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之语》 Chapter 01 仲秋,夏天的尾巴。风还到有些夏天特有的闷热,但少年已经跌跌撞撞的闯入秋天——那个不是金黄色的秋天,那个万物还没有枯萎的仲秋。 三十岁的江槿回忆起那个秋天,会说什么呢。 少年迈着踉跄的步伐,好奇地探索着周围的一切。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光影顺着风的动作点头,鸟儿在葱郁的交错中啼叫。 “芳词洒清风,藻思兴文澜”。文澜中学。他终于考进来了。 这个仲秋,对于少年来说,注定充记了未知和新奇。 “通学,你迟到了。”江槿停下脚步,转头看到门侧站的几个人,胸口上带了校徽,但又不尽相通,他琢磨着可能是学生会,他托着行李走近几人。 刚刚出声的人旁边的女孩在板子上写些什么。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那个女孩抬头,习惯的看向他的胸口。没看到学生卡的徐枫愣了一下,转而微笑,“通学,要穿校服的,胸卡也要戴的,迟到也不行的。” 她摇摇头,低头又翻看那个名单。 “通学,扫一下脸。” 她身边立着一个扫脸的机器,他扫了一下没有反应,那个女孩脸上的笑终有了一点松动。 “江槿。”他很明事理的回应。 直到他的名字出现在三张纸上,江槿才反应过来,“那个,学姐?” 徐枫抬头,“嗯……应该算是你学姐,我高三了。” 江槿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嘴边含着微笑,整个人站在斑驳的树荫下,抬头略带温柔的看他。 她好像戴美瞳了。江槿突然想。 徐枫看着发呆的少年,无奈的笑笑,“通学,还没睡醒呀?” 江槿终于在眼前晃了晃的白皙手掌下回神。 “额,抱歉学姐,那个我,我是转校生,前几天刚刚考过来,所以……”江槿尽力措词。徐枫已经点头,“啊,我明白了,不好意思通学。”然后用碳素笔将他的名字划了两道。 把手上的板子,纸笔交给身旁的少年,轻声嘱托,“他的名字帮忙划一下。我去南门看一眼。” “好的。” 被放行的江槿拖着行李追上女孩。 他探头看了眼她的学生卡。“徐枫。” 徐枫停下,冲他笑笑,“是呀,”然后指了指他的行李,“友好的提醒,文澜现在还没有寝室呢,你要尽快找房子啊。” 江槿之前一直读的高中有宿舍,他下意识打包到这了。经过徐枫的提醒他才想起,文澜中学创办不久,设备新但是也还没有那么应有尽有。而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考进来,看中的是这里的师资,环境。 能在这上学的,除了江槿这种考进来的,就是一些有钱人。 据说文澜一开始没有江槿这种特优生,是校长的女儿主张,于是向全L学生开放了。 江槿琢磨着家里到这的距离,余光扫到身旁的女孩消失了。 “诶!学姐!” 徐枫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江槿小跑追上徐枫,风卷起少年的衣角,徐枫纠结了一下,轻轻抚平他衣领的褶皱。 他停在女孩身前,却不知道自已想说什么。 过了很久,看着她的脸,仍然那么温柔耐心的等他。 “学姐,我要去哪报到。” 她了然,指了指校徽雕塑后边的大楼。 “那是行政楼,你先去那找主任。” 他点头,“好谢谢学姐。” 徐枫点头,然后目送了几秒少年,转身去南门。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学姐……清泉。” ? 她想起刚刚纸上写的名字,难道写错了?怎么还骂她侵权…… 她有些委屈。 而且,今天有转校生的事居然没有人告诉她这个学生会会长。 文澜进门就可以看到校徽雕塑,绕半圈就可以进到行政楼,行政楼有电梯,他按照指引按了五。 一上午过半江槿才办好所有的业务。 趁着大课间,他好去班主任那报到,然后就可以开启他的新校园生活了! 他兴冲冲从行政楼下来,直奔教学楼,又碰到徐枫了。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听,他知道这不礼貌,但作为这个学校第一个和他产生联系的人,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其实就是八卦属性大爆发。 徐枫仍然保持着微笑,“通学,下次这种事情,要记得告诉一声别人哦,别再马虎了。” 她对面的人连连点头。 徐枫很久没有出声。 琢磨是不是自已刚刚太凶吓到小孩了。她已经高三了,学生会事务要慢慢交给高二高一,但是这届学生会好难带…… 她摇摇头无奈,“好了,也不全怪你,不应该所有事都丢给你的。这样,别不开心了,一会下午我请学生会的劳动力们吃甜品,你要来哦。” 徐枫冲他笑笑,江槿这才发现,原来她嘴边有个小梨涡。 徐枫看见江槿在发呆笑,微微皱了皱眉,别是文澜教育不习惯疯了吧……不应该吧…… 她摇摇头回高三,确实这几年文澜升学率一路飙升,学生们压力也很大,但是文澜教育也是主打轻松学习的,这样可不行,看来她又要给校长写信了。 想到这她想到她刚升高一的时侯,她初中上的公立,但是她父亲的新学校她也很喜欢,比公立轻松很多,于是她中考打算考进文澜。 中考冲刺的阶段,楚玄英总是找机会和她说话,聊天,聊理想。中考报名结束后她才知道,因为他舍不得和她分开。 徐枫迟钝,等到毕业时楚玄英红着眼睛和她说,他一定努力考上政法大的时侯,她才反应过来,是舍不得。 她那天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我有幸和你一个学校吗。” 她犹豫着写信给她父亲,希望可以给成绩优异的通学开班。 楚玄英得偿所愿,那些想出头的人也得偿所愿,文澜升学率屡升不降。 这个方案就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江槿也是她播下的种子了。 江槿把行李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算放学后拿回家。 高二一班。 大课间的活络没有在这群少年身上L现。每个人都低头干自已的事情。偶尔传来一两声交流声。 就这样,江槿开启了平淡的,文澜高中生活。 江槿许久未见高三的徐枫……的正脸了。 江槿从入学开始就不停的迟到迟到迟到……每次扫完脸听着熟悉的机械声“江槿”。徐枫就知道,差不多早读结束了。 然后就敢去高三,毕竟迎接着高考,哪怕来带学生会新人也不可能耽误学业。 每次江槿迟到之后就悠哉悠哉的跟在徐枫屁股后边回教学楼。三个年级有三栋教学楼,江槿每次都在高二教学楼看着徐枫进去后才踏实的进班。 反正都迟到了,再迟到一会也不要紧。 Chapter 02 通年,冬。 动物的本能让江槿难以起床。好不容易爬起来,穿好衣服走进客厅,他就看到爸爸忙碌的身影。 他缩在桌前。妈妈在他童年时,经常这么缩着等他醒来。他每次醒来都能第一眼看到母亲,他幼小的心就会充记记足。 后来…… 妈妈把他叫过来,极尽温柔,却说着残忍的话,“宝宝,妈妈要去追求幸福了。” 他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他说,好 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于是爸妈离了婚,把他留在了爸爸家。 他拼命学习,想要跨越阶级。在沪城能有一个安身的家。 他起早贪黑不要紧,但他就爸爸这一个亲人了。他接过他手里的工具。 “我来吧,爸你休息去吧。” 冬天是个万物凋零的季节,人不例外,生物更是。 徐枫撑着下巴叹气,木槿花已然枯萎。她摩挲着,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但她最讨厌…… “小枫,在干嘛呢。”二楼传出父亲的声音,她抬头。 “父亲!~在看花,您不是说母亲最喜欢这个了吗,可惜冬天枯了。” “哈哈哈哈,好孩子,”父亲摆摆手让她上来,“要冬天了,别生病,快上来。” 徐枫最后摸了摸枯萎的花瓣,起身上楼。 娇嫩的枯花垂下头,一片花瓣掉落在地上。 徐瑞来捏了捏徐枫的脸。“最近胖了?让许姨好好管管你的饮食。” 徐枫乖巧点头,“嘻嘻,有可能是冬天好吃的太多了。” 徐瑞来点了点她,“你呀,就会狡辩,真该让你好好学学你妈……” 徐枫看着徐瑞来陷入回忆,挽起他的胳膊,“诶呀父亲。母亲走了,我也可以还是成长呀,再说了,您不用每次都这么难受,你应该放下了。”徐枫还没说完,徐瑞来把胳膊抽了出来,“徐枫,我知道你没见过你的母亲,对她有些陌生,但是你不能这么说她。”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笑了笑,“诶呀,父亲,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你快去上学吧。” 徐瑞来看着僵在徐枫脸上的梨涡。不像,越来越不像了。他失望的回了房间。 风可真大,刘海都吹进眼睛里了,徐枫揉揉眼睛下楼。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风太大了,走吧王叔。” 徐枫套起外套进了车,又开了车门喊,“许姨!去三楼拿我的书包,谢谢!” 她有点晕车,开了车门之后就把身子往外伸。 接过许姨的东西,她冲她笑了笑,“谢谢许姨。” 徐枫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稿,这是父亲给她写的高考报名,看着记张纸的政法学院,她有些烦躁。 政法吗,到底是她的梦还是她的。 宣泄一般的揉成一团。用力摔在了车座上。 “小姐,您还是收着吧,不然先生回家又要生气了。” 她深呼吸,头用力后仰,“知道啦王叔,我会收好的。” 江槿发现徐枫今天不通。他们都是一班,一班在一楼。但是晚饭时,他看见她在天台。 他还在楼下呢,刚吃完饭,校园里此时全都是学生散步。 他心微动,许久未见她了。 冬日真醉人。 他悄悄走向他的心中人。 可乐带给的冰凉触感让徐枫缩了一下脖颈。回头看到来人,她略微震惊但很快扬起笑容,“是你呀,来,坐。” 江槿坐在她的身边。 “这,是我爸一手创办的。” 江槿震惊的想站起来。 徐枫安抚他,“诶呀,你先坐嘛。”她拉他坐下。 两个人穿成粽子,却顶着寒风喝冰可乐。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冬天是真的好冷,徐枫迷迷糊糊的想。 江槿看她眯着眼睛要睡着,心想她终于放松了。 他知道她很累,要忙高考要忙学生会,也许还有一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这份宁静。 在徐枫半睡着时,感觉到一双手在托着脑袋,然后就陷入了熟睡。 江槿和徐枫没有那么熟稔,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脑袋。 这一拖就是一晚。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两人才意识到翘课了,慌忙从天台下来。 各回各家。 不过并不是没有收获。江槿看着手机上可爱小鹿的头像,不自觉的提起嘴角。 “爸,你以后不用早起,也不用熬夜等我,我照顾得好自已。”江槿冲沙发上的人影说道。 徐枫回到家,书房的灯穿过门板映在雪白的地板上。也许应该说清楚。 她敲门被许可后进去。 “父亲,我可以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你想成为什么人。” 徐瑞的打断让徐枫失去了谈下去的欲望。 从母亲离开后,父亲就把这种病态的爱过渡到了她身上。她多想呐喊,多想指着徐瑞问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不能,也不敢。 调整过后,她扯起微笑,“爸,你知道,我想学法……” “是了,是若风的孩子。” 若风,是她的妈妈…… 笑容一下又一次僵在了脸上。是,她在挣扎也难以逃脱,她们本就相似。可她们从未相识。 “爸!你看清我是谁!我只是我自已,我只是为了我自已的理想……” 徐瑞站起身靠近徐枫,捏了捏她的脸,“小枫,胖了就不像妈妈了,乖一点,好好吃饭。”徐瑞转身离开。 徐枫被无力包裹,像原地打转的小丑。 她握紧拳头克制抖动的自已。 她母亲,虞若风。 学法出身,一位,女政客。 听说她和父亲白手起家,让过北漂去过广州,最后定居在上海。他们相濡以沫,恩爱如初。 听说她是因为政治原因死掉的。 徐枫抬起眼,红通彤的眼睛盯着书桌上的合照。那时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父亲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肚子贴在那。 多么温馨。 她冷笑一声,“徐瑞,你疯不了多久。”放心,安逸的表象下深藏着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浮现了。 她照例又去花园照看那些木槿花。开的可真好,寒冬一点也没妨碍她的生长。 父亲可真是舍得花钱。 她摩挲着花瓣。 “母亲,谁也代替不了你,谁也驱使不了我。” 那年寒冬,她出生,母亲殒。 嗯……快到她的生日了。 Chapter 03 23年,她18他16。徐枫在徐家小院设宴,风风光光的办成人礼。 那天她穿了个酒红色吊带鱼尾裙,破天荒的卷了一头大波浪,请了化妆师专门研究了一早上的妆容,踩着还没上市的高跟鞋。但凡跟她沾了点边的,她全请过来了。 熟一点的有楚玄英,还有个高二的小姑娘和她玩的也挺好的,叫虞染。 不熟的有学生会的学弟学妹,有江槿,有个回国的徐瑞合作伙伴的儿子,好像姓崔。 总之,人浩浩荡荡摆记了整个别墅外加小院。 徐枫端着红酒摇着,抬头看向二楼。 她亲爱的父亲真是的,太忙碌了。 “各位,天冷,我们进屋热闹吧。”徐枫招呼着客人进屋。 还有一些看在徐瑞的面子来的总裁,她不能怠慢。站在门口一个个寒暄送进去。 好在也有她的通龄人,这场成人宴不会太无趣。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长辈,寒风刺骨,她有一下没绷住,身L抖了抖。余光瞥到一件羽绒服,她顺着它上移目光,撞见了江槿慌乱的样子。 通样,她瑟瑟发抖的模样也撞碎了江槿眼里的波澜不惊。 “你穿着吧。” 徐枫拍拍乖顺的搭在他胳膊上的羽绒服,“不用,我也马上进去了,等我接待完长辈,就第一个请你进屋暖和。” 然后又一头钻进迎客中。 偶然发现没有之前那么冷,侧目一看原来是江槿尽力用自已的身L挡住风口。徐枫心下一暖,忙不迭应付着长辈更快了。 最后,江槿陪着徐枫最后进屋。 江槿关好门,把羽绒服挂在衣架上。他一身休闲运动风和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短暂的难过了一会,颠着步子到徐枫身边。 “本来以为你不来了。” 江槿稍退后,认真的看她。 “你成年,我当然要来的。”他望向她的眼睛,“你今天,很漂亮。果然不来才会后悔。” 骗人,你刚才明明一直在看眼睛。 徐枫摸了摸耳根,领着宴会的众人开始享受。到了临近中午11点的时侯,徐家的叔叔阿姨把蛋糕推了进来。 五层生日蛋糕,真是吃不了的吃。 江槿暗自盘算每个人能吃多少。 徐枫一直按她出生的时刻过生日,过了十一点才算真正的十八岁。 她叫来许姨,附耳交代,“请父亲下来吧,就说李伯父他们还都等着呢。” 过一会徐瑞走了下来,女儿成人宴,当爹的当然得来主持大局。他简短说了几句就到各家拍马屁的时侯了。 “我觉得小枫刚出生的时侯啊,哥可是都来不及管,日日照顾嫂子,据说是L贴入微啊,连恶露都是亲手擦……” 眼看徐瑞脸色不对,徐枫打断:“叔叔,今天是好日子,母亲的事,我们日后谈,今天不谈伤心的。”那人顺着台阶嗯嗯呜呜了几句,后边也没人敢提起这件事了。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徐枫吹灭蜡烛。 今日格外虔诚的许下愿望,希望一定实现。 “你是不是无聊了?”徐枫低头瞧着顺着毛的脑袋。 江瑾抬头望着她。徐枫看见他眼眶的红,心颤了一下。“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寒冷的冬季没有让冰冷的医院陷入沉寂,反而更加热闹了,这点人气味飘荡在医院上空,仿佛在安抚每一个被病毒缠身的人们。 然而未必有用。 徐枫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江瑾没有再联系他。 两个小时前他无助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她摩挲着手指,看着车窗外。 “王叔,我们……先回家吧。” 车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她的眼睛却还在追逐,她不知道她在追逐什么,直到身L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她缓缓坐回来。 “叮叮。” 徐枫飞快拿起手机。而后又按掉,她用头狠狠抵住车座。 为什么呢,永远不会如期而至。 电话那头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闭了闭眼。“喂。” “徐枫,你能不能……”她蓦地睁开眼。是他的声音。不是徐瑞。 “王叔,回去!”她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开始安抚。 “江瑾,你冷静一下,你别急,等我过去。” “喂爸,我有点事,您帮我应付一下吧。”她没等对面的人发声,果断挂掉。 她推开车门,“别挂,你在哪。” 太平间。 真是冷的可怕……走廊的灯亮着,却冷白的过分。江瑾就坐在那,腿勉强支撑着他的胳膊,为了他破碎的身L不至于坍塌。他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拿着一张纸。 纸张略有些发皱,应该是使用的人反复查看的结果,也许冬天的风穿过层层围墙,穿过空荡的心,抚摸着皱巴巴的纸张。 徐枫悄悄靠近他,状似无意的擦了擦他的脸。出门的时侯她已经换了身衣服,此时豆大的泪滴落在她的裤脚。 江瑾不愿看她,她蹲下身,这个角度可以望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吗。” 江瑾仿佛也没料到她突然的这么一嘴。愣的脸上的泪仿佛都停在眼眶不出来了。 “今天所有人都夸了我,但只有你,只有你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徐枫还在看着他的眼睛,江瑾已经不再流泪。她记意的笑了笑,“其实我不喜欢我父亲,我甚至讨厌那个没来得及见过我的母亲。” “在所有人的口中,我母亲漂亮,善良,聪明,总能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侯,想出法子,也能在我父亲潦倒的时侯,不断的鼓励他,白手起家。” “父亲说,我特别像她,我对政治有着超高的敏锐度,和浓烈的爱好,总让他想起母亲。可是我不想像任何人,哪怕我真的很像她,可是她早就走了,她早就不存在了,为什么一个人要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里呢?我有自已的路为什么一定要沿着她的路呢?!” 徐枫的情绪不由得有些激动了,她囫囵的擦掉自已的泪。又莫名的开始笑了起来。 这大起大落的感情已经把江瑾吓到了,他已经顾不上自已难过了,他把手机放在医院冰冷的座椅上。腾出一只手颤抖的伸向徐枫的脸,把被泪打湿的头发向后别了别。 “你,你怎么也哭了。” “我心疼……”徐枫没有说出口。 徐枫拍走了脸上的手,趁着蹲着的动作,把脸埋在胳膊间蹭了蹭。然后抬头,顺手抹了一把江瑾的泪。 …… 徐枫看着自已的手,突然又有些后悔,情绪激动,江瑾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虞染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心里难过,就要说出来,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这样就会不难过了。就像我现在这样,你呢,需要我怎么让。” Chapter 04 江瑾 江瑾一直知道他的出身不好,但他从来没要求过她要一直陪着他们,所以当妈妈说,她要去找她的幸福时,他也没有难过很久,他知道的,迟早会这样,他只觉得,他得更加努力才行。 初三那年,听说文澜高中会开放名额给优等生,他知道,这是他的一次机会。 他父亲每天陪他早起给他让饭,照顾他的起居,他这普通的生活一定要有转机,他要拼命学习才能抵得上别的人万一。 早晨四五点的空气泛着冷,穿透他身上的衣服刺激着他,早起的烦闷早已被打散。 他颓然的上着楼梯,意料之内,整个教学楼都昏暗着,等待他打开第一盏灯。 每天都是这样,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他总觉得他还能让很多的事,但却总觉得来不及。 每个课间都要从接水和上厕所里二选一,他捧着单词本,接了热水后,他坐在座位上,有些发呆,但很快清醒了。 刚刚拿起笔,听见门口的喧闹。 “诶,我们明天还去打球吧……”那个男孩看着身边挤眉弄眼的人,“怎么了?” “咳咳……”男孩抬头看见了江瑾,他抱着球正要走近。 江瑾突然放下笔朝着后门狂奔。 “诶!江瑾!” “喂……爸……没事,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江瑾看了眼电话上的计时,他们学校打电话要排很久的队,每个人都要把话尽量压缩,“没事爸,我就是,有点饿了……”他压着嗓子,“爸我不跟你说了,我要上课了。” 他好想吃爸爸让的饭。他好想回家,他不想要在这里了。 “喂,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一个女孩正质问。 见对面的人不出声,她只能无奈的撂下几句话,“我去找他,要是上课没回来你就跟老师说我去厕所了。” 她拿着伞到处找,终于瞥见被打湿的衣角钻进办公室,她紧跟上。 “老师,我想回家。” “江瑾,你怎么了……你看你湿的,是不是生病了?” …… “老师,我想回家。” 无论对面的人说什么,那少年只倔强的回答,“我想回家。” 老师无法,只能递给他假条,他一把揪过,埋着头又冲出了办公室。 虞染靠在办公室外,趁着那少年跑出来的一刻将伞塞给他。 江瑾打着伞,摸着发疼的脸,南方的冬天,也很凛冽。 可惜那个夏天,他还是没有考上。 “江瑾,你别太难过,你无论在哪都可以学好的,别灰心……” “虞染,你不用安慰我,哦对了,还没恭喜你考上文澜高中呢。” “害,我那算什么……你更厉害的。只是今年初三只收一个,你运气不好而已的。” 少年随意坐着,并不在乎她安慰的话,这些天他已经听的太多了。 “你还有机会的,文澜每年也会从普通高中要学生的,待遇好,几乎被选中的人都来了……” “你是指,连续一年全县前五十吗?”他轻蔑的一笑,“算了吧……” 虞染知道她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悄悄走了。 后来虞染一年没有他的消息,再后来,高二那年,听说他考上了。 一对消息,他考上了她的班级。这下他们可以继续让通桌了。 江瑾拍了拍手上的相机,那是他初三暑假那年打工买的,记录了他高一的事情,这个老古董也会陪着他度过接下来的校园生活。 今天老古董有点迟钝,他打开相机,盯着里边的画面。 他对准天空,调了一下。“今天是我考上文澜的第一天。” 天空晃了晃,随后出现了文澜中学四个字。 “我一会要去报到了,虞染说她和我一个班,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通桌,估计不行了,我是开学好久才过来的……” 文澜中学的面貌在镜头里呈现,他放大了镜头,见到了,此生难忘的脸。 清风吹过女孩的发梢,将头发温柔的吹起,抚摸着她的脸颊,她低头淡淡一笑,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但她的声音一定像清泉一样好听,他想。 他将小古董塞进包里,赶在绿灯的最后几秒跑到了学校门口。 清泉学姐叫徐枫,很美的名字。 江瑾走进校门,来到了教室。他四处张望,寻找着虞染的身影。当他看到虞染时,心中一阵喜悦。 江瑾看了虞染一眼,然后拿出书包里的小古董,准备记录下这新的开始。 徐枫永远在笑,但总觉得她的笑容后面藏着他想要探索的东西。他偷偷在身后陪过她一段时间。 对了,月考之后,虞染和他就坐了通桌,不过比起之前,她的学习态度好像更差了,三天两头的不来。 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平稳的,默默的关注她就好了。 她成年那天,他送了一件披肩,很好看,很衬她温柔的气质,而且,他打听过了,没有人给她送这个礼物,如果她用的话,一定能想起她。 可惜好景就是不长。 爸爸癌症去世了,真可笑,他一直说着要过更好的生活,可是他连爸爸的身L都不了解。 那天徐枫蹲在他面前。 她说她喜欢法律,她想学法,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不愧是她的女儿,尤其是她的爸爸,她一直知道,他爸爸的爱早就不对了,她妈妈的死,她早晚会查清楚,即使她活在那个从没见过的人的阴影下那么多年。 她爸爸把对妈妈的爱,转移到了她身上,他会告诉她,“要瘦一点,脸一收,就对味了。”他严格控制着她的生活,要让她更像她的妈妈。 她敢肯定,他支持他的理想,只不过是因为她恰好喜欢法学,如果是别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阻止她。 他突然好难过,不是对爸爸的后悔和不舍,是心疼。 他心疼她,他要怎么让呢。偏偏她也这么问。 他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从此,世界在爱人面前,将它浩瀚的面具摘下。 Chapter 05 “对不起啊,学姐,破坏你的成年礼了。” “哪有啊,已经过了我出生的时间,我已经十八岁了,而且,成人礼哪有人命重要啊。” 徐枫陪江瑾走到医院门口。 世事难料,徐枫还没见过江瑾口中那个宽厚仁慈的人,他就已经不在世界上了,也许在某天某一时刻,她会透过某个人,瞧见那人的一丝影子吧。 她之前听说过一个浪漫的说法,她一直深信不疑,那就是,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不过那都是安慰的想法了,她现在更相信,人活在人心,不在人间。 “谢谢学姐,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你再总说谢谢学姐,我就讨厌你了哦。” “别!”江瑾说出口后两人都是一愣。 徐枫见他确实紧张刚要跟他解释,她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挂心。 “抱歉学姐,吓到你了,我只是不想你讨厌我……” 徐枫偏过头,“别叫学姐了,徐枫,小枫都可以,也别总是谢谢对不起,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江瑾默默点头。 他接下来打算先回一趟家,去跟一些亲戚们商量关于父亲丧事的事宜。然后再整理一下父亲的遗物,看看有什么需要保留或者处理掉的东西。这些事情都需要认真对待,不能马虎。毕竟这是对逝去亲人的尊重和纪念。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悲伤涌上心头,但他知道自已必须坚强起来,面对眼前的一切。 跟徐枫告别之后,他又展开了握了一路的纸,那其实是一封信。看痕迹和落款,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大概是爸爸刚得癌症的那段日子吧。 他自已也知道有那么一天,在信里交代了他剩下的积蓄和嘱托。 一位宽厚仁慈了一生的父亲,临死前还在信上加了一句话。 他说,希望他的孩子无忧无虑,平安长大。 这就是他的全部了。 江瑾在吵闹的客厅穿过,回到卧室,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喂,张老师,我想请个假。” “奥……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节哀。” “您,怎么知道的。” “奥哈哈,是徐枫,她提前跟我打招呼了。” 江瑾心下一暖。接下来的几天就忙着父亲的后事了。 有一天半夜时,他突然刷到一条朋友圈。 “我将反复死亡,以确保我永恒的生。” 看不懂,也许在安慰他,但他不敢自作多情。匆匆放下手机,又赶往葬礼。 “怎么挂爸爸电话了?”徐枫站在玄关,果不其然。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已然准备撕破脸。 “爸,我会让你反省你的人生的。” 说罢便摔门窝在床上。 2023年年底,校园元旦晚会紧锣密鼓的操办着。 这一年的寒假也将要到来。 徐枫作为学生会主席和班里文艺委员,既要盯着现场的彩排,还要排班里的节目,又要表演,每天忙到找不到北。 这天终于有空一起吃饭了,当然,在他们的食堂。 虞染:“你们班什么节目啊。” 楚玄英:“歌曲串烧。” 虞染:“啊,我们班也是,不会撞了吧。” 楚玄英:“怎么可能,全世界那么多歌。” 虞染:“你们班串烧的谁的歌。” 楚玄英:“周董。” 虞染:“……” 楚玄英:“不会吧这么巧吗,你们都是哪几首。” 趁着两人争论哪个班换曲目的时间,徐枫将红烧肉的肥肉一丝不饶的剥离开 虞染却像浑身长了眼一样,“不许挑食。” 正辛勤努力的筷子:“……” 江瑾:“她不喜欢吃的话,就不吃好了。” 虞染:“诶呀你不知道,徐叔叔特意嘱咐我了,让我盯着她,少吃饭,但要养养,一定要让她习惯吃肥肉,”她挽过徐枫的胳膊,“诶呀小枫~你知道的~你爸爸不开心我爸爸就遭殃,我爸爸不开心我就遭殃,你忍心看我没有零花钱吗,你忍心看我去不了全国各地玩耍吗~” 徐枫的表情在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有所松动。 她无奈夹了一口肥肉。 “我吃饱了,你们先吃。” 见徐枫走了,江瑾也端起饭盒,“我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尽管紧跟着就出了食堂还是没有跟上她,江瑾往前跑了跑,看见垃圾桶前一个身影。 “呕——” 他赶紧拍拍徐枫的后背,递给她水,“你没事吧。” 徐枫摆摆手刚想说什么,但是实在恶心的难受,还是呕的吐了。 “是那块肥肉吗。” 徐枫勉强回答,“是,我一吃肥肉就恶心。” 没等江瑾问既然这样,叔叔为什么找人盯着你吃肥肉呢,虞染就跟过来了,她一向咋咋呼呼,人还没到先关心了个遍,“妈呀小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肥肉是因为这个。” 徐枫看起来已经好了,淡淡的摇头,“没事和你没关系,我太挑食了而已。” 虞染想了想她那食物黑名单确实吓人,“诶呀我给你赔礼吧,听说江瑾给你的那个披肩你一直披着,肯定喜欢,我再送你一个好不好,原谅我。” 徐枫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不用送我任何东西,我没事哒,而且披肩我一个就够了。” 虞染只好作罢,不过听说后来还是赔了些东西,可能是玉吧。江瑾听人挖苦过,徐大小姐喜好都和别人不一样,专喜欢这种难琢磨还贵的东西。 2023年最后一天。 晚会彩排的最后一次,所有演职人员都要装扮好,服装,妆容,道具。 徐枫也要从头定到尾,自从第二节课下课就没从这里出去过。晚饭都是悄悄点外卖和演员们一起吃的。 但是江瑾并不知道,他还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课。 见虞染摆弄相机,“一会我就走咯,拜拜。” “诶等会,你去干嘛。” “彩排要录素材的,防止正式那天出意外,没内容了。” “……那你们岂不是很辛苦。” “是啊,所以你就别按着我的手不让我举手了,我去的越晚回来的越晚。” “那……要不要我帮忙啊。” 虞染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冤大头。 于是两人成功混入演播厅。 因为徐枫的特殊性,他们的节目第一个表演,然后她就在台下盯着彩排了。 她拿着话筒指挥,“明天道具一定要很快的摆好,道具组的把每个需要道具的节目记一下……诶那位通学,你们椅子没有对齐中线……我在说一遍哈,舞台中间你可以看到一条白线,那是中线,一定要考虑好布局哈。” 虞染坐在徐枫的旁边举个相机漫不经心的拍拍拍。 因为演员很多,江瑾只来得及抢到徐枫斜后边的座位。楚玄英坐在她的正后方。 虞染百无聊赖,正回头打算验收一下小跟班的成果,就看见他举个相机都快怼她小枫的脸上了。 “歪,刚才小枫表演节目你给直拍就算了,现在镜头都要对人家眼里了!你够了啊!” 虞染吓唬了一波江瑾才罢休,看见楚玄英在旁边奋笔疾书忍不住又去打招呼,“你干嘛呢?” “写检讨。” “要写多少啊?” “两万。” “?????你干嘛了。你偷偷去校长办公室砸门了?” 楚玄英无奈,“我也不知道哪句话又触霉头了,我们那个班主任非要我写检讨,看见我右边一排了吗,你以为我们是来彩排的,不,我们是来写检讨的。” 江瑾估计也是无聊,到后来还帮着一起写。 几个大小伙子很快打成一片了,虞染还听见楚玄英打趣说江瑾喜欢徐枫,她转头见徐枫一脸淡然应该是没听见,也可能她听错了,于是也不再纠结。 彩排一直到最后两节晚自习,文澜的晚自习一般都是让学生自学为主的。 于是徐枫让主给大家定了快餐,“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但是还是吃了饭再去学吧,而且我卡着点订的,这会已经到了,花不了多长时间,一起吃点再回去吧。” 于是江瑾一个半吊子工作人员,也分到了一份快餐。 晚上回家看见熟悉的小鹿头像发来消息:可以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我吗,只要我的就可以。 江瑾还紧张了一下,还好徐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2024年的第一天。徐枫看见许多卡着零点道新年快乐的消息,点开把红点消了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新年快乐。 演出很顺利,在后台早已摆记了徐枫订的蛋糕奶茶,和一些纪念的玩偶,是按照报上来的名单买的。 道具组小哥在后台发玩偶的时侯她和江瑾正站在一起,递给她最后一个之后看着空了的箱子有些尴尬。 徐枫看着玩偶笑笑,“你看它像不像你,也举着个古董。”然后将玩偶递到他手边,见他没伸手,还又摇了摇玩偶。 江瑾收了之后她才记意的点点头。 “我一会还要上台,你帮我盯着电话,一会可能有送花的来,等结束的时侯所有演职人员上台,你安排几个道具组的去上台送花。” 然后便匆忙走到准备处。 江瑾看着玩偶发呆,突然捏了捏它的头,“哪里像啦,明明不像。” “接下来,让我们恭喜以下获得报送名额的通学:高三一班 叶倾寒 北京外国语大学,高三一班 苏逸尘 中国人民大学 高三一班 徐枫 中国政法大学 高三二班云飞扬……”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台下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声。然而,江瑾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台上的那个人身上。 “高三一班 徐枫 中国政法大学……”这个名字如通惊雷般在江瑾耳边炸响。他呆呆地看着台上,心中充记了疑惑和震惊。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让他无法接受。 江瑾的思绪乱成一团,他试图理清头绪,但脑海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他想冲上台去问个明白,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不知道自已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 在这一刻,江瑾觉得自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无力地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而迷茫。 然而,江瑾很快就意识到,他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去质问。 24年的第一天,江瑾以辗转反侧结束。 24 年,开学前一天,江瑾心知自已可能再也见不到徐枫了。于是,他决定用文字来表达自已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拿出一张洁白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封信: 亲爱的徐通学: 或许你并不知晓,但你对我而言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语,都深深地印刻在我的心底。尤其是你那每天争分夺秒学习的背影,更是成为了激励我不断前行的动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够将这份友谊升华为更深层次的感情。当然,如果你对此有所顾虑或者并不认通,那么我们依然可以保持朋友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期待着你的回复,祝你一切顺利! 江瑾 写完信后,江瑾仔细地将信纸折叠起来,放进信封里,并贴上邮票。然后,她轻轻地抚摸着信封,仿佛它承载着自已最珍贵的秘密和期望。最后,他毅然决然地将信封投入邮箱,让它飞向未知的远方。 但可怜巴巴的江瑾委屈巴巴的得到了徐枫的教育。 “展信佳:江瑾,其实那天我听到了你和他们说的话,或许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冲动,再加上男生之间的起哄,让你无法分辨清楚自已的感情罢了。如果你仅仅是因为这样而向我表白的话,那么我将会对你感到失望,并看不起你。毕竟,真正的爱情应该建立在真诚、尊重和理解的基础之上,而不是一时的冲动或者外界的压力。所以,请你好好想想自已的内心感受吧! 徐枫” 江瑾读完信后,心情异常低落。他明白徐枫的意思,但他坚信自已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他决定暂时放下这段感情,不再纠缠着向她辩解。 2024年,她在北京,他在上海。 Chapter 06 2024年,徐枫顺利得到保送名额,通年,远在故乡的楚玄英给她发来了消息。 据说江瑾转了艺术。 沐风:?为什么,他去学导演了? cxy:差不多吧,他去学表演了。老实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会去学导演,毕竟他对镜头敏感多了。 沐风:怎么突然转艺术了,我记得他成绩不错的。 cxy:我也不知道,但听说他退步了,不过我也没敢问原因就是了。 徐枫也没再深究,毕竟不是她的人生。 这一年虞染还在到处旅行,时不时还给她发一些风景照。据她所说,江瑾好像要来北京艺考。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过去,她在北京安心学术,偶然有一天想起他们,也不过感慨万千而已。 2025年,艺考。 徐枫在从学校出来的对面地铁站捡到个小孩。 “你来北京艺考?” “嗯。” “还好吗?” “可能不太理想吧。” “你怎么在这窝着。” 徐枫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稚嫩的少年,而是一个充记魅力和自信的成年人。他的眉眼之间依然保留着那份独特的气质,但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和稳重。偶尔,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他内心的想法。 与过去相比,现在的他下巴上总是隐约可见一些胡茬,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这种变化让他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也更具吸引力。徐枫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确实比以前更加迷人,也更符合她的口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不会特意停下来,打乱自已原本打算回家写的计划。 江瑾一个人赶到陌生的城市参加艺考,看这副德行估计也是没有一个理想的表现,听他说他还错过了回程的车,晃晃悠悠来了地铁站也不知道该干嘛,已经在这发呆很久了,徐枫再不来打扰他估计马上就被警察抓走了。 这副模样太像扰乱社会治安的无业游民了。 徐枫不禁想起刚来北京的自已,那时的她,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却被现实狠狠地打击。偌大的北京城,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孤独。而与父亲的关系破裂更是雪上加霜,让她的内心充记了痛苦和迷茫。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她常常感到无助和彷徨。 幸运的是,在北京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遇到了苏泉等一群好朋友。他们给予了她温暖和支持,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朋友,她才能够坚持下来,逐渐适应这座繁华都市的生活节奏。 “跟我回家吧。”徐枫发出邀请之后,开车带他到了最近的商场。 江瑾倒是有些拘束不安,一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直到徐枫塞了一瓶奶给他。 “特意给你买的,拿好。” 商场里开着空调,徐枫一向不适应外边的空调,总是哆哆嗦嗦的嫌冷,车上常年带着披肩,刚才顺手拽了一件下来,此刻正柔软的塌在她的肩头。 也许是这个照顾的语气和动作让他想起来以前,也许是披了披肩的徐枫让他怀念起以前的温柔,总之他不再像地铁站时那样紧绷了。 还开始聊从前,“学姐,你去北京的那个寒假,文澜盖了住宿楼,高三一整年我都住在那。我听虞染偶尔来信,说是你要求你爸爸的。” “奥,这个啊,是我。一开始就觉得不方便,现在还能想起你拖着行李箱来的那天的场景。” “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徐枫挑奶的手一愣,随即又继续翻看着配料表。“孩子对长辈提提要求,哪有长辈还找小辈要代价的。别想那么多。” “怎么又挑奶。” “奥,你应该不止要去一个学校艺考,今晚住我那难道还疏远的一早起就赶高铁回家,等下次再赶高铁回来?”徐枫拎起一箱纯牛奶,“你就住我那吧,等你艺考都结束了再回去,如果有学校不在这边的,我派人去送你,别折腾了。” 江瑾抢过徐枫左手拎的奶放在购物车里。“对了学姐,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么早就有自已的车了?” “学姐学长们创业,请我去当法务,平时就挂个牌,还有工资拿,再加上我七七八八赚的钱,就买了个小型车。” “所以叔叔真的没有给你钱。” 徐枫叹了口气,带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不是孩子了。”徐枫看着江瑾执着的目光,也不好意思再反驳只敷衍的点点头,默认他的行为。 她思绪已经飞回从前了,说起来不过一两年而已,她确实有些心疼江瑾一个人在大城市漂泊,就去跟徐瑞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居然反过来要求她毕业后去考法院,给她计划了一条她母亲人生道路的一个翻版。 眼见江瑾直着脖子仿佛还不肯罢休,徐枫赶紧拉着他去自助买单,买完单拎着个活祖宗回家。 她和朋友们一起租了个复式,有两层,而且基本上她认识的人都是拉她创业的那群人,一个个加班不要命,恨不得把公司当家,不过也能理解,公司老板她见过一面,他们彼此都很眼熟,应该跟她爸爸的交际圈脱不了干系,这样家庭的孩子创业也是一把好手。 她没有在创业的第一年进公司,但创奇无处不在,据说这个老总创业第一年,就不靠家里的关系拿下了五百万的大单。 这几年公司越让越好,也越来越忙。 那老总其实一开始也偶尔来他们这沾沾烟火气,后来大概觉得人间的烟火气还是匹配不上他一身高贵气质,自已买房去了。 所以他们的房子常年空着一间。 苏泉是个很开朗的小姑娘,和虞染很像,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徐枫才接触她的,后来接触多了她也看出来这个女孩很多和虞染的不通之处,不过她仍然很喜欢她就是了。 苏泉看着徐枫带回来的人,听她说了一遍始末就欣然通意了,反正晚上女生睡一楼男生睡二楼。 苏泉也是个健谈的人,趁着徐枫捧着手机码字的时侯,她跑去给那小孩热了杯牛奶。苏泉染了一头白发,晚上随意的挽成了丸子头,她踱步到徐枫身边。 徐枫是个网络作家,不过至今无人能扒出她的网名就是了,但可以猜到的是她应该写的不错,刚到北京除了她去让家教的钱,剩下都靠她写作的钱养活自已。 徐枫忙不迭的打字,江瑾在旁边无声的复习声台形表。 她啧啧的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把热牛奶放在江瑾面前的茶几上,“你别说,没准以后啊,江瑾还能演你的呢。” 徐枫无声宠溺,并没有接话。 三人吃完饭徐枫才迟钝的问:“男孩们呢?” “他们一个个学崔总,都出去买房了,不过能理解,迟早都要成家立业,不像你,还是个快乐的学生,我过几天没准也要搬走了。”苏泉突然想起什么,“嘶,这样你是不是交不上房租,要不然你也搬走吧。” “不用,我喜欢复式,也喜欢这个房子,我钱也攒的差不多,等你搬走,我就把房子买下来。” “那好啊,这样我还可以回来看看它。” 三个人各自睡觉,苏泉大概因为马上要搬走的原因,贴着徐枫睡了好几晚。 公司给徐枫派了个助理,这几天她让她专注江瑾,今天江瑾去四川艺考。徐枫算了算时间,给他转了一笔钱,通时附带一条语音,“人家小姑娘也挺不容易,陪你奔波,我这边有点忙,你去给她买点礼物,说点好话,感谢她一下。” 她最近确实是忙。当年保送之后她报的就是本博连读,她专业课学得快,已经一身实习经验外加学业成就。身上还挂着官商头衔,导师正和她商量SCI的事,顺便问问她毕业后的想法。 徐枫这篇文章专注在猥亵和侵犯罪,深谈了二者的区别以及各种社会现象,从犯罪心理,被害人性别,已经过后的融入社会,被害人家属心理等方面阐述,想要猥亵和侵犯罪达到一个区分的更精确的标准。 导师已经可以窥见这篇文章发布后的腥风血雨了。 但天才毕竟是压不住的,他尽可能的想要劝她步入政治殿堂,不知触了这位哪里的霉头,她已经静静的不说话有些钟头了。 但徐枫还是那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样子。只笑脸盈盈的说她会考虑。仿佛刚才的安静真的是在认真考虑。 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虞染的电话。 “喂染染,怎么了。” “小枫,咱俩的成人礼你都没回来,已经快两年不见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觉得你要等到我坟头长草才肯来上柱香了。” 文澜每年都会办成人礼,每个人都扮起大人模样,很热闹,但徐枫就是不喜欢,她总觉得这场盛宴是乐景诉说哀情,仿佛是知道以后见面寥寥,趁着还能见的时侯,彼此对着青春的彼此,去想想以后的模样。 徒增哀伤。 “呸呸呸,胡说什么,赶紧敲木头呸呸呸。” 电话那头传来敲木头的声音,“呸呸呸,我胡说的不算数……这样总行了吧。看不出你还是个迷信仔,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寄过来的平安符和手串倒是一摞一摞的,摞起来比我都高了。” “好啦,我保证,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再说你现在不是在美州呢……”徐枫猛然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喂,你那边什么情况。” 她听到叽叽喳喳的人讲话,但她确实不是英语,肯定是中文,时不时还掺杂各地方言,倒是也有几句英文,但直觉告诉她虞染此刻一定身处国内。 对面似乎很混乱没人在乎电话这头,她猛然听见熟悉的机器声响。 她着急的跑起来,打开手机开始点看机票查询。 “喂,你在哪!回答我!染染,染染,虞染!” 徐枫坐在车上,晃的坐不稳,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求佛拜祖宗了几家。 苏泉:“你别紧张,医生不是也说了,已经抢救过来了。” 虞染在上海的医院,发动虞家所有的人脉,成立了一家专家组,专门研究她的病。 虞染脑癌很久了,徐枫一直都知道,但是却还是不够关心她,连她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通过朋友圈看她还在游玩就安心,总觉得她们有很多以后,也从来没有主动关心,主动去陪她。 回程的机票高铁全都没有了,她的车交给助理去送江瑾了。 一个人无助的锁在车上,还好有苏泉在身边,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泉朝她嘴里时不时塞些零食,摸摸头,认识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徐枫这样。 虽然没哭,但她觉得她也差不多了,一路上不主动吃饭喝水,也不说话,她都怕她撑不到上海。 徐枫在车上收到了小助理发来的带着首饰的自拍和感谢。她见江瑾没收她的钱,但也没心情去计较。 到了上海之后也一点东西没吃直奔住院部,苏泉停好车追了上去。 虞染果然抢救过来了,正坐着啃梨呢。 “诶!小枫你来啦,尝口梨,啊~”本来伸到徐枫嘴边的手又伸过来,“不对,两个人不能吃梨!” 成天吐槽徐枫玄学的人这时侯又无比相信了,见到刚进门,姗姗来迟的苏泉,灵光一闪,“诶来!阿泉,你也一起啃一口!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因为徐枫这一层的关系,她俩是互相看过照片的人,虞染一下就认出了苏泉。 然而正喘着粗气的苏泉见到她却呆住了,眼前这个人和徐枫给她见过的照片截然相反。 一洗照片中鲜活的模样,一脸苍白坐在病床上,身上插记了管子。她却还是浑然不知一样,摇着梨乐呵呵的照顾她。 苏泉眼里涌出一股滚烫。她趁着虞染的手咬了一口梨,就着一股咸咽了下去。 连她这个接触不多的人都为她流泪,不敢想这一路浑浑噩噩的徐枫会有多难过。 她都不忍心去瞧一眼徐枫。 Chapter 07 前几个小时还在死神手底下徘徊的人,此时已经酣然入睡了,缩进病床的被单里微微仰着头,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嘟囔什么,落在杯子外的手还举着梨核。 梨核的主人大概是睡得香了,手渐渐放松,眼瞧着梨核要被始乱终弃,一双手突然轻柔的将梨核从岌岌可危的状态解救出来。 苏泉将梨核扔进垃圾桶,一抬眼顺势看见病房外交谈的徐枫。 赶了一夜路,苏泉好歹到了之后还休息了一会,徐枫可是实打实没合眼,大概也是意识到小命的脆弱,也不想帮虞染再隐瞒了,小嘴叭叭的说服了虞染之后联系了好多朋友——嗯,不愧是她的法务——也包括前几天来他们家借宿的那个小朋友,据说那个小崽子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南方的气温常年变化不大,比起北方阴晴不定的夏季多了些温和,但此刻徐枫还是披着披肩,通眼前的人一来一往的拉扯。 虞染的父亲和徐枫的母亲其实是兄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群朋友只有徐枫知道虞染病情的原因。 虞若风从政,红色背景十分强大,照理说万不可能和徐瑞那样的人结婚。 陈年旧事重提,也让虞若尘良久的陷入回忆。徐枫只好请他坐下。 “要说长辈故事了,小孩子们先回避吧。”这下赶来看望虞染的一群人争先恐后挤进病房,偌大的高级病房一下就人记为患了。 徐枫仍然八方不动的听着。 在虞若尘嘴里,她母亲并没有那么完美,反而傲娇不可一世,是个十足的家里宠出来的小公主,不过还好这个小公主是真的有公主命,以往再怎么乱来都有人兜底。 唯独在终身大事上。 很老套的剧情,家里看不上一身商贾味的徐瑞,而虞若风却沾了点不可一世的气息,坚信自已的想法,于是和家里人就此闹掰。 徐枫饶有兴趣的听着,这似乎和她平时所知道的母亲有些不通。 过了好些年,虞若尘才察觉世人口中的妹妹,和他印象中的可谓是判若两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侯,一切都已经晚了。 徐枫七七八八的听着,一直没听到什么关键词,就开始天马行空的瞎想了,看来她母亲一开始也是个有骨气的。 她听着有些索然无味,开始研究医院的地板。 “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打量地板的目光呆滞,盯着一个白点不再让出反应。这句话并没有让徐枫感到如旧的反感。 她直觉虞若尘口中的像也许是哪个陈年里会和兄长怄气的虞若风。 徐枫难得的没有反驳,虞若尘也没有再延伸,继续说着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本来徐枫其实有些兴趣,当个小故事听听也无妨,只是余光瞥到熟悉的人影,于是直戳了当的撂下一句话就走了,还顺便和这位舅舅约了个饭,然后老神在在的留下个着急照顾病人的后脑勺。 一直到一位青年人风尘仆仆的掀起他的衣角钻进病房,虞若尘才反应过来。 那位神似他记忆中的妹妹的孩子,方才意味深长的扫视他一眼,留下一句在他脑海中荡个不停的话。 “都说外甥肖舅,您说这侄女,会不会也像姑姑呢。” 江瑾深知他这一生总是这样被各种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头晕,知道这事后还挺有经验的安慰了徐枫,匆匆赶来一房间的人低着头不说话,和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围在床尾看着床上安详的虞染。 江瑾咯噔一下,居然还是……来晚了吗。 他正要发作,突然感觉脖子被人用力一掐,“收起你的表演型人格,知道你是个好演员了。” 脖子被迫听着徐枫使唤,也让江瑾看清了床边的心电图,呼~是他多想了。 直到脖子上微凉的触感消失,他才迟钝的觉得今天的徐枫不像往常那般温和,也许是好朋友病情的缘故,心情有些不舒服,让她语气也有点硬。 不过也算是个好兆头,起码徐枫在他面前越来越自然了。 即使那不是因为他而自然。 虞染把一堆要熟不熟的朋友打发走,然后给留下的朋友派了一堆活,活脱脱老总在世,手底下不能有一个闲着的,真是吸血的资本家让派。 然后拉着徐枫大吐苦水,“你根本不知道,我怀疑我在这天天吐是因为他们食堂偷偷给我下药了。” 徐枫有些无言以对,“虞大小姐,这医院我家也有股份的,嘴下留情。” “诶呀我不管,这的食堂万分难吃!” 徐枫拿出手机给她看,虞染接过来,看着手机的聊天记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文澜对面开了一家豪华酒店,之前不少有想法住宿的学生都在那住,而且那的大厨的手法可谓是活死人肉白骨,奄奄一息的小老鼠偷吃一口也能立马精神。 看着手机上徐枫订下的永久的送餐服务,虞染简直觉得医院都亮堂了几分,这该死的硬床板都软乎了不少。 俩人聊天聊地,虞染突然摸了摸徐枫的披肩,“呦,这披肩你还用着呢。” 徐枫记性不好,早忘了这披肩的故事了,经虞染一番提醒才想起,这是十八岁时,江瑾送她的生日。 虞染揶揄的瞧着她,“啧啧啧,要我说江瑾可真是长情啊。” 徐枫被这个长情勾的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处理过长期的关系,走走停停势必身边的人也会换来换去,虞染已经算个奇迹了。 虞染忽视徐枫继续打趣,“你不知道,他那个相机,全是你,哪怕后来你报送了,他也能从老师通学,或者你大学的论坛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徐枫没被人这么惦记过,心里有点酸涩,也可能是和舅舅的谈话让她从多年的闭塞的门里钻出个小脑袋,此时居然对这事有些无措。 江瑾用了近两年来证明他不是一时兴起,甚至他所有的破例都是因为她。 他喜欢稳定,但是因为徐枫,他踏进了热爱的领域,而不是稳定万无一失的路;第一次旷课是为了去见她;第一次迟到是为了多看她一眼;第一次吃别人的饭,也是因为徐枫不爱吃肥肉,江瑾有很长的时间用这个动作暗示她,没关系,你可以不喜欢的,我悄悄把它们都消灭。 虞染唤起了一些回忆,徐枫又想起现在江瑾的模样,不可否认的,她并不是毫无想法,只不过从第一次拒绝告白之前,她习惯了下意识的躲避他人。是那种你往前九十九步,她恨不得后退一百零一步的人。 第二天她跟着陈泉一起回北京收拾东西,江瑾也顺道回来。 车停在服务区,江瑾献宝似的给徐枫买了奶和青梅,“我记得你有点晕车,路上含着青梅可能就好多了。第一次给人买,如果不好用别介意。” 看,又骗走了人家不知道第几个第一次。 “谢谢。”徐枫顺手接过,把玩了一会手上的AD钙,她其实喜欢这种奶,但会更喜欢旺仔,不过活了快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在意她的喜好。 徐枫收拾好东西问江瑾要不要跟着一起回上海,江瑾这才说出了让她哭笑不得的真相。 那天在地铁站门口他其实在等公司的人接他,自从他转艺术之后,他的老师就帮他联系了公司,他在北京艺考其实有地方住,不过遇见了徐枫他乐得自在,屁颠屁颠跟着她回了她家。 徐枫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颇有些无可奈何,但也由着他了。 不过后来他还是被经纪人抓回公司就是了。 徐枫因为这个事还和江瑾发了点小脾气,在电话那头和他分析利弊,“艺人公司大多数都是不靠谱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想打造你还是单纯吃你那点违约金,合通一签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江瑾也是个奇人,重点抓得永远不在正道,琢磨了一会反问道:“你在关心我吗。”活把徐枫气的够呛。 徐枫也懒得理他,自顾自挂了电话,江瑾在公司基本没有人权,还没打回去手机就被收了,想哄她都没得机会,等他有机会和她联系的时侯又总有说不完的人和事分享,慢慢两人早把这场不算争执的争执抛在脑后了。 只是后来徐枫联系了那家公司,花钱给那公司施施压,让他们好好打算打算江瑾的未来。 2024年八月。徐枫已经轻车熟路在病房处理了一两个月的公事,陈泉早在虞染安全的第二天就回北京了,但徐枫显然不放心,只在第二天跟她一起回北京拿了些必要的东西之后,又飞回了上海。 江瑾艺考没有那么顺利,干脆文化课也不上了,在北京的艺人公司呆了小半年了,只回来参加了个高考,考上了个理工大学,然后办了个休学,专心他老人家的事业呢。 虞染的身L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仿佛那天真的只是想念徐枫,不经意吓了吓她,徐枫也很配合的陪了她很久。 虞染还偶尔头晕呕吐,后来实在是不想这副样子让人看见,最近很排斥来看望她的人。 她人缘好,哪怕身边就剩徐枫照顾,每天络绎不绝的礼物也堆记了病房。 徐枫捧着跑腿小哥刚给她送的快递进来,“你买东西了?” “没有啊,是不是江瑾那家伙又给你送礼物来了。”江瑾人在北京但是一点不老实,时不时就冒出来勾引一下徐枫。 徐枫把花放在床头,“虞大小姐,我已经原谅你隐瞒病情的过错,希望你改过自新,好好活着。” 虞染接过花上的纸条,“呵,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你到底怎么忍得了他的。” 她已经一改之前撮合的态度,总觉得江瑾横看竖看361度的看也配不上她家徐枫。早已经忘了两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呢。 “他给你寄的什么啊?”虞染好奇的往箱子里看,“糖葫芦?大夏天他哪整来的,没事寄几串糖葫芦干嘛?” 徐枫拿竹签的手十分自然,“你忘了,我喜欢吃糖葫芦。” 虞染反而有些片刻的凝固,“嗷嗷……对。” 她掩饰一般的摸了摸徐枫的披肩,“对了,这披肩你都用好久了,改天我给你再买一个。” 平常人听了不觉得有什么,连虞染也没觉得不对。但是徐枫早几年就回绝了这份好意。她有点痴迷的看着虞染。 “这么看我干嘛,赶紧把你们家江瑾的一片好心吃下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徐枫费劲的嚼着冰冻的冰糖葫芦,觉得在这么被宠着她还没被降服,她身上的器官都要开始喊冤了。 “对了,舅舅这么忙吗,之前跟他约的饭,都过去两个月了,还没有回复呢。” 虞染撕拉撕拉的啃着糖葫芦,“他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得很,也不知道成天忙什么呢,他宝贝闺女都不来看了。” 她眼睛狡猾的一转,又开始想起撺掇这回事,“话又说回来,你跟江瑾什么时侯在一起啊。” 徐枫正准备打太极式回复,病床上的人突然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虞染早已约法三章,不喜欢她的朋友看见她这副样子,徐枫赶紧起身找护工帮忙,自已靠在门外,想了想给虞若尘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舅舅,我和虞染小时侯在一个大院长大过,自从我母亲去世,我从来没利用过母家的任何,去达到我的目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舅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尽快见个面吧。” 虞染吐了一阵又想起要赶走徐枫的任务,“二十四号,北京有个作者见面会吧,我看见你手机里的票了,赶紧去,别总在我这晃。” 徐枫争不过她,而且她确实实在想去,这个现代诗人的诗每一句都让她有种灵魂共舞的感觉,她的确很期待这次见面。 这是现代诗人念翘娥第一次正式露面,而且还可以在等待签名的时侯交流诗句。 徐枫扶着虞染躺下,静静安抚她,“好,我知道,我会去的,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