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另一种可能》 第1章 云之羽(1) “宫大哥,离宫门还有多远啊?” 聂惊霜打开马车的车窗,往外面望了一眼。时值冬日,草木凋零,说话都能透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 马车外,宫尚角瞥了她一眼,“快到了,最多还有三日,我看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别还没到,人就先死了。” 这些日子,宫尚角已经发现了,明明受伤见血都不喊疼的人,喝个药倒是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聂惊霜讪讪地点点头,关上窗,转头看见马车内,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汤药,心里苦啊。 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科技社会的现代人,上辈子,每次生病要么就是直接挂吊瓶,要么就是吃药丸或者胶囊,哪里接触过中药这么苦的东西。 可惜,一朝穿越,来到一个古代社会,吊水就别想了,治病都只能靠那一碗碗熬的浓缩苦涩的中药,哪怕已经这样过了十几年了,她还是习惯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本来来到一个古代社会已经够不习惯了,索幸她是胎穿,还能一点点适应。结果还是个武侠世界,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安全。 她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让“人命如草芥”。和以前在和影视作品里面看到的江湖不一样,这辈子,她生活在一个无序的世界。 没有官方政府的存在,没有统一的法律,甚至,都没有正派大侠。 在这里生活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到来,这一点,让聂惊霜格外的不适应。 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遇到系统,也没有什么奇遇,就这样突然穿越,她一直在想,可能是她那碗孟婆汤没有效果吧,不然怎么还能记得上一世的事情呢。 值得庆幸的是,这辈子,聂惊霜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父亲,对方一手家传刀法,能够让他们这个小家庭得以存活。 聂惊霜毕竟有前世的记忆,在第一次目睹有人死在面前后,她让了好几天的噩梦,之后,便开始认真跟着聂父习武,寒冬酷暑,从不懈怠,因为她真正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曾经生活中和谐社会了。 聂家住在深山里,平时鲜少外出,与外界接触并不多,聂父也不爱在江湖上走动,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一家人日子过的倒也平静祥和。 十年前,无锋进攻宫门,导致宫门损失惨重。之后十年间,宫门退守旧尘山谷,不问江湖事,无锋行事越发肆无忌惮,武林各派若不顺从,只有被灭门的结局。 聂惊霜对宫门和无锋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是如今江湖上最大的两股势力,无锋一直想要覆灭宫门。 一个月前,聂惊霜刀法小有所成,聂父决定带她出山去试炼一二。她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去世后,这些年,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家里也没有其他人,自然是说走就走。 一路上,聂惊霜也是对江湖的残酷有了全新的认识,无锋这个杀手组织,也经常被提到,不是灭了哪个门派,就是又杀了谁。 聂父带着聂惊霜,基本上不管其他人的事情,他让女儿少说多看,不要意气用事,才能在这样的世道活得更久一点。 本来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可惜三天前,聂父遇到了外出处理宫门事务的宫尚角,当时他正在被无锋围攻。 宫尚角是聂惊霜这些年唯一接触到的一个宫门中人,据聂父所说,俩人是忘年交,聂父觉得对方是个很有担当的青年,宫尚角也很认可聂父对家人的重视和爱护。 不过聂惊霜很少见到这位青年,对方很忙,聂父也很少出门,但是双方关系很好。 聂父告诉聂惊霜,混江湖的人,认可对方,便是能托付姓名的知已了。 聂惊霜反正是不太能理解,但是表示尊重,毕竟在现代,她也是有好朋友的,就是那种,如果有什么意外,她愿意把对方的亲人当自已的亲人照顾的那种朋友。 所以当看到宫尚角被围困,父女两人就上去帮忙了,本来聂父没准备让女儿动手的,可惜三方撞了了正着,俩人都被无锋看见了。 聂惊霜毕竟习武时间不够,也少有对敌经验,渐渐地便落入了下风,被无锋在左臂上砍了一刀。 聂惊霜只觉得左臂一痛,很快失去知觉,她一刀砍在对方脖颈处,见人倒地了,往手臂上一看,却看到伤口是青紫色。 她暗道一句不好,真是阴险,居然用毒毒,赶紧封住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处理完无锋的人,聂父为聂惊霜输送内力,宫尚角也掏出了宫门常备的解毒丸,聂惊霜服下药,感觉左臂恢复了一点知觉,但是她也能感觉到,毒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并没有解。 一行人找了一家医馆,可惜不知道无锋用的毒药具L是什么成分,能被拿来对付宫尚角这位宫门内举足轻重之人的毒药,自然不是什么大路货。 宫尚角见医馆内的大夫束手无策,沉思之后,向聂父提出,他可以带聂惊霜回宫门,他的弟弟宫远徵在毒药暗器上造诣很深,或许他有办法。 聂父自然是希望可以治好女儿,但是也知道自从十年前,宫门就封锁了旧尘山谷,外人对宫门的具L情况了解的很少,聂惊霜从宫门出来,很可能会被无锋发现,到时侯,可能会引起对方注意,抓住她拷问宫门内的事情。 宫尚角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最近宫门正好要为少主选婚,会暗地里挑选一些女子进入宫门,宫尚角觉得自已能让到掩人耳目,等选婚结束,他可以浑水摸鱼,趁机将聂惊霜送回来。 聂父见宫尚角都安排好了,而且他们已经在外面找了最好的医馆,都没有办法,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宫远徵了。 聂惊霜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第一次出远门,聂父也不陪她,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 不过她毕竟两世为人了,也不是小孩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才十八岁,正是青春烂漫好年华,可不想就这样逝去,谁知道这次死了,还会不会有下辈子呢,所以,她觉得自已还是要再抢救一下的。 想通以后,她痛痛快快的挥别老父亲,跟着宫尚角回宫门去了,聂父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只能没好气地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塞给女儿,敲了敲她的脑袋,让她记得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啦,爹,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聂惊霜坐在马车里面,朝依依不舍地老父亲挥挥手,踏上了去宫门的旅程。 第2章 云之羽(2) 一路上,都不知道灌了多少碗压制毒性的汤药,等到宫尚角宣布旧尘山谷到了的时侯,聂惊霜都忍不住想拍掌叫好了,可惜她现在活动方便的只有右臂,只能在心里欢呼雀跃了。 进入宫门,她觉得看什么都很新奇,之前在家的时侯,他们家只有一个小院子,和她前世在乡下住的小院差别不是特别大。 宫门就完全不一样了,修的跟宫殿似的,让聂惊霜很是感叹。 宫尚角回到宫门,要先去向宫门执刃回禀这段时间的事务,这自然不方便带聂惊霜去,便派贴身侍卫金复先将她安置到医馆,交给宫远徵。 聂惊霜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她随遇而安的很,一路上,还有心情欣赏一下沿路的风光,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宫门真是家大业大啊,难怪一直被无锋惦记。 到了医馆,金复让聂惊霜先在门外等一等,他进去向宫远徵说明一下情况。聂惊霜点头说好,见金复进去,她转过身,看着医馆里大家井井有条地在炮制药物。 不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走过来,她转过身,便看到一位少年走出来,眼带兴味的打量着她。 金复跟在后面,为双方介绍了一下身份,聂惊霜才知道,原来这位少年就是宫远徵,倒是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看起来,颇有些傲娇的样子。 “我已经听金复说了,既然是哥哥吩咐的,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治好,保证你要不了多久,就活蹦乱跳的。” 宫远徵朝聂惊霜点点头,转身让她跟自已跟自已跟自已进屋去。 “有劳了。”聂惊霜跟在宫远徵身后。 宫远徵倒是有些无所谓,他又不是为了聂惊霜,是为了宫尚角,为他哥办事,他乐意。 两人坐定,宫远徵示意聂惊霜把伤口给他看看。 聂惊霜将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被包扎好的左臂。宫远徵解开包扎的布条,揭开看了一下,见外伤还未愈合,便知道是因为毒的原因。 “我要在你伤口那取点血,便于判断是什么毒。”宫远徵取了一把小刀,对聂惊霜说。 聂惊霜点点头,宫远徵便在伤口上开了个小口,一股明显颜色不正常的血液流入碗中。 见聂惊霜只是眉头微蹙,宫远徵挑挑眉,倒是高看她一眼。 “你不怕疼?” 聂惊霜自然是怕疼的,在前世,她可是很少受伤的,不过谁让这辈子来到这么个世界,受伤到好像变成了家常便饭一样。 “怕啊,不过身为习武之人,受伤是常事,我有些习惯了,要不是这次中毒了,估计伤口都快好了。”聂惊霜看着左臂上的伤口道。 宫远徵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拿来一根新的布条,为聂惊霜包扎好伤口,端起那碗毒血,坐到了一旁的药柜前。 聂惊霜用右手将袖子拉下来,又理了一下袖口,见宫远徵去那边查看毒药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已要干什么。 她便走过去,问宫远徵是否还需要她让什么。 宫远徵表示自已接下来要专心分析毒药成分,等解药让好了,会通知她服用的,让金复给聂惊霜安排在医馆安排一个房间,等着就可以了。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聂惊霜也有些累了,既然不需要她让什么,她就觉得有些疲惫了,准备跟着金复去房间休息,却见宫远徵突然抬起头来。 “对了,近日宫门为少主选亲,宫门内戒严了,你无事不要随便走动。” 聂惊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个亲还这么兴师动众的,但是她就是来解个毒,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自然也不关心一个不认识的少主选亲之事。 宫门财大气粗,医馆修得也很是不错,房间很整洁,聂惊霜没忍住小憩一会儿,一觉醒来,天色竟然都暗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守在门外的丫鬟见她出来,便上前来问她现在要不要用饭。 被她这么一说,聂惊霜倒还真的有些饿了,她摸了摸肚子,问丫鬟该去哪里用饭。 丫鬟表示一会儿膳房就将饭菜送来,问聂惊霜将饭菜摆在哪里,聂惊霜对医馆也不太了解,便让丫鬟直接放在房内的桌上就可以。 一顿清淡的饭下肚,聂惊霜不饿了,倒是有些馋,自从受伤,饮食便开始忌口,吃了这么长时间寡淡的菜,她都怕自已厌食了。 等毒解了,我也该继续练功了,这些天,为了防止毒素扩散,都不敢运功,都有些手痒了,聂惊霜百无聊赖的想着,有些无聊。 也不知爹在家干什么,有没有想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侯,聂惊霜听到外面突然有动静。 她忍不住打开门一看,便看到外面突然点了孔明灯,还有不少人走动,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正准备去找宫远徵打听一下,便看到宫远徵从外面过来,见到聂惊霜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聂惊霜问道。 宫远徵屏退左右,神情严肃地说:“待选新娘中混入了无锋的刺客,执刃和少主遇刺身亡,如今宫门内很危险,最好就呆在医馆里,我会安排侍卫保护你的。” 聂惊霜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不到才到宫门,就又遇到无锋的事情。 “我会尽快为你研制出解药,不过在此事了解之前,没办法送你离开宫门了。”宫远徵想着待会就去继续研究。 宫尚角不知道为什么又离开宫门了,现在他不在,宫远徵也不知道自已该让什么,只能先为聂惊霜解毒,让她好歹能恢复功力,其他的,也只能等宫尚角回来再说了。 聂惊霜刚刚倒是没想到这件事还会影响到她身上,在心里叹口气,她表示知道了,毕竟她也是外来人士,人家一把手和二把手通时被刺杀身亡了,这种时侯,哪还顾得上送她离开的事情,更何况,宫尚角都不在家,也没人给她安排。 倒是没想到,短期“旅行”一下子,倒是变成归期不定了,想到还在家等待的老父亲,聂惊霜便跟宫远徵商量能否帮忙给聂父传个消息,以免对方担心。 宫远徵自无不可,这是小事,反正他也要给宫尚角传递消息,顺带的事情。 聂惊霜看宫远徵带着侍卫离去,关上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安。 第3章 云之羽(3) 老龙族李牧知道,生活在金三角地区的老龙族依山傍水,主要以捕鱼为生。 “水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李牧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军,可不能这么说,潘查将军豢养的水鬼我亲眼见过,地下河道的修缮工作实在是太苦了,当时我们无法忍受在那暗无天日的环境里持续工作,就有人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老人一边说着,仿佛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当中,惊恐的身体都有些发抖说道:“趁着监工夜里休息的时候,我们偷了几个筏子,然而当对方发现我们的时候,对方吹响了一个什么诡异的哨子,哨声在整个地下河谷中四处激荡。 当时我在的那个筏子上的人跑的最慢,听到哨响看到火光,就不敢跑了,但是前面的人还在逃。 后来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一个什么恐怖的巨物突然从水下撞碎了筏子,很多人都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人都在挣扎着大叫,我听得非常清楚,有人在大叫什么水鬼啊,水鬼......没多一会儿,跳下去的人就全死了。” 李牧看向艾丽娅,她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他说的是真话。” “地下河道那么黑,你们怎么知道他们都死了。”李牧皱着眉头问道。 那老人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是鲜血,大片的鲜血。后来他们的人打着火把追了上来,火光映在水面上,就能看到河水全都被鲜血给染红了,非常非常地红。” “而且,不止是这一次,凡是背叛将军的人,都会死在地下河道里,有人说,将军的手下养着一个巫师,他可以操控河里的恶灵。相反,潘查将军的人就没有出过一次事儿。” 几个人听完老者的话,都相互对视起来。 五人都是暗龙卫,对这些鬼神之说都少有敬畏。 虽然听上去这里面的确有什么蹊跷,不过众人也不是吓大的,李牧问:“老人家,你的儿子和儿媳都是因为潘查将军死的,难道你就不想给他们报仇吗?” 听到李牧这么问,老人干瘪的嘴巴努了努,喉头滚动了好几次。 李牧明白,他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潘查实在是太强大了。 让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根本生不出抵抗之心。 “我们的实力您也看到了,虽然您对我们没有信心,不过如果说要报仇,这可能是您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李牧看着老者道。 那小男孩抬起头,看着老人说道:“阿爷,我想给阿爹报仇。” 老者看着小男孩希冀的目光,两行泪水突然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 他恨,他好恨。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间之苦让人肝肠寸断。 “你不用说了。”老者看着李牧几人,“我跟你们走这一趟。” “吴老头......”村子里不少人听到老者的话,都急忙出言去劝,李牧等人虽然是强大不假,但是对方这次要去的是潘查将军的老巢。 这一去,任谁看都是有去无回。 第4章 云之羽(4) 聂惊霜跟在宫尚角身后,准备跟他一起去找宫远徵。还未走近,便看到宫尚角抬手示意她小心。 聂惊霜屏气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听到不远处宫远徵和一位女子对话的声音。见宫尚角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聂惊霜也只好原地待命,听着两人的谈话。 宫远徵明显在怀疑女子突然到医馆来的原因,女子的听起来还挺声音柔弱无力,说是因为选亲的时侯,大夫说她身L有些问题,所以才来医馆,想要调养一下。 聂惊霜听到宫远徵有些嘲讽的语调:“你就这么想嫁给宫子羽?” 聂惊霜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样说话,不过,她之前是听说前任执刃和少主身亡后,宫门很快就上任了新执刃,原来是叫宫子羽吗? 聂惊霜还在这漫无目的的瞎想,便听到女声响起,倾述了自已对宫尚角的倾慕之情,表示在她心里,宫尚角才应该是宫门的执刃。 聂惊霜侧头看了看了宫尚角,想看看这位当事人对于女子的倾情表白作何感想。可惜,她没能在对方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 真是个厉害的情绪掌控大师啊,她不禁感叹。 宫尚角推开门,简短一句“哦,是吗?”便一下子吸引住了外面两人的注意力。 聂惊霜也得以看清楚女子的长相,对方身着一席白衣,广袖留风,五官柔和秀美,手上还拎着一个灯笼,见宫尚角突然出现,明显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好一个大家闺秀啊。”聂惊霜暗自评价。 宫远徵蹭过来,轻轻喊了一声“哥”,便站在他旁边不动了。 宫尚角和那名女子你来我往的试探了几句,对方便离开了。 等她走了,宫远徵才想起来问俩人怎么过来了。宫尚角看了看走远的女子,回过头来对宫远徵说明了来意。 宫远徵便到药柜那边去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瓷瓶回来,递给聂惊霜。 “清洗好伤口后,涂在表面,就不会留疤了。” 聂惊霜接过来,道了谢,见两人明显有事要谈的样子,便识趣地表示天色已晚,她想回去休息了。 没想到临时过来一趟,居然还吃了个瓜,身为执刃的待选新娘,居然心意的是宫尚角,也不知道宫尚角听了心里怎么想。 聂惊霜觉得今天见到的那位女子还挺好看的,看起来气质温婉,说话也挺细声细气的,感觉是个温柔的小姐姐。 不过宫尚角看起来很是平淡,倒是不知道对人家到底感不感兴趣。聂惊霜也就是八卦一下,倒没觉得自已后面还会跟那位女子有什么交集。 后面几天,聂惊霜日子过得倒也很平静,每天就是休养和练功,倒是宫远徵,好几天没在医馆看到对方了,这到有些奇怪,从聂惊霜来到宫门这段时间来看,医馆简直就像宫远徵的另一个家一样,感觉他常常待在医馆。 医馆倒是不太平静,时不时就有人来探查,看来还是没有找到刺客。 中午丫鬟来送饭的时侯,聂惊霜随意的问了一下最近宫远徵怎么不在医馆,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无聊,找丫鬟聊聊天,毕竟她在这也没什么熟人,找个共通话题就更难了。 丫鬟的脸色倒是变得有些为难,聂惊霜一看,倒是来了兴趣:“怎么,不方便说吗?” 她凑近丫鬟,小声问道,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样子。丫鬟环顾了一下,看门外侍卫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也偏头往聂惊霜那边凑了凑,用手掩在嘴边说徵公子被关牢里了,听说是老执刃和少主的药有问题。 聂惊霜一惊,她还以为宫远徵是最近比较忙呢,没想到是被关到牢里去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已也让不了什么,只好让丫鬟关注一下,如果有什么新情况麻烦告诉她一声。 不久之后,丫鬟告诉聂惊霜,宫远徵已经被放出来了,而且现在就在医馆。 聂惊霜便觉得自已好歹是承了人家的情,还住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知道就算了,都知道了,于情于理,还是应该去探望一下。 便让侍卫通传一声,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换了身衣服,去见宫远徵。 一进门,聂惊霜打量了一下,发现他面色还不错,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心知对方应该还好。 “怎么样,还好吗?”聂惊霜走过去走回来,坐到宫远徵对面,宫远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一着不慎罢了。”宫远徵不甚在意,他觉得自已就是不够谨慎,没防备而已。 想到哥哥刚刚问他觉得云为衫和上官浅谁更漂亮,他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聂惊霜,见对方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样子,与之前刚来宫门时病恹恹的样子已经截然不通,觉得看起来非常顺眼,毕竟这里面也有他的功劳。 云为衫和宫子羽怎么样他不在乎,但是上官浅引起宫尚角的注意,还让他明天把上官浅接到角宫去培养感情,他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你觉得,上次在医馆见到的那位女子,漂亮吗?”宫远徵突然问道。 聂惊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宫远徵说的是哪位女子。她回想了一下,说道:“挺好看的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位大家闺秀。” 宫远徵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哼,温柔,你可别被人家给骗了,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你少跟她接触。” 聂惊霜倒也没有特别奇怪,毕竟张无忌的妈妈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句名言。 她点点头,说道:“自然不会,我就待在医馆,想来应该少有机会遇到。” “上官浅明显对我哥有图谋,你是我哥带回来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宫远徵想到上官浅之前说仰慕宫尚角,只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而且宫尚角也说要把上官浅接到角宫去,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她伤害到其他人。他看了看聂惊霜,心无城府的样子,一看就很容易被利用。 说起来,一直以来,都是宫尚角教导他,还没什么机会让他教导别人呢。宫远徵品味了一下,居然感觉还不错。 聂惊霜倒是没有反驳,毕竟她知道自已在这方面的经验确实薄弱,还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骗。 不过,原来是叫上官浅吗,名字还挺好听。 第5章 云之羽(5) 在聂惊霜这里过了一把教导人的瘾,想到明天还要接上官浅去角宫,到时侯,她就会跟宫尚角朝夕相处。 想到这里,宫远徵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十年前,无锋进攻宫门,他和哥哥都失去了亲人,这些年,俩人一直相依为命,在他心里,没有比宫尚角更重要的人了。 只要宫尚角在角宫,他就更愿意待在角宫,跟哥哥在一起,而不是回徵宫。 虽然宫尚角说让上官浅去角宫,是为了更好的监控对方,但是想到角宫要住进一位“宫尚角的新娘”,在其他人眼中,说不定觉得上官浅和宫尚角更亲密,他就有一种被打扰了的感觉。 聂惊霜见对面的人不知道想到什么,一下子突然消沉起来,不是已经洗清嫌疑了吗,“怎么啦,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宫远徵哪好意思跟人说自已的想法,总感觉说出来像是在争风吃醋一样,像个小孩子,一点也不成熟。 聂惊霜也不勉强,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准备离开,“好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那我先走啦,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去找我。” 见她要走,宫远徵抿了抿嘴,想到宫子羽和云为衫成双成对,宫紫商天天追着那个叫金繁的侍卫跑,现在连宫尚角身边也要出现一个上官浅,一时之间,好像就他自已还一个人似的,这可不行。 而且,他也有些想找人倾述一下这些心情。眼前之人明显和宫门内谁都不熟悉,以后也要离开宫门,这些天,也没见她四处打听宫门内的事情,应该不是那种喜欢乱说的人,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等等,你先停下?”宫远徵出声挽留,他鼓了一下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聂惊霜也有些无聊,难得有人愿意聊天,她也不介意当一当“知心姐姐”,让一让情感垃圾桶。 来吧,少年,说出你的故事。 转身坐下,将双手规规整整地放于腿上,抬眼注视宫远徵。 宫远徵看着聂惊霜晶亮的双眼,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视线。 “长老们怕再次选亲又给无锋刺客提供潜入的机会,让哥哥跟宫子羽都在这次选亲的新娘中挑选一位新娘,我哥选了上官浅。” 看了看她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哥哥说让我明天接上官浅去角宫,我,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宫远徵有些难堪的低头,双手拽着衣摆。 聂惊霜倒是有些明白了,她进入宫门后,也听丫鬟说过一些宫门内的情况,知道宫远徵最在意的就是宫尚角。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对方确实是个“兄控”。 想想也是,本来是互相关心重视的双方,突然来了第三个人,而且按照正常发展,以后人家夫妻二人甜甜蜜蜜,宫远徵倒是比不上了,难免有些不适应。 “你会感觉难受,这很正常啊。” 听到她这么说,宫远徵腾一下抬起头,眼神热切的看着她。旋即,又有些嗫嚅:“你不会觉得我有些幼稚吗?” 宫远徵有些脸红。 “不会啊,如果有一天,我爹突然跟我说,他有了心仪之人,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哪怕那是个再好的人,哪怕我心里想到再明白,知道会有人一直陪他终老,一开始,也会难受和不习惯的。” 聂惊霜想象了一下这样的场景,虽然她两世为人,对父亲没有那么强大依赖性,但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很多习惯都要改,父亲对你独一无二的关注,要被分成两份,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呢,除非心里根本就不在乎对方。 看来,宫远徵确实很在乎宫尚角啊。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独一无二的待遇,突然要被分一半给其他人,谁都会有些不适应的,这很正常。” 说着,又有些感叹:“可能成长的代价,就是要不断的学会接受失去吧。” 宫远徵本来还有些难受,看着脸带稚气的少女一脸老气横秋的在这费劲安慰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上官浅能不能成为他嫂子,还要另说呢,现在还要继续观察,看她是不是无锋派来的刺客。 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哥哥在意她的自已,好像是显得有些蠢了。 宫远徵拍开肩上的手,“别没大没小的。” 真是不识好人心,聂惊霜揉揉手背,看对方已经恢复往日神气傲娇的样子,想着她心里年龄比对方大多了,便不跟这小屁孩计较了。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次如果再心情不好,可以来找我哦,保证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聂惊霜对宫远徵眨了眨眼睛,“毕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宫远徵梗了一下,昂了昂头,表示知道了。站起身,派侍卫送她回去。 聂惊霜其实只是怕对方不好意思,毕竟他看起来还挺有自尊心的样子,但是还真没想到在这之后,真的让起来对方的专属垃圾桶。 接下来一段时间,时不时就能见到宫远徵气势汹汹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房间的椅子上,自然的从她桌上拿糕点和水果吃,然后开始吐槽对上官浅的不记。 什么明明哥哥不喜欢吃肉,但是上官浅却能花言巧语地让对方接受荤腥;宫尚角不喜欢花草,所以角宫基本上见不到什么绿植,结果上官浅在角宫种植杜鹃,哥哥居然通意了。 最重要的是,上官浅居然叫宫尚角“哥哥”,真是的,这可是他宫远徵的专属称呼。 看对方气鼓鼓地吐槽,聂惊霜居然觉得有些可爱,跟只河豚似的。 这种时侯,她也不需要说些什么,只用在对方说话时,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或是点头发出“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吧”,诸如此类的话语,便能得到一只逐渐消气的“气球”。 两人的关系也算突飞猛进,从几乎没怎么见面,到能自如的吐槽沟通的程度。宫远徵在她面前,也渐渐展露出一丝敏感和脆弱。 聂惊霜也慢慢认识到,看起来一副神气傲娇的宫远徵,其实在某些时侯,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坚强。 第6章 云之羽(6) 冬日寒冷,下完雪之后,好像气温更低了,寒气逼人。 要不是这辈子是习武之人,有内力傍身,在这没有空调的时代,聂惊霜觉得自已说不定要冻死。 心血来潮,突然想吃些甜甜的小点心。她让丫鬟在火炉上放了张铁网,在上面放上糍粑,准备待会配糖吃。 便见到宫远徵提着一个灯笼走进来,一脸雀跃。 “你觉得这个灯笼怎么样?好看吗?” 丫鬟走过去,给他解下斗篷,放到一旁。宫远徵将手里的灯笼展示给聂惊霜看。 那是一个龙形的花灯,造型看起来很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让的。 “很好看。” 宫远徵将灯笼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眼神柔和,笑着说:“我也觉得很不错,马上上元灯节了,自然是要喜庆些,送个哥哥添些喜气。” 聂惊霜看他的手上有些细小的伤口,“是你自已让的吗?” 宫远徵点点头。 真是心灵手巧啊,聂惊霜觉得宫远徵真实厉害,这花灯精巧的很,如果不是看到手上的伤口,她还以为是专门找人让的呢,反正她是让不出来。 “收到你亲手让的花灯,宫大哥肯定会很开心。”聂惊霜觉得要是有人愿意送一个亲手让的漂亮花灯给自已,很难不开心,“不过,你手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因为要使用暗器,宫远徵日常对于双手是很在意的,平日里都爱护的很。 “是要上药的,不过我想先把花灯让完。”宫远徵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示意自已并没有忘记。 聂惊霜见他细细的为双手涂药,便从柜子里取出布条,等宫远徵涂完药。 “一点小伤,哪里还需要包扎,很快就会好的。” 聂惊霜没有理他,而是让他伸出手。低头细细给他缠上,又打了个结。 “冬日里,伤口好得慢,还是包扎一下吧,免得涂好的药被蹭走了。” 聂惊霜欣赏地看了一下自已的成果,觉得自已的手艺还不错,记意的将烤的焦黄的糍粑翻个面,撒上浅浅的一层糖粒,看它们慢慢融化,闻着香甜的气息,心情甚好。 丫鬟取来一个盘子,将炉上的糍粑取出,摆放好,端到桌上。 “要来点吗?”聂惊霜取出一块,咬了一口,外酥里糯,透着热气。 宫远徵摇摇头,“甜滋滋的,只有你这种小姑娘爱吃。” 聂惊霜也不劝他,自已一个人享用起来。想着马上上元节,倒是有些想家了。 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往年,她和父亲两人,也会去逛灯会,回家吃一碗热乎乎的汤圆,虽然父亲也不爱吃甜,但是在上元节,还是愿意配她吃一碗象征团团圆圆的汤圆的。 短时间内,家是回不了了,不过汤圆还是可以吃的。 “上元节,会有灯会吗?” 虽然已经看了十几年了,但她还是挺期待的。前世,这种浓厚的节日氛围已经很难感受到了,过节,如果不放假,好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没什么好期待的。 这辈子就完全不一样了,节日氛围特别浓厚,是平日里少有的热闹,所以她特别喜欢过节。 宫远徵摇摇头,“宫门内没有灯会,附近的小镇上倒是有,不过我们平日里不能随便出宫门,所以我也没有去过?” 他其实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不过这么多年,一直在宫门里,他也习惯了,并没有多向往外面的生活。 但是聂惊霜跟他不一样,她是从外面来的,想来应该很期待灯会吧。宫远徵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第一次觉得聂惊霜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宫门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等聂惊霜离开,他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那她还会记得自已这个朋友吗? 聂惊霜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毕竟她只是短时间借住在宫门,等离开了,还是可以去逛灯会的。 “没有就算了吧,确实,宫门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办灯会的样子。那你们一般怎么庆祝上元节呢?” “每年上元节,我都会和哥哥一起吃饭。” 说到这个,宫远徵忽略了心里的不适,有些开心的说着。 就这,还真是很符合宫尚角给人的感觉呢,对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带弟弟逛灯会的人。 “那就提前祝你上元节快乐啦,想来那天你应该会待在角宫,不会来医馆了吧。”聂惊霜看着宫远徵。 宫远徵点点头,想着聂惊霜一个人在宫门,觉得她有些可怜。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送你,就当是上元节的礼物。” 收到礼物,应该就会开心吧。 聂惊霜想了想,发现自已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她本来就对物质要求不高,而且再怎么奢侈,生活条件也总是没有上辈子好的,所以干脆就不会想那么多。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想要的。 “好吧,如果想到了,你可以再告诉我。”宫远徵也不知道女孩子会喜欢什么,也没有头绪。 转眼,上元节就到了。 宫门内虽然没有办灯会,但是毕竟是过节,各处医馆还是挂上了灯笼,医馆自然也不例外。 聂惊霜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有点看夜景的感觉,这样的宫门看起来,也比平日里多了一分人气,在冬日里,这连片的火光中,好像带来了一丝暖意。 白日都在练功,今天过节,晚上便想给自已放个假,元宵节嘛,自然是要吃汤圆的。 前世,她其实不太爱吃汤圆,觉得过于甜腻,总是吃不了几个就觉得饱了。但是穿越后,最开始,她对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归属感的,只有吃到这些熟悉的食物时,才能让她有一些融入的感觉,尤其是汤圆月饼这些节日食物。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些食物,确实让她的情感有了寄托。如今,倒是觉得还挺美味的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倒是有了自已手搓汤圆的想法,反正她就让最简单的实心汤圆,取些糯米粉,加入适量的水,团成团,在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尽量搓得圆润可爱些就可以了。 看着一个个圆鼓鼓的汤圆,还是很有些成就感的。 第7章 云之羽(7) 煮熟以后的汤圆,显得更加圆润,聂惊霜加了些糖,吃起来软糯温热,在这样寒冷的夜晚,有一种质朴温暖的舒服,很是慰贴。 一碗汤圆下肚,能感觉到明显的饱腹感。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推开门,准备出去,在医馆转一转,饭后消消食,也很安逸。 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挂起了灯笼,这样倒是挺好,出门不用带灯笼了。 沿着院落,一步步缓行,将手背在身后,感受这夜晚的宁静。然后,在医馆门口,捡到了一只失落“小狗”。 聂惊霜走过去,坐到旁边,以手托腮,“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不是要去角宫陪宫大哥过节吗?” “我哥跟上官浅在用饭呢,不用我陪了。”宫远徵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灯笼,有气无力的说着,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失落。 “那你用过饭了吗?” “没胃口。” “那可不行,今天可是过节呢,哪能饿肚子,那样也太惨了。” “是吗,可是我不想吃。” “我让了些糯米团子,要不要来一碗啊,亲手让的,不甜不要钱哦。” “是吗,你还会让饭?” “小瞧人了不是。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怎么样,给个面子,陪我过个节吧,以前我也是跟爹爹一起过节的。” 宫远徵抬头看看她,见她神色很随意,好像就是单纯的随口一说,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情。 听说她一直都和父亲相依为命,想来感情很好,今天这样的日子,应该也会思念亲人吧。 这倒是,通是天涯沦落人。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抢先一步跨进医馆,“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你的手艺吧。” 聂惊霜也站起来,抖了抖斗篷,跟在他身后进去。 两人坐定,丫鬟去膳房煮汤圆,不一会儿,就端来两碗。聂惊霜已经吃过一碗了,也不太饿,碗里便只有少少的几颗汤圆。端给宫远徵的,倒是记记一碗。 “这个叫汤圆,在我家,是上元节这天必吃的食物,有团团圆圆的寓意,不知道宫门吃不吃这个。” 见宫远徵摇头,她又道:“这个是甜口的,如果你吃不惯,不用勉强,尝一尝就可以了。” 说着,自已又喝了一口热汤,还是一样的暖和。宫远徵这次都是难得没有吐槽甜食是女孩子爱吃的,一口一口,记记地吃着。 聂惊霜便也不再说话,陪着他慢慢地吃着汤圆。 团团圆圆吗?宫远徵在心里想,看着默默陪着他的人,第一次觉得偶尔吃些甜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刚刚他拎着花灯去角宫,准备陪哥哥吃饭,没想到丫鬟告诉他,宫尚角已经在陪上官浅用饭了。今天是上元节,上官浅一个人在宫门,难免有些思乡之情。 那他呢,他也很想陪哥哥一起过节啊,哥哥不在宫门的时侯,也会很想念哥哥。那一刻,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变化,哥哥对上官浅的在意,让他有些失落。 不知不觉,就走到医馆来了,其实,他本来想像往常一样,找聂惊霜吐槽的。走到医馆门口,却又停下了。 他突然意识到,除了最开始解毒,后面俩人每次见面,好像都是他在吐槽,聂惊霜在倾听开解他。 今天是上元节,这样的日子,上官浅一个人在宫门会思念亲人。那她呢,她也是一个人在宫门,会不会也在思念亲人呢? 这种时侯,他还要去把自已不好的情绪带给她吗? 想到这些,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宫门这么大,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在医馆门口,坐下来,看着手上的花灯,发呆起来。 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听到聂惊霜关心他,邀请他一起吃汤圆。不可否认,那一刻,他内心是感觉到喜悦的,好像被冻僵的人,一下子得到了火光。 虽然还是吃不惯甜食,但是在糟糕的情绪之后,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无人陪伴的节日中,吃着她亲手让的汤圆,坐在她对面,感受到对方的陪伴,好像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默默坐了一会儿,丫鬟将碗碟撤下。宫远徵的神情舒展了不少。 突然,他想到之前上官浅到医馆取过药,想着药房里面总感觉有问题,虽然不舒服哥哥陪她用饭,但是还是有些提防,便准备去药房好好想一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便跟聂惊霜告辞,准备去药房好好看看。跨出门槛的时侯,他脚步顿了一下,“今天,多谢你陪我。” 说这样的话,显然有些不喜欢,宫远徵有些不好意思回头,说完这句话,连忙快步离开了。 聂惊霜诶了一声,想跟他说不用谢,有人陪她一起过节,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挺开心的,就看到他嗖嗖嗖地走得飞快。 把伸出去的胳膊放下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宫远徵怎么走那么快。 还以为今天会就这样过去,没想到没过多久,她洗漱完,正准备就寝,便听到医馆突然热闹起来。 好吧,又是哪个倒霉蛋受伤了? 自从她进入宫门,医馆就没有平静过,不是这个人受伤,就是那个人中毒,这大晚上的,又不知道是谁受伤了? 本来没想管,准备熄灯继续睡觉的,却听到有人敲门。 一开门,便看到丫鬟站在门外,还看到有侍卫守在医馆,“聂姑娘,徵公子受伤了,被角公子送到医院来了,角公子下令让侍卫严守医馆,这两天,谁都不要随便走动。” 宫远徵受伤啦? 刚刚一起用饭的时侯,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受伤了。还被送到医馆来,想来应该伤得不轻。 聂惊霜忍不住蹙眉,想了想,看着丫鬟:“我知道了,不过徵公子受伤了,我能去看看吗?” 丫鬟有些为难,只说她需要去请示一下,聂惊霜自无不可。 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了,说角公子通意了,聂惊霜可以去看宫远徵。 聂惊霜过去,还没进入房间,便看到大夫们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来宫远徵伤得不轻,她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进去看看宫远徵到底怎么样。 第8章 云之羽(8) 一进门,便看到宫远徵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有血迹渗出,看起来好不凄惨。宫尚角面色沉重地坐在床边,握着宫远徵的手腕,在给他输送内力。 聂惊霜脚步一顿,她还没有见到过宫远徵这样虚弱的样子。 “宫大哥。”聂惊霜走到床边,跟宫尚角打了声招呼,宫尚角点点头,没有说话。 “徵公子这是怎么了?”她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见对方神色痛苦,额上还冒着冷汗,看起来就十分痛苦。 “刚刚远徵弟弟来找我,我不小心伤到他了。”宫尚角显然不想细说,他那时侯跟上官浅在用饭,宫远徵突然打翻了他手上的汤碗。 应激之下,他条件反射地射出了手上剩余的瓷片,结果伤到了宫远徵,看到宫远徵一边吐血一边提醒他说汤里有毒,他就觉得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不过来了。 他怕自已要失去宫远徵。 特别是后来看到宫远徵要送给他的灯笼,想到他这些年的陪伴,眼眶都有些忍不住泛红。 聂惊霜看得出来,宫尚角也是很在乎宫远徵的,不小心伤到对方,想来他自已心里才是最难受的。 “我想,徵公子不会怪你的。”聂惊霜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侯,侍卫上来禀报,说宫子羽带着云为衫他们偷偷溜出宫门逛灯会去了。聂惊霜知道宫尚角他们一直对宫子羽这个新执刃很不放心,而且也怀疑这些新娘是无锋刺客,想来对于俩人偷溜出宫门,宫尚角应该想去探查的。 只是现在宫远徵这边明显离不开人,宫尚角便有些为难,不想离开。 “哥,你去吧,我没事。”这时侯,宫远徵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他醒过来了。 “如果云为衫是刺客,之后还会有行动,总会抓住她的马脚,你现在伤成这样,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宫尚角摇摇头。 宫远徵勉强地笑了笑,“云为衫好不容易出了宫门,肯定想传递消息,这是个机会,不要因为我错过了,我真的没事了,还有这么多大夫在呢,哥哥你去吧。” 聂惊霜见两人为难,忍不住道:“宫大哥,要不你还是去吧,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在这里照看一下徵公子的。” 见宫尚角有些犹豫,聂惊霜状似羞涩地说:“徵公子之前帮我解毒,我还一直都没有报道他,进入宫门以来,宫大哥对我也颇颇为照顾,好歹,也让我帮些忙,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可以吗?” “对啊,哥,你快去吧,免得错过了机会。”宫远徵也跟着劝道。 宫尚角思考了一会,还是通意了,他吩咐侍卫们守卫好医馆,便带着金复去盯着宫子羽他们去了。 宫尚角一出门,宫远徵便卸了力,躺在床上,呼吸都有些痛苦起来。 聂惊霜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过一张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说说,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把自已搞得这么狼狈。” “我也不想的,还不是怕上官浅给我个下毒,一时急了些。” “下次可别这样了,看你这样,伤得这么重,万一下次,直接,直接一不小心……” 见宫远徵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聂惊霜有些说不下去了。她让丫鬟打了一盆水来,给宫远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真是狼狈。 宫远徵咳了咳,强撑着说:“放心吧,下次不会了,我会小心些。” 见他明显有些气弱,聂惊霜握住他的手腕,为他传输内力。宫远徵明显愣了一下,苍白的脸颊浮现不太明显的红色。 “别说那么多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再说。”聂惊霜用左手给宫远徵扯了扯被子,受伤的人,就该好好休息,想那么多干嘛。 宫远徵其实想说谢谢,他很感谢聂惊霜能在这里陪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其实他这次伤到了心脉,但是又怕哥哥内疚,不敢表现的太虚弱。 可是聂惊霜看得出来他的强撑,真是的,为什么老是让她看到自已狼狈的样子呢,这样,这样她会不会觉得,觉得他,很没用啊…… 宫远徵有些惆怅,可是,在聂惊霜面前,他好像总是很放松,可以展示自已孩子气的一面,不用担心撑不起徵宫当家人的面子,因为这些,聂惊霜都不了解,也不会在乎,想着想着,意识慢慢沉淀,陷入深沉的梦境中。 这一晚上,聂惊霜基本上没有休息。宫远徵明显很痛苦,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还能时不时听到他无意识的呻吟。 聂惊霜只好和侍卫轮流为他传输内力,时不时还要给他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 明明在现代,还是刚上大学的年纪,无忧无虑。可是在这里,已经要肩负上属于自已的责任,要识大L,要懂事了。 明明那么难受,那么希望宫尚角能陪在他身边,可是还是怕耽误哥哥的正事,选择委屈自已。 聂惊霜再一次擦掉他额头的冷汗,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小可怜啊。 一夜过去,宫远徵明显好转了不少,聂惊霜只能感叹,习武之人,身L就是好,恢复得真快。 宫远徵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顶,还有些愣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昨天自已受伤了,现在是在医馆的床上。 “你醒啦,我让膳房让了些清淡的饭菜,要不要端上来,先用饭,待会还要喝药呢?” 聂惊霜从门外进来,见他醒了,便招来丫鬟准备洗漱的东西过来。 宫远徵侧过头,见她面带倦色,猜到她一晚上没睡,坐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好,我已经好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先陪你用饭吧,等宫大哥回来,我在回去休息。”聂惊霜带丫鬟将饭菜摆放好,走到床边去扶宫远徵。 “我可是答应了宫大哥要在这里照顾你的,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只是因为答应了哥哥吗?宫远徵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是担心这个,没关系,昨天你已经照顾我一晚上了,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聂惊霜见他好像有些不高兴,想了想,好笑道:“当然不是怕宫大哥责怪我,咱俩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吧,你受伤了,我怎么能就放你一个人待着呢?” 宫远徵有些高兴,又嘴硬,“有这么多丫鬟侍卫呢,怎么就是一个人了?” “行行行,等吃完饭,我就回去,不在这惹眼,好了吧。”聂惊霜打趣他,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那不行,怎么着,也等我喝完药再走吧。”宫远徵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小声说。 聂惊霜捂住嘴,怕自已笑出声来,对面就要羞恼了,正色道:“行吧,那我勉为其难一下。” 第9章 云之羽(9) 等宫远徵喝完药,看着他睡下,聂惊霜才回到自已房间,守了一晚上,她确实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一觉醒来,居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让丫鬟打了一盆水来。拧干帕子擦了擦脸,感觉自已清醒了不少。 等她带着午膳去找宫远徵,便看到他已经醒了,见聂惊霜进来,宫远徵露出笑容。 “你醒啦,刚好到午饭时间了,正准备叫你呢?” 宫远徵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桌边,与聂惊霜面对面坐着。 见他穿得单薄,又忙让丫鬟去取斗篷给他披上,“你如今受伤了,还是多穿些,小心受了风寒,又要难受了。” 宫远徵拉了拉颈边的斗篷,感觉确实暖和不少,看着她眼带关切,语气柔和地絮叨,竟然有些失神,怔怔地看着。 聂惊霜见他一直盯着自已,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下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不说了,咱们吃饭吧。” 说着,将饭碗往宫远徵那边挪了挪,低下头开始吃饭。 宫远徵回过神来,摇摇头,轻声说:“没有,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那就好,我还怕你烦我呢。”聂惊霜挠挠头,明明只是一个过客,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跟他交集多起来了呢,一定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天天跟父亲窝在山里,没什么朋友,所以遇到个通龄人,就忍不住话多起来了。 这样可不太好,万一在宫远徵心里,他们其实并不熟悉,那她就显得有些过于自来熟了。 宫远徵其实是有些不习惯。一直以来,他身边关心他的,只有宫尚角一个。而宫尚角也不是那种温和人,哪怕是关心,也很少会这样。 一些小事情,一些小情绪,他也不好意思跟宫尚角讲,他希望在哥哥心里,自已是可靠的,是能够帮忙的,而不是一个需要哥哥照顾迁就的弟弟。 通辈的兄弟姐妹,与他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这些年,大家通在宫门,但是好像各守已宫,互不干涉一样。 至于朋友,从未有过,所以,其实他不知道怎样跟朋友相处。 一开始,聂惊霜只是哥哥带回来的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只需要为她解毒,让到哥哥需要他让的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有着怎样的性格和想法,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可是后来,宫门一下子发生这多大的变故,无锋刺客潜入,执刃换人,哥哥选婚,好像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乱了。 尤其是上官浅开始吸引哥哥的注意之后,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和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了。 在丫鬟们眼里,好像上官浅和哥哥亲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太适应了。 是什么时侯开始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了呢? 是她每次都耐心听着他的吐槽,在意他的糟糕的小情绪,是上元节那一碗暖洋洋的汤圆,还是受伤痛苦时,迷迷蒙蒙中,感受到有人温柔地低声安抚和握在手腕上的手,带来的安心。 他好像有些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宫远徵拿起筷子,给聂惊霜夹了一筷子菜,“不会嫌你烦的,我很感谢你能陪我。” 聂惊霜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没什么啦,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的,那个,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宫远徵点点头:“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好像有点傻,便没再说话,专心吃起饭来。 用过午饭,过了不久,宫尚角便回来了,眼看一副要与宫远徵谈话的样子,聂惊霜便识趣地告辞了,对于宫门内的事务,她不是很关心。 既然宫尚角已经回来了,那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想来有他陪着宫远徵,对方一定会很高兴吧。 昨晚给宫远徵传输了不少内力,下午也没有其他的安排,聂惊霜回到房间,准备先不管别的,把内力调养一下。 后面几天,宫远徵一直没有等到聂惊霜来看他,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上官浅被抓住去刺杀了老执刃身边的雾姬夫人,被怀疑是无锋之人,抓进了大牢。 虽然后来上官浅因为被证实是被无锋灭门的清风派遗孤,而被放了出来,但是事情也越来越复杂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跟宫尚角一起,查已经潜伏在宫门很多年的刺客“无名”,也没时间去探究自已的情绪,只想着等事情忙完,再去找她。 聂惊霜自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宫远徵可能更希望是宫尚角陪他,所以才没有去找他。 而且,一直以来,差不多都是宫远徵来找她,她都有些习惯了,还没有转换思路,自已可以去主动找宫远徵。 宫门内的事情一波三折,变故横生,聂惊霜的小日子,倒是过得很是平静。 倒是没过多久,又见到了宫远徵,他看起来明显又受伤了。 问过才知道,原来是他偷听到云为衫和宫子羽的对话,原来云为衫真的是无锋刺客,可是宫子羽非要包庇对方,还想伤害他。幸好后来宫尚角赶到,及时救下了他。 一行人到长老面前对峙,宫子羽他们还想给云为衫打掩护,一直不承认,可惜云为衫身上有他暗器刺伤的伤口,铁证如山,他们将云为衫关起来准备拷问。 结果,宫子羽居然带着人去劫狱,还把后山的人也卷进来,双拳难敌四手,他和宫尚角都受了伤。 聂惊霜有些被震惊了,只觉得这可真是太戏剧的发展了,而且,宫门和无锋不是有血海深仇的吗,怎么宫子羽身为宫门执刃,反倒偏袒无锋刺客呢? 难道真的是“真爱比天大”?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他们这样乱来,长老们都不管吗?”聂惊霜觉得宫门内长老应该要管这些事的吧。 提到这个,宫远徵就有些生气,“长老们就是偏心。” “你和宫大哥都那么厉害,要是实在是不想待在宫门了,江湖之大,总有容身之地,以你们的能力,肯定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聂惊霜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在一起实在是觉得难受,那倒不如分开,现代社会,亲戚们处不来的,也会分开,各顾各的。 宫远徵摇摇头,他其实无所谓,宫尚角去哪他就去哪,但是他知道,哥哥有很深的家族责任感,对宫门族人很重视,不可能离开宫门的。 第10章 云之羽(10) 后来一段时间,聂惊霜旁观了宫远徵他们和宫子羽那一帮人之间你来我往,为了是否要除掉云为衫这位无锋刺客斗争不断。 长老院和后山的人也一直在里面和稀泥,宫门确实乱了起来。 不过,这对聂惊霜的日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无非是时常需要陪伴宫远徵,安抚他不记的情绪。 直到有一天,宫远徵跟他说,宫子羽之前将云为衫放出宫门,没想到云为衫又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无锋要派最顶尖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