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目中无人,从瞎子捉刀始长生》 第1章 二胡捉刀瞎(求收藏,求追更) 这么作死,是个医者都得生气! 她圆溜溜的眼眸瞪着他,“活该!” “明知道自己伤得那么重,还在下雨天跑出来,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伤口感染了该怎么办?” 一边说,她一边抬手,帮顾墨寒掀开了鸦青色的外袍。 可还不等她仔细查看,手腕就被男人轻易地扣住,略带冰凉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南晚烟抬眸看他。 恰逢此时马车刚好颠簸,她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熟悉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耳边紧接着传来男人低沉的闷哼。 她心惊一刹,迅速坐稳望着他,眼里有担忧紧张闪过,“我弄疼你了?” 顾墨寒轻拧的眉头瞬间松开,笑弯了眉眼,却把她往怀里一拽,将她拖到腿上坐着,整个人都搂紧了。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紧贴住南晚烟的脖颈,好似呢喃轻语,又好似在撒娇,“不疼。” “只是温香软玉在怀,我有些受不了。” 雨声渐渐,耳鬓厮磨,本就狭小的马车里,气温陡然攀升了几度。 南晚烟的耳廓瞬间烫了,俏脸也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绯红之色,却又不敢用力推开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都伤得这么重了,你居然还有力气耍流氓?” 他低笑,嗓音有些沙哑,“那等我好了,我再耍流氓,嗯?” 与她在一块,欲念确实重,控制不住的想抱她想亲她想做夫妻之事。 他不避讳内心渴望,时隔多年,他近日才吃上了一点荤,一个成年男子,一点哪里够。 何况,他本就馋得慌。 南晚烟的眼神不自然,却故作镇定,“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可没说允许你耍流氓,堂堂皇帝,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深深地凝视着她,“在你面前,我本来就不是皇帝,我只是你的夫君,我们孩子的爹。” 南晚烟顿时语塞,竟感觉莫名的有点撩拨,俏脸上躁得慌。 她年纪也不小了,虽已为人母,但正常的恋爱她根本没试过,他突然间这么肉麻暧昧,她压根无法招架,要是针锋相对,她肯定毫不逊色,要论说情话,那…… 那她的确不是对手,就不跟在这个话题纠缠了,微微推开了他。 “不管怎么说,今日你偷溜出来就是不对,回去以后给我好好躺着,没有我的吩咐,绝对不准再下床了!” 顾墨寒听后一脸委屈,狭长的凤眸微微半眯透出几分吃味与不甘,将原本脱离他怀抱的南晚烟又拽了回来,薄唇轻抿开口道。 “谁叫你身边的桃花那么多,我吃醋了。” “若是今日我不来,还不知道那秦逸然会对你做些什么。” “晚烟,你的心里,能不能就只有我?” 第2章 又是一年恩 悠悠一夜雪花落,大地银装素裹。 才是秋末,太平县的雪比以往时刻都来的早一些。 虽然下了雪,清晨的小吃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一些商贩背着麻袋刚刚赶来,扫了扫雪铺上了自己的货物。 在面摊旁的茶楼台阶上,郭长生双手捧着,呼出一口白雾。 捉刀十文,昨儿吃了面还剩五文。 白姑娘给了两个馍没舍得吃,还给了两文,一共七文,今天的面还是算了。 三年来,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已经习惯,将铜板包裹好,收进怀中。 打两文钱的杂酒吃馍吧。 “瞎子,你这么早就来了啊。嘶~这还没入冬,怎么就下雪了。” 说话的正是讨饭同事,只知道姓王,郭长生喊他乞丐王。 乞丐王用袖子扫了扫台阶上的雪,一屁股坐到了郭长生的旁边,瞥了一眼郭长生面前的碗。 “收获不错啊,大早上就有俩馍。喲,你这身上怎么有血,是受伤了?”乞丐王关切地问。 郭长生微笑摇了摇头。 拿起二胡,轻搭琴弦。 悠扬的旋律随即在秋末的雪景中响起,喜唱丰收。 面摊老板,茶楼掌柜以及街坊都不讨厌郭长生。 虽是卖艺讨饭,讨饭为计,但他爱干净,为人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 客多自然走,客少还能拉个小曲,助助兴。 主要是好听。 弦停。 【才艺:二胡100%】 弦美,乐美,景美,一切似乎都融合得天衣无缝。 可碗里却是空空,郭长生也不在意。 皇朝动荡、战乱不断。 近年来收成又不好,加上周边匪患四起,大家都是勒紧裤腰,艰苦过日子。 乞丐王和郭长生共事许久,惊叹其技艺,听曲时从不说话,也没人会去打断。 见郭长生放下了二胡,乞丐王才开口。 “听说了吗,白姑娘的哥立了大功,还要升官呢,过几日要在街上摆席。到时候你去拉个好听的曲子,说不准赏你几个。” 郭长生想了想,免费的席肯定去。 收起了讨饭的工具,讨不到钱不如早回去修炼,路过酒楼给了两文,打了一葫杂酒便向着县外走去。 回到破庙将二胡放好,裹着残破的庙帘收了收衣袍,盘坐在茅草上。 喝口酒,脑中回忆系统给的《波纹呼吸诀》吞吐方法。 三呼一吸,小腹传来丝丝灼热传遍全身,肌肉的疲劳随之消散,身体也暖和了许多。 冷风夹杂着细雪,从庙宇残门断窗中飘入,却在进入庙内后迅速融化。 【功法:波纹呼吸诀12%】 系统给的他的功法只有修炼方法,只能自己一点点的探索。 完成捉刀任务,系统给的寿元+1也没什么感觉,容貌是否有变化也看不见。 但有了系统给的功法,这年冬天似乎不用在靠酒取暖了。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虽没有捉刀,靠着拉曲还是勉强能维持生计。 这日。 小吃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声不绝于耳。 馍房挂着几串红绣,颇为喜庆。 白姑娘的大哥捉匪有功,赏金赏银赏官职。 为表庆祝,白家在小吃街上搭棚设宴,好菜好酒,邀请街坊,好不热闹。 乞丐王去了,郭长生去了,许多人都去了。 吃席讲究,快,准,狠。 奈何眼睛瞎抢不过,半天啥也没吃到,无奈拿了个凳子坐到了一旁。 “瞎子,来一曲,这好事你不拉一曲?” 街坊有不少人起哄。 既然如此,那就拉一曲。 弦动弦停。 【才艺:二胡100%】 欢快呼声,掌声不断,白家见状,也慷慨地赏给了他几个菜。 一壶酒,半只烧鸡,剁椒鱼头..... 香味扑鼻,勾起了郭长生食欲,同时不忘和乞丐王分享。 酒先灌满腰间葫芦,之后两人狼吞虎咽起来。 宴席还未结束,有人端着盘子就跑争吵不断。 听着声音好似万马奔腾兵戈相接的战场。 凳歪桌斜,就连拐都不知道被踢哪儿了。 郭长生摸索着墙壁,向着棚外摸去。 “瞎子,等等我!” 声音背后传来,乞丐王挤出人群,将一个袋子递给了过来。 “瞎子,那群娘们可真猛,我趁乱从桌子上抢了一些,鞋都给我挤掉了。” 郭长生摸了摸,带着温热,半只鸡和鸭混了一起,几个凉菜混在一起。 “你抢这些作甚,吃饱喝足不就够了。” “我的是趁乱抢的,你的是白姑娘给的,说你拉的曲好听。你不要啊,那我可替你收下了。” 乞丐王说着就要往怀里放。 郭长生急忙抢过袋子,放进了自己的筐里。 “多谢。” “谢我干啥,咱俩可是搭档!” ...... 一年匆匆而过,又是秋末。 【系统等级lv2】 【系统经验10006000】 【才艺:二胡100%】 【武学:听风刀50%】 【功法:凝气诀20%,波纹呼吸诀二层60%】 这一年里,郭长生完成了三次捉刀获得了寿元和经验。 系统升级奖励了《凝气诀》,似乎能让感官提升。 生活也是简简单单三点一线,拉二胡、讨饭、修炼或者捉刀。 随着修炼他的感官越来越敏锐,只靠听也能在脑海中粗略描绘。 若是集中注意力,甚至能听出雨滴落下的轨迹和滴落的水纹样子。 郭长生告诉了乞丐王。 “你都能靠听了,还拿个树枝当盲杖干什么?” 可手中有了拐杖,心里舒服许多。 两人如往常,台阶前讨饭,拉曲,可钱却越来越少了。 旱涝灾,山贼,征兵,听闻还有奇怪的野兽。 一年里平安县是人心惶惶,似乎不那么平安了。 小吃街也变得人影稀疏,不再热闹。 就连陈虎痞子四人,看见郭长生也不想寻乐。 虽说收成不好,但二胡拉完还是会得到白姑娘给的两个馍和两文钱。 但馍却不香不软,入口咸苦。 还未到中午,小吃街便早早没了人影。 天空雾蒙蒙,是要下雪了。 郭长生早早回到破庙,裹上白姑娘送的毯子,修炼完便睡去。 半夜,风雪飘摇,穿过残窗断门吹进破庙内,落在了脸颊上。 耳朵微动。 地面的微颤,马蹄声,车轮声清晰的传入感官。 “一辆车,三匹马,两名带刀高手。” 寒鸦鸣叫,许久庙外才出现车轮和马蹄声音向着县内疾驰。 次日清晨。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这一年雪依然早。 街道几乎没有商贩行人。 但二胡之声不停。 郭长生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回想才发现是白姑娘的吆喝和馒头。 馍房,没开门。 起身正要走,这时乞丐王急匆匆跑了过来。 “瞎子,这么大的雪,看我给你搞了个什么。” “......” “忘了你看不见。给你编了个草帽,咱也没个伞,这东西起码能遮点雪。” 乞丐王说着,将草帽扣在了郭长生头上,系上绳子,正正好好。 郭长生觉得乞丐王还有其他想说,便逗留了一会儿。 “明天我打算离开平安县了,地方太偏了,要不到饭就真饿死了。” “所以呢?” “我打算往东走,你跟我去不。” 郭长生摇了摇头。 “也是,你有才艺,我屁都不会。” 乞丐王叹了一声,继续道: “几月前,我子时夜起,看见白家大儿一个人愁眉苦脸坐馍房门前喝酒。你说钱也有了,名也有了,据说婚约也定了,还有啥能让他烦恼的。” “或许是其他的吧。”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 郭长生说完,收拾东西向着破庙方向走去。 大雪第二天,乞丐王走了,小吃街依然没有吆喝声。 大雪第三天,街道空了许多,馍房依旧没开门。 大雪第四日,向面馆老板打听白姑娘,老板也表示不清楚。 飘雪五日,郭长生戴上草帽,打听了白姑娘的住处,多留了两文钱在面摊桌子上。 第3章 陈虎 言下之意,龙帝您可别嫌我们隐瞒不报,实在是这四个人行踪诡秘,我们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古小云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语气威严地说道:“我说本特使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呢?” 说完又对‘毒狼’沉声喝道:“大胆‘毒狼’,见到本特使为何不上前参拜!” ‘毒狼’狐疑地看着古小云。回答道:“‘毒狼’并未接到‘狼王’的任何指令,如何能够确认特使的身份,待‘毒狼’向‘狼王’求证过后。再向特使大人告罪不迟。” 说完,便掏出手机准备给‘狼王’打电话。 古小云怎么可能让他打这个求证电话,那样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他顿时释放出强大无匹的威压之势,压制的‘毒狼’丝毫动弹不得,口中怒喝道:“大胆‘毒狼’,对本特使竟敢如此不敬,看来你是活腻味了!” ‘毒狼’被强大的气势压制得跪到地上,浑身瑟发抖,心中升起了惊天骇浪。 这个特使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以自己‘武者’巅峰境界的修为,竟然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看起来比‘狼王’的修为还要高出很多。 生怕古小云会盛怒之下顷刻取了自己的性命,‘毒狼’连忙哀求道:“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特使大人,请特使大人赎罪,就饶了属下这条贱命吧!” 古小云冒险行此一举,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狼王’身边的亲信。 一旦被他打通电话,那情况可就非常糟糕了。 此刻古小云心中非常担心,虽然这里是地下室,但自己刚才释放气息弄不好‘狼王’就能感应到。 万一他在人质身上提前安装了什么禁制,看到情况不妙便立刻进行启动,那自己的努力可就白费了,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才行。 正在古小云以为自己已经镇住‘毒狼’,想要撤销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时,却意外地从‘毒狼’飘忽不定的眼神中看出了阴险狡诈的内容。 看来这四大尊者是‘狼王’的死忠分子,想要靠武力震慑住是不可能了。 古小云看到旁边有一间大门洞开的空房间,顿时施展‘炫影迷龙步’连续几个瞬移,便挟持‘毒狼’进入了房间中,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方泉和王东见状心知龙帝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看来是情况有变,连忙守在房间两旁,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古小云进入房间后才发现,这个房间整个就是一个“囚笼”。 除了顶部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外,就连房门都是由整块生铁铸造而成。 里面连张床都没有,只是在地上铺设了一层厚厚的稻草。 角落里放着一个大号的木桶,散出一股恶臭,条件比起监狱来都远远不如,倒是和二战时纳粹集中营中的情形差不多。 古小云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地上还散落着新鲜的饭粒以及矿泉水瓶等杂物。 看样子里面的人好像离开了没多久,这里肯定是关押人质的其中一个房间,可现在为何会人去屋空了呢,人质难道已经被转移了? ‘毒狼’被古小云挟持进来后,顿时便知古小云的身份是假的,肯定是混进帮中的奸细,于是做起了剧烈的挣扎,还试图拨通手机对‘狼王’预警。 古小云看到后冷笑道:“既然我决定把你掳进来,你认为我可能会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吗?真是异想天开!” ‘毒狼’嚣张地喝道:“你是谁?为何要混进青狼帮?” 说完还咬牙切齿地嘀咕道:“方泉和王东这两个该死的狗东西,竟然敢背叛‘狼王’。” 第4章 风雪嬉凤楼 天空中的阴霾愈发浓重,雪花纷纷扬扬,比之前更大了。 县北嬉凤楼的街头,一行二十多个魁梧汉子踏雪而来,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个个露出狰狞的肌肉,将雪地踩得嘎吱作响。 陈虎拿着短刀也在其中。 本就风花雪月场所一条街,街边搂抱男女哪见过这阵仗,都纷纷退至两旁,大气不敢喘。 最前面的领头男子,更是肌肉虬结,胸膛敞露,胸前刀疤若隐若现。 他是陈虎的亲叔,陈府安保总管,陈碌。 陈虎被玩伴送回家,第一时间就把瞎子之事告诉了陈碌。 二侄被这样欺负,还是一个瞎子。 今天要是不把这瞎子头颅砍下,挂在市口,陈家脸面往哪搁。 喊上府上一半护卫,一群人就直奔嬉凤楼。 老鸨听闻了风声,迎了出来。 “碌..碌爷,二公子,你们怎么有空来啦,还带这么多人来,是来捏捏脚~?” “滚滚滚!爷今天不捏脚,我问你,那瞎子在不在里面?”陈碌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老鸨耳朵发麻。 “瞎?瞎子!在里面,现在应该跟大公子带来的女人欢快呢。”老鸨连忙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陈碌正想开口,突然,嬉凤楼里传来几声女声尖叫。 尖叫让所有人一怔。 霎时间,嬉凤楼的漆红大门在一声巨响中碎裂,木屑四溅,散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一名嬉凤楼的打手伴随着惨叫声倒飞而出,重重落在雪地上,哀嚎两声,两腿一蹬,便没了动静。 “碌叔!就..就是他伤我!” 陈虎满脸怒容,抬起手中的短刀,指向郭长生。 门前,郭长生右手扶着背后白姑娘,左手拿着夺来的刀,白色瞳孔看着前方。 他在想着如何救白姑娘出去时,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与其瓮中捉鳖,不如主动出击。 “瞎子?” 陈碌虽然听说小吃街有个瞎子要饭,二胡拉的好,但也只是听说,没想到真是个瞎子。 他也看过陈虎的伤,可对方样貌平凡,衣着破旧,不似练家子,似乎只是力气大了点,才伤了陈虎。 陈碌冷哼一声喊道:“瞎子,没想到你也是性情中人,来这还带走一个,这是要带回家摸?” 四周汉子闻言,纷纷大笑。 郭长生右手刀翻出刀花,喃喃道: “这不是捉刀,三年前不知是何样,可我来后这两文两馍恩,郭某要还。” “嘟囔啥呢!死瞎子,把那女人给我放下,伤了我二侄,这得有个说法。” 郭长生并没回答。 “靠!不能还是个聋子吧?你们几个,去给把这瞎子和那女的头砍下来挂小吃街,让他们知道惹了陈家的下场!” “是!” 几名汉子应声亮出弯刀,向着郭长生冲去。 呼~大风卷起的雪花,让人视线模糊。 郭长生在朦胧中动了,左手将刀甩向空中。 只听咔嚓一声。 楼上,搭满彩布的架子被甩出的刀击中,瞬间断裂。 彩布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郭长生在风雪中拽过一张红布,身形一转,将背后的白姑娘紧紧裹住。 一瞬间,他抓住了坠落的刀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楼前。 红影在风雪中穿梭,刀尖在雪地上拖行,发出滋滋的响声。 郭长生的速度极快,快到远处的陈碌等人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红色残影。 顿时,几声惨叫哀嚎,先前冲上去的几名汉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汉子跪倒在地,捂着刚刚消失的右手胳膊,痛苦地哀嚎。 染红了大片雪地。 在风雪的掩护下,没有人能看清这瞎子是如何出手的。 陈碌和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这能是个瞎子? 几名想要冲上汉子被眼前景象吓到,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都不要慌,取瞎子头颅者,重赏!”陈碌大喝一声,瞬间抽出刀,提刀迈步,斩向了郭长生。 郭长生侧身躲过,向后甩出大刀。 噗嗤一声。 身后想偷袭大汉传来惨叫。 陈碌眼角微颤,带着怒意看向郭长生。 “没有武器,你还嚣张!”陈碌反手横砍而去。 然而,刀却停在了半空,右臂被一根树枝顶住。 紧接着,他感到手腕上传来巨大的力道,整个人被狠狠摔打在地。 顿时,陈碌只感觉气血翻涌,脑袋发蒙。 在迷糊中,那红色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眼前。 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怀疑,这能是个瞎子? 郭长生感知着仅剩下的大汉。 右手握住了腰后的刀柄,一声嗡鸣,银光乍现。 嬉凤楼前,瞬息之间。 有人倒飞几丈外,不省人事,有人的兵器被齐齐斩断,有人跪在雪地痛苦哀嚎。 郭长生如同雪中红布裹身厉鬼,不见鲜血沾身。 陈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晃了晃脑袋,四周的雪地已被鲜血染红,他喊来的院卫无一站立,尽数倒下。 看着郭长生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捡起地上的大刀,准备趁其不备,发起偷袭。 大刀挥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郭长生回首,短刀直接挥出,银光划破空气。 陈碌倒飞出去,在雪地留一道痕迹,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了嬉凤楼的柱子上。 胸口的刀疤旁,又多了一道几尺长的伤口,不停着冒着鲜血,面部抽搐几下,晕死过去。 陈虎早就吓傻了,身下的雪地焦黄。 见郭长生的目光投来,他丢下手中的短刀,一把抱住了老鸨。 平时的瞎子,竟是个高手,见鬼了! 老鸨哪见过这场景,早就吓傻了,拼命推着紧抱自己的陈虎。 “瞎爷,饶命啊,饶命,白姑娘不是我抓的,是陈雄,是他大哥,和我没关系,我只是领钱介绍姑娘的老鸨。” 陈虎也目露惊恐。 “瞎爷,好汉饶命,白姑娘的事情是我大哥干的,和我也没关系啊!” 郭长生并没理会两人,翻手将短刀收入腰后刀鞘。 提起背篓,背着白姑娘消失在了风雪中。 ...... 破庙之中,红布在破旧的窗框上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勉强遮挡风雪。 白姑娘躺在茅草上,盖着她送的毯子。 感受到了温暖,缓缓睁开了眼,残破的屋顶,身边的破碗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被吊起的自己,鞭打,似乎是梦,那些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她一度以为那只是梦境。 可扶起身子,当看到带着血痕的衣袍,紧咬嘴唇。 那不是梦,只是被人救了下来。 吱呀。 仅剩的半扇门被推开了。 白姑娘惊惶恐地压低了身子,拉起毯子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一根树枝缓缓探进门内。 但当她看清进来的人是谁时,眼眸中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长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郭长生探着靠近,在白姑娘身旁蹲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饼递了过去。 白姑娘眼睛一红,她紧紧抱着郭长生,放声大哭起来。 去年起,周边各县纷纷涌现出众多小帮小派,他们占据村落,盘踞山头,太平县亦未能幸免。 太平帮应运而生,据说是由一位武艺高强之人所创立,后又得到陈府的资助,势力迅速扩张。 陈雄,陈员外的长子,在太平帮中担任武功教头,更是位居第二把交椅。 至于帮派之首,却是个神秘人物,无人得见其真容。 陈府建凤楼,山匪抢民女。 财主,山贼,搞的县内外民不聊生,县衙也不作为。 去年,陈雄一次下山时,被白姑娘的兄长捕获,关入狱中,这便是白家大摆宴席庆祝的原因。 陈员外费尽心思,甚至远赴玄武城,买通了权贵,终于在前些时间将陈雄捞了出来。 之后便有了报复,白姑娘在晚上和面时被抓走掳走,丢进了嬉凤楼。 了解始末。 所有事皆因果,白姑娘的大哥惹了不该惹的人。 白姑娘紧咬嘴唇,眼中含着泪光,她紧紧抓住郭长生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 郭长生沉默了片刻,他不知该不该回答,自己的形象和救人对不上, 若是说出自己捉刀人的身份,那普通的生活恐怕结束了。 见郭长生迟迟没有回答,白姑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回想过来是自己问的莽撞,一根瞎子,能上哪救人? “长生,谢谢你照顾我。”白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回家看看,爹娘还有哥哥应该着急了。” “白姑娘,把饼吃了,我陪你去。” 第5章 恩后心中茫 郭长生戴着草帽,默默地跟在披着毯子的白姑娘身后,站在了一早敲响的门前。沉重的木门在他们的面前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爹!娘!” “大...大哥!” 嘶哑的喊声在院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郭长生眉头微皱,屏住呼吸,认真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气息,风的纹路,眼泪落在雪地上的轨迹,这些细微的感知构成了他理解世界的方式。 白姑娘跪在雪地上,抱着已经逝去的父母,声嘶力竭地哭泣。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心痛。 轻轻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飘入他的鼻中。 已经亡了许久,大雪掩盖了血腥,昨日陈虎的干扰让他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哭泣不止,只能默默站在白姑娘身旁,不知如何安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 “长生,帮我把爹妈埋了吧,就在屋后的地里。”白姑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 郭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挖坑,填土。 白姑娘看着三个新堆起的土包,双目无神。 不停的喃喃。 “为何要救我。”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白姑娘,要不先去屋里,这外面冷,你身子还没恢复。”郭长生轻声劝道。 似乎只有他的话语,才能唤回迷茫的心神。 “长生,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郭长生没有再说什么,探着路,离开了白姑娘的家。 树枝打在雪上,沉闷无声。 他没有三年前的记忆,可出于穿越来后白姑娘的三年恩情出了手,如今不用多久,自己或许无法在县里待下去了。 可现在,白姑娘的话让他心中迷茫。 半夜,乌云散去,月光洒下,让寒冷的夜晚添了一份清冷。 破庙里,郭长生盘坐在茅草上,吞吐修炼。 回想几日前的蹄声、车轮声,还有那些高手的气息,都是为了取白家人的性命而来。 不知是惦记白姑娘容貌还是何事,她躲过了一死,却被丢进了青楼。 突然,破庙外传来了踩雪的声音,越来越近。 郭长生停下修炼。 吱呀一声,破庙的屋门被轻轻推开。 白姑娘黑发披散,面容苍白,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身影在投射而来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和脆弱 片刻之后,郭长生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柔软,白姑娘的身子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胸前。 “长生,家里太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世道似乎再无温暖,我哥为了百姓,他做错了吗?” “陈雄和山寨所作所为不应该受到天谴吗?” “可如今混乱当道,我一个女子,又该如何报仇.....” 声音嘶哑,每一句话都不知在质问谁。 记忆中那性格温柔,心地善良,落落大方的白姑娘,如今却只剩下绝望和无助。 郭长生感受着冰冷发抖的身躯,用拐杖将毯子挑了过来,盖在了白姑娘单薄的身上开口道: “县内无人敢管,但是县外东北五十里山路,捉刀阁可以寻人捉刀。” 白姑娘灰蒙蒙的眼眸露出一丝疑惑,她抬头望着郭长生那略显消瘦的脸庞。 捉刀人通常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他们拿钱办事。 但想到长生在小吃街天天与人交谈,道听途说,知道捉刀人和捉刀阁也不奇怪。 “请捉刀人,需要很多钱,我如今身无分文...”白姑娘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和悲伤。 “可以去问问,不是所有捉刀人,都重钱。” 白姑娘的眼神逐渐清明,她知道郭长生是在真心为她着想。 但还是紧咬着嘴唇,依偎得更深了。 “长生,我如今再无亲人,往后日子...希望能陪.....” 白姑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动作打断。 郭长生站起身:“姑娘在这住一晚,陈府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一早离开才是上策。” 说完,拿着树枝出了破庙,留下白姑娘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滴血泪划过脸颊。 庙外,郭长生坐在台阶上,喝了口酒。 这一夜,无风,无雪,只有寂静和沉思。 ...... 翌日。 白姑娘一早道了谢,披着毯子离开了破庙,向着县外离去,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数日匆匆。 【功法:波纹呼吸诀二层85%,凝气诀40%】 陈府没来报复,郭长生也没去讨饭,简简单单在破庙拉完二胡便是修炼。 捉刀阁里有不少高手,应该会接白姑娘的委托。 但若是白姑娘选择了十文钱的牌子,那该如何选择?接还是不接? 郭长生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若是接了,平静生活消失殆尽,太平县将无法再待下去。 若是不接,是否已经还清了白姑娘的三年恩情? 郭长生在迷茫,可县里的街坊们的闲聊话题变了。 一个高手大闹嬉凤楼,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你是说瞎子?拉二胡的那个?”有人质疑。 “他走路都难,你逗我开心是吧!”有人嘲笑。 “话说回来这几日的确没听见二胡啊。”当然也有人回忆。 老实,本分,拉二胡,郭长生的形象在街坊的心中对不上。 ...... “几个饼够过冬了。”郭长生坐在破庙草垛擦拭着二胡。 突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庙内。 来人是一名男子,面容方正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身穿青墨捕快服,腰间捉刀人令牌,官刀,官靴。 郭长生鼻尖微动,一股不舒服的气息,让他心中悸动,手紧紧握住腰后刀柄。 他感受着门口方向,淡淡道: “燕捕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的实力还用来委托我?” 男子身形一怔,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瞎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男子名燕京,是邻县清水县的总捕头,亦是一名捉刀人。 他的身份复杂,既是官府的捕头,又是行走江湖的捉刀人。 虽是捕头,但每次抓住的人,不是权贵,就是关系户,每次总有一些原因不得不放。 便想到了自己成捉刀人,然后亲手将抓的人宰掉,以自己的方式执行正义。 一次偶然的机会,燕京在捉刀阁中看到了一个挂牌的瞎子,只收十文钱。 本以为是哪家公子的恶作剧,但见到郭长生后,发现这个瞎子正合胃口。 郭长生收回紧抓刀柄的手,拿起树枝站起身,笑着道:“你官气这么重,进庙就闻出来了。” 燕京站在门口,面带笑容啧啧两声。 “你要不瞎,估计也是很厉害的捉刀人。我刚处理了一个案子,犯人精通点穴指法。要我说,惹谁都不能惹会点穴的,对他们来说咱们浑身都是破绽!”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了出来:“喏,捉刀人小三带回来的信要给你,我还没看。” “给我的信?”郭长生有些疑惑。 “嗯,别提小三多惨了,一只手和腿都没了,你说他没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燕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 “捉刀本就是替人做文做事,钱财蒙了眼就膨胀了,燕捕头你没劝劝。” “我劝了,他非说干完这一单就有房子地不当捉刀人,然后娶妻生子,现在好了,下半生无望了。” 郭长生接过信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燕捕头,我是个瞎子。” “瞧我这脑子,你那身手,总觉得你没瞎。” 燕京拍了拍头,撕开了信,走进了庙内破窗边,借着光读了起来。 “字真难看。写的....白女在平安寨,想要救她速来,陈雄。” 燕京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信,冷哼一声: “陈雄?这人不是平安寨的二当家,武功不错!怪不得小三这么惨,啥捉刀都敢接。话说回来,这信为什么要给.....” 边说边回过身子,可庙内哪还有郭长生的身影,只有草垛前竹篓还有擦拭干净的二胡。 燕京在破庙走了一圈,从口袋数出铜板将信压在破庙台上,迈步离去。 ......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青石板的路面。 郭长生一手扶着草帽,步伐矫健,一手拐杖哒哒作响。 路人看到都不禁一愣。 面摊前,街坊正吸溜着面,看见郭长生的身影喊道:“瞎子,地下滑,你跑这么快干啥去。” “跑?” 下一刻,街坊便将口中的面条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郭长生急速远去的身影。 瞎子在跑。 陈府。 县北最大的府邸便是,无需问路便能找到。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彰显实力。 郭长生站在门前,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拿着刀的院卫,他一看到郭长生,却如见到阎王一般面容惊色,手中大刀掉落在地发出响声。 嬉凤楼前他在场,只是被瞎子一掌击晕才躲过一死。 “瞎子!救...救...”院卫的话还没说完。 郭长生剑眉微挑,左手树枝如同利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院卫的咽喉。 院卫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惊恐的眼神看着郭长生,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他能感觉到汉子眼神,不过看不见。 此刻,也不在乎。 第6章 孤身入寨定心缘 平安县自从上次已经很久没下雪。 陈府内气氛却比雪更为冰冷,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试图反抗的人,郭长生只是用树枝轻巧地打起地上的石子,人便没了声息。 此时,郭长生站在一自称书童青年身后。 青年颤抖着,抬起手叩响厢房门。 “二公子,有人找。” “今天小爷我不读书,我要养内伤!你来作甚,快滚!”陈虎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房门被猛地打开,陈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可当他看清眼前之人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和惊愕的表情,无力地跌坐在屋内, “瞎...瞎子,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树枝瞬间打在脖颈,陈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借你一用。” 平安寨,郭长生不认路。 ....... 明月高悬,银光洒落。 平安寨隐匿山林。 木栏大门两侧,白顶瞭望塔下,两名魁梧的汉子手持火把,目光如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眉目犀利,毫无痞气,说是山匪很难让人相信。 主寨大厅内,许多人正在庆祝。 寨内二楼楼台,硕大长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 主位无人,一旁次位却坐着面容狰狞、露出肌肉狰狞的男子。 男子衣着皮毛马甲,背后九环大刀泛着银光。 此时他正搂着一面容姣好,身穿透紫纱衣妖娆女子。 轻轻挑逗女子一番,引得桌上众人大笑。 他正是陈府大公子,寨内二当家,练刀教头,陈雄。 陈雄抓起一肉腿。 “今天庆贺山寨建立一年,大当家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汉子回答道:“二当家,大当家和陈员外出,说有要事。” 听着一旁汉子的话,陈雄将肉腿三口吃完,骨头丢在一楼的地板上。 “能有啥要事。去,这骨头给外面那母老虎舔舔,别去县里前给饿死咯!” 一楼一男子应了一声,捡起骨头向着门口走去。 寨院中央,一个木笼如狗舍般大小,内里蜷缩着白姑娘的身影。 她衣衫单薄蜷缩在雪里,寒冷让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在捉刀阁瞥见一块挂着“瞎子十文”的牌子,心中虽有疑虑,但觉得不靠谱。 最后用家中屋舍田地作为酬劳,寻得一位愿意接下任务的捉刀人。 准备回破庙带长生一起走,谁知归县路上被蒙面人所掳,醒来时已身陷此寨。 男子见白姑娘不动弹,便用力踢了一下笼子,嘲讽道:“二当家赏你的,别饿死咯。臭娘们还找捉刀人,捉刀人能有二当家厉害?” “呸,陈雄!还有你们这群山贼,都不得好死!” “这世道,谁恶谁活得久。等今天庆祝完,明天去县里抓了瞎子,把你俩都塞一个盒里长长久久。”男子的语气中满是讥讽。 “和长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哟,还护着呢。他嬉凤楼前打伤陈府上下多少人,二当家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能把你从青楼里救出来,我不信寨里还救你一次。” “长生..救我出来的是长生?!那个牌子..”一切忽然明了。 男子轻蔑地一笑,丢下骨头,转身离去。 刹那间。 “砰!!” 一声巨响,寨门破开,男子疑惑回眸。 只见是陈虎被扔了进来,在男子惊恐的神情中,撞在了一起。 力道之大,使得两人身影如同断线风筝,向着寨屋飞去,摔在了寨屋桌上。 碗盘落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扩散。 一道银光闪过,押白姑娘的木笼应声而破。 “白姑娘,谢你三年恩,今日所有公道,本瞎子替你讨还!” “长生...”白姑娘怔怔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向着寨子走去。 腰间令牌晃动,那个挂着十文钱的牌子,正是郭长生。 陈雄听见乱糟糟的声音,抱着女子来到二楼边,向下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瘫在一楼桌子上的陈虎。 “弟弟!”惊呼同时望向门口,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臭瞎子!伤我家人,闹我青楼,爷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郭长生平静道:“阁下就是二当家陈雄吧,白家三人亡命可是阁下指使?” 陈雄嘴角微挑,轻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先问清楚是在下习惯。” “那我也问问你,院内狗笼的母老虎喊你...长..什么来着?” “郭长生。” “长生?看长相,是能长生的人,可是行为不是很能长生啊。” “记号罢了。” 此时,一楼回过神来的众手下已经抽出了刀,把郭长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等一声令下取其头颅。 这些人持刀的姿势、步伐,明显不同于那日嬉凤楼的院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陈雄精心训练过的。 陈雄面容埋入抱起女子的胸口,猛吸气引来女子片刻呻吟。 片刻抬起头,淡淡道:“白家人是我派人杀的,和你这个瞎子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外面那卖馍女人?你想要女人,加入平安寨,我青楼的女人任你选。” “阁下说的在下没兴趣,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是捉刀人。”郭长生说着,树枝打响腰间的令牌继续道:“虽没人请我捉刀,但阁下的头颅,今天必取。” “哼,口气不小,捉刀人我见过的多了。取我头颅,那就看你这瞎子有多大本事了!” 陈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杀了他!” 命令一出,郭长生身后的汉子挥出大刀。 刀光还未触及,噗嗤一声!血液飞溅,汉子持刀的手臂落地。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紧接着是钢刀落地的清脆声响。 无人看清郭长生是怎么将汉子手臂斩断。 树枝挥出风声。“砰”的一声,又有人倒飞出去。 郭长生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又有两名大汉捂着脖子,瘫倒在地却止不住脖颈流出的鲜血。 刹时,挥臂甩出拐杖! 灯烛下,树枝如同离弦之箭直指二楼陈雄。 陈雄双目一惊,侧身躲过,拐杖直接钉在了房梁上。 郭长生握住腰后刀柄,短刀出鞘,一时间,楼下惨叫声不断。 陈雄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冷静,挥手下令:“你俩上,别留手。” 身后两汉子抱拳,跃下二楼。 抽出背后银亮钢刀,刀身上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郭长生感受着气息,瞬间便知这两人正是不久前路过庙外两名高手,想必也是杀白家的人。 刹那间,迎刃而去。 三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刃相交,铿锵有力。 几个呼吸后,一人飞出,从肩膀被劈开。 紧接着,另一人也倒飞出去,撞在了二楼台沿,吐出一口鲜血,摔在了地上,没了生息,五脏六腑被郭长生一拳震碎! 陈雄见状,怒上心头,怀中女子被他猛地向后一甩,身影如同猛虎下山,从二楼一跃而下,轰然落地,地面为之震动。 抽出身后九环刀,迈步向郭长生冲了过去。 陈雄的身形比陈虎还要高大,肌肉虬结,速度却丝毫不慢。 转眼间,与郭长生的刀锋相碰,磨擦出阵阵火花。 似乎是借着冲劲,郭长生被巨大力道逼退数步。 郭长生右脚一踏,稳住身子用力将刀振开。 紧接着,一刀接着一刀的碰撞,火花四溅,速度极快的刀鸣让其他插不上手的众人心惊肉跳。 郭长生一口气,紧闭双眼,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陈雄魁梧的身躯轮廓。 下次交锋,决定生死。 左手微动,刀光血影,陈雄便已经负伤,捂着胸口血淋漓的刀伤退了出来。 他看着郭长生抬臂姿势,两手上各有一把刀,一长一短,神情惊惶。 “子母刀!” 陈家人自小练刀,陈雄一眼便认出,不是什么短刀,而是子母刀。 子母刀!母子相藏!招式千变万变,刀法巧妙,没有灵活的身法和步伐根本耍不来。 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瞎子耍子母刀,身法,速度,力量,都不弱于他。 主要还是一个瞎子! “快,都给我上!”陈雄捂着伤口,这一刻他慌了,他必须拖到那武功极高的大当家回来。 众人一拥而上,将郭长生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郭长生摊开手掌,数枚铜币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尽数甩出。 咻咻咻!! 铜币直奔四周灯烛,顿时整个寨厅,陷入了黑暗。 声音落地清脆。 月光从门口洒入,刀鸣剑鸣回荡,火花四溅如绽放烟火。 明暗交织,场面极其混乱。 不时有人传出惨叫,有人倒飞而出 有人恐惧到极点,惊慌哀嚎,生怕下一刻轮到自己。 “都不要乱!!”陈雄被几人围在中间,保护住他。 可不断的哀嚎,不断倒下的人影,让组成阵型的几人看着黑暗双腿颤抖,神色恐惧到了极点。 黑暗对众人便是恐惧,而郭长生便是恐惧本身。 他本就是瞎子,黑暗阻挡不了他半步。 《听风刀法》便是让刀在黑暗中挥舞。 白姑娘的遭遇只是导火索,自从寨子的创建,所行的伤天害理之事早已注定了结局。 二胡,哪都能拉,饭哪里都能讨,可多年恩,郭长生觉得必须还! 门口月光洒入屋内,一大汉哀嚎一声,胸膛被郭长生用短刀从背后刺穿。 陈雄目光一凝,双手紧握九环大刀,刀环碰撞作响。 他身子挤出众人保护,瞬间来到了门口大汉身旁。 一轮月光,连着大汉直接拦腰斩开,挥向郭长生。 郭长生本就是引陈雄出护卫圈,仅仅侧身一闪,躲开一刀。 子母双挥,快如闪电。 陈雄一声惨叫,倒飞出了屋外,摔倒在了雪地上。 第7章 借刀杀人 看似极慢,其实全部发生在倏忽之间。 陈雄用仅存的右臂撑着九环大刀,艰难地将身体从雪地上撑起。 左臂已然消失,全身无数刀痕鲜血淋漓,染红周围的雪地。 他疼的眉目狰狞,捂着缺失的臂膀一直倒冷气。 这些年他杀过数人,和捕快和捉刀人对刀,就算是和蒙面的大当家比试都不如这次惊心动魄。 每一刀,都是险中险,这个瞎子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雄死死盯着门口走出满身血污的郭长生,腰间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身后寨厅已是鸦雀无声,目中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又看了眼身后站在笼子旁的白姑娘,心中与其绝望,更多的是疑惑。 他不明白,建立山寨武功极高的大当家,还没现身! 更不明白,一个卖馍女人身边,有如此高手!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该早杀了你!不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陈雄吼着,右手挥刀对白姑娘而去。 白姑娘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冰冷如霜。 不明白的是她。 一霎。 空中划过一轮刀光。 这一刀如梦似幻,如雪,飘忽不定,斩开了冬天第一片雪花。 郭长生右手一翻,将刀上血甩在雪地。 收刀入鞘。 一气呵成。 什..么.. 噗嗤!! 陈雄的头颅,缓缓从脖颈划开,滚到了白姑娘的脚边,身子却还保持着姿势。 【武学:听风刀法60%】 郭长生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可这并不是捉刀,这是他的一意孤行,自然没有系统经验。 白姑娘大仇得报,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眼前的郭长生,是捉刀人,也是拉二胡的瞎子。 只不过此时是那么的陌生,没有拉二胡时的温文尔雅,满身血污。 两人无言。 这时,乌云遮蔽月光。 雪又开始飘落,风呼啸,吹得白姑娘双眼迷离。 突然,空旷的寨院,忽闻几声独掌轻拍。 “身手了得,真是好刀法!这是什么刀法?”一个声音从寨门处传来,黑袍身影缓缓走来。 郭长生鼻子微动淡淡道:“我告诉过你,听风!” 那身影的脚步一顿,随即发出了两声爽快的笑声,边走边拽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里面的青墨巡捕服,腰间挂着官刀和令牌,正是燕京。 “这里血腥这么重,你能知道是我?” “在重也没你身上的官味重。这里,我应该称你燕捕头,还是大当家?” 大当家?!白姑娘听闻,目露惊恐退步远离了燕京。 燕京来庙时,郭长生靠近嗅到身上混杂一丝匪气,当到平安寨时,他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如今燕京出现在了这里。 燕京将黑袍丢给了白姑娘:“白姑娘委屈你了,穿上暖暖。” 白姑娘将黑袍丢在地上:“捉刀阁外的人,难道是你?你一个捕头竟是匪寨大当家!” “我这不是计划将坏人聚一起好一网打尽。你哥是计划之外的事,我也没算到,可因为你哥计划拖了整整一年。” 燕京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落在白姑娘心里,却如同惊雷。 她的家人就因为这捕头一个计划全没了。 “混蛋!!!你凭什么!你还我家人,你还我哥!” 白姑娘嘶哑喊着,脸颊划过泪痕,颤抖冲着燕京而去。 郭长生眉头微皱,燕京的实力他至今都不知道,向前一把抱住白姑娘。 “你创建山寨的计划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搞得太平县民不聊生!” 燕京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瞎子,可别胡说,损失已经减少最小了,况且寨里这么多恶人,坏人,都死了不是让你们平安县更安全。” “但所有因都是你建寨开始!白姑娘家才有这种惨剧。你逃不掉。” 燕京面容不再微笑,说道: “瞎子,我最讨厌你讲什么道理,我还有事不跟你废话了。为表歉意一份大礼是送姑娘,放在了破庙。” 话落,寒风卷起白色。 燕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寨院,只剩郭长生和仰天哭泣的白姑娘。 一切一切,都和燕京有关。 设山寨,引恶人,捉刀阁外掠白姑娘,借刀屠恶人。 ...... 数日后。 太平县的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在谈论。 白姑娘家被山匪报复。 一人为了女人,大闹嬉凤楼。 平安帮的山贼,全部葬身火海。 陈府上下数十口,全部死亡,身上没有一丝伤口,只有脖颈之处的一处浅浅的指印,陈员外的头颅更是挂在了破庙门口。 所有事情的行凶者,是小吃街拉二胡的讨饭瞎子,郭长生。 太平县刚来的官,上任三把火。 解散嬉凤楼。 派兵剿山贼。 上报玄武城。 郭长生的画像,贴在了十里八乡。 重金,重赏,悬赏杀人狂郭长生! 捕快,捉刀人,一时间蜂拥而出。 一个瞎子,还不好逮。 官道告示板,燕京微笑摘下画像,塞入了胸口。 但陈府还有活口。 陈虎,被丢在破庙躲过一死。 但街坊们却发现,陈虎已经疯癫,整日拿个棍在路上敲敲打打。 熟悉的小吃街,积雪被吆喝声慢慢融化。 “白姑娘,来两个馍,” “好哩,您拿好。” “白姑娘,你真漂亮啊,要不跟我吧~哎哟,别打,别打,哎哟~” 街坊都知道白姑娘家是被报复,纷纷伸出了援手。 谁若是纠缠,街坊便会一拥而上,将此人打趴,除非白姑娘自己有心仪的人。 日落时分。 白姑娘将摊收入屋内。 她的房子,捐给了县里书堂,自己一人住馍坊。 “老板,来碗面,不要香菜。” “好勒~又来吃我的面啊。” “这不是好吃嘛。”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姑娘神情一愣,拿着两馍找出两文,跑出屋门。 但吃面的是新搬来的街坊,可声音却是熟悉。 四处张望,发现台阶前,摆放着两枚铜板和两个干净的馍,还有那封撕开的信。 捉刀阁里依然挂着十文牌子。 但小吃街上的二胡声,不会再有。 两馍也无人接。 缘分若是未断,或许还会再见。 ...... 春暖花开。 雪早已化成了溪流,汇入江河。 百公里外的山路,靠近玄武城的方向。 郭长生将令牌藏起,踏入一家茶馆内。 “伙计,有酒没?” 崎岖山路,伙计怕讨饭的喝酒闹事,将郭长生赶出了门外。 “要饭的,这是茶馆不是酒馆,去去去,外面坐着去。” “伙计,又不是没钱,不行我表演个才艺,拉个二胡给你听行不。” “拉啥也不行,没酒!” 伙计身后的屋里,架子上摆放着许多贴着女儿红的罐子。 郭长生闻着酒香轻叹一声。 突然,头上草帽被抬了起来。 一只手掌大的棕斑松鼠钻了出来趴在肩上,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蓝色大眼睛一眨一眨。 “吱~” 这只松鼠,是郭长生来时路上从一只老鹰爪下救下,之后便跟着一路走。 有灵性,不光认路,当遇到危险,松鼠就会拼命拽他的头发,好几次躲开了捉刀人和官府的追捕。 后来发现这个松鼠有一个爱好,喜欢喝酒。 摸了摸松鼠头。 “伙计,没酒来碗茶也行。” 伙计听后,递了壶茶却没给碗。 讨饭的有碗。 茶香入鼻,待七分热,慢慢品。 又倒了一碗,递上肩头松,松鼠却十分有灵性的撇过了头。 “你还挺挑。” “吱吱!”松鼠指了指女儿红的坛子。 郭长生摇了摇头,将茶一口闷下,从背篓拿出了二胡。 拉低了草帽遮住面容。 春韵。 旋律从指尖流淌,轻盈柔和,带着丝丝初春甜意。 春燕穿梭林中,树叶沙沙作响,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过往赶路人,也驻足了脚步。 无人言语,松鼠闭着眼趴在肩上似在享受。 弦停。 【才艺:拉二胡100%】 茶馆的伙计面色震惊,不少屋内喝茶的客人也探头看。 伙计将抹布甩在肩上在台阶蹲了下来。 “瞎子,拉的不错啊,打哪来的。” “来处来,去处去。” 伙计一笑:“这壶茶替你买了,酒别想了。” 郭长生会心的笑了笑,一技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又加了壶水,从怀中拿出馒头配着茶水吃了起来。 “听说了吗?西边太平县通缉了个瞎子,杀人狂魔。” “你信吗?一个瞎子能杀那么多人,还杀的武学世家。要我说就是官府无能,随便找了个顶罪的。” “但是钱也不少啊,咱随便找个瞎子领赏。” “那赏金就是不想给,你抓十个瞎子,官府也说不是。” “......” 茶馆一桌,两个茶客正在交谈,瞥向了郭长生。 郭长生能感觉到视线,眉头微皱。 收起了二胡,将肩头睡着的松鼠放在头顶用草帽盖住便起身离去。 他的赏金,还没茶客谈论其他悬赏之人的一半多。 但是金额,也是心中一动。 总不能举报自己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带着微笑,向着玄武城方向走去。 第8章 初入玄武城 玄武城。 江国四大城之一,管辖域内百县千村,若是地图上看,密密麻麻,实者相距甚远。 城依西山陵而建只有三个城门,分上城和下城。 城之大,即便是横穿也要半天时间。 玄武城东门一条大江湍流在城门青石桥下,无数人进进出出。 城门旁的告示板,早就被各种寻人,悬赏贴的满满当当。 郭长生的悬赏画像似乎已被压在了最下面,只露出了个一角。 即便是一域之城,乱世捕快人手也根本不够,衙门只能丢出布告,让有实力的捉刀人去抓。 “干什么的!” “拉二胡。”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军爷,我是个瞎子。” “这...进去吧!” 城门外人头积攒,城内更是堵的水泄不通。 进入东门便是下城,一条约有三辆马车宽的青石斜路直通上城,遥望尽头最高处楼阁便是玄武城域主府。 来时听闻,“玄武域主府堪比天璇皇宫,仙气凌于顶,百年千年仙人修行楼宇,青石碧瓦,依山而建,冬暖夏凉,是福地,生于此地之人称福子。” 是井底之语还是另有深意,不可言喻。 不过大城市人就是比小县城多,郭长生被人流挤着走,身后竹篓都变了型。 妇女采购,老爷们摆摊,农活干完造了孩子,也就这些事情了。 “喂,那个戴草帽拿着竹棍的,肩膀上还趴了只鼠的年轻人。” 喊话的是一贴着狗皮膏药的老头,面前一桌,桌前一布,写着算命。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压低草帽走了过去。 “年轻人,我看你面相有仙人之姿,这松鼠未来定是你的灵兽,过来详谈,价格不贵....” 哒哒哒... 老头愣住了,一看拿着个树枝探来探去急忙摆手。 “瞎子?去去去,开摊第一人就是个瞎子,这不是挡我风水来财。” “......” “真特么晦气,你年底必定有断骨血离之灾。” 郭一时无语,不过算命可信可不信。 他也不在意,毕竟自己还能穿越呢。 逛了逛,最后蹲坐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的酒楼前,因为有不少人在此讨饭。 每日一曲,来时路已经拉过。 和旁边乞丐打了个招呼,也算是正式入职了。 今天一人一鼠能否有饭吃,现在全靠施舍。 ...... 春雷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湿气,一切都雾蒙蒙的。 铁柱站在城中捉刀阁前,抬头看着高处牌匾,神色紧张。 五官精致,白净的面容,头上扎着短辫,衣着干净农装。 手无寸铁,腰间却挂着象征身份的腰牌。 玄武城的捉刀人虽然也接捉刀,但大多数是为官府服务,捉拿通缉之人。 新的悬赏画像,往往会第一时间送到城中捉刀阁内。 铁柱咽了口唾沫,迈步走了进去。 门前一名腰别官刀人抬手拦住了她。 “令牌!” 铁柱额头流下冷汗,颤颤巍巍的将腰间令牌递了过去。 “进去吧。” 捉刀阁内没几人,只有告示板,贴着几张画的极为细致的画像。 “铁拐大盗罗三炮,青虎妖...” 铁柱喃喃低头,看到赏金时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赏金高出外面告示板贴的不知多少倍。 甚至还有捉拿没见过的兽类。 “说我离了府活不了,看我把这些都捉了!” 铁柱说着拿了几张缩小画像塞入胸前,跑出了捉刀阁。 一口气出了巷子,在酒楼前的馄饨摊前坐了下来,紧张着喘着粗气。 “老板,来碗馄饨,不要香菜。” “好嘞!” 些许时刻。 “馄饨来咯。咦,看你年纪轻轻也是捉刀人啊。” 秀气的面容带着些许紧张,颤颤的点了点头。 “维护治安,靠那些捕快不行,还得是你们。” 铁柱尴尬的笑了笑。 馄饨入口,烫的铁柱直哈气。 他的思绪全在赏金上,因为有令牌才去的捉刀阁。 两口三口馄饨下了肚。 这时,铁柱目光一闪,面容极为熟悉。 悬赏之人,罗三炮从一旁的巷子口走了出来。 “这...这,罗...罗三炮?” 铁柱急忙从怀中拿出了几张画像,看了又看。 过目不忘的凶狠面容和极为好认的长脸,竟然白天在城里遇见。 “老板,钱放桌子上了,多的几文给酒楼旁的乞丐吧!” 铁柱数出二十文,匆匆离开馄饨摊。 还不忘瞥了眼蹲坐在酒楼前戴草帽的讨饭乞丐。 肩膀趴着个睡觉松鼠,谁路过都会看两眼。 老板抓起桌上钱,数了数,拿出两枚铜板丢在一旁乞丐的碗里。 “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是捉刀人,喏,刚才那孩子赏你的。” 郭长生摸起碗里的铜板点了点头。 ...... 罗三炮慢悠悠的在城里晃。 走路姿势一瘸一拐。 铁柱跟在不远处。 “难道是受伤了!?” 真的是天助,只要活捉了罗三炮拿了赏金,敢说我离家活不了! 跟着罗三炮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来到无人小巷四周皆是破屋。 满是石子的泥地,被罗三炮踩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铁柱悄悄跟在不远处。 突然,罗三炮停了下来。 “跟爷一路子,你们是要请我喝酒?” 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破巷。 厚重的云层似乎逐渐逼近地面,视野如同轻纱遮蔽。 铁柱打了个寒颤,神情惊慌的躲在破屋柱后。 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砰! 忽然,铁柱听见从头顶两侧传来几声屋顶瓦片碎裂的声音。 数条黑影如同幽灵从上方薄雾中冲出,带着出鞘的刀鸣声,从房顶一跃而下直奔罗三炮! 瞬息之间,几声金属交鸣。 一声惨叫,一个人影飞出数丈,砰的一声撞破了屋墙。 紧接着便是刀落地声音,黑影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有数名人影挥刀斩向罗三炮,速度极快。 但罗三炮的速度更快,挥舞的不是刀,是一杆漆黑拐杖,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不出几息,几声闷响过后。 巷子中,只剩罗三炮拿着一根漆黑拐的修长身影。 四周几条黑影躺在碎石子上,已经成为了尸体。 铁柱捂住了嘴,心跳仿佛要从胸腔跃出,脸色变得苍白。 一瘸一拐原来不是受伤,是称呼如此。 跑的念头占据了内心。 手脚并用,疯狂向着来时的巷口跑去。 罗三炮瞥了逃跑的铁柱一眼,用手中黑拐挑起散落的大刀。 向着逃跑的铁柱甩了过去。 飞刀刹时爆射而出。 速度极快,只留下模糊的轨迹,眨眼便来到铁柱脑后。 可不知何处来的石头,铁柱脚下一绊,扑倒在地。 砰! 飞刀削断几缕乌发,插在前方的屋柱上,没入几寸。 干净的农装被泥浆染满。 腰间令牌也甩落出去。 铁柱扶起身子摇了摇摔蒙的头。 抬头看了眼屋柱上没入极深的刀,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跑出巷外,就是人群,不要劳什子赏金了。 怪不得罗三炮的画像在捉刀阁里的告示板上,这不是一般人能捉的。 快速扶起身子连滚带爬,向着光亮的巷外逃去。 突然,铁柱右腿挨了一拐。 嘭的一声,眼前景色瞬间模糊。 整个人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摔在不远处。 罗三炮落在铁柱刚刚飞出的位置,捡起令牌,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捉刀人铁柱,那你也得死。” 铁柱害怕了,右腿剧痛,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心中生死的害怕。 要变成瘸子还好,这命恐怕是没了。 哒.. 突然。 安静的小巷,木棍敲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巷子两人都是一怔。 郭长生压低着草帽,肩膀上趴着松鼠,探着棍慢慢走了进来。 鼻子微动,闻着春意中的血腥,心中叹气。 自己被通缉,也不敢暴露令牌去捉刀阁接捉刀,城中破巷寻个破屋又遇见这种事。 要不别管了。 可今天的饭还没吃。 第9章 交易 雨露压垮了花瓣,落地无声。 巷外的喧闹与巷内的寂静,如两个世界。 巷口,消瘦的身影肩头趴着个松鼠。 罗三炮撇嘴一笑。 “今天,真是热闹,还有小动物。” 趴在地上的铁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 咬着牙扶起身来,大吼一声。 “快..快跑!他是通缉犯罗三炮!” 罗三炮冷哼一声,甩了甩捡起的腰牌。 “毛都没长齐,学人家当捉刀人,既然见了爷的面容自然不会放过你。” 草帽下,郭长生神色微动。 这刚来就是个麻烦事,自己大可转身离去。 可罗三炮这个名听城外茶客谈过,赏金二百两白银,比自己赏金高出不少。 现在自己被通缉,捉了也不敢送去官府。 人生地不熟,不如赚个面子和系统经验,若是这捉刀人小朋友愿意平分银两也有赚。 心中想着,压低草帽向罗三炮走了过去。 铁柱看着来人手中树枝在地下探着,神色一怔,正是酒楼前的乞丐。 “乞丐..还...是个瞎...瞎子?” 巷口突然来个人,本来想让其逃命。 乞丐就不说了,谁知是个瞎子,南北都不一定认的出,今天指定死这里了。 罗三炮冷笑一声: “瞎子,瞎子我也不会放过,两人命都给爷留下。” 话音未落,罗三炮反手挑起地上掉落的刀,将令牌一起甩出去。 三道银光直冲两人。 郭长生歪头躲过同时树枝抬起。 砰。 刺向铁柱的飞刀和令牌轻松挡下。 铁柱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树枝,又看了看郭长生。 “好...好厉害!” 罗三炮大吃一惊,一个瞎子竟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躲开和接下刀。 随即沉声道:“你也是捉刀人?!” “算是吧。” 郭长生摸着接下的令牌,感受着纹路。 向前走了两步,心中好奇通缉的人长什么样。 慢慢靠近,罗三炮瘦长的身形轮廓模糊的出现在眼中。 两步做一步,又凑近从侧面看了看。 大鼻子,高鼻梁,扁平脸。 忽的,笑声回荡破巷。 “哈哈哈!驴脸。” “吱~” 松鼠在肩头,也捂着肚子发出吱吱声。 铁柱疑惑地看了眼背影又看了看罗三炮,只想着赏金了,现在仔细一看,是有点丑。 罗三炮此时涨红了脸,打人不打脸,这瞎子上来就嘲笑面容,可嘲笑他面容的人都死了。 刹时,罗三炮右手一动。 铁拐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奔面前嘲笑之人眉见。 说时迟那时快,郭长生只是扶着草帽轻轻侧身,轻松躲过。 还不忘将松鼠从肩头拿下,放到了破麻袍口袋里。 沉重的铁拐尖端深深嵌入地面,碎石乱飞。 罗三炮抽回铁拐,挥动的铁拐在空中划出破空之声。 郭长生躲闪后跨,挥动手中树枝。 极快的反应,拐杖抵挡树枝。 砰! 树枝带着呼啸风声和沉重的力道,将罗三炮击退数十步远。 一切只在几息之间。 罗三炮踉跄稳住身子,修长的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 那只是根树枝,自己手中则是偷来的精铁宝拐。 郭长生来到铁柱身边,将令牌递了出去。 “玄武城捉刀人铁柱?” “嗯....嗯?” 铁柱接过令牌,也看清了草帽下面容。 剑眉下是紧闭的双眼,雕刻般五官分明的面容饱经风霜,可就是这面容有棱有角甚至带着些许俊秀。 “其实我也是捉刀人,既然令牌是你的,做个交易。 赏金先不谈,十文我帮你捉了他,你先前给了我两文,在给八文就够了!” 迟迟没反应。 “回话!” “嗯...”铁柱从惊讶中回过神,愣愣应了一声。 “准备好钱!” 罗三炮脸色铁青,刚刚嘲讽相貌,现在自己又如同物品当面交易。 多重侮辱感涌上心头,又挑起地上剩下的刀齐齐甩出。 同时脚下一迈,挥着铁拐冲向郭长生。 每柄飞刀,削断细雨,铁拐黑亮,带着劲风。 郭长生耳朵动了动。 左手挥出树枝,接下所有飞刀。 在地下狠狠一拍,带着春意的泥土齐齐弹飞。 身子微弓,右手已经握住身后刀柄。 刹那间。 银光乍现,寒光一闪。 郭长生握着短刀,出现在了罗三炮身后。 手腕一转,收刀入鞘。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武学:听风刀60%】 草帽下,一抹微笑。 ...... 衙门。 所有人都围着铁柱。 年纪轻轻,便将罗三炮五花大绑的送到了衙门。 活的,没残,没死,只是精铁宝拐断成两节。 铁拐大盗罗三炮落网的消息,如燕子低飞传遍了整个玄武城,甚至是临县。 罗三炮这个大盗,让衙门和捉刀人对其都恨之入骨。 经常月黑风高,采花,盗宝,杀人。 虽然瘸,可身手矫健,配合盗来的精铁宝拐让捉刀阁的许多人都拿他没办法。 也不在白天出没,抓到他可是难上加难。 现在却被一年纪轻轻的少年捉刀人白天抓住。 过多原因也没人去深究,反正是抓住了。 铁柱抱着锦盒,一瘸一拐。 瞎子是捉刀人,不光救了自己还把名头给了自己。 虽然不明白,还是回到了巷中,将衙门给的全部赏金拿了出来。 二百两白银! 换算成穿越前的购买力,和抓半个间谍给的价格差不多。 但在玄武城买个房,首付都不够,更何况还没户口。 铁柱说平分,郭长生摇了摇头。 “我捉刀只收十文,这些钱帮我买点好菜好酒,剩下银两拿去看看腿吧,瘸了可不行。 若是有剩去捉刀阁帮我挂个牌子。” 毕竟刚来玄武城,那平安县的小捉刀阁挂个牌子都要他两年半的钱,谁知道这大城市要多少银两。 铁柱点了点头,从腰间翻出铜钱递了出来。 郭长生将钱放进口袋,绕开铁柱向着巷深走去。 【捉刀完成】 【寿元+1】 【系统等级lv3,012000,系统升级】 【奖励混元茶茶方,可提升功法修炼速度,滋补气血,生筋活脉,消暑止渴,祛风化寒,居家旅行必备...】 “大侠,多谢救命之恩,这个令牌....” “我不叫大侠,萍水相逢罢了。” 大侠这个称呼郭长生不敢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他只是刀尖舔血的捉刀人。 而且他早就感觉出铁柱气息,总觉得缠上会有一些麻烦事。 铁柱一瘸一瘸的追了过来。 “大侠,听我解释...” “别喊我大侠了,我不想听。” “吱!” 郭长生忙抬手,肩膀松鼠也配合的抬爪。 出手本就是有钱和系统经验,这乱世黄泉路上哪天不是满满当当。 铁柱一瘸一拐跟在身后硬要解释,极为滑稽的跟在身后。 令牌是是赌气拿的别人的,母亲重病需要钱.... “......” 已经走入巷深,一个字没进入耳中。 细雨打湿草帽,铁柱终于说完长吁一口气。 “故事很好,别忘了在捉刀阁帮我挂个牌子,破巷寻瞎捉刀十文。” 铁柱抱着锦盒看着背影一脸崇拜点了点头。 可远处的郭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世界有人喜欢假小子?” 郭长生似乎在自言自语感叹,随即敲着树枝消失在了翻腾的朦胧中。 铁柱拿着锦盒,看着远处消失的身影愣神许久。 长的秀气,平平无奇,声音也略为中性。 这身衣着谁看都以为是个秀气点的男书生。 罗三炮没看出来,衙门众人没看出来,却被一个瞎子看了出来。 看出来了她的性别。 铁柱抱着锦盒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巷口。 不忘委托,先去了捉刀阁,锦盒所有钱挂牌子只剩下了一点。 看着没几块银两的锦盒。 “挂牌子保证金怎么要这么多啊...” 身后传来了议论。 “十文,瞎子?是不是哪家公子哥又无聊了。” 捉刀阁不少人看着牌子,露出疑惑。 只有她知道瞎子实力。 那只是一刀,斩开春天朦胧的一刀。 酒楼点了许多饭菜,让伙计送到巷中。 之后抱着空空的锦盒,踩着青石路一瘸一拐向上城跑去。 “一分钱没有,又吹牛了,该怎么解释呐。” 第10章 混元茶方 巷中香气从一间破屋散出。 屋内草垛前,八菜两汤一壶酒摆的满满当当。 郭长生笑了笑,根本吃不完。 自从离开了平安县,这是他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大江国,国土狭长由高入缓。 一条长河弯弯曲曲,流淌四域过城入海。 京城域‘天璇京城城’,便在四城之尾。 夜晚。 郭长生出了城,过了桥。 坐在城对面山崖边,拿着葫芦,将酒一饮而下,又让松鼠喝了几口。 涛涛声入耳。 远处灯火通明的玄武城,在山峦之间。 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微风又仿佛置身其中。 夜景,极美。 一人饮酒,多少有些无聊。 深深叹了口气,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这种景色他真的想看看。 系统每升一级,都会给相应的奖励。 修炼的功法似乎都是基础。 《波纹呼吸诀》炼体。 《凝气诀》提升感官。 可每次战斗完,总是会感觉劳累。 好像是因为《凝气诀》消耗大量的精力。 而系统升级给的混元茶,功效却是相辅相成,提高修炼效果,同时恢复精力。 唤出系统。 混元茶的配方在脑中出现。 红糖、甘泉、龙涎果、九转草、琉璃玉露.....每日一壶。 ...... 第二天,郭长生在酒楼前拉完二胡。 玄武城内卖艺要饭挺多,可二胡如此精的少。 不少人打赏,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碗中传来。 弦停,破碗满满。 【才艺:二胡100%】 大城市人还是有钱,一天就能要到县里数天的饭钱。 不忘去买系统给的混元茶茶方。 有的极贵,没有的,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 老板一听龙鞭,甚至以为来了个疯子。 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把赏金留一些不让她治腿了,现在还是喝酒吧。” 拿着一碗的铜板回到了酒楼。 “伙计,打壶酒!” 伙计看了看递过来的葫芦。 “杂酒一百文,精酿一两银。” “这么贵?!你酒是金子酿的啊。” “明码标价,你要不要吧。” 松鼠似乎知道郭长生的犹豫,拼命拽着他的头发。 “别拽了疼,伙计杂酒打满。” 发梢吃痛,将碗中所有铜板递了出去,然而不够,又从怀中掏出些许。 松鼠这才松开爪子,满意的“吱吱”两声。 接过葫芦,碗里空空如也,眼皮心疼的直抽抽。 大城市,物价也贵。 有些开始怀念平安县两文一壶杂酒的生活。 又打包了碗馄饨。 回到了巷中破屋开始了修炼。 江湖有时就是柴米油盐。 ...... 转眼两个月过去。 罗三炮的故事被暖风吹淡,人们的闲谈早就换了几轮。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没有捉刀。 仅靠拉二胡的打赏,已经是吃喝不愁,还能攒下几贯。 可没捉刀,系统就没有经验,他如今通缉的身份又不敢去捉刀阁。 郭长生摸了摸怀中令牌,心中有些开始怀疑。 大城市消费高,自己要十文是不是太少了,人家觉得是骗子。 但这两个月,他功法也不是没有进步。 《波纹呼吸诀》已经快踏入四层。 《凝气诀》踏入了三层。 波纹呼吸诀,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实实在在的提升。 而三层的《凝气诀》却是让郭长生感到惊讶。 三层前只能靠听或是空气、地面的震动感受敌人,集中注意力也只能是更加敏锐。 可踏入三层后,体内丹田生成一丝丝气息,心中念想便可调动。 似乎是一股真气,可在身体各处游走。 若是集中注意力,将修炼的气息凝聚眼眸,眼神中就如同热成像一般。 【宿主:郭长生】 【武学:听风刀法70%】 【功法:凝气决三层0%、波纹呼吸决四层10%】 【系统等级lv3,系统经验012000】 一大早,郭长生坐在酒楼前台阶。 酒客在屋内说着大城小事的趣闻,打算先听听八卦在开始每日一曲。 “我听说藤妻玄烨氏前些天病死了,还是夜行入陵,甚至都没大办,怎么搞这么神秘!” “这么多年,多少大夫看不好。话说回来现在谁临时管玄武域?” “她儿藤宇。” “藤宇?我记得玄烨氏还有个女儿吧,两人若是跟那老皇帝儿子一样争来争去,咱不也没安稳日子了。” “不会争的,病死后女儿就失踪了,寻人启事都贴好几天了。” “......” 郭长生天天情报局蹲着,以前不知道的,如今也了解七七八八。 大江国,三位皇子各占一域,却因老皇帝病榻至今未选太子,开始了皇位争夺,征兵也好,玄术也罢,为了皇位搞的是各自域内民不聊生。 但玄武域却极其不同。 玄武域管辖没交给皇子们,交给了近臣藤将军。 抵御外敌,功高盖主,玄武城又是藤将军拿下来的。 玄武城,其实是藤家城。 藤将军,是名副其实的域主。 只是常年在京中营里,才由妻子玄烨氏代理域主打理玄武域之事。 来首二泉映月吧,悠悠二胡回荡街口。 “大侠,大侠!我可找到你了!” 郭长生感受着身边急促的喘息,手中弓弦不停。 他的二胡,从来没有人打断。 铁柱看着沉醉的面容,只好蹲在一旁。 弦停。 不少人似乎认出了铁柱,也有些许谈论,不少人围过来投钱问话。 “我...我也来听曲,他二胡拉的好听。” 可能这就是名人效应,钱比平时多许多,既然进了碗,那就是自己的。 取了钱,收了碗,开了口。 “我不叫大侠,有事说事,捉刀十文。” 铁柱讲了经过。 自从抓了罗三炮,便在玄武城出了名。 走在街上全是来找她的委托或者捉刀。 每次,铁柱还能用些理由敷衍搪塞过去。 可一直不接,恐怕是要露馅了。 便抱着侥幸心理,去捉刀阁看了看委托自己的捉刀,傻眼了。 杀人狂,城外妖虎,邪派献祭,寻找仙人... 郭长生听着笑了笑道: “腿好了?” “不清楚,反正几天就好了。” “好的挺快。你不是正好想赚钱,随便接一个就是,找我的话那捉刀赏金不都进我口袋了。” “当初非要我去衙门交罗三炮,现在只有大侠知道我是假的。” “哈哈哈,正好本瞎也有事情要委托你。” “大侠,别拿我开玩笑了。” “先听。” 郭长生将寻不到的茶材说了出来。 铁柱在听了郭长生说的茶方后皱了眉头。 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炼丹。 “我在捉刀阁里听人说城内有地下黑市,可以帮大侠问问。 但是..捉刀什么的,帮我完成一个简单的就行,赏金都给大侠。” 说着,双手合十比了个恳请的姿势。 郭长生眉毛微微一动。 帮她完成个简单的捉刀,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有钱。 说不准黑市能寻到混元茶剩下的茶材呢。 郭长生站起身。 “去捉刀阁看看吧,赏金五五就行。” ...... 十天后,一处官道。 烈日下,空气阵阵微浪。 铁柱背着药箱,迷茫的站在官道中央,前后看了看,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郭长生。 “大侠...迷路了。” 郭长生叹了口气。 他帮铁柱选了个不是打打杀杀的捉刀。 取药。 玄武城内最大药坊,福记药坊徐福老板的捉刀。 徐福名气不低,玄武城药坊司里的人物,不光掌管城内药材,还掌管着城内黑市。 在城里黑道白道都赫赫有名。 而且在徐福这还问道了郭长生要的茶材。 报酬不光金钱,还有黑市出入。 可取的药材,不能颠簸这才徒步。 从二百里外的长乐县取到箱子后,本着快去快回,铁柱跟县民问了一条近路。 穿过近路终于拐到了官道,却十分陌生。 “......” 郭长生心中轻叹。 这女人似乎天生路痴,松鼠在破巷也没跟来,若是在这也不会迷路。 “大侠,要不找人问问路吧。” “这道连个人影都没,问谁...” 郭长生正待说话,忽地收了口。 这时。 官道远处,一排长长的马车队,慢慢出现在地平线。 为首之人一身黑衣束腰镖服,大大的霸字绣在其上。 王川,玄武城内霸气镖局的大镖头,身材魁梧,胸前肌肉露出,身后挂着半个身子大的玄铁巨刀。 相传一手开山刀法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可开山,断江,是玄武城内不多的高手。 可这次,运送的货物太过扎手,距离实在太远,东家这才请他出马。 王川为人豪爽,喜好结交各路朋友,凡是他护送的标物,玄武域内各方帮派,都要给几分面子。 此时他骑在马上,眯着眼睛,颇为得意。 货物已经安全送到,路上遇到一些毛贼,但都是有惊无险。 最让他得意的还是,在清水县遇到官道摆阵的白狼帮朋友,可当看到他不得不收手,甚至邀请设宴。 江湖事,名声有时大于功夫。 王川长呼一口气,眼下快要回到玄武城了,东家交代的也算圆满完成。 “大镖头,咱这次安全送到的这批货,你说东家给几成啊。” 王川旁边马背上,一个精壮年轻人,笑着问道。 “东家什么时候亏过咱们!瞎操心,到了便知。” 年轻人也不害怕,笑道:“有大镖头这句话,我王凡那就放心了。” 突然一旁的黑脸汉子紧张的说道: “大镖头,你看那里是不是站了两个人。” 第11章 霸气镖师 王川望去,烈日之下官道中央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立即沉声: “王凡,去问问怎么回事,若是缺盘缠的,送一些,出门在外都有困难的时候。” 王凡应了一声,双腿一夹,马儿嘶鸣向前奔去。 黑脸汉子笑着说道: “大镖头,王凡这小子年轻气盛,如此莽撞,要是把人家吓着可不是盘缠能解决了。” 官道中央,正是郭长生和铁柱。 铁柱看见车队冲出一骑,马速极快转眼便来到了近前。 神色慌张退在了郭长生身后。 王凡临近看着一高一矮。 一个扎辫少年年纪轻轻,神色慌张,白净像个书生,腰间令牌背着木箱。 一旁高个子极为镇定,带着草帽右手持拐。 王凡马绳一拽,贴在郭长生身体侧面跃过,却没半点反应。 愣了一下,探下身子往草帽下一看。 “瞎子?!” 驱绳走出几步高声道:“在下玄武城霸气镖局镖师王凡,两位朋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 “我...我们...” 铁柱害怕想抓郭长生袖子,却被甩开。 “我们从长乐县出来,要去玄武城,在官道迷了方向,还请镖师兄弟告知,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王凡一怔,打量了郭长生一眼,笑道:“好说,玄武城不远了,不知去玄武城何事?” 车队已然临近,王川见王凡迟迟未动,高喝一声。 “王凡!怎么回事?” “大镖头,两人迷了路,要去玄武城。” 听闻,王川一拽马绳快步临近,看了一眼郭长生两人。 “两位要去玄武城?不知尊姓大名?” 郭长生用拐杖挑起铁柱腰间令牌。 “捉刀人铁柱,讨饭瞎子。眼下迷了路,不知哪边是玄武城方向,还请镖头告知。” 王川听闻,仔细看了铁柱几眼,忽然说道。 “捉刀人铁柱?你就是捉了罗三炮的少年?” 铁柱一听,神情紧张看了眼郭长生。 “我...” 王川神情顿时颜开,立即跳下马极为欣赏的围着铁柱转了几圈。 双手微拱爽朗道: “英雄出少年!能在这遇见铁柱捉刀人真是缘分,在下王川,霸气镖局大镖头。” 铁柱见王川没看出自己身份,也紧张的抬起双手。 “在...在下捉刀人铁柱,要..要去玄武城。” “巧了,我们正要回玄武城,相见就是缘分,若不嫌弃,跟我们一道走吧,哈哈哈!” 王川豪爽地笑了两声 “多..多谢..大镖头。” 郭长生心中无奈。 铁柱若是打扮一些,也不用这么被盘问了,可短发,胸前又平平,活生生一个假小子。 而且王川气息显然是个高手,没看出来铁柱性别,他靠闻和感觉都知道。 烈日高照。 车队里。 郭长生,被安排在最尾部的马车,药箱也放在身旁,上面都是破烂衣物也不算颠簸。 铁柱不会骑马,被王川安排在身后的马车上。 前方不时的传来王川爽朗的笑声。 这时,王凡减慢了马速,来到了郭长生的马车旁,疑惑问道: “瞎子,你和铁柱认识?俩怎么出门没拿行李?” “刚认识,我半路遇见了官匪,铁柱少年帮了我。” 王凡一怔,看了郭长生半天。 皇朝动荡,但玄武域特殊,还算平静。 若是遇到劫匪好说,官匪难缠,一不留神,万劫不复。 “官匪啊,保住性命就好,这年头,不安稳。” 一来二去王凡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跟郭长生聊。 郭长生卖艺讨饭几年,知道的也不少。 越聊越开,相谈甚欢。 正聊着,郭长生耳朵微动。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丛林,清晰感觉到了暗中观察的视线。 淡淡道: “王凡镖师,咱们这是到哪了?” “青竹谷,过了青竹谷,就快到玄武城了。” 可等车队走过,丛林迟迟没有动静。 夕阳度西岭,夜幕降临。 “小子们,明天出了青竹谷就到玄武城的范围了,今天是找不到落脚地了,咱们就在这歇息一宿,明个一早上路。” 王川高声喊完,四周齐齐应声。 “大镖头,听你的!” “回到玄武城,我要找几个小娘们好好快活。” 众人纷纷大笑,铁柱却半红了脸。 “大名鼎鼎的捉刀少年脸红了!”黑脸男子调侃着将马匹拴在一起,准备安营扎寨。 月亮渐渐爬高。 睡觉的睡觉,烧火的烧火。 四周三五个人,换班巡逻。 王川拉着几人和铁柱喝酒,一时热闹。 这一路,郭长生一直在听王凡吹嘘自己行镖趣事。 行镖多见闻,他听得津津有味。 越是如此,王凡越是讲得起劲。 刚跳下马车,王凡就提着壶酒,走了过来,给郭长生倒了一碗。 “瞎子,看你腰间有酒葫,会喝吧!” 郭长生点了点头,接过碗一口闷下。 深深哈了一口气。 烈,和城里杂酒不同。 顿时感觉腹部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让人浑身燥热。 “好酒!!!” 王凡一愣,这酒一般人一口闷不了。 正要开口,郭长生比了嘘的手势。 “王镖师,瞎子有一才艺,来谢你的故事和酒!” “什么才艺?” “听!” 酒,冲了性子,从马车上拿出二胡。 坐上一旁的大石上,弓划出残影,手指弦上飞舞。 火光闪烁。 每日一曲,可这次的曲,如同狂风骤雨般奔放。 好似初夏烈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 营地没了喧闹,抬碗的手停在半空,送入嘴边却未喝下。 睡着的汉子也醒了过来,毫无睡意,眼神没丝毫抱怨。 【才艺:二胡100%】 弦停许久,众人都还在回味。 “好!好!好!” 王川站起身拍手,连说三声好,叫醒了众人。 “铁柱兄弟,这瞎子是你朋友?” “嗯...” “那今后就是我王川的朋友了。王凡!请瞎子入座,我要和两位朋友好好喝喝!” 王川说着,倒出一碗,铆劲一饮而下。 夜深。 王川让郭长生在拉一曲。 但规矩是一天一曲,捉刀十文。 酒过三巡。 喧闹终归平静,换班的换班,小解的小解。 铁柱小脸通红,闭眼晕晕乎乎歪在郭长生身旁。 虽然是女子,却坚持到了最后。 其实是郭长生在兴头,多久没碰好酒的他,将铁柱的酒基本全拦了下来。 王川举起一碗碰上郭长生,正要说话打算结束,远处林里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