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女,她在生存路上开挂了》 第1章 穿越后进了共用空间 沈倾从昏迷中醒来。 看着入眼的土坯墙,破烂窗。 她哭了。 别人穿越,不是相府千金,就是侯府小姐。 到了她这里。 农家大丫。 还是一个饿得肚子直转筋的农家大丫。 饥饿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得起来找点吃的,不然会成为史上第一位饿死的穿越者。 她拽着床板站起来,后脑立时传来一阵疼痛,眩晕感也随之袭来。 她没动,轻揉两下眉心,等到眩晕感减轻,她才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眼前突然一黑,她似走进一团黑雾。 踏出黑雾,土坯墙不见了,破烂窗也不见了。 再入眼的景物,是青砖绿瓦的古朴房舍。 房舍下有一条抄手游廊。 从抄手游廊出来,是苍劲挺拔的古松。 古松下有一方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张牛皮纸。 纸上有字,沈倾拿起来查看。 “欢迎来到缘起互助空间” 空间! 空间里有吃的吗? 她真的快要饿死了。 沈倾去搜寻。 吃得没寻到,却寻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男人。 她一惊,本能追问:“你是谁?” 男人警觉如豹,早在看到沈倾的那一刹那,就已抽出佩刀,做了防御姿态。 “你又是谁?”他不答反问。 “误入空间的人。” 沈倾坦荡回答。 男人拧眉,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是空间。 沈倾向他解释,解释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他才放下戒备,向沈倾自我介绍:“在下江玄,是大禹国一个领兵将领。” “目前正带着一个三十五人组成的小分队,执行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沈倾好奇地问。 江玄答:“踏着风雪,穿越白岐山,烧敌军粮仓。” “那你们还有几天到达敌军的粮仓基地?” 江玄叹气摇头:“不知道。” “白岐山是无人踏入过的原始森林,为我们领路的猎户,在两天前不慎掉进黑熊洞。” “他被黑熊咬死,放在他身上的司南也被毁了,我们迷路了。” 本是悲伤又绝望的事,沈倾听完却一拍石桌道:“太好了。” 江玄不解,蹙眉看向沈倾。 微微眯起的眼眸似在向沈倾警告,你最好不是在幸灾乐祸。 沈倾故意无视,摊开手掌问:“你有银子吗?我能帮你买到司南。” 司南就是指南针。 买不到,她可以做,绝对能帮他们走出那片原始森林。 江玄迟疑。 迟疑中他跟自己说,身处荒山野岭,银子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让眼前女子拿走试一试。 万一成功,他们不就能很快离开那片原始森林! 自我说服好,江玄掏出银子,递到沈倾手中。 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银元宝。 沈倾也不知道这是多少两,能买多少东西。 一切都只能试着来。 “等我。” 收起银子,沈倾一边安抚,一边向来时的黑雾团走去。 “等等。” 听到身后的声音,沈倾本能驻足,“什么事?” 江玄不言,抬手解开腰带,脱下自己外衣。 沈倾惊恐,瞪大双眼,编着谎言向他警告:“你别乱来,我可是武侠世界的头号反派。” “一掌能震碎你的心魂的那种。” 江玄汗颜,拿着从里衣上撕下的纯白布条解释,“你后脑在渗血,需要包扎一下。” 只是这样? 沈倾摸上自己后脑。 尼玛,还真的在渗血。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惭愧,讪讪道:“江先生有心了,谢谢。” 江玄回不谢,并在她同意下,为她包扎了后脑的伤口。 从空间出来,沈倾的脑袋依然又晕又疼。 更要命的是脚下虚浮,没走两步,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外出回来的男娃看见了,飞速跑到她身旁,把一块发霉发酸的窝头捧到她眼前。 “姐,快吃。” 这是他从狗嘴里抢过来的。 虽然已经发霉发酸,甚至还带了一点臭味,但比直接饿死好啊! 沈倾没接,后撤身子,还不由露出了厌嫌的眼神。 没有经历过要命的饥饿,她真的对眼前又酸又臭的食物下不去嘴。 “还有别的食物吗?” “没了,什么都没了,都被他们抢走藏起来了。” 沈倾想问谁抢谁藏的。 话未出口,原主的记忆翻江倒海般袭进了脑海。 记忆中母亲死了,父亲代表老沈家去服徭役,三年了生死不知。 她是家中老大,名叫沈大丫。 眼前的男娃是她弟弟,今年七岁,名叫沈二狗。 她和沈二狗还有一个妹妹,叫沈小丫,今年五岁。 被伯娘赶去地里拔草了。 二狗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原主的伯娘,堂哥,以及原主的奶奶。 他们为了能得到高价彩礼,给堂哥娶媳妇,要把她嫁给百十公里外的傻子。 她反抗,被三堂弟一棍子打晕,试图用不给吃饭的方式让她妥协。 他奶奶个腿的。 她见过恶心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但沈倾觉得,当下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 手中有银两,应该先赶紧填饱肚子,免得一站起来就晕,一站起来就晕…… 然后用剩下的银两,给江玄买指南针。 她不会种地,她以后的衣食住行都要指着这个客户。 她得维护这个客户。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对眼前的二狗说:“这个先放到一边,等我回来再吃。” 沈倾怕自己说不吃,二狗会偷偷吃掉。 二狗疼她这个姐姐,那她这个当姐姐的,也得护好这个弟弟。 “姐,你要去哪里?你还伤着呢,应该在家休息。” 二狗不放心地劝导。 沈倾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多费口舌,便随口回答:“去镇上找大夫治伤。” 这是二狗不能阻拦的理由。 但他不放心,想跟随。 沈倾不想带小尾巴,就停下脚步,把他指派去了别处。 顺利来到镇上,沈倾知道了,江玄给她的银元宝有五两。 五两银等同于5000铜板。 在一个铜板就能买一个包子的世道里,五两银可以买很多东西。 为防止被人坑骗,沈倾在买东西时,总会在听到价格后,惊讶地加上一句:啥,你这也太贵了吧!便宜点,再便宜点。 店家便会在原来的价格上,给她再便宜几文。 把江玄需要的物品买完,沈倾拐进酒楼,给弟弟妹妹买了一只烤鸡,一份卤肉。 转角遇到卖包子的,她又买了十几个包子。 第2章 莫惹老子 回到家中,沈倾把烧鸡卤肉及一些包子分给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接过来,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这比过年吃得还要丰盛啊! 张口就想问,姐你哪来的银钱? 咱以后是不是不活了?吃完这顿就去死?这也太豪横了吧! 沈倾不想解释,快一步捂上他们的小嘴巴,“别问,吃就行了。” 他们乖巧,就一同点了点脑袋。 该去忙正事了,沈倾松开他们的小嘴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茅草屋道:“姐姐走得太久,现在很累,要去歇一会儿,你们就在这里乖乖吃饭,别去打扰我好不好。” 他们再次点头。 沈倾放下心来,拿着江玄所需的东西走进茅草屋。 那片牛皮纸的背面讲过进入空间的方法。 只需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三遍缘起互助空间开,眼前就会凭空出现一个黑云团。 踏过黑云,她来到空间院舍。 院舍还是那么古朴,那么雅致。 江玄已经到来,坐在石桌旁。 身上落满霜雪,可以看出,他那边冷极了。 沈倾走近,先把包子递到他面前,“你在风雪中行走,一定很久没见过包子了,这是我刚买的,趁热吃。” 江玄用冰凉的手掌接过包子。 包子温热,通过掌心,暖入他心田。 “谢谢。” “不用。” 沈倾随口应答。 答完,她把装物品的麻袋放到石桌上,像掏百宝箱一样,一一把物品从里面拿出来。 她一边拿,一边絮叨:“这是你要的司南。” “这是冻伤膏,抹你手上的冻伤。” “这是唇脂油,可以涂你干裂的嘴唇。” “还有里衣,是我的答谢。” 袋中还有,沈倾还在掏。 江玄已经没心思再去理会袋中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沈倾身上。 他出身寒门,又在继母眼下讨生活,几乎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关心与关注。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关心关注他的人,他内心充满感动。 想回报,便把一张刚刚剥下来的狼皮丢到她面前。 “今天遇到一个落单的野狼。狼肉被我们分食了,这张皮子你拿回去,能换些银两。” 新鲜的狼皮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要搁在以前,沈倾一定会捏着鼻子绕道走。 但在吃饭都困难的古代…… 她三两下卷好,装进袋子。 “谢了。你还有需要的吗?” 江玄摇头,“目前没有了。” “那行,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等下次再进来,我带一套笔墨纸砚,如果你需要物资,刚好我又不在,你就可以用留言的方式告诉我。” 这主意不错,江玄含笑,回了一声好。 离开空间,听到屋外有嘈杂。 沈倾拉开房门,正好看到沈大柱打二狗。 沈大柱是大房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堂哥。 他打完一巴掌,口中还不干不净地辱骂:“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小贱种,竟敢偷奶奶的银钱,在这里大吃大喝。” 二狗委屈,捂着立时红肿的脸颊,流着眼泪辩解:“我们没偷奶奶银钱,是大姐买给我们的。” 小丫不敢辩解,瑟瑟发抖躲到二狗身后。 他们的奶奶吴氏不听二狗的辩解,转头咬道:“那就是你们大姐偷的,她人呢?” “长能耐了,连我的银钱也敢偷。” 尽管吴氏的银钱没有少,但在吴氏看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赚到的所有银钱,都应该上交到她这里。 给大柱盖房也好,供二柱读书也好,就是不能留在沈大丫手中。 她就是倒搭粮食的赔钱货,不配拿银钱。 她不上交,还偷偷昧下自己花,就是窃。 “我在这里。”沈倾拎着菜刀,眼神冰冷地挡到二狗和二丫面前。 吴氏和大柱闻言一怔。 再看一眼她手中明晃晃的菜刀,脊背一阵阵发寒。 心头更是忍不住地猜想:咋了这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立马跪到他们脚下,红着眼眶,流着眼泪,不停地跟他们说,她错了,她再也不敢了。 而今天,她不仅不跪,还拿刀。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你……你为什么偷奶奶银钱?” 大柱壮了壮胆子问。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沈倾不在乎这个诬陷。 她在乎大柱甩到二狗脸上的巴掌。 便上前一步,把那巴掌结结实实地送还到大柱脸上,“奶奶个腿的,谁偷你奶奶钱了。” “那是我卖山货攒的钱。” “敢诬陷我,这就剁了你。” 穷山恶水,没有治安的环境下,就是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沈倾不想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选择做最后一类人。 果然,在她不要命的架势下,想还手的大柱,都把手臂扬到半空了,又在菜刀的威慑下,讪讪放下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吴氏不当君子,见宝贝大孙儿吃了亏,她也当即扬了手掌。 沈倾不管不顾,抬手就用菜刀的刀刃挡。 吴氏惊恐不已,本能收手。 可惜已经来不及。 她打下去的力道有多重,掌心的伤口就有多深。 鲜血流出,她瞪大双眼哭喊:“杀人了,不孝孙杀人了。” 大柱觉得大丫疯了。 怕奶奶的哭喊再次激怒大丫,大丫脑子一抽,直接砍到奶奶的脖子上。 她老了,死去只是或早或晚的事。 可才大丫十六,正是可以换高价彩礼的时候,若是因为这个事砍了脑袋,就太他娘的可惜了。 想着大丫的彩礼,用她的彩礼娶上媳妇。 大柱猛地把吴氏扛上肩头,飞速向外奔逃。 他一边逃,还一边说:“奶,她疯了,快跟我走,别再让她伤到你。” 吴氏低头,看看带她远离危险的大孙,又抬头看看手拿菜刀,一副再来惹老子,老子砍死你的大丫。 流着眼泪感叹,这疼娃呀,就得疼男娃。 只有男娃才是自家的,也只有男娃,才会疼自家人。 像大丫那样的女娃,随时带来危险的女娃,不能再留了。 送走,今天夜里就得把她用蒙汗药把她蒙翻,送去蒙阴县。 然后用那三十两彩礼钱,给她大孙娶妻,生曾孙。 第3章 被绑去换彩礼 入夜,暑热未散,空气依然闷热。 沈倾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着,装在一个破麻袋里。 身下木板颠簸,如同开在乡间小路上的三蹦子。 耳边传来的,是牛蹄踩踏路面的哒哒声。 她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人毒晕或是打晕装进麻袋了。 然后再运去另一个地方,卖…… 不对。 是运到百十公里外的傻子家,换取高价彩礼。 沈倾愤怒,在心底爆起粗口。 然后腕上用劲,奋力挣扎。 但,腕上的绳子又粗又紧,挣脱得满身是汗,绳子也未松动半分。 她只能暂时停下歇息。 这时,她想到空间,便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缘起空间开。 本以为是整个身体进入空间,再出来已是摆脱束缚,重回自由的状态。 谁知出来才知道,只是意识走进空间。 当下的她还是刚才的姿势,绳子和麻袋,仍紧紧禁锢在自己身上。 她攥拳咬牙,闭上眼睛再次进入空间。 想在空间中寻找个可以割绳子的东西。 结果寻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连个陶瓷片子也没寻到。 “你在找什么?” 突然,江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倾如遇救星,倏地转身,问:“你有刀吗?” “有。” 江玄一边回应,一边把一把锋利的短刀递到了她面前。 “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他问。 沈倾答:“被人绑了,再想脱身方法。” 讲完就走。 生生把江玄那句“小心点”挡在了空间之内。 闪出空间,沈倾小心翼翼地用短刀割断绳子。 正准备割麻袋时,她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直接动刀子,把人捅死了,可能会下大狱,砍脑袋。 稳妥起见,她又进空间搬了一些石块。 将一切准备妥当,她开始划割麻袋。 时间已过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倾划开麻袋,看到还在赶车的沈大柱。 赶了一夜的路,沈大柱的眼皮沉重,精神也极度疲乏,竟一点也没注意,麻袋里的人已经脱离困禁,对他抬起了脚掌。 片刻后,地面传来一声砰的声音。 沈大柱被踹下牛车,滚去了路边草丛。 牛车缓慢,没有将沈大柱摔疼,倒把他摔清醒了。 他迅速从草丛里爬出来,朝沈倾所在的牛车追去。 他一边追,还一边喊:停下,沈大丫你快点把牛车给我停下。 沈倾不理会,捡起身旁石块就砸,而且专往他腿上砸。 直到石块砸完,沈大柱的腿脚被砸伤,趴在地上不能再跑了,她才停下牛车,拿着短刀和绳子跳下来。 疯子一般的沈大丫又出现了。 沈大柱惊恐不已,再次抛去往日嚣张,仰着脑袋向慢慢逼近的沈倾解释:“大丫,不是我要卖你。” “是吴氏,是吴氏那个老不死。” “她想让我娶妻,让我尽快给她生曾孙,逼我把你卖去远房傻子家的。” 沈倾想让吴氏看看她宝贝大孙保命时的嘴脸。 用这副嘴脸好好扎扎她的心,夺夺她的命。 就先用绳子把他绑起来,再逼他吞下一小口干粮。 干粮是沈大柱带来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沈倾要用它做戏,就拿着短刀,在沈大柱眼前比画两下说:“你刚才吃的馒头上,被我涂了五毒散。” “三日之后若是没有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五毒散,三日,肠穿肚烂。 沈大柱被这些字眼吓破胆。 改趴为跪,不住地向沈倾忏悔道:“大丫,不,妹妹,好妹妹。” “哥再也不会听从奶奶指示,打你们,骂你们,夺你们银钱饿你们了。” “给哥一次机会,把解药给哥吧!” “哥求你,求你了。” 说完,给沈倾磕头。 沈倾没理会,就那么嘴角含笑地看着他磕。 直到沈大柱的额头磕出血印,她才幽幽道:“解药嘛!也不是不能给。” “但要看你回去后的表现。” 说到这里,她用短刀抬起沈大柱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应该知道我想看怎样的场景吧?” 他知道。 他知道个屁呀!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眼下他就想知道五毒散的解药在哪里。 但他不敢直说。 为了五毒散的解药,他还只能顺着沈倾的话语回答:“知道,知道。” 还有三天时间,他应该能想到沈疯子想见的场景。 再说就算想不到,他家中还有家人,家人也一定能帮他想到。 沈倾很满意沈大柱的回答,便把他拽起来,拖上牛车,甩动长鞭,往文山村的方向返。 不多久,太阳从东边升起。 与江玄所处的时节不同。 他那里冰天雪地,这里却是炎热酷暑。 还没走多远,已经行进一夜的老牛累瘫了。 路过一片绿草如茵的树下时,它四肢弯曲,趴卧地面,再也不走了。 沈倾没有勉强,正好可以借此空档,去空间向江玄道一声自己平安了。 但,进去后才发现,江玄不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沈倾没有久等,在游廊柱子上刻下“我已安全,谢谢你的短刀”就离开了。 下午,老黄牛又又卧下了。 沈大柱睡得像死猪。 沈倾再次进入空间。 这一次她依然没有见到江玄。 不过,他在古松下的石桌上放了一只野鸡。 野鸡的旁边是长刀和木牌。 木牌上面用鸡血写了两行小字。 “啥啥啥……啥啥啥……” 这是沈倾对不认识的字的念法。 念完,她无语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现代字和古体字不同,她念半天,竟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以后还要重新学认字,不然会成为瞪眼瞎。 好烦啊,她继续抓头发。 太阳已经偏西,回家的路还没有走完,沈倾没有多待,拎上野鸡出了空间。 又行几十里,天彻底黑了,一弯残月悬在当空。 遥远的山头上传来几声狼嚎,叫得沈倾的心突突的。 好在文泉村已在眼前,野狼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不会进村攻击。 “姐,你回来了,姐,你真的回来了吗?不是我在做梦吗?” 回到家中,二狗看到披月归来的沈倾,不顾今天新添的伤痛,痛哭着扑进了沈倾怀里。 第4章 宝贝大孙的嘴脸 沈倾不明所以,把二狗扶开问:“怎么了?” 二狗回答:“他们说你嫁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他只有七岁,但从大人的话语中,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姐姐不是嫁人,而是被他们卖掉。 而且还是卖给一个傻子。 她若不听话,傻子可能饿她,也可能揍她。 他很担心,也很不舍。 便如同发怒的小兽,跑到吴婆子面前,让她把姐姐找回来。 那时,吴婆子正和家里人吃饭。 她的右手被沈倾伤得连筷子都拿不了。 用左手,却是连个野菜也夹不住。 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抬头看到二狗吃人般的眼眸,吴婆子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愤怒。 狠狠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对身旁的大儿命令:“给我打,用鸡毛掸子打。”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一帮目无尊长的狼崽子。 她供他们吃,供他们喝那么久,卖一个赔钱货,贴补点家用有什么不妥。 就算他们老子沈来福在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她又不是真的卖那死丫头,只是把她嫁去一个稍远一点的地方。 吴婆子的大儿子沈来财,是个孝心大过天的人。 吴婆子一声令下,沈来财立马起身,找来鸡毛掸子往二狗身上抽。 二狗受沈倾影响,不再躲去角落,任他们打,任他们骂。 而是大喊一声还我们姐姐,就抱着沈来财的大腿咬了下去。 咬得很深,也很疼。 极致的疼痛让沈来财下手更重,更狠。 二狗却如倔驴,被打得脊背快要断裂了,还在唔唔地嚷着还他姐姐。 吴婆子心疼大儿,见二狗誓死不松,她又恶狠狠地向二柱三柱命令:“去把小丫拎过来。” “他不松口就把小丫的腿打断。” 大丫一走,可能小丫就是这狼崽子的软肋。 结果和吴婆子料想的一样。 一听到他们要把小丫抓过来,打断腿,二狗立马哭着送了口。 沈来财被咬得怒火难消。 二狗松口后,他依然不停抽打,直到把鸡毛掸子打断,二狗昏死过去,他才停手。 但这些二狗都没说,他怕姐姐担心。 天黑月稀,沈倾没看到二狗身上的伤。 只在听完他的话语后,抬手替他抹去眼泪道:“我这不回来了吗!” “别哭了。” “小丫呢?是不是睡了?你们今天吃饭了没有?” 答案是否。 但二狗的心思一如刚才,依然是不想沈倾担心。 便低着脑袋,低低地说:“吃了一点。” 偏偏他的话音刚落,小肚子立马传来打脸的咕噜声。 沈倾听到了,深深叹气。 没去追问他为什么要撒谎,只把野鸡提到他面前说:“回来的时候抓到一只野鸡,我炖给你们吃。” 二狗点头,“我去烧水。” 烧水拔鸡毛。 拔鸡毛的时候,沈倾想起了江玄脱外衣的场景。 他的外衣又破又薄,有些地方还被树枝划破,漏了些许棉花。 他一个小分队的队长都如此狼狈,更何况其他人呢! 这里的古人不知道鸡毛鸭毛能做十分保暖的衣服,但她一个从后世来的现代人是知道的呀! 嗯! 明天她把狼皮卖了,留下一部分生活,剩下的就可以买些布匹,收些鸭毛,为他和他的兵卒做几套轻柔保暖的棉衣。 如此,他在前行的时候,应该会再帮她打些野味吧! 她吃不来麦麸做的窝窝头,传说那玩意儿特别拉嗓子,在她的世界里,属于连狗都不吃的东西。 当下的生活艰难,她只能靠他投过来的野味过活。 野鸡炖好,鲜美汤汁蔓延出的香味很快馋醒牛车上的沈大柱,和已经安睡的沈家人。 他们纷纷出屋,走进沈倾三兄妹的篱笆院。 一看是没有送走的沈倾,再看被麻绳捆绑的沈大柱,他们瞬间炸毛。 吴婆子咬着牙根质问:“你把大柱怎么了?” 疼痛使沈大柱哼了一声。 沈大柱的爹娘闻声跑向牛车。 一看沈大柱的腿脚肿得跟猪蹄一样,也唰地一下,把割人般的眼眸投向了沈倾。 沈倾察觉不对,下意识把滚烫的鸡汤端在手中。 摆出一副你们敢过来,姑奶奶这就烫死你们的架势。 二狗也在沈倾的影响下,抄起菜刀,站在了沈倾的一侧。 这时,沈大柱想到了解药。 囧起眉头,有气无力地向吴婆子道一声:“奶。” 一听就伤得很重,吴婆子心都要碎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在,大柱,奶在呢!告诉奶,你这是伤哪里了?” 他们一个端着滚烫的鸡汤,一个拿着菜刀,就算今天动不了,往后也一定找个机会抽服他们。 让他们跪在大柱的脚下,哭喊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大柱没回答,在父母的帮扶下,换了一个适合打人的姿势。 姿势摆好,他竟突然咬牙,呼的一声把一个大逼兜甩在吴婆子脸上。 力道很大,一巴掌就把吴婆子扇到了地上。 吴婆子脑子发蒙,好久回不过神来。 大柱的爹娘沈来财和刘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蒙了。 直到大柱对着吴婆子大骂:“你这个恶毒的死婆娘,大丫妹妹这么漂亮这么美,你怎么能把她嫁给一个傻子。” 他们才回过神来。 “大柱,你抽什么风,连奶奶都打。那可是你老子的娘亲呀!”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偏心偏到姥姥家的娘亲。” “同样是儿子,她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二叔的?” “吃得少干得多也就罢了,还让他顶替咱家名额去服徭役。” “完了还要使劲地磋磨大丫他们这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她配为人母,为人奶吗!呸!她不配,她连个畜生都不如。” 疯了。 跟大丫出去一趟,被大丫的疯病传染了。 沈来财气得牙齿打颤。 他现下不敢动沈倾,只能攥紧拳头,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口不择言的大柱身上。 听着耳旁传来的拳头声,大柱的哀嚎,大柱娘刘氏又不同意了。 护犊心切,她身体里的小宇宙爆发,一边嘶吼不准打我儿子,一边去扯沈来财的头发。 第5章 心痛啊! 刘氏尖锐的吼声传进吴婆子的耳朵。 吴婆子总算从被打的蒙圈中回过神来。 看到大儿在打她的宝贝大孙,她心疼不已。 爬起来后,她下意识想加入刘氏阵列,去撕扯大儿。 只是动作没做出,她忽然想到大儿揍大柱的原因,又觉得大柱该揍。 该狠狠地揍。 自己可是他的奶奶,最疼爱他的奶奶。 他怎么能为了大丫他们抽她耳光呢! 然而…… 那又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啊! 打在他身,痛在她心啊! 她伤心,难过,痛苦,又不能去阻止。 心口堵得难受,她便一屁股栽到地上,像哭丧一样哀嚎。 二狗不知道毒药的事。 看着眼前的一出出一幕幕,感觉很魔幻。 便扬起小脑袋,问沈倾:“姐,他们……是抽风了吗?” 沈倾不打算解释,也不想再看眼前的闹剧。 她收回眼眸,跟二狗说:“不用管他们,我们回屋。” 回屋吃鸡肉,喝鸡汤。 为防他们跑来打扰,他们还在进屋后,牢牢地把房门锁了。 小丫年龄小,没有太多心事,睡眠质量相当好。 外面都快撕破天了,她还在呼呼酣睡。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她吧唧几下小嘴巴后,还流出了一点口水。 点燃油灯,沈倾看到了,感觉有些可爱,无声地笑了一下。 随后,二狗轻轻地把小丫唤醒,一起吃鸡肉,喝鸡汤。 外面打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抄得街坊四邻难以安睡,都跑到沈家院子劝架。 到后半夜,闹剧结束,篱笆院重新恢复安静。 屋中,吃饱喝足后的二狗和小丫,爬上床板继续睡觉。 沈倾没有睡,她去厨房拿了个木桶,去了空间。 她之前留意过,空间院舍有口水井。 水质清澈,比村东那口老古井干净多了。 也比到那里打水方便。 “咦!你怎么这个点进来了?” 进入空间,看到坐在石桌前的江玄,沈倾惊讶开口。 江玄站起来回答:“刚好这会儿有时间。” “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柱子上的字是你们那边的文字吗?是什么意思?” 问题太多,需要一个一个地回答。 沈倾便把木桶放下,走到江玄身旁,坐下来道:“今天差点被卖掉。” “不过好在有空间,空间里有你,才让我脱离险境,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 “柱子上的字,确实是我们那边的文字,内容是我已安全,不必担心。” “只是忘了你我世界的字体不同,你不认识。” “对了,你呢?你用鸡血写的文字又是什么?” 江玄重新坐回桌前,“是告诉你,如果安全了,就把野鸡拿走。” “如果还在危险之中,就把佩刀拿走救自己。” 沈倾长应一声:“哦——!原来如此,可惜我也不认识你世界的字体。” “只单纯觉得佩刀已经用不上,野鸡可以填饱肚子,就选了野鸡。” 这是江玄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欣慰,嘴角不由向上扬了扬。 随后,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小方盒,放在石桌上,推到沈倾面前。 “这是什么?”沈倾问。 江玄答:“暗器。” “里面的剧毒已经被我减去大半。” “毒针飞射出去,不会再使人当即死亡,但会即刻晕倒。” “如此,这里面的十二枚毒针,就会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帮轻松你脱身。” “这么好!” 沈倾欣喜,拿起来查看,并向江玄询问了它的使用方法。 学会后,她对着右侧的石墙,摁动方盒机关,飞射出一枚致昏毒针。 石墙没有生命,它昏不了。 但飞针的力度,却把石墙穿出了一个针眼。 沈倾满意。 以后再也不用像三疯子一样,去和人拼命了。 “江兄,多谢你了。” 收回视线,沈倾学着古人的礼节,拱手向江玄道谢。 江玄看她带着木桶来,猜想她可能是来打水的,便在她用暗器的时候,替她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上来。 举动贴心。 沈倾感激。 也走到水井旁,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道:“作为打水的回报,我帮你们做些棉衣吧!” 有来有往才是互助。 江玄没有拒绝。 直起身子,也拱手向沈倾道一声:“多谢。” 这时,沈倾想到了指南针的事,好奇他是怎么跟手下解释指南针的来处,便问:“你把司南拿出来,有没有人问你它是怎么来的?” “有。” “你怎么回答?”沈倾急问。 江玄坦言:“编了一个谎言,说山中有雪人。” “雪人能迎着风雨飞檐走壁。” “只要我们给足他们需要的野味,他们能搞到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 “呦!这谎言不错呀!既解决了司南的来历,又能在未来继续收取雪山中不可能有的东西。” “我构思这个谎言时,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还要几天,才能走出那片原始森林?”沈倾又问。 “预计还要十八天。” 沈倾拎上水桶,再道一声“我祝你们一路顺风”就离开了空间。 折腾一天,又忙到半夜。 沈倾真的困了,也真的累了。 头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抬手打哈欠,结果闻到了汗酸味。 还是来自己身上。 她崩溃。 好想跑到水龙头下冲个澡。 可惜。 这里没有不仅没有水龙头,还没有充足的水源。 就这么忍着吗? 她不想。 手指点点脑袋,调动一下脑细胞后,她想到了空间。 便在家里烧出一盆热水,然后把它带进空间,在空间中的屋子里,好好擦洗了一番。 还别说,这方法还真管用。 出来以后,身上的汗酸味没有了。 全身舒舒服服清清爽爽的,真就和刚刚洗了澡一样。 想让二狗和小丫像自己一样清爽,沈倾又走去了灶房。 她想再烧些水,让二狗和小丫也洗洗。 这大夏天的,不洗澡会把人熏晕的。 “大丫妹妹。” 刚走进灶房,堂哥沈大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沈倾抬头望去。 见沈大柱正拄着拐杖,顶着一张猪头脸,打开篱笆院的院门,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挪。 第6章 姐姐有点败家 沈倾不明所以,正想问你来干什么? 沈大柱开口了。 他说:“大丫妹妹,昨晚的场景你还满意吗?” 沈倾这才想起解药的事。 说实话,她确实满意。 满意的恨不得像大反派一样,指着吴婆子的鼻子,哈哈大笑着嘲讽:姓吴的,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可惜吴婆子不在,这愿望她没法实现。 她只能放下嘲讽的心思,对沈大柱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 说完,她转身回屋。 把昨夜吃剩的鸡骨头,包进一个干净的破布里,转去灶房,兑水,给他煮了一碗鸡骨头。 别看是剩鸡骨熬制,但那飘出来的香味,依然沁人心脾。 馋得沈大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喝吧!把这碗汤喝完你就没事了。” 沈大柱吞咽一下口水,一边接碗,一边连声道谢。 沈倾不稀罕他的谢,随口道一声:喝完把碗刷了,就去找二狗和小丫了。 小丫不知大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敢晚起。 她怕吴婆子拎着鸡毛掸子过来抽她。 如往常一样,天没亮,就跟着沈家人,去地里拔草了。 二狗还没有醒。 其实也不对。 二狗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也已早早醒来。 只不过身上的伤太痛了,痛得他一丝丝力气也没有。 他趴在床上,双眼闭着,双眉蹙着,小小的后槽牙咬着,一看就是再忍哪处痛极的伤口。 “二狗,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快告诉姐姐。” 沈倾走到二狗身边,摇了摇他的小肩膀问。 沈倾的动作很轻,但依然令二狗不由嘶了一声。 沈倾紧眉,去解二狗的小衣服。 二狗知道瞒不住了,就哭着坦白了昨天被打的事。 但很怕姐姐为了他,不计后果地砍他们。 便在把事情说完后,他下意识攥紧沈倾的手腕,向她哀求:“姐,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你不要去到找他们。” “万一你把他们砍死了,你也会被拉去砍头的。” “娘亲已经死了,爹爹去服劳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和小丫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你要是被拉去砍头,我和小丫肯定会成为无家可归的乞儿。” “活活饿死在哪条不知名的道路上。” 沈倾叹气。 没爹没娘的孩子真是可怜呀! 被打得不能动了,都不敢反抗。 为了不让二狗担心,沈倾轻轻抚了抚二狗的小脑袋安慰:“行,我先不去找他们。” “但是你得起来,和我去镇上,找大夫诊治一下。” 诊治要花好多银两。 他们穷得叮当响,哪有银两给他诊治啊! 二狗不想给姐姐增加负担。 他低下脑袋,懂事地道:“不用了吧!过几天就能好。” “行。我这就拿刀砍死他们。” 啊? 二狗不可置信。 别人都是拿最亲的人威胁,她拿他的仇人威胁。 他还得无奈地承认一下,她成功了。 二狗乖乖扣上衣扣,顺着沈倾的搀扶,走出屋门。 沈大柱看到了,对沈倾说:“大丫妹妹,看在咱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么事?” “长辈们说你是祸害,得把你分出去。” 沈倾巴不得分家,便停下脚步问:“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分给我们多少房屋和田地?” “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 “他们现在恨你恨得要死,怎么可能会把房屋和田地分给你们。” “他们铁定会直接把你赶出去。” “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还不如趁早找个婆家,把自己嫁出去呢!” “这样你有容身之地,二狗和小丫也可以重新回到这个我们老沈家。” 沈倾在心里冷哼。 却没有和沈大柱争辩。 因为给二狗找大夫,比和沈大柱争辩重要。 来到镇上,见到大夫。 大夫诊断过告诉他们,淤青不少,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按时涂抹红花油,再喝几副汤药,别干重活,好好养几天,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沈倾放下心来,向大夫道谢。 回来的时候,二狗一言不发,总在考虑看病拿药的钱是借谁家的?该怎么还? 沈倾看出他的担忧,便主动开口,为他解惑道:“昨天我和大柱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被陷阱困住的野狼。” “狼肉被我们吃了,狼皮被我挂在后院正晾晒呢!” “晒干就能把它卖了换些银钱。” “再者,我最近还接了一个给人做衣服的活计。” “三十五套呢,能赚不少钱。” “所以,你只要安心养伤,照顾好自己和小丫就行。” 二狗闻言,一阵激动,猛地抬头,看着沈倾的眼眸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说到此处,身旁传来卖馄饨的声音。 皮薄馅大的馄饨。 早饭还没吃。 沈倾本能停下脚步,问身旁的二狗:“想吃吗?” “不……” 不想的话还没说全乎,二狗的哈喇子已经顺着嘴角流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二狗。 沈倾没有穿来以前,他和小丫从来没有吃过馄饨。 连在摊边儿闻闻味都是少的。 父亲愚孝,他做一切事,买一切东西,都先想着吴婆子。 他只给吴婆子买过。 明知吴婆子会偷偷给大柱他们,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疼她,孝顺她。 不然也不会丢下自己没娘的孩子,服从吴婆子的安排,出任沈家名额,去服要命的劳役。 沈倾没理会二狗的不想。 直白丢出一句:“我想。” 就座到馄饨摊儿前,和小摊儿老板说,来两碗馄饨。 “姐,我不饿,要一碗就行了。” 二狗懂事的规劝。 奈何他家姐姐不懂事,竟然跟他说:“我没说给你呀!我是吃一碗倒一碗。” 倒……倒掉? 姐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浪费啊! 二狗不忍心,来到沈倾身旁,扯扯沈倾的衣袖说:“姐,你别倒了。” “给我吃吧!其实……我是想吃的。” 目的达到,沈倾说那就座吧。 他们吃完,沈倾又带了两份生馄饨。 准备一份给小丫,一份送去空间给江玄。 到家,二狗卷个凉席,去院外的桐树下睡觉。 沈倾给小丫煮馄饨。 馄饨煮好,刚好到中午饭点。 第7章 到底谁是劫匪呀? 吴婆子没有给小丫野菜汤,更没有给她窝窝头。 她要用无声的苛待,让沈倾向自己低头。 将来以后也像她爹一样,无条件服从自己。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小丫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沈倾立马就把煮好的馄饨端到了她面前。 怕她烫着,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小碗。 幸福的小丫直昂着小脑袋跟沈倾说:“小丫有姐姐这样的姐姐真好。” “小丫长大,成为姐姐的姐姐,也要像姐姐疼小丫一样疼姐姐。” 小丫年龄小,显然还不知道,她长大以后,姐姐也会长大。 沈倾被她的天真可爱到,微笑着撸了撸她的小脑袋道:“好呀!来我们拉勾,做不到就变小狗。” 小丫同意,与沈倾勾了勾小拇指。 饭后,大柱的母亲刘氏,过来喊小丫下地。 小丫本能要回答来了。 却被沈倾一把捂了小嘴巴。 小丫不解,问:“姐姐怎么了?” 沈倾回答:“天太热,你太小,地里的活以后就不要你干了。” “可是奶奶会打,伯娘也会骂我是个只会吃闲饭的赔钱货。” 嗯。 沈倾明白了。 和小丫说没有用,得和让她干活的大人说。 她起身走出来,隔着篱笆墙,跟刘氏说:“伯娘,以后我妹妹不去地里干活了,你自己去吧!” 刘氏不乐意,皱着眉头问:“为啥?” “她太小,地里活太重,所以不能再干。” “五岁,哪里小了!村东老李家的女娃和她一样大,不也天天在地里劳作。” “没有大小姐的命,娇气个什么劲。” 沈倾蹙眉,继续反驳:“你家孩子不娇气,怎么不让他们去干?” “三柱十三岁,四柱八岁,比小丫大多了。” “却在进入伏天以来,一次地都没下过。” “养废物啊!” 一句养废物,气的刘氏牙齿直打颤。 她抬起手指,指着沈倾所在的方向道:“好好好,管不了你,不管了行不行。” “不管就对了,伯娘而已,又不是亲娘,根本没有资格管我们。” 刘氏被噎,负气离去。 感觉再不走,自己会被这变了性情的死丫头气死。 “等一下,回去跟你婆婆说一声,她敢因为小丫不下地的事,提着鸡毛掸子抽小丫,我就敢拿着扫帚疙瘩砸晕她。” 刘氏很想看那出。 她觉得只要那出一出来,将来分家,吴婆子肯定会把大部分的房屋和田地都分给他们大房。 沈倾不知刘氏的心思。 刘氏走后,她先把没煮的馄饨送去空间。 空间的环境,犹如不冷不热的春天。 把馄饨放在里面不会坏。 出来后,她去卖狼皮。 夏季里,人们对皮毛的需求不大,狼皮的价格也不是很贵,只买了三两银钱。 沈倾大致比对。 这三两银好比三千块。 八九十年代的三千块。 也属一笔不小的巨款。 把巨款拿到手,她先去了布匹铺。 选定布匹,留下银子和地址,她出门去了粮铺,买大米和面粉。 别人都是几斤几斤的买,她是一样来了一百斤斤。 但要求粮铺送货上门。 粮铺掌柜高兴回:“好嘞!吃好您再来。” 沈倾说会的。 她觉得只要和江玄搞好关系,以后她和二狗小丫的食物都会是这种。 再来是必然。 在和平社会生活得太久。 沈倾忘了财不外露,也忘了出门在外,要小心提防暗处的小偷,明处的劫匪。 把所需的东西买好,便毫无防备之心地往家走。 走到人烟稀少的荒地时,两个没有机会下手的小偷,不再躲藏,蒙面上前,挡了沈倾的去路。 “打劫。” 这是沈倾第一次遇到打劫的,心中不由一慌。 但不消片刻,她便恢复了镇定,迅速掏出江玄赠送的暗器。 咻咻两下,两个小偷就砰砰栽倒到了地上。 沈倾欣喜,直呼这也太好用了。 把暗器收起,沈倾扭头看向四周。 确定四周没有人,她大胆走近小偷,弯身去翻他们的钱袋子。 也不知道他们偷了几个人,铜板碎银加起来,竟然有小半袋。 沈倾的嘴角上扬,暗暗地在心里说:“要是一个月能遇到三四波这样的倒霉蛋,尼玛,她就不用苦哈哈地种地了呀!” 把钱袋收好,沈倾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听到了女子呜咽声。 声音很小,却透着无限的无助和绝望。 沈倾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想到刚刚到手的横财,及以往看的经验。 路见不平救下的人物,99.99%的概率,是家财万贯,地位十分显赫的人物。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家财万贯,地位显赫的人物。 那不还有个欺负人的色狼嘛! 他身上多多少少都应该有点儿积蓄吧! 想到这些点,沈倾不再耽搁,顺着那道呜咽声,慢慢靠过去。 靠到荒草地的最深处,沈倾终于见到正在欺负良家女子的色狼。 原主的记忆中有这个人,是隔壁村一个不学无数的赖子。 姓黄,人称黄癞子。 他身下的女子,沈倾也认识,是她的邻居云草。 刚才云草反抗的厉害,黄癞子打了她几个大嘴巴。 她这会儿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嘴角渗着鲜血,脑袋也是蒙蒙的。 黄癞子解腰带,听到右侧的扒草声,他本能抬头。 结果刚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袖子一抬,他就昏死了过去。 身子一软,趴在了云草的身上。 云草回神,啊了一声。 沈倾从荒草中走出,把黄癞子扒拉到一旁,翻他身上的钱袋子。 钱袋子找到,可惜里面只有两个铜板。 沈倾气的咬牙,一脚踹在黄癞子的脸上。 没钱还敢出来打劫,白瞎她一根毒针了。 旁边的云草,将沈倾的行为看在眼里。 感觉自己从狼爪落进了虎口。 不过好在这只虎,是只母虎,不会脱她衣服欺辱她。 她稍稍安心。 见她只是一副求财的样子。 云草便赶紧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把它举到沈倾的面前,弱弱地哀求:“能……能别杀我吗?我把钱都给你。” “要是不够,我回家向婆母拿。” 第8章 希望剧情狗血一点 这是把她当劫匪了吗? 沈倾汗颜。 她向前一步,把云草从地上扶起来说:“我不是打劫,是路见不平,专门来救你的。” “翻他钱袋,只是觉得不拿白不拿。”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把钱收起来,我们回去。” 沈倾不似在耍人。 云草充满感激,红着眼眶和沈倾走了。 路上,沈倾问她会不会做衣服?知不知道哪里有卖鸭毛的? 云草的回答是会,知道。 不过那些鸭毛不是用来卖的,是被养鸭人随意丢弃的。 她知道地点,沈倾要是有需要,她可以领她去。 沈倾很高兴,觉得人生在世还是要多做好事。 事于事之间是有蝴蝶效应,只有这边做了好事,那边才会出现令人满意的结果。 “云草,据我所知,你是李家的童养媳吧!” 临近村子的时候,沈倾状似无意的问云草。 云草不知她的目的,只当是闲话家常,便如实回答:“是的。” 沈倾又问:“那你的原籍在哪里?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原籍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的父亲去服兵役,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母亲改嫁,已经七八年没再见过。” 李家到了。 云草向沈倾道别,转身进了李家。 沈倾没有走,看着云草的背影,脑洞大开的想,云草的父亲会不会为了某项任务,选择乍死,如今已是权利滔天的大将军呢? 可惜,没有能给她答案。 她只能昂起脑袋,好好的祈求祈求上天,让剧情尽可能的狗血一点。 让她平生救下的第一人,成为某高门大户的千金大小姐。 祈求完,沈倾迈步回了自己家。 说来也巧。 她前脚进门,后脚送布匹的就到了。 不多久,送米面的也到了。 二狗和小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精米细面。 心中又惊又喜,米面进门,他们像两个小木头桩子,迅速挪到一旁,再也不动一下。 遥想五分钟之前。 吴婆子从地里过来,路过他们这个小破院。 没有见到沈倾,她便恶狠狠的对两个小孩子说,一窝懒蛋,不干活,以后就不准再到他们那里吃饭。 那结果,他们早就想到了。 但他们不怕。 他们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只要勤快一点,就不会饿到。 沈倾一离开家,他们就挎着小竹筐,去后山挖野菜了。 沈倾回来时,他们正在煮野菜汤。 “姐,锅里的野菜汤你还吃吗?” 送米面的伙计离开,二狗凑到沈倾身旁问。 沈倾正欲开口,心思单纯的小丫却抢先道:“当然不吃了。” “我们得吃姐姐买回来的精米细面,不然米面就会生虫坏掉。” 因为有空间,沈倾没考虑过虫子。 她想好的说词,是家里有钱了,以后就吃这种粮。 为此,她还罗列了一大堆反驳二狗要节约的观点。 但小丫的话,让沈倾觉得,她的理由更有说服力,就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夸赞:“我们小丫丫说得太对了。” “米面很多,我们得天天吃,日日吃,不然小虫会来争夺我们的口粮。” “把野菜汤倒掉,我们今天就吃个鸡蛋煎饼配大米粥吧!” “好的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云草姐姐家借个鸡蛋。” 沈倾点头,允了她的提议。 二狗也不再怔楞,麻溜走进灶房,把野菜汤舀出来,把锅清干净。 沈倾没穿之前是个吃货。 又不能吃辣。 而外面的饭,百分之九十都是重盐重辣。 想可口的吃哪一样,就得慢慢摸索学习哪一样。 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厨艺不错的小厨娘。 鸡蛋借回来,小厨娘沈倾动手和面糊。 二狗烧火。 不消片刻,几张香喷喷的鸡蛋饼就做好了。 而后煮粥,米多水少,特别抗饿的那种。 饭吃完,二狗和小丫无比幸福的躺在小床上。 感觉就算立马死掉,他们也没什么遗憾了。 月上星稀,二狗和小丫睡下。 沈倾带着笔墨纸砚去了空间。 入眼看到江玄,她想到上午买的馄饨。 随口向他交代一句“等我一下”,就拿上生馄饨,匆匆离开了空间。 等到在进来时,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出现在了江玄的面前。 江玄从风雪中走来,全身冰冷,连嘴唇都是紫。 看到热气腾腾的馄饨,别提心中有多暖了。 “今天遇到一只雪狐,我把它处理好了,皮子你拿去卖吧!” 感动之余,江玄把一张上等的雪狐皮放到沈倾面前。 雪狐的毛发细腻柔软。 沈倾猜,它一定比狼皮的价格贵。 又可以小赚一笔,沈倾欣喜不已,随口道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你吃过馄饨,帮我写几个字吧!” “我拿到我的世界,看看两边的文字是不是一样。” “如果一样呢?”江玄边吃边问。 沈倾答:“我认你做老师,你收我当学生,教我认字如何?” 江玄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妥。 在他的思想教育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不想做她的父。 也不能做她的父。 他还这么年轻,撑死做个兄长。 他说:“在文字一样的情况下,我可以抽时间教你学习。” “但是你不能叫我老师或师父。” “故而你也不能将自己当成我的学生或徒弟。”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到时候我认真教,你努力学就行。” 只是一个称呼,沈倾没太在意。 她点点脑袋,顺着他的话,郑重回了一声“好。” 答完,她的目光上抬,不偏不倚的落在江玄乱糟糟的头发上。 强迫症发作,她又对他说:“明天我买个浴桶,烧桶热水。” “你白天赶过路,晚上抽时间,到这里洗洗你的头发和身子吧!” 呃! “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 好像有点有失体统。 “有什么不太好的?怕我偷看你洗澡?”沈倾心直口快地反问。 江玄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倏地低头,顶着微微发烧的脸颊解释:“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怕事情传出去,有损姑娘清誉。” 第9章 改名 沈倾摆手,“你多虑了。” “这是个无人可以涉足的世外空间。” “别说给你烧桶洗澡水,就是和你在这里偷……” 沈倾想说偷情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话说一半,她想起对面是个古人,可能听不得这种玩笑。 她及时刹车,迅速转换成:“偷盗也不会被人发现。” 好像也确实如此。 江玄放下心来。 拿着筷子,拱手抬头,向沈倾道:“好吧!那就先多谢沈姑娘了。” “不用,你多送我几张好皮子就行。” 江玄点头,“我尽量。” 饭吃完,碗刷好。 江玄拿起笔,沾上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笔画繁多,看着就让人头疼。 但却不得不承认。 江玄的字体仓劲有力,甚是好看。 沈倾看完,像上次一样,低低读出:“啥啥啥。” 江玄好笑,微笑着向她纠正:“不是啥啥啥,是天地人。” “我知道这不是啥啥啥。” “啥啥啥是我对不认识的文字的统称!” 江玄汗颜,把毛笔递向她,“笔顺有些多,你试一下。” 沈倾没回应。 也没有按照江玄的提议试写。 而是在江玄所写文字的下面写下天地人。 江玄好奇,问:“这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文字?” “嗯。” “这么简练!” “容易记忆,国家专门研发的。” 江玄羡慕,也让沈倾教了自己几个。 沈倾也不吝啬,一口气给他写下十个汉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是这样吗?” 沈倾点头,又说了几句夸赞他的话。 他笑回不是他太聪明,是你们的字太简单。 又你来我往地谈了一会儿。 两人相互道别,各自回到各自世界。 但不多时,又都重新回到空间。 沈倾的原因是太热,想让江玄帮她铲得冰雪,她拿回去放屋子里降温。 江玄的原因是太冷。 空间的温度冷热适中,能直接影响他在外面的身体。 他打算用装睡的方式,留在空间里过夜。 沈倾觉得可行。 接过他搞来的冰桶,她承诺明天给他带个床进来。 如此他就不用总趴在石桌上凑合了。 江玄感激,再次道谢。 沈倾却说:“道谢有点虚,要不你来点实际的吧!” “什么才算实际的?” “以身相许怎么样?” 这玩笑对于江玄来说,过于直白大胆。 他惊愕。 同时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过了好一会,他红着脸哀求:“换别的行不行!” 沈倾觉得好笑,也发觉玩笑该适可而止了,便笑着对他说:“逗你的。” “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是不会逼你以身相许的。” 江玄闻言,暗自松气。 但不知为何,目送着沈倾拎桶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心头又划过一丝失落。 沈家小破屋。 因为有了一大桶冰雪的干预,屋中的暑热散去,沈倾和二狗小丫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一早起来,精神百倍。 二狗问沈倾:“姐,我和小丫不和他们一起下地,以后干什么呀?” 总得找点事做,想办法赚点银钱吧!不然就成废物了。 “要不去我们后山踩蘑菇吧?晒干带到镇上,可以换铜板。” 沈倾停下洗脸的动作,抬头看一眼二狗,又看一眼小丫。 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这么决定。 她说:“今天继续在家待着,我去给你们买纸笔找学堂,明天都去上学。” 二狗和小丫咋舌,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可是上学需要很多银子。”二狗满怀担忧地提醒。 小丫也担心银钱,赶紧向沈倾提醒:“姐姐,我是小丫头,大人说小丫头识字没有用。” “让哥哥去学堂,我在家帮你干活吧。” 沈倾把湿帕子搭在小丫的脸上。 一边帮她擦脸,一边跟她讲:“他们说得不对。” “知识是无价的财富。只要认真把它学会,终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报到自己身上。” 把小丫的脸擦干净,沈倾把帕子递给二狗,并跟他说:“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 “姐卖了一张狼皮,接了一个做衣服的活计。” 还打劫了两个小偷,现在可有钱了,绝对付得起你们的学费。 只是这种行为容易带坏小孩,沈倾没有说,只说能付起学费,你们安心读书就行。 “上学读书是件很高尚的事,二狗和小丫的名字不适合在学堂中用。” “我得给你们取个无比好听的名字。” 二狗和小丫满心期待。 “狗蛋菜丫怎么样?” 二狗翻起一个小白眼,“这还不如二狗呢!” 小丫也不喜欢新名字,向沈倾央求:“姐姐,我还叫小丫行不行?” 沈倾哈哈一笑,“逗你们呢!你们长的那么可爱,狗蛋和菜丫怎么配得上你们。” 说完,她收起戏谑心思,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道:“沈俊修,沈梦悠怎么样?” 怎么样? 说实话,二狗和小丫也不知道怎么样。 但感觉很好听,比二狗和小丫好听。 二狗便答:“那好。” “我以后就不叫二狗,只叫沈俊修。” “谁再叫我二狗,我就不理他。” 沈倾捏捏他的小鼻子道:“对,必须把他们的习惯改回来。” 小丫见哥哥的话得到了沈倾的认同,也有样学样地说:“那以后谁叫我小丫,我也不理谁,直到他们叫我沈梦悠了,我再理他们。” 沈倾同样点头嗯了一声。 名字的事敲定好,沈倾和二狗…… 哦!不,是沈俊修一同走进灶房,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饭过好,吃完,沈倾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先去找了云草,和云草一起搭牛车,去几公里外的宰鸭场收鸭毛。 然后拉回来清洗,晾晒。 但这些步骤沈倾没有动手。 她多拿了银两,把这个活直接包给了云草。 云草找了几个亲戚,一天就把鸭毛洗净,晾干了。 云草高兴,被她找来干活的亲戚也高兴。 拿工钱走的时候,特地嘱咐云草,下次有活别忘了再找她们。 第10章 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云草应了,去沈倾家里,问沈倾还有没有其他的活? 沈倾不会做衣服,云草这么一问,她做顺水人情,就把做鸭绒衣的事情,也包给了她。 衣服的事情安排妥,沈倾又去了趟集镇,买床和浴桶。 木邻村。 沈大柱的母亲刘氏,从村民口中得知沈倾买米买面的事。 她又惊又喜,一路小跑,来到吴婆子面前,把沈倾买米买面的事告诉了吴婆子。 吴婆子意外,问:“买了多少?” “一百斤。而且还不是两样加一起一百斤。” “是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 “娘,你说她一小丫头片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钱了?” 吴婆子闻言,冷冷地从鼻腔哼了一声,“一个快说亲的大姑娘,不好好在家待着。” “却今天一趟城,明天一趟镇。” “回来还变得那么有钱,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刘氏想到什么,惊得张大嘴巴,“娘,您的意思不会是大丫在外面不正经。” “和不三不四的人狗苟蝇营,才换来的买米买面的银钱吧!” “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沈倾不是这样的人。 刘氏很清楚。 但她为了让吴婆子继续厌恶沈倾,偏袒他们大房,她干笑两下,顺着吴婆子的话说:“好像确实没有了。” 说完,她又试探着问:“娘,那些米面?” “当然是拉回来,告诉乡亲们,那些东西是我老沈家买的。”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传她是个不检点烂货,蛊惑野男人给她买粮了!” 刘氏同意吴婆子的做法,对她溜须道:“娘,您可真善良。” “宁愿做个让人记恨的坏奶奶,也要保住大丫的名声。” 吴婆子喜欢刘氏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她的嘴角轻不可见地扬了扬。 面上却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谁让我是她奶奶呢!” “她又没有爹娘,我这个当奶奶的,当然要多照拂了。” “你也别在这杵着了,回去找二柱三柱,让他们赶紧找台手推车,把大丫那边的米面拉回来。” 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氏开心不已,喜笑颜开地回答一声好嘞,就小跑着回家了。 家里的二柱三柱,听说让他们去拉沈倾买的米面。 而且拉回来以后只让他们吃,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蹦三跳地去了沈倾院子。 沈倾还没有回来。 已经更名为沈俊修和沈梦悠的二狗小丫,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 他们看到二柱和三柱推着手推车过来了。 感觉不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进院中,关上了院门。 可惜,他们的院门是几根破板子做的。 不仅不结实,还特别的矮。 只到二柱的腰部。 二柱来到门前,只要稍稍一弯身,就把门里的沈俊修和沈梦悠拎了出来。 “你们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抽你们。” 二柱一边说,一边高高扬起手臂,朝沈俊修和沈梦悠做了个要抽人的动作。 二柱今年十五岁,身高已经长成,凶神恶煞地站着两小孩面前,阴影笼罩在身上,有点说不出的可怖。 但沈俊修和沈梦悠却不再惧怕。 因为他们姐姐没有去遥远的地方,更不会不回来。 他们像靠山雄厚的小霸王,掐着小腰,仰着头,中气十足地跟二柱他们说:“沈二柱,我劝你动手之前想清楚。” “我姐没离开我们。” “我们是我姐的小心肝。”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我姐一定剁了你的狗爪子。” 沈梦悠还小,不会讲狠厉的话,就顺着沈俊修的话语附和:“对,砍了你们的狗爪子。” 提到砍狗爪子,二柱和三柱同时想到了奶奶的手。 那就是被他们的姐姐沈大丫砍伤的。 他们怯了。 后退一步,缓缓放下了手臂。 但却没有放弃拉米面。 而是飞奔进院里,关了院门。 然后一个人堵着院门,一个人去到屋中找米面。 沈俊修和沈梦悠的身高不够,体重也不够。 他们推不开,也翻不过。 只能在外面一边砸门,一边冲里面的人喊:“不许进我们的屋,出来,沈二柱你快给我出来。” 不多久,沈二柱出来了。 不是因为沈俊修和沈梦悠的呼喊。 是他寻了两圈,连装米面的袋子都没看到。 “米面被你们放哪儿了?” 走出屋门,沈二柱站在屋檐下问沈俊修他们。 沈俊修和沈梦悠相视一眼,心头同时浮上:不在屋里吗? 但他们没有说。 为了让沈二柱他们死心,沈俊修哼了一声道:“当然是藏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了。” 二柱瞪他。 更想走过去,抓上他的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拎起来,狠狠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可是…… 想到如今的沈大丫,他什么都不敢了。 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他又跑去了房屋后面。 后面是个小菜园。 小菜园中除了几样应季蔬菜,还有个用来储存青菜的菜窖。 二柱来到菜窖旁,把上面的覆盖物掀开,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空空如也,竟是什么也没有。 二柱失望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领上三柱,推上手推车,准备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 “等等。” 二柱三柱路过沈俊修身旁时,沈俊修突然向他们开口。 他们不明所以,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沈俊修:“想干……” 想干啥的话还没说全乎,沈俊修却当头一棒,重重落在三柱的脑门上。 霎时让三柱的脑门肿起鹌鹑蛋大小的包。 三柱恼怒,下意识抢夺沈俊修手中的棍子。 沈俊修也不害怕,昂着小脸,颇为阴狠地向三柱警告:“沈三柱你给我听清楚,这一棍是我替我姐还给你的。” “从今往后,你们再敢欺负她,我非打爆你们狗头。”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说话间,沈俊修又表现出了一股不怕死的劲。 生生把惜命如金的三柱,吓得哭着回了家。 刘氏见三柱哭着,二柱空着手推车回来,眉头骤然皱起问:“咋空手回来了?米呢?面呢?” “还有,三柱为什么哭?他额头又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分家 二柱把手推车放到一旁,走过来,向刘氏说了发生在沈倾院子的事。 刘氏气得咬牙。 当即停下针线,领着二柱三柱去了吴婆子那里。 但她却没有告状。 怕吴婆子骂三柱是个窝囊废,连个七岁小娃都干不过。 见到吴婆子后,她只说:“娘,二柱三柱没找到米面。” “不会是大丫在村里也有相好的,趁着月黑风高,把咱们的精米细面偷偷拉到她相好那里了吧?” 刘氏没有女儿,故而不担心女儿的名声受沈倾嫁不出去。 便毫不顾忌地朝沈倾身上喷粪。 吴婆子自小就不待见沈来福。 对沈来福生下的沈倾他们,也是厌恶得很。 如今听到刘氏说米面已经不知去向,就算明知道刘氏在诬陷沈倾,她也不想追究。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把米面找回来,别让沈大丫那个死丫头把米面祸害了。 “娘,现在该怎么办呀?”刘氏满心不甘地询问。 吴婆子没回答。 她直接起身,去了村中里正家。 里正没出门,正在家里核对村里的税粮账目。 院门响,他闻声抬头,见是吴婆子,便问:“咋了他婶子?” 吴婆子憨一笑:“没啥大事,就是我们老沈家让大丫买的精米细面,不翼而飞了。” 姓孙的里正讶异,陡然睁大眼睛问:“那些精米细面是你们老沈家买的?” “不是大丫发疯,用沈老二以前的存项买的?还不见了?” “是啊他孙伯。” “二老没多大本事,也没挣过多少钱,去掉他三个孩子的吃花,根本剩不下存项。” “那些米面,是取我们全家之力买的。” “如今不知道被大丫祸害到哪里去了,您得帮我们找回来呀!” “不然我们老沈家下半年就要吃土了。” 说话时,吴婆子的眼圈微红,好似真的丢了一百斤米,一百斤面。 一百斤米,一百斤面,在现代不算什么。 但在亩产只有两百斤,还要上缴三分之一税粮的古代。 那可是极其稀缺的好食物。 里正也是吃着麸糠,嚼着野菜长大的。 非常能理解丢一百斤米一百斤面的沉痛心理。 他深叹一口气问:“你知道大丫给谁了吗?” “他伯,我们就是不知道才来找您的呀!” “要是知道,我就不来麻烦您,让来财领着家里几个小子去拉就行了。” 古代没有监控。 又不知道给了谁,这事很难办,孙里正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可不好找啊!” “要是大丫再故意隐瞒,专门找夜深人静的时候给,那就更不好找了。” 吴婆子哀伤点头。 然后沉默。 沉默片刻,见里正始终皱着眉头,就是想不出办法,她才试探着开口。 她说:“他孙伯,不瞒您说,老婆子我是个小小注意的。” “什么注意?说来听听。” 吴婆子弯着腰身,先小心翼翼地请求:“我说的注意可能缺点人性。” “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说出来,您能不能先不骂我。” 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孙里正皱眉,“先说说看。” 吴婆子点头,“好,我说。” “那就是我们分家,先以大丫是丫头,丫头没有资格分家的理由把她撵出去。” “这怎么行!她又没有出嫁,你们要是把她撵出去,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有好?” 吴婆子赶紧安抚,“她没出嫁,不代表没男人。” “我是她奶,没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情况。” “我们这么做,其实也不是真要把她撵出去,任她自生自灭。” “只是想知道她被撵出去以后,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谁。” “我们猜测,她避开人群,悄悄找的这个人,可能就是拉走我们米面的人。” “他伯哥你放心,只要我们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找回来,我们立马就让大丫回来。” “然后再给她说一门远一点的婆家,绝对不让当下的事,影响她后半生的生活。” 这好像是个最快最简单的方法。 里正思量片刻,最终同意吴婆子的提议。 然后起身,走出家门,到村里吆喝了二三十个壮劳力,防止沈倾发疯,拿刀砍人。 这事做起来挺没有良心的,村民们都不想去。 但又不想得罪里正,毕竟村里的大小事务都归他管,怕得罪以后,他给他们穿小鞋。 为了不被里正穿小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去。 当天暮晚。 吴婆子刘氏等人,在沈倾没回来之前,锁了她的门窗,挡了她回家的去路。 沈倾回来,见自家小破院外围了一群人。 吴婆子刘氏他们趾高气扬地站在他们中央,第一感觉就是来者不善。 她面无表情,冷冷扫去一眼。 见没有沈俊修和沈梦悠。 她皱起眉头问:“我弟弟妹妹呢?” 吴婆子答:“在家,和你大哥吃晚饭呢!” 所以眼下的场景是针对她的? “你们想干什么?”沈倾问。 “不想干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 “咱们老沈家打今儿起分家。” “这分家嘛!这自古以来就是分男不分女。” “后面的房子是二狗的,我们替他守着。” “你,是那没有资格分家产的女娃。” “以后这家你不能再进。” 沈倾听出来了,那就是把她赶出家门,在外面自生自灭。 她想爆粗口,骂一句真他娘的恶毒。 但碍着对方人多,骂出来会吃亏,她就忍下了。 袖底的毒针还有九根,撑死只能撂倒九个人。 剩下的人可能就会为了自保,跑过来踹她。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可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拳脚。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下不甘,沈倾深深叹出一口气。 而后后退一步,坐到沈俊修和沈梦悠经常乘凉的大树下。 她的本意是歇一歇,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她歇够了,人散了,再去解决当下的困境。 村民们不知她的心思。 见她不争不抢,很是疲累地坐去大树下,很是同情。 尤其是那大树粗壮结实。 显得树下的姑娘又瘦又小时,他们就更不忍心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