翅膀翩翩起舞。 傅商臣转眼看她泛红的脸蛋,提醒:“放轻松。” 突然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放轻松? 她轻松不了,哪怕昨晚已经躺过一次,她现在也紧张的呼吸都不敢畅快。 “你清楚,如果你不主动,我再怎么犯浑也伤不到你。” “……” 顾七七放松了,然后转眼与他对视。 “?” “嗯,。” 她突然很安稳,笑着跟他道,闭上眼。 傅商臣却无奈地笑了,又耐心提醒:“关灯。” 她立即起来关灯,房间里一黑下去,更安心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 她一个姿势睡累了,转身继续睡,手却无意间摸到个奇怪的东西,她下意识的又摸了摸。 “嗯,七七……” “……” 顾七七瞬间睁开眼,手像是被注进水泥里动弹不得。 第9章 保姆 “松开。” 他克制着呼吸提醒,然后主动伸手用力握住。 她松开手,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声不敢吭。 傅商臣神色严肃,也是半晌才又发出一声闷声。 顾七七觉得自己耳朵不干净了,他好像…… “帮我拿张纸巾,谢谢。” 他尴尬却还记得礼貌。 顾七七伸出细长的手臂帮他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后面,却还是没敢回头。 “再多几张。” 傅商臣结果,却命令她再拿。 她连抽了六七张再给他,羞耻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多会儿,他有些气馁的叹了声,说:“再给我几张。” 顾七七索性连盒子也给他了,然后钻到被子里不再出来。 傅商臣闷郁的厉害,气笑。 她到底害羞什么? 该害羞的是他傅商臣好吗? 一大早的就给他来突袭,要袭就袭,却又是这种情况。 他现在是腿残废,别的地方又没废,正是…… 血气方刚,欲望强烈的年纪。 —— 医院里,顾七七听着专家对她母亲的一系列评估,原本冰冷的心里更像是被蒙了层厚厚的灰尘。 专家因为傅商臣的关系,话说的很委婉,但是意思就是,痊愈不可能,能认人,坐起来,最起码要有个三五年。 这期间当然要用最好的药,还得不断的做康复治疗。 傅商臣后来去做复健,她自己坐在她母亲病房外面发呆。 她母亲出事这几个月,她想了很多,她始终觉得自己想的很明白,人嘛,在就好了。 只要她母亲活着,给她个念想就好了。 可是…… 事情又没想的那么简单,她能负担得起她母亲的治疗费吗? 钱这个东西,真是可恨。 她当然可以节约,前几年买的衣服可以穿个十年八年,甚至或者更久,只要她的身材不走样。 她也可以吃最便宜的食物,反正填饱肚子就好了。 可是,这些,并不足够她节省出她母亲的费用。 她该怎么办? 缠着傅商臣三年五年? 他大概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康复了,那时候她是肯定会被辞退的,到时候她又该如何? 如今她母亲用的药比之前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将来她离开了傅商臣,再用回那些便宜的药,那她母亲…… 顾七七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一忍再忍。 这种事情急不得,不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也得慢慢想,慢慢来。 人,定能胜天? 顾七七自己也觉得可笑,却又无计可施。 她像是被困住了,在一个黑暗又阴冷的地方。 傅商臣从康复中心出来就给她打了电话,她下去找他,又撞见那个女孩,那个叫沈思怡的女孩。 沈家的小公主,掌上明珠。 顾七七心里憋着一口气,站在大厅里看着前面门口,沈家小公主抓着傅商臣的手,身子晃来晃去的在撒娇吧。 沈思怡今年,十八? 嗯,正是爱撒娇的年纪,真无法想象,她在那样一个健全又被宠爱的家庭里,是如何幸福。 顾七七的眼眶渐渐地发沉,还是王维文回头看到她,跟她挥手了,她才收拾心情走上前去。 “这是沈家小姐,沈思怡。” 王维文跟她介绍。 “嗯,之前见过了。” 顾七七跟王维文说。 王维文明白过来,这位公主大人肯定是来找过他们少爷了,便没再多说。 傅商臣抬眼看顾七七的时候,顾七七问他:“要回去吗?” “嗯。” 傅商臣没多问她什么。 “我来推商臣哥。” 沈思怡挤开王维文跟顾七七,自己站到轮椅后面去。 傅商臣转眼看顾七七:“你推。” “商臣哥,你让我推你嘛,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跟我姐姐长的像了点吗?” 沈思怡盯着顾七七问道。 顾七七听得出她的别有用心,却也只一声:“既然沈小姐愿意给臣少当保姆,那请吧。” “……” 沈思怡听到保姆俩字怔了下,随即立即站到边上,双手环胸:“我不推,你也不能推,小王你推商臣哥。” “好。” 王维文心想,好嘛,反正大小姐不敢得罪。 顾七七发现傅商臣又盯着她看,可是不是她不愿意啊,只是沈思怡不想让她干。 嗯,傅商臣不高兴也应该问罪沈思怡,而不是她。 不过…… 沈家的背景,估摸着傅商臣是不敢责备吧? 顾七七这么想着,又安静下来。 后来上车的时候,沈思怡一把拽开顾七七,“你也配跟商臣哥一起坐吗?坐到前面去。” 顾七七被抓的胳膊有点疼,但是也只能坐到前面去。 哎,其实顾七七觉得前面挺好,视野好,还空气好。 她不爱跟傅商臣坐一块,总有种要被他把脸给盯出个窟窿来的压迫感。 车子出发,还是回市南他自己的房子。 王维文安静开车,顾七七也只当自己是透明。 倒是沈思怡,缠着傅商臣坐在一块,娇滴滴的道:“商臣哥,你看我今天戴的手链,还是前阵子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的呢,我一直很宝贝哦。” “嗯。” 傅商臣惜字如金。 沈思怡不满,眼睛看了眼前面的后脑勺,然后又继续道:“爸爸很惦记你,说等忙过这阵子就去家里看你。” “沈叔先忙正事要紧。” 傅商臣回。 沈思怡听他多说了几个字,嘴角都压不住的上翘起来,她挽住傅商臣的胳膊,趴在他的肩头低低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天不是我闹你,我们就不会车祸,你也不会伤的这么重,商臣哥,我想当你的腿,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你会照顾人吗?” 傅商臣反问她。 “我可以学嘛,求求你啦,让我照顾你吧。” 沈思怡又娇滴滴的恳求他。 “保姆的活你干不了。” 他始终心平气和的。 沈思怡委屈极了,又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前面的后脑勺。 王维文心想,这大小姐伺候人,肯定是越伺候越乱。 而顾七七心里却只是肯定了傅商臣是把她当保姆。 顾七七觉得轻松了很多,还好他没把她当别的。 顾七七想到自己还需要很多钱,当然如果有人力就更好了,所以心里暗暗地决定,往后她要好好照顾他,说不定照顾久了,就也能…… 她转眼看向王维文,王家父子都是傅家的佣人,听说傅家对佣人不错,当年王维文的母亲查出癌症,就一直是傅家在掏钱掏人的救治。 顾七七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是她在绝路了,还能怎样? 第10章 门当户对 那晚,顾七七在衣帽间给他准备换洗的衣物,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转眼,看到床上的手机,也看到轮椅,里的男人。 “先接电话。” 傅商臣说。 顾七七没多想,怕是医院的电话,赶紧去接,却看到扬帆两个字。 她的心口没由来的震了下,然后握着手机看向傅商臣:“我出去接。” “就在这里。” 傅商臣虽然坐在轮椅里,但是威严十足。 顾七七有求于他,想想就接了起来,“喂?扬帆。” 扬帆? 呵! 傅商臣看她的眼神变的犀利。 “我有事找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卓扬帆在那头问她。 顾七七想了想,只轻声问:“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我现在,不方便。” 是的,她想她的确不方便。 某人很快要洗漱了,而且这里距离市中心也远。 “那明天呢?” 卓扬帆手里拿着两张卡,问她。 顾七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感觉他好像有点急,就回:“那明天,医院见吧。” 约定好时间地点,顾七七挂了电话,手机踹回裤子口袋里,她毕恭毕敬的望着傅商臣道:“我现在去帮你放洗澡水吗?” “嗯。” 傅商臣看着她,情绪十分稳定。 顾七七转身去帮他放洗澡水,傅商臣在后面慢慢跟着。 轮椅这东西的确很碍事,但是他目前还摆脱不了。 傅商臣静静地望着她在浴缸旁边坐着给他放水,还撒了些放松的精油进去。 顾七七始终心事重重地样子,她在想那个什么扬帆? 顾七七思索着些事情,无意间一转眼看到他进来了,立即提着一口气,“还没好呢。” “在想什么?” 傅商臣直接过去,近距离盯着她问。 顾七七看他一眼,又低了头,一边撩着浴缸里的水花试温度一边低声:“想着怎么让你开心呀。” “……” 傅商臣眉头一皱。 顾七七眼眸也动了动,意识到这话容易让人误会,立即抬眼看他,确定道:“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开心了,是不是我就可以跟文哥一样一直在你身边。” “……” 傅商臣依旧沉默着,与她对视。 顾七七被他看的心里发紧,又低了头,不敢再多说。 嗯,通常这些大老板最讨厌人家话多。 可是她没料到,他会一直沉默。 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洗澡的时候她一边给他抹沐浴露一边被他直直的盯着,可是他就是没有一句话,她抬过一次眼,然后立即垂下了。 是的,他那眼神,跟刀似地。 顾七七觉得自己那话不至于惹他这么冒火吧? 她的思绪快飞到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小拇指无意间碰到硬硬的东西,条件反射的立即看过去,随即手指赶紧到别的地方,然后…… 嗯,他还是那么刀人的眼神望着她。 后来她躺在沙发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那些话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得寸进尺,想要的太多? 顾七七烦乱的贴着沙发里用力闭着眼睛,她不知道她得怎么才能跟他扭转局面了。 或者明天可以找文哥取取经? 可是第二天,她才在准备早餐,就有人走了进来。 是傅太太,以及沈思怡。 沈思怡挽着傅太太,俩人站在厨房外看着她在煮早饭,傅太太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在?” “我,臣少雇我。” 顾七七尽量中立的说法,不想得罪人。 “原来是保姆,这小子也是,家里的用人哪个不比你一个黄毛丫头会照顾人。” 傅太太沉了口气才说,说完又盯着她看了一眼,见她一身廉价的旧衣服,更是皱起眉头来。 沈思怡小声:“伯母,我也想搬过来照顾商臣哥。” “傻瓜,伺候人的活你不用亲自干。” 傅太太对沈思怡说。 “那我可以陪他聊天嘛。” 沈思怡不喜欢顾七七跟傅商臣单独相处。 以前傅商臣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而且还这么久的跟他相处。 还…… 想到傅商臣说顾七七是他妻子,沈思怡更是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即叫顾七七灰飞烟灭。 “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好好地念书,你妈妈跟我通过电话了,叫我好好劝你呢。” 傅太太轻声跟她说着,然后又问顾七七,“商臣还没起吗?” “一大早在开视频会议了。” 顾七七赶紧说。 “煮两杯拿铁来吧,会吗?” “会。” 顾七七立即回。 傅太太感觉她激灵又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也就带沈思怡去客厅了。 顾七七做拿铁。 她母亲出事之前,其实她们母女过的挺小资,可是现在…… 傅商臣下楼的时候,刚好顾七七做好咖啡端出去。 傅商臣看她端着咖啡,眼神不太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就自己到了客厅里去,“您怎么这么早过来?” “你奶奶担心你,叫我过来看看。” “商臣哥你要不要喝咖啡,叫这个小保姆再去给你做一杯。” 沈思怡笑着问傅商臣。 傅商臣淡淡的一声,“美式。” “已经做好了,稍等。” 顾七七自觉的先给傅太太跟沈思怡放下,然后才去给他端。 傅太太闻到咖啡的香气便端起杯子来,从杯子到咖啡她是都很喜欢的,杯子精致,咖啡味香,简直比家里的还要好喝。 只是此时沈思怡却不痛快到了极点,她得想个办法叫傅商臣把这个女人赶走了,哼。 顾七七给他端出咖啡,他不太稀罕的样子接过,然后又问道:“您用过早餐了吗? 傅太太抬了抬眼看她儿子,回:“还没呢。” “我也没有。” 沈思怡赶紧说。 傅商臣抬眼看顾七七,顾七七立即点头:“我这就去做,傅太太跟沈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你随便做吧,我想看看你的本事。” 傅太太说了这么一句。 顾七七点头,让雇主满意是她的责任。 昨晚她做的晚饭傅商臣挺满意的,今早她自然也得更努力的让他满意。 “她要真的能照顾好你,这人暂时留下也就留下了,当个保姆按月给她开工资,她要别有用心的话,我可是不会留她。” 傅太太在顾七七走后跟自己儿子说。 傅商臣抬了抬眼看自己母亲,随即只烦闷的问道:“她能别有什么用心?” “哼,这丫头胃口大得很,只有你们男人才看不出来,我先跟你言明,傅家的儿媳妇,必须要是门当户对。” 第11章 无底洞 傅太太提前给自己儿子打预防针。 沈思怡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次她不再插言,并且还有点自鸣得意。 顾七七的厨艺当然是没得挑的,傅太太用的很满意,饭后便带着沈思怡走了。 沈思怡问:“伯母,顾七七真的跟我姐姐很像吗?” “像,也不像。” 傅太太突然怀疑自己儿子,莫不是真的把顾七七当替代品? —— 王维文起晚了,来接傅商臣去公司也没吃早饭,顾七七便去给他煮了碗面条,王维文一边吃一边夸:“小七,你煮的面是我这几年吃的最好吃的。” “你喜欢,以后再来找我煮给你吃。” “真的?小七你对我真好。” 王维文感动的要紧。 顾七七忍不住笑了笑,虽然王维文比她大几岁,但是幼稚型。 傅商臣坐着轮椅走到饭厅,看他们俩有说有笑,然后又冷眼盯着顾七七。 顾七七看到他的时候,立即提着气,“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傅商臣冷冰冰的一声:“你要这么喜欢做饭,不应该学新闻,应该去当厨子。” “……” 顾七七被堵得无话可说。 但是自打昨晚她提了那件事后他就一直挂着脸对她,顾七七想了想,他出门前她站在他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低声问:“只想给你自己做厨子行不行?” 傅商臣抬眼看她,随即绕开她就走。 “……” 顾七七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走掉,有点难过。 “小七,小七。” “嗯?” “过来。” 王维文在电梯那里叫她。 顾七七一想,立即跑过去。 电梯里,三个人,安静的可怕。 王维文站在边上尽量降低存在感,顾七七望着轮椅里不苟言笑的男人,只好蹲下去,“昨晚的话,我是真心的。” 她的声音温柔虔诚无疑,傅商臣沉冷的眼神朝她射去。 顾七七立即提着一口气,双手抓着轮椅扶手谦卑的等他答案。 傅商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她的样子,浑身湿透着,像只落……难的孔雀。 此时她的手又娇娇柔柔的挂在他的胳膊一旁,像个做错事等着被原谅的。 “好好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是找你来干什么的?想起来就给我打电话,想不起来就不用再找我了。” 他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终于发出声音。 顾七七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王维文推他出了电梯。 很快,梯壁合上,他们终是再见。 —— 傅商臣走后,她很快便也去了医院。 住院部的大厅里有桌椅,顾七七跟卓扬帆坐在其中。 卓扬帆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二十万,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再想办法,七七,离开那个男人好不好?” 顾七七沉默着望着桌上那两张银行卡,眼里发烫,很久才发出一点声音,“你上哪弄来这么多钱?” 他们刚毕业没多久,即便他平时花销不大,也赚不到这么多。 “我自己存了点,找我父亲借了些,这些应该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卓扬帆说。 顾七七知道他善良,若不然她也不会动心,可是…… “替我谢谢叔叔,但是扬帆,不行。” 她努力笑了笑,但是还是回绝。 她怎么可以随便拿他家里的钱呢? 昨天专家的话一出,她更不想再连累别人了。 前路荆棘再多,也是她自己的路,与别人无关。 “七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卓扬帆难过的抓住她的手提醒。 顾七七知道,他想到了她跟傅商臣,她突然不愿意多解释,因为或者有一天真的会那样呢? “回不了头了,你值得更好的。” “可是……” “我会是个无底洞,医生已经说了,短都三五年,你肯定也已经知道这种病有多难治,我现在尚且耐心,多则几年,我应该就只是一个为钱发脾气的泼妇,扬帆,别让我对你内疚好吗? 顾七七好声跟他分析着,请求着。 顾七七,不愿毁了他。 跟卓扬帆分开后她就知道,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喜欢她的人了,可是…… 可是,她预测到他们的未来,爱情跟耐心全被耗尽之后的样子,所以她选择果断地结束这场没开始的感情。 至于傅商臣…… 她捏着手机站在电梯里,再去见自己母亲之前,她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老实说,这半年,她好累。 她母亲脑出血,她才二十一岁,她必须要在每一个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也最问心无愧的决定。 她担心母亲的身体,她还要想尽办法的赚钱。 她有时候累到要虚脱,可是,她却没有虚脱的资本。 她每天都在强撑,因为她没得选择。 夕阳快要落尽,她从医院里出来,拨打了傅商臣的电话。 冷风无情的吹在她的小脸上,她握着手机在耳边,在听到他接起的第一时间,认真给出答案。 “我们一天不领证我就是你太太,你要我帮你摆脱沈思怡。” “我要晚些回去,不用准备我的晚饭。” 傅商臣说完这句就挂断电话。 顾七七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放松了口气。 他这话,就是可以继续了。 傅商臣去了会所,王衍安跟沈城之已经在那里等他。 王衍安问他:“你就不怕沈栋梁知道你结婚的事?若不是沈思怡年纪小了些,估计他早就撮合你们。” “现在跟顾七七离婚还有的解释,毕竟当时是长辈为你冲喜才找的顾七七。” 沈城之跟他说。 傅商臣听的一笑,握着酒杯轻抿里面的红酒。 “你不会,喜欢上那个顾七七了吧?” 沈城之看他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妙。 “她虽然跟沈思欣有点相似,毕竟不是沈思欣。” 王衍安也琢磨着提醒他。 “她当然不是。” 傅商臣终于开口。 外面突然下起雨来了,他听到雨声,放下酒杯,“不喝了。” 半小时后王维文打电话给顾七七下来接傅商臣,她撑着伞站在楼下门里,看到车子回来,这才跑上前去。 傅商臣就坐在车里默默地望着她,见她走近后打开车窗,“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我新买的,洗干净了才穿的。” 她一边回他,一边打开车门。 王维文下车来,顾七七立即先跑去帮他撑伞,王维文感谢的眼神看她,俩人说着话去帮他拿轮椅。 王维文问她:“你怎么得罪咱们大少爷了?” 顾七七听的叹了声,无奈道:“本来想跟你一起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来,臣少不愿意。” “我帮你当说客。” 王维文小声跟她。 顾七七感动的跟他点头,王维文去把傅商臣背到轮椅上,然后又推他进楼里,顾七七一直帮他们撑着伞。 后来,电梯里又只剩下两人。 顾七七站在他身后,听着他说:“到我面前来。” 顾七七乖乖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傅商臣一抬眼,她更立即懂事的蹲下,好方便他看她不费力,“臣少请吩咐。” “以后别跟维文嬉皮笑脸。” 他提醒,伸手。 顾七七疑惑他的话,但是看到他的掌心朝着自己的时候,领悟的将自己有些发凉的手放上去。 男人的手掌心里温暖干燥,像是可以承载一个女人所有的动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