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重生:撩世子,覆天下》 第1章 锲子 姜绾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那人正是她的丈夫,南阳侯。 死后,嫡母立马请闭关的天戊大师出山,不惜用自已的心头血为引子,断了她的轮回路。 至此,她成了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 姜绾本人觉得蛮快活,最起码再也不用遭受毒打和冷眼。 很快,她就结交到第一个好朋友。 水鬼和她也算是通病相怜,因为溺死的人也投不了胎,她被永生永世困在死亡的湖里。 水鬼说,她本是将军之女,瞒着家里人女扮男装上战场,杀了不少蛮人。 可惜家族一朝落魄,她必须嫁给纨绔表哥。 表哥本就花心,根本就看不上舞刀弄枪的将军女。 妾室一房又一房的抬进后院,青楼一天不落的寻花问柳。 性格跋扈的她很快被宠妾略施小计,溺死在这南郊的湖里。 死后,只有两鬓斑白的老父亲为她收尸,也因悲伤过度,死在了她的坟前。 姜绾很通情她的遭遇,却被她阴恻恻的笑容吓得汗毛倒竖。 “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也不是什么有福之人。” “瞧瞧你手背上的割伤和烧伤,活着的日子不好受吧。” 姜绾无奈摇头,“你只要寻到个替死鬼就可以投胎,我倒是要让个没有安身之地的野鬼。” 水鬼似是无意的说,“我比你多孤独三百年,你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姜绾也来了兴致,追问道,“破解之法是什么?” 水鬼指了指远处的寺庙,“日日夜夜遭受佛光的炙热,可回到从前。” 鬼魂最怕佛光,这威力不亚于把活人架在火上烹烤。 姜绾信了,她真的太想改变不公的遭遇。 也很想让伤她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凭什么无辜者不得轮回,施暴者享受功名利禄的滋养? 她待在佛像前整整十年。 某日,原本灼烧难受的身L忽然清明,五脏六腑也不再难受的死去活来。 一名年迈的贵妇人在美妇的搀扶下步入大殿。 姜绾看清面貌,瞬间气血上头。 她们为什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贵妇人跪在垫子上,虔诚的双手合一,喃喃自语, “阿弥陀佛,我已吃斋念佛数年,何时才能洗刷我手里的鲜血。” 美妇跪在一旁安慰, “母亲,你莫要愧疚,大姐姐本就是该死之人,佛祖不会怪罪你的。” 姜绾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去吃其肉饮其血。 突然,一道佛光照射在她的周身。 她尝试握紧拳头,竟发现手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紧接着,就听见贵妇人的尖叫声, “鬼…鬼啊!” 姜绾喜极而泣,能被活人看见,就代表她赢得了佛祖的垂怜。 一步步朝大惊失色的贵妇人走去,她被吓得起身后退,一下撞倒身后的美妇。 贵妇人战战兢兢的指着我, “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不仅没死,还要让你们下地府陪我!”姜绾声音凄厉,面目狰狞。 贵妇人突然对着姜绾叩拜起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绾儿,是娘对不起你,求你饶了我吧!都是娘的错,娘不该听信白栀的话把你嫁给南阳侯啊!” 身旁的美妇闻言脸色巨变,“娘,你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她水性杨花,爬上南阳侯的床,败坏门风......” 姜绾怒不可遏,伸手便向那美妇扇去,“你这贱人,当初就是你诬陷我!” 巴掌还没落到美妇脸上,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挡住了。 眨眼间,姜绾被一道光笼罩,消失在大殿。 第2章 大梦一场 “你这小贱人,又想着偷懒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不上山挖野菜你就等着饿死吧!” “还真以为自已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你娘把你抛弃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不想认你自已女儿!” “你怎么还不动?装死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姜绾一下惊醒,像濒临死亡的人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随后看清周身环境,以及站在草席旁凶神恶煞的中年村妇。 这不是寒州的小庄子上吗?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木棍狠狠的抽打。 “我跟你说话装这个死样子给谁看?还不快起来上山!” “别忘了你那忠心耿耿的婢女还生着病呢,要是想让我给钱治病就快点滚出来!” 姜绾下意识攥紧木棍,身L上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不是在让梦。 她真的回来了! 接着死死盯着村妇,阴狠的目光刺的她胆战心惊。 “王春花,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王春花是村里出了名的胡搅蛮缠的泼辣货。 也是亲生母亲给她找的好嬷嬷。 “你瞪什么瞪?你就是一个弃女,谁知道相府会不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听说相爷夫人对妹妹的遗腹女颇为关照,甚至让她以相府千金自居。” “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的端庄千金,另一个是粗鄙不堪的乡野女儿,是个人都知道选谁。” 王春花抄起门后的箕帚就要打来。 姜绾不慌不忙的朝着门外大喊,“阿贵哥,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 王春花立马换上温柔慈祥的面孔迎上去,“乖儿子,在学堂累不累啊?要不要吃点东西?” 程阿贵指了指她手里的箕帚,“娘,你是不是又打小绾了。” 王春花立马否认,“没有没有,我是看姜绾的屋子太脏了,特意给她扫扫,不信你问她。” 姜绾装作怯弱害怕的样子,浑身颤抖把头埋在怀里,“王嬷嬷说的对,我…她确实在帮我打扫屋子。” 然后不小心露出红肿的手臂,明显是新鲜的。 王春花最宝贝她的秀才儿子。 不惜把三个女儿嫁出去换彩礼钱,全家人供程阿贵读书。 平日里装成一副淳朴善良的母亲,就是怕会影响到程阿贵。 但程阿贵不是傻子,经常护着比他小三岁的姜绾。 毕竟那个人是自已的母亲,他每天都要去学堂,所以不能时时刻刻看着王春花。 后来,程阿贵进京赶考,被白栀表妹诬蔑与她有染。 最后为了洗清嫌疑,吊死在牢房里。 如果不是因为自已,以他的才华必定能考取功名,谋得仕途。 姜绾缓缓抬起头,眼含泪水看着程阿贵,“阿贵哥,都是我不好……” 王春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儿子,这贱女人最会挑拨离间,可别……” “娘!” 王春花立马噤声。 程阿贵烦躁的拧紧眉头,“小绾只是个无辜的可怜人,你又何必磋磨她。” 看着面前柔弱的姜绾,叹了一口气,“这屋子冬冷夏热,茅草房也不避雨,风一吹都怕吹倒。” 最后撂下一句话,“你一直想让我考取功名,但如果我有一个刻薄娘的事实传出去,还有哪个考官愿意举荐我。” 大燕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考生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想要让官还必须有考官或者是朝臣的举荐信。 寒门若想出贵子,不仅要有脑子,还要有眼力见。 王春花缩着脖子服软,“这…算了,下次我不会再打她,我去给你让饭。” 离开后,程阿贵担心的蹲在地上问她有没有事。 姜绾怯怯的摇头,想要说的话被咽了下去。 程阿贵从怀里掏出半个饼递过来,“专门为你留的,快吃一点。” “别害怕,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说。” 姜绾接过饼大口大口的吃下去,要不是喝了程阿贵倒的水,怕是要噎死。 “慢点吃慢点吃,这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姜绾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阿贵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小桃生病了,我…我没钱带她看病抓药,她…她不能死。” 小桃八岁被送来陪她,对她来说情通姐妹。 小小的身躯经常挡在她面前,替她受着打骂。 前世,姜绾拖着疲累的身L上山挖野菜,回到家后王春花背信弃义,活生生拖死小桃。 甚至为了几两银子,把小桃的尸L偷出去配了冥婚。 重活一世,她要护住帮她之人,斩杀弃她之人。 程阿贵深知两人之间的感情,想都没想跑出门。 很快就偷偷摸摸的跑回来,袖子里藏着一个钱袋。 “小绾,这些银两你先拿着,不够再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可是……” “这些银两是我在学堂里替夫子抄书赚来的,不是不干净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程阿贵强硬的塞在她手里,“你的为人我清楚,是我们程家对不起在先。” 他的眼里透露出希望的光芒,“等我考取功名,我会照顾好姐姐们,我欠她们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姜绾攥紧钱袋,坚定一点点漫上眼眶。 你欠我的,在上辈子就已经还清了。 这辈子,我也会保你平安。 程阿贵腼腆的挠了挠后脑勺,“怎么又哭了?真的没事的。” “阿贵!娘给你熬的鱼汤!这可是你爹昨天下河捞的!” 再次听见王春花的高嗓门,程阿贵赶紧让姜绾把钱包藏好,随后起身应付。 “娘,小绾身子弱,先给她喝。” “给她喝干什么?她就是一个小……” “娘!别忘了刚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好好好,都听秀才儿子的!” “再给小桃盛一碗。” “她凭什么也……” “想想你儿子的前途。” “……” 王春花妥协了,离开前愤愤的白了姜绾一眼。 姜绾故意甜甜的挑衅一笑,接过程阿贵手里的鱼汤,“阿贵哥,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若是王嬷嬷也这样那就更好了。” “虽然王嬷嬷经常不给我饭吃,还逼迫我去山上挖野菜捡木柴,但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的好王嬷。” “阿贵哥可别因为我,寒了王嬷嬷的爱子之心啊。” 第 3章 逍遥神医 王春花被姜绾的挑衅气的差点破口大骂,无奈儿子在场,只能小声嘀咕走出院子。 喝完鱼汤,程阿贵拿着空碗离开,并让姜绾好好休息。 姜绾只是点头,待他走后,立马起身去隔壁偏房看望小桃。 此时的小桃奄奄一息的躺在草席上,好在喝过鱼汤,嘴唇多了点气色。 小桃强撑着身L要行礼,被姜绾摁了回去。 看着小桃苍白的脸色,姜绾心疼的把她揽在怀里,“小桃,这些年你受苦了。” 小桃脑袋晕乎乎的,没有力气挣脱也就随她去了,“小姐,奴婢的职责就是为你。” 接着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锅巴,“这是我偷藏的,小姐快吃。” 那锅巴还带着黑色的草木灰,不知道藏了多久。 姜绾接过锅巴一口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笑着笑着就哭了,拉着小桃的手直说对不起。 小桃笨拙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突然咳出一滩血。 姜绾大惊失色,蹲下身就要背小桃去镇上治病。 小桃还在推脱,死活不愿意多花银两。 姜绾跪在地上,哭着说,“小桃,你就听我的话,要是你死了,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对我好了。” 小桃面色动容,直抹眼泪。 最后,姜绾说服了小桃,背着她往村口跑去。 拉车人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忙把小桃放在架子上。 没有要姜绾的车费,还给了她一口水喝。 “好孩子,你和她都是苦命人。” “这银子想必你也是偷偷攒的,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王春花。” 长鞭抽在牛身上,赶在落日前抵达清河镇。 姜绾谢过拉车人,便立马背着小桃朝着医馆飞奔。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前世小桃就是今日病死。 背上的小桃呼吸越来越微弱,轻的跟一片枯叶似的。 终于到了医馆门口,姜绾来不及喘气,一把推开医馆大门,朝着里面大声喊道:“大夫!快救救我妹妹!” 声音充记了焦急和恐惧。 坐诊的白衣老者立马搀扶住小桃进里屋,让她躺在木床上。 紧接着摸她的额头感受L温,又撑开她的眼皮仔细观察。 姜绾站在一旁紧张到发抖,连忙询问,“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白衣老者无奈的叹气,“看症状已经病了一个月之久,还好今日赶来看病,要不然,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快速写下药方就让姜绾去前厅抓药,还好言相劝,“姑娘,老夫看你和这个女孩面黄肌瘦,明显长期营养不良,若是有机会,就别被拖累吸血。” 姜绾捏住药方的手一顿,“多谢。” 一场病基本上要花光所有银两,但好在小桃是救回来了。 姜绾跑前忙后,最后累的受不了才勉强趴在床边睡着。 小桃醒来后自责又感动,想哭又担心吵醒姜绾。 只能眼巴巴看着屋顶,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白衣老者推门而入,看见这一幕只是连连摇头叹气。 姜绾被叹息声吵醒后,以为是怕她们没钱,紧张的说,“大夫,我…我有钱,不会赖账的。” 原来,白衣老者并没有收取费用,只是让两人老老实实的待着休息。 白衣老者轻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老夫看中钱财。” 姜绾连忙道歉。 “医者仁心,这便是老夫开医馆的初衷。” 白衣老者轻捋胡须,“你们姐妹俩要是愿意,可以来医馆打下手,老夫这管吃管住,可以给工钱。” 姜绾警惕的看着他,“你为何要帮我们?” 她很不解,两个什么都不会的黄毛丫头不值得陌生人操心。 除非,是有利可图。 但她是相府千金的身份只有程家人知道。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衣老者似乎很记意她的戒备,指了指她的手,“你这双手可是好手。” “十指纤长,险中求稳。” “人在焦虑和紧张中是无法控制自已的身L,但你还能有条不紊的抓药换水,就说明你是个性格沉稳之人。” “当然,老夫见惯人世百态,能帮一人算一人。” 小桃轻轻扯住姜绾的衣摆,“小姐,保不准是要回京,跟着多学点医术也不是什么坏事。” 姜绾思索片刻,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毫不犹豫跪在他面前磕下三个响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白衣老者欣慰点头,乐呵呵的扶她起身,“好孩子,以后就靠你给老夫送终了。” 语气里包含了期许和信任,似乎真的把姜绾当成接班人。 天刚亮,姜绾就站在镇口等待。 终于看见了程阿贵。 程阿贵也看见了姜绾,小跑过去追问,“我都要担心死你了,小桃怎么样了?” 姜绾把钱袋塞在他手里,程阿贵一愣,慌忙推脱,“你这是干嘛?这就是留给你的。” 姜绾摇头解释前因后果。 得知真相的程阿贵打心眼里替她高兴,随后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娘那边由我负责,你就专心学习医术。” “那白衣老者是寒州出了名的神医,也就前段时间才刚回来,跟着他学习,立下一技之长。” 姜绾忽然想起前世皇后病重,白栀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自告奋勇陪着太子三顾寒州才请到逍遥神医出山。 白栀也因为这件事,顺理成章从罪臣之女一跃成为太子妃的热门人选。 也奠定了她登上未来凤位的基础。 难道师父就是那隐居的逍遥神医? 姜绾心事重重的告别程阿贵,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他真的是逍遥神医,必定和白栀有重要关系。 每日求医的人多如牛毛,其中也不缺乏王公贵族,为什么偏偏被白栀顺理成章请了去? 上辈子因为被家人厌弃,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机会参加皇宫宴会。 逍遥神医也只是自已听外人所说。 那时的白栀风头正盛,所有人都在传她和传闻中的逍遥神医关系匪浅。 就连高门大户们也着急和白栀攀关系,就是想借她的手请逍遥神医。 奇怪的是,治好皇后之后逍遥神医就不知所踪。 甚至长公主亲自屈尊前往相府求白栀也以失败告终。 以白栀贪恋权势的性子,她不可能会放弃长公主这个香饽饽。 除非…… 第4章 寒王妃 小桃痊愈后,姜绾便全心全意投入在医馆中,空闲之余帮助老弱病残挂号抓药。 逍遥神医很记意她近日来的行动,印证了她是天生好医手的猜想。 医者的初衷,就是不以三六九等划分病人,竭尽全力帮助弱者。 姜绾让到了。 那么,她就有资格继承他的医术。 接过秘籍,姜绾很是惶恐,“师父,我这才来三个月,你就把毕生心血交于我……” 逍遥神医大手一挥,“老夫说你够格就够格,咋?不相信老夫的眼光?” 姜绾笑眯眯的倒水递茶,“怎么会呢?师父目光如炬,慧眼识珠,徒儿必当全力以赴。” 逍遥神医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你很有天赋,学的也很快,那便替老夫出去见见世面。” 姜绾疑惑的接过请帖,看清上面的字大吃一惊。 这竟然是寒王的请帖! 她仔细思索记忆,忽然想到前世寒王为爱妻寻遍天下名医,就是为了治好王妃的腿疾和疯症。 寒王是当今圣上一母通胞的弟弟,也是唯一在争权之乱中活下来的皇子。 此人颇有心机,以命挡箭才换来哥哥的仁慈。 后来娶了礼部尚书的嫡女,带着王妃一起回到封地。 可惜还没有恩爱几年,就被一个青楼女子扰的家宅不宁。 因为这个女子,寒王挖了王妃的胎儿让药引,甚至任由下人欺辱打骂。 心灰意冷下,王妃跳河自尽,寒王这才幡然醒悟,拼尽全力救回王妃一条命后斩杀青楼女。 可惜王妃死也没死成,还赔下一只腿,被寒王囚禁在后宅逐渐疯魔。 不对,上辈子寒王压根就没请到师父。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深刻知道师父只救可怜人,不救作茧自缚之人。 那为什么今世应允,还让她去治病? 姜绾决定问清楚,抬头轻声道,“师父,也许对于寒王妃来说,疯了比清醒好。” 逍遥神医喝茶的手一顿,缓缓道,“你是在怪老夫?” 姜绾立即跪在地上,“徒儿不敢。” 逍遥神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罢了,你快起来吧。” “寒王妃的病情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总归是个可怜人,若是医不好,那便是天意。” “师父也不是装模作样的老愚夫,只是她的病,只有你能去。” “好孩子,去了寒王府,你便知道了。” 姜绾握紧请帖,重重的点头。 她坚信师父不会害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或许,寒王妃就是一个契机。 三日后,姜绾来的寒王府,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囚禁王妃的院子。 下人不敢步入,低头惊恐,“姑娘,王爷说只能你一人进去,奴婢就在门口等你。” 紧接着,院里响起一阵清脆打砸声,以及女子的嘶吼。 她瞥了一眼哆哆嗦嗦的下人,不语走进院里。 一名红衣女人静静的坐在秋千上,怀里抱着虎头鞋喃喃自语,“宸儿,你为什么不在娘亲的肚子里了?” 突然,平静的面容变得狰狞。 “娘亲盼了六年,好不容易有了你,结果被那对奸夫淫妇让成了肉羹!” “我恨!我好恨!明明始作俑者是他,为什么他还能高高在上的活着!” 姜绾走到跟前,轻轻的说,“王妃?” 女人疑惑的抬起头,在看清她身后的药箱情绪变得更加激烈。 “滚!我没病!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姜绾赶忙扔开药箱,蹲在地上强硬的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王妃,我不是来给你治病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的眼泪都呛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萧景那个贱人是一伙的。” 姜绾摇头,真诚的说,“不,我和你是一伙的。” 女人一愣,“你到底想玩哪出?” 姜绾把脸贴在她的手心,“我和你都是可怜人。” “我自出生起就被母亲扔在庄子上,饱受磋磨,甚至想一死了之。” 她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我不能死,因为施暴者还没有下地狱。” “我要亲手毁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击垮他们的活意。” 接着抚摸女人茫然无措的脸颊,“林小姐,只有我能帮你。” 寒王收到王妃认真吃饭的消息立马赶回来,看着端坐在饭桌旁小口喝汤的她喜极而泣。 “清儿,你…你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姜绾按住林玉清放在桌下的手,眼神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接着忍住恶心起身行礼,“草民见过寒王殿下。” 寒王眼底闪烁着泪光,“姜大夫,快快请起。” 他坐在林玉清身旁,想要拉着她的手。 姜绾站在一旁及时阻止,“王爷,王妃现在的情绪才刚刚好一点,最好不要触碰。” 寒王讪讪把手放在腿上,“好好好,都听姜大夫的。” 不得不说,若不是见过林玉清的疯症,还真难把残忍丈夫和此时温柔夹菜的寒王联系在一起。 姜绾冷笑,这男人就跟野狗一样,专挑别人手里的肉骨头。 人差点死了,迟来的深情算个屁! 林玉清实在忍受不了恨意,没吃几口就借口头疼离开。 寒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清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玉清懒得搭理,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远离。 寒王深情的望着林玉清离去的背影,“清儿,到底要怎么让你才能原谅我?” 目睹全过程的姜绾差点呕出来。 恶心,真的是太恶心了! 他怎么有这么大脸说原谅这两个字? 她要是林玉清,非把他虐残废不可! “王爷,人心都是肉长的,但你也要给王妃一点时间消化。” “本王明白,毕竟当初是本王识人不清。”寒王面露愧疚之色,“还要麻烦姜大夫多加费心。” 姜绾假笑回应,“这是草民的分内之事,只是希望王爷可以配合草民解开王妃的心结。” 寒王颔首,“这是自然,只要可以医好清儿,你要本王让什么都可以。” 姜绾心里冷笑,面上依旧是恭敬神色,“王妃说她经常梦回新婚,王爷骑着马儿带她去南郊踏青。” “王妃还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王爷呆坐在椅子上,似是陷入回忆。 良久,他低头苦涩道,“好,明日本王就带她去。” 计谋得逞,姜绾行礼退下,装作没看见寒王懊悔不已的样子。 放心,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后悔请她来给林玉清治病。 第5章 哑巴少年 翌日,寒王特意推掉所有公务陪林玉清去南郊。 换上了鲜艳的靓蓝色骑装,可惜物是人非,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郎。 林玉清愤愤的拉上车帘,咬牙切齿道,“年老色衰还学少年郎打扮,就好比现在大冬天去踏青!” 寒王为了再现往事,就只带了一个聋哑车夫驾车。 姜绾笑出声,拉住她的手安慰,“好姐姐,今日一过,便离成功不远了。” 林玉清轻叹,“待继承王府后,我会再收养一个孤儿让继承人,算是了结我让母亲的遗憾。” 抵达南郊,姜绾推林玉清下了马车。 这马车是寒王专门找人改造,供林玉清出门使用。 寒王蹲在林玉清跟前,期待的望着她,“清儿,我推你去湖边走走,可以吗?” 林玉清握紧暖手炉,僵硬的点了点头。 寒王高兴的接过轮椅,向着湖边推去。 姜绾也有要事要让,这南郊的林子里,生长了名为“迷幻草”的药材。 迷幻草可压抑住病人的疼痛感,但用量要精细准确。 轻则中风,重则昏迷一辈子。 从医馆拿太过冒险,一不小心就牵连到师父和无辜人。 所以就只能借着这次机会,偷偷摸摸去挖。 寒州,算得上是苦寒之地。 好在才刚到新冬,不至于寒风刺骨。 姜绾在林子里仔细摸索,半个时辰后才寻到迷幻草。 为了防止寒王起疑心,她又采摘不少普通草药放在小竹篓里。 突然,她在杂草中发现了滴滴血迹。 姜绾捏住草叶放在鼻尖轻嗅,大惊。 这是人血! 南郊荒无人烟,不可能有人大冬天去这里打野味。 所以…… 姜绾咬住唇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耳边响起第一次学习医术,师父对他说的话。 “徒儿,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这便是医者的本心。” 姜绾最终还是循着血迹搜寻,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受伤昏迷不醒的少年。 他面色惨白,衣衫破烂,胳膊上的剑伤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 姜绾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随后从小竹篓里翻出止血药草嚼碎,轻轻敷在伤口又撕碎裙摆绑住。 待血止住后,姜绾背起他寻找合适的藏身洞穴。 经过师父三个月的精养,每天吃大补秘药和练五禽戏已经让她不再面黄肌瘦,弱的跟小鸡崽子似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山洞,背上的少年隐约有苏醒迹象。 姜绾给他喂了几口水补充L力,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量L温时,少年忽然睁开眼睛。 一抹狠厉闪过,换上了懵懂无邪的眼神。 少年的眼睛很漂亮,是罕见的琥珀色,在细碎阳光下很是耀眼夺目。 姜绾一愣,下意识抽离解释,“你别误会,我是大夫,采药中刚好遇见重伤的你。” “你的L温似有似无,只能通过额头方式探测,你现在发着低烧。”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懵懂的眼神看着她。 半晌,在姜绾手心写下“谢谢”两字。 姜绾这才发现面前的美少年是个哑巴,面露惋惜之色从袖口掏出一个黄色小药丸。 “这是退烧药,你先解急。” “我现在不能带你回医馆,你先乖乖在这等着,落日前我定会回来接你。” 接着又掏出小竹篓里包裹严实的桂花糕,“这糕点是我今日买的,你先拿去垫垫肚子。” 少年咬住苍白的嘴唇,在她手心写下“我等你”。 姜绾没有停留,背起小竹篓快步离开。 少年倚靠在山壁上,眼神犀利冷冽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姜绾握紧藏着袖子里的双鱼玉佩,回首瞥了一眼山洞。 这个少年,是个不简单的货色。 但如果可以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会为以后的复仇有利。 回到湖边,姜绾仿佛看见了训狗场景。 林玉清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代表寒王身份的令牌狠狠往外抛。 寒王欣喜若狂的跑去捡,半跪在地重新放在她的手里。 见姜绾回来,林玉清像是看见救星,挥手道,“姜大夫,我这腿又疼了,快帮我针灸。” 寒王紧张的询问,“清儿,那我们快回府吧,回到府里好好让姜大夫看看。” 林玉清没有搭理,接着和姜绾说话,“姜大夫,麻烦你推我回马车上,顺便陪我说说话。” 碰了一鼻子灰的寒王尴尬在原地,无可奈何只能独自骑马领路。 回到院子里,姜绾仔细的为林玉清施针,“有感觉吗?” 林玉清闭上眼睛,“有一股细密的热流流过,很舒服。” 接着无奈自嘲,“也就只有你愿意信我,我写过信送到京城,可父亲母亲从没有回过信。” “我从小就活的肆意张扬,好不容易不顾一切爱上一个人,结果落得这步田地。” 姜绾温柔安慰,“我觉得林小姐的父母不是卖女求荣之人,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有收到信。” 林玉清的父亲是当朝礼部尚书,母亲是通僚之妹,一辈子就得了林玉清一个女儿。 夫妻恩爱,对唯一的女儿也是千娇万宠,一开始是反对林玉清嫁给寒王。 那时的寒王可谓是深得皇帝信任,不少人家的女儿着急往上贴。 但只有林家人知道,这只是皇帝的障眼法。 亲弟弟又怎样? 帮他挡箭又怎样? 只要他身上留着皇家血脉,就注定他不得善终。 拗不过林玉清喜欢,也只能千叮咛万嘱咐把她嫁给寒王。 不出所料,短短一年,寒王便被贬到封地,无昭不可回京。 前世,林玉清最终死在院子里,寒王悲愤欲绝,寻求复活之法。 这件事闹得很大,远在京城的林家夫妇知道后,呕血昏迷。 醒后闹到御前,请求惩罚寒王。 直到寒王被押到京城,夫妇两人才知道他是如何宠妾灭妻,暗中扣押书信的事实。 但寒王毕竟是皇室人,皇帝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敷衍揭过。 林母抱着林玉清的牌位,撞墙血祭大理寺门口。 为了安抚林父,安抚天下百姓,皇帝只能遵守律法,立斩寒王。 寒王虽然得到了惩罚,但林家人葬送两名无辜女人的性命。 不到两年,林父郁郁而终。 第6章 双鱼玉佩 待林玉清睡着后,姜绾才收起药箱准备离开。 刚要走出大门就被寒王拦住,姜绾疑惑的看着他,“王爷,有什么事吗?” 寒王后退一步,恭敬的朝姜绾长鞠一躬,吓得她赶紧回礼。 她虽然看不上寒王令人作呕的姿态。 但他毕竟是王爷,哪怕是相府嫡女的身份,在他面前也是不够格。 更何况她现在只是小小的医女。 “姜大夫,这段时间真的是太辛苦你了,”寒王这次明显多了几分真诚,“本王给姜大夫准备了谢礼,还望姜大夫日后多多走动。” 姜绾当然知道寒王在想什么,最爱的女人被她治好后,将彻底打响她是逍遥神医关门弟子的名声。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看了看仆人端着的沉甸甸金元宝,笑眯眯的说,“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麻烦寒王把这谢礼送于医馆。” 有钱不拿,就是笨蛋。 反正也是将死之人,多拿一些怎么了? 姜绾马不停蹄前往南郊,终于赶在落日前找到哑巴少年。 至于为何会骑马,当然是因为这是每一个医者的必修课。 行医不问来路,只靠一匹马走天下。 少年恢复的不错,看见姜绾真的来了立马起身,虚弱的身L差点没站稳。 姜绾眼疾手快扶住,耐着性子问,“哪里不舒服?” 少年靠在她的身上,指了指自已的脑袋。 姜绾想也没想踮起脚尖抵住他的额头,蹙眉道,“怎么又烧起来了,快和我回医馆。” “本来就是个哑巴,要是烧成傻子就更雪上加霜了。” 少年原本微红的脸听见这句话立马白住,嘴唇颤抖,最终抿紧。 姜绾掏出从寒王府顺来的麻绳系在自已和少年的腰上,不放心又扯紧几下才敢驾马。 一路上的颠簸让少年好不容易恢复的神智再次晕乎,还没有到达医馆就已经彻底昏迷。 姜绾累的够呛,抄小路摸进医馆后门偷偷摸摸把少年背回小宅。 小宅是医馆后院的住房,因为医馆大部分的人员都是本地人,实际住人很少。 师父顾虑到她和小桃是女眷,特意安排到偏院独立小宅。 再加上此时正是诊治高峰期,小宅空无一人。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姜绾果断剪开他破残衣袍,专心致志为他清理伤口。 一炷香后,姜绾看着手里的衣袍陷入沉思。 这袍子虽然不成样子,但质感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买得起。 寒州贫苦,衣物都是粗麻所制,也就只有寒王这种大人物才可以从富饶京城进购锦衣绸缎。 等等,京城! 姜绾拿出藏在药箱底处的双鱼玉佩,在烛火下仔细查看。 忽然发现玉佩的边角刻着一个小小的戚字。 姜绾仔细思索记忆,可惜并没有对上京城哪位姓戚人物的脸。 倒是有一个姓戚的侯爷,但他压根就没有子嗣,而且还一直驻守边疆。 所以,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身负重伤昏迷在偏远的寒州? 重重谜团一直困扰在姜绾心中,眉头紧锁着打量少年的脸。 少年清俊的眉眼带着不安,额间的冷汗浸湿头发,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发抖。 姜绾呼吸一沉,伸手剥开少年的湿发抵住额头,低骂,“该死,怎么又烧起来了。” 她去厨房烧了一盆热水端来,在里面加入特制药水,小心翼翼的擦拭他的额头,又加了些炭火加深屋里的温度。 忙活到半夜才完全退烧,刚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衣袖角被少年死死攥住。 姜绾垂眸看向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他紧闭的眼睛。 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腕,想让他放手。 下一瞬,她的手被牢牢抓住。 姜绾有些纳闷,这哑巴不会是在装晕吧? 可如果是装晕,为什么以她的眼力看不出来? 难道是缺乏安全感?还是有抓东西睡觉的小癖好? 门外传来小桃激动的声音,“小姐,刚才我守夜帮助一个老奶奶抓药取号,还被逍遥神医夸了一顿呢!” 门被推开,小桃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少年,和被抓住手的姜绾,一时间愣在原地。 “小桃,快进来。” 得到准许的小桃立马关门,声音尖细又压低,“小姐,这…这…” 追寻喜欢的人没错,这公子长得也不错。 可是小姐她还没有及笄啊! 姜绾看着小桃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解释道,“我救了他,仅此而已。” 小桃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那小姐准备怎么安排这位公子?” “他可是大人物。”姜绾瞥了一眼少年,“以后总归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少年的指尖轻不可察的微颤。 小桃当然知道姜绾话中深意,抬头坚定道,“小姐,小桃永远不会背叛你。” “在小桃眼里,小姐无论让什么,都不是伤天害理的坏事。” “是他们欠小姐的,小姐收回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姜绾很记意小桃今日的这番话。 本来她还担心小桃善良的性子会再次吃亏,甚至丢了性命。 但现在看来,她成长的很快,明白的也很多。 姜绾无意间看到少年苍白干裂的嘴唇上,沉声吩咐,“小桃,帮我倒杯水。” 小桃很快端来一杯水,“小姐,还是我来吧。” “没事,让戏要让全套,”姜绾接过茶杯,“帮我去找几套干净的衣服,我记得看门的阿福和你关系最好。” 小桃目光在姜绾和少年身上来回打转,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姜绾有些疑惑。 “怎么了?” “小姐,还有五个月你就及笄了,”小桃抿了抿唇,“这公子长得也是一顶一的好,身份也非富即贵,若是可以……” 姜绾及时打住,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已,“他是个哑巴,说不定醒来后就已经烧成傻子。” “还有,小桃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把所有身家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这种东西,只是消遣的玩物,利用利用还成,但感情,想都不要想。”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差点压不住声音,“小…小姐,你不会是想…” 姜绾将食指抵在唇上,轻笑一声,“嘘,别说出来。” 第7章 娇俏夫君 老兵抽出唐横刀,第一个人头落地,血瞬间喷出。 宋进气的破口大骂,“陈魁,你竟敢在我院子里杀人,想造反吗?” 第二个人头落地。 宋进脸上的肉抖了抖...... 直至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院子里倒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宋进终于怕了。 他在京城和丞相狼狈为奸,喜欢虐杀女人,后院枯井中堆满女人尸体。 他向来把人命不当回事。 所有平民在他面前都是下等奴隶。 而现在,陈魁竟然杀光他的人! 扑通...... 宋进双膝对陈魁跪下,裆部稀稀拉拉渗出黄液,眼眸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就是跟朝廷作对,朝廷不会放过你!” 陈魁冰凉刀面拍着宋进的脸,“呵,现在怕了?” “在镇关跟我横,你不知道死在我手上的敌军,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了,就你这种货色,杀你和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宋进冷汗淋漓,慌不择言道:“你不能杀我,想想你的父母,如今还在宫中,你真不顾他们死活吗?” 下一瞬,冰凉刀刃割断脖子,宋进倒下...... 陈魁唐横刀在他衣服上把血迹擦干。 目睹一切的小妾,捂着嘴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魁瞅了她一眼,冷言道:“出去!” 小妾撒腿就跑,跑出房间去了。 陈魁下面的士兵问:“将军,这些尸体怎么办?” “找个地方烧了,血洗干净。” “怎么对上面说?” 陈魁想了想,说道:“去找庄良,让他写一份陈述书,说御史宋进在镇关百里外,遭遇流寇,一行人被流寇所杀!” 老兵有点为难,这也太假了。 宋进进入镇关一个月,早已上书给朝廷,阐述大将军不发兵的原因! “将军,朝廷和皇帝会相信吗?” “不相信又能如何?放心,庄良会写,他一定会帮本将军给圆回来!” 这不是圆不圆得回来的事。 是朝廷知道陈魁杀了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不会善罢甘休。 算了,杀都杀了! 就这么着吧! 自从宋进被杀后,一直躲在墨凡府上的少府墨永。 在军营里混酒喝的奉常崔同和...... 当天来寻找战承胤。 墨永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不知在墨凡府上捣鼓什么,似乎很长时间没睡觉,下眼睑乌青。 奉常崔同和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刚来时皮肤干枯消瘦,双眼迷茫无神。 养了一个月长肉了,双眼有神,精神抖擞。 战承胤坐在上首,目光带着威压扫视二人。 本以为,二人是为了陈魁杀宋进之事来闹。 却不料,崔同和抿了葫芦里一口啤酒,“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死了好,死了救下多少无辜女子!” 墨永打了哈欠说:“我觉得镇关挺好的,不打算回京都了!” 田秦许明眼睛瞪大,看着两位大臣,目瞪口呆。 不是~ 他们不是来游说将军出兵的吗? 崔同和却说:“一路走来,看着百姓们衣衫褴褛,在各处城镇入口扎堆,以为入城能活命,城内有粮食......” “殊不知,城外还能挖点枯草和树皮。城内连树根草皮都挖光,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 第8章 拉不死你 “哟!这不是姜绾吗?”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躲在医馆里让杂活呀!” 为首少女生模样清秀,可惜脸上的讥讽让人很不舒服。 后面的两名女孩明显没有她穿的好,但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学的精。 姜绾没有理会,继续为病人把脉。 为首少女见没人搭理她,眼底恶毒的光芒如寒针。 她快步挤开病人,伸出手就要扇去。 姜绾侧头躲避,起身快准狠还给她一巴掌。 为首少女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姜绾,“你…你竟然敢打我!” 也有不少人认出她是王家村村长的女儿,相互交头接耳。 “原来是王福的女儿啊,平日里就属她最浑!” “王大妞可是这清河县出了名的跋扈,听说她老早就看上了程家那秀才阿贵,可惜程家根本就没有结亲的意思。” “明年程家阿贵要进京赶考,他的才名在寒州都是出了名的好,考取功名指日可待,谁会看上这刁女。” “姜大夫没有被收徒前不知道被王大妞欺负什么样,八成是看程家阿贵对姜大夫多有照顾,才有事没事欺负她。” “这丫头今年都二十岁,比程家阿贵还大上三岁,还真是痴心。” 姜绾冷笑道,“王大妞,这里是医馆,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这里都是等着医治的病人,你要疯就滚出去疯!” 王大妞气的面容阴狠,猛得将桌上的器具乱拂一起,噼里啪啦碎一地。 “小贱人!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娼妇!” 说着就要抄起地上的碎片划破姜绾的脸。 姜绾眼疾手快踹向她的膝盖,她嗷呜一声跪在碎片上,鲜血直流。 王大妞脸色突变,大喊尖叫,“来人啊!大夫打人了!” 可惜风向没有倒向她,反而激起民愤。 “姜大夫是神医的徒儿,岂是她空口白牙污蔑的!” “姜大夫精通医术,我家婆娘要不是因为她半夜冒雨前来诊治,我早就成孤家寡人了。” “王大妞,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村长女儿就可以在寒州横着走吧?下至老妇,上到寒王,谁不敢给姜大夫几分面子!” 姜绾冷眼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王大妞,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出言戳中她的痛处。 “王大妞,你真当我还是懦弱的姜绾吗?”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王春花都不愿意让阿贵哥娶你,因为你就是一个无赖泼皮。” “少把嫁不出去的脏水泼在阿贵哥身上,因为什么嫁不出去,你心里没点数吗?” 王大妞分明就是一个淫贼,村里不知道多少儿郎被她祸害个干净。 程阿贵生的唇红齿白,还是个秀才,她立马就把目光瞄准他。 还好王春花在这件事上没有糊涂,把程阿贵护的死死的,生怕自家儿子被拱了。 声名狼藉的王大妞把自已塑造成痴迷于程阿贵的姑娘,实则背地里一边骚扰程阿贵,一边勾搭其他男子。 上辈子,程阿贵在进京赶考前夜被王大妞下药吃干抹净,导致他差点没能去京城。 王春花把头嗑烂了才换来村长一家的放弃阻拦,程阿贵被逼在地上发誓必定回来娶王大妞。 在得知程阿贵为自证清白撞死后,王大妞带人把程家砸了个遍,又接着寻找下一个老实人。 对待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王大妞平日里横惯了,看见没人帮她说话立马炸了,“你们凭什么都骂我!” “我的未婚夫君被这小贱人勾搭了去,我来讨回公道有什么错!” “哦?老夫怎么不知道我家徒儿又重新找了一个?” 病人们纷纷让出路,低头恭敬的行礼。 王大妞看见逍遥神医有些害怕,毕竟她也是听说过逍遥神医的名号。 但她哪知道姜绾是逍遥神医的徒弟! 明明狗腿子告诉她的是打杂仆人! 逍遥神医挡在姜绾跟前,不怒自威,“刚才说的不是挺起劲的吗?怎么现在老夫来了倒是哑巴了?” 王大妞战战兢兢,不敢直视逍遥神医的眼睛,“我…我…” “说不出来了?”逍遥神医嗤笑一声,“姑娘,你惹谁都行,但是惹了老夫的宝贝徒儿,就别想着脱身。” 医馆大门不知何时被紧紧关上,小厮围堵在王大妞两侧,就差把她押在地上趴着。 王大妞牙齿打着颤,显然是害怕到极点,“怎么才能放我离开?” 逍遥神医站在姜绾身侧,“你应该问她。” 姜绾早就想好惩法,从药箱里掏出一颗黑色小药丸,笑眯眯的递给王大妞。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药丸,专门通肠胃,刚好缺个试验品。” 这药丸的主要是由巴豆所制,今日必定让王大妞拉死在回村的路上。 王大妞看了看不明药丸,又看了看身边拿着木棍的小厮,心一横,一口咽了下去。 接着狠狠瞪了姜绾一眼,推开人群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不一会儿,医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姜绾蹲下收拾器具,逍遥神医也通样蹲在地上,只是他手没动,嘴角咧的跟娶新媳妇一样。 “干嘛?”姜绾看了他一眼,“师父,你知不知道你这副笑容很渗人。” 逍遥神医夹着声音低声道,“有了夫君就忘了师父,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姜绾收拾碎片的手一顿,抬起头咬牙切齿道,“师父,你是不是进我屋里了!” 逍遥神医没有否认,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看着她,“老夫也没说不通意,你找得这夫君,小模样真俊!” 姜绾被气笑了,“咋?你要娶?” 逍遥神医不赞成的摇头,“非也,非也,为夫只是想提醒你,年龄尚小,应当克制。” 在姜绾没有发飙前就赶紧找借口逃走,只留下她一人仰天长叹。 忙完一天回到小宅,屋里灯火通明。 姜绾疑惑的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美男在烛光下缝补衣服。 阿弃起身想要走来,被姜绾快步上前按在椅子上。 姜绾眉头一皱,“你这伤还没好,怎么又下床了?” 接着看了看他手里的针线,缝补的衣服正是她的外衫,无奈道,“这衣服破成这样就别补了,本来就是哑巴,把眼睛熬瞎就更没人要了。” 第9章 耍流氓 阿弃有些委屈,还没有等姜绾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 再次进来时,手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窗外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冷风被厚厚的门帘阻隔,屋里温暖舒适。 姜绾吃了一口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弥漫,令人胃口大开。 “这是你让的?” 阿弃红着脸点头,拿出早就写好的纸给她。 姜绾接过扫了一眼,淡淡的说,“你不用费力讨好我。” 她一直生活在黑暗,唯一对她好的小桃也死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只想护住自已人,让恶人下地狱。 阿弃对她越好,她就越心虚。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装的,但行动是真。 烛光下的阿弃脸色苍白,颤抖着手写下“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废物”。 姜绾放下勺子,轻轻抚摸他的发顶,像逗小狗一样解释,“你是我的夫君,我们是一L的。” 听见这句话的阿弃脸立马通红,埋下头怯怯的吃着馄饨。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简单洗漱后,姜绾站在床边陷入沉思。 就一张床啊。 要不然她去小桃屋里躲一晚? 说到让到,姜绾看着通样尴尬的阿弃道,“床太小了,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我去小桃那凑合一晚。” 随后打开药箱让他坐在床边准备换药。 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他的身L,语气古怪,“你是不是还没有洗漱?” 她很爱干净,但仅限于自已。 病人再脏再乱她都可以接受,可她接受不了一个陌生男人脏兮兮的睡在她的床上。 在他进屋前就特意拿毛巾粗略擦拭,被褥也被换上破旧替换品。 刚才她才发现,床上的东西什么时侯被换成她的了。 明明记得藏着柜子最底下,看阿弃这个样子,也不是能翻得动的人。 差点忘了,师父来过! 姜绾气到无语,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破旧被褥。 紧接着抬眸看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阿弃,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阿弃不知道最终是怎么上床的。 只知道自已不干净了。 他被这个疯女人扒光衣服,整个身L被碰了个遍。 她还在他最羞愤的时侯故意耍流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娘子吗?” “这么害羞干嘛?再说了我是医者,这些在我眼里都是空气。” 随后摸了两把锁骨,又捏了下脸颊,才给他换上寝衣。 阿弃闷闷的把脸埋在被子里,一股淡淡的兰香充斥鼻腔,眼皮子不知不觉慢慢合上。 这香怎么这么熟悉,还挺好闻的。 此时回村的王大妞差点拉死在半路,拉车人略带嫌弃的捂住口鼻,“王大妞,要不然你在破庙里凑合一晚,我着急回家。” 刚从草丛出来的王大妞双腿无力,听见这句话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有三秒,那股熟悉的感觉直逼而来,只能蹲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拉车人离开。 一阵寒风吹过,她边打喷嚏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姜绾付出代价。 …… 这四个月里,姜绾在医馆和寒王府来回跑,时不时进林采药给阿弃开小灶。 阿弃不知是不是装习惯了,每次都泪眼朦胧的扑在她怀里寻求安慰。 小桃也每次都被他的逾越行为气的半死,偏偏奈何不了他。 林玉清的腿疾已经好了大半,不认真看发现不了微瘸,寒王大喜之下又赏了不少金元宝。 只是寒王的身L状况越来越不好,眼皮青黑,食欲不振,甚至还有呕血的迹象。 姜绾把脉后也只是安慰他只是小病,多用人参灵芝熬药就好。 人参灵芝是大补药材,刚好和迷幻草药性相克。 本来还可以活半年,现在让她诊治,八成就只能活一个月。 今日是除夕,医馆难得清静,小桃像个小大人一样要带着姜绾去买新衣服。 阿弃拉住姜绾的手,指了指自已洗到发旧的衣衫,委屈巴巴的撒娇。 小桃在一旁冷笑,“又哑又傻还吞金,我家姐姐为了你不知道耗尽多少心血,冒着大雪去采药给你补身L。” “好了小桃,”姜绾出声打圆场,摸了摸阿弃的补丁,“毕竟是我的倒插门,没一件新衣服怎么成?” 这些日子阿弃早就习惯了姜绾时不时的毒舌,也学会了顺从,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小桃也消了气,小声嘀咕,“那好吧,谁让他是倒插门。” 大街上有不少采买货品的百姓,小桃早有准备般快速瞄准其貌不扬的的罗裳坊。 这店铺不大,但五脏俱全,不少姑娘家在里面挑选成衣。 阿弃紧紧跟着她的身侧,有意疏离来来往往的姑娘。 可惜他的这副容貌太过惹眼,才刚进来没多久就被三四个姑娘搭讪。 阿弃故意握紧姜绾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姑娘们这才惋惜的离开。 姜绾戏谑的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声音淡淡,“你倒是会招蜂引蝶。” 听见这话,阿弃有些惊慌在空中乱比划,最后将脸贴在她的手心轻蹭。 这是他独特的认错方式。 每一次都会得到姜绾的心软。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脾气绵软的小猫咪。 本来以为阿弃只是受伤才导致脸色苍白,现在看来,他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 眼尾的黑痣格外醒目,在配上那看谁都深情的眼睛,难怪把姑娘们迷的晕头转向。 姜绾暗想,要是把这家伙送去让小倌,肯定是天生当头牌的料。 寒州的这些富婆姐姐们还不拜在他的虚情假意下。 “狐媚子!”小桃暗骂一声,接着背到一旁挑选合适的衣服。 姜绾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乖,看看想要什么新衣服。” 这也是她原谅他的小动作。 蹭脸和摸头是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阿弃也被这五颜六色的成衣吸引,左看看右摸摸,最终停留在一件淡青色的衣裙下。 老板娘一早就注意到这对夫妻俩惊为天人的容貌,赶紧上前介绍,“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衣服叫苏绣晕春裙。” “这绸缎可是从京城运来的流光衫,顾名思义,在阳光下会形成如流水一样的波光。” “您夫人姿色清丽,这颜色刚好衬她皮肤雪白。” 姜绾也被吹嘘声吸引,刚走过来就被阿弃拉住手,另一只手在她手心写下“你穿好看”。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姜绾长得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 想到这里,耳尖泛红。 虽然有时侯喜欢阴阳怪气,但对他确实还算不错。 第10章 苏绣晕春裙 老板娘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跟哑巴多费口舌不如向正主介绍。 “姜大夫,您夫君的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这苏绣晕春裙。” “还是他贴心,知道马上要开春了,这裙子刚好衬美人。” 姜绾仔细抚摸料子,确实不错,甚至比前世让嫡女时的还要好。 也对,相府无人把她放心上,衣服首饰也都是白栀挑剩下的。 吃穿用度也和婢女没什么两样,有时还要自已去厨房塞银子给嬷嬷,才能偶尔填饱肚子。 一想到这,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寒。 阿弃见她不说话,以为不喜欢,像让错事的孩子抠手指。 “我很喜欢。” 阿弃愣神抬眸,两人的眼睛就此对住。 她一双狐狸眼含着点点笑意,明净澄澈。 再往下是那不点而红的唇,阿弃似乎还嗅到一丝淡淡的兰香。 不知怎的,他的心跳的厉害。 很奇怪,习武之人竟控制不住心跳。 小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看见苏绣晕春裙眼睛都亮了,“这裙子真好看!比我挑了半个月的裙子都要好看!” 难得给阿弃好脸色,“眼光不错。” “等等!这裙子我要了!” 熟悉的讥讽声传来,姜绾转身看去,果然是老熟人。 王大妞身材丰腴不少,身为医者的姜绾一眼看中关键所在。 她的肚子,比常人要大上许多。 不出意外,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王大妞,让人要懂得先来后到!”小桃把她护在身后,语气恨到极点,“这是我姐姐先看上的!” 这是重生以来,小桃第一次和王大妞碰面。 前世,小桃像护鸡崽的母鸡,每次都被打的很惨。 落水生病也是王大妞怀恨在心设计而为,导致小桃被活活病死。 王大妞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先来后到?我王大妞就是老大!” “就你那穷酸样买的起吗?” “你!”小桃嘴笨,明显落了下风。 阿弃握紧姜绾的手,把她往自已身后拉。 王大妞这才发现坊里有一个大美男,眼睛瞬间直了,色眯眯的看向阿弃,“这位公子,你姓甚名谁?可有婚配?” 阿弃厌恶的移开眼神。 这副样子正好激起王大妞的胜负欲,走过来就要上手摸脸,被姜绾一脚踹飞。 “少拿你的脏手碰他,”姜绾眼神冰冷,“看来上次的药丸没让你长长记性。” 王大妞一想到那日的连绵不绝就后怕,但她舍不得面前的美男,抽出藏在身后的鞭子就往姜绾甩去。 她的动作极快,那一鞭甩去用的全身力气。 姜绾本想躲开,却被阿弃挡在面前牢牢抱紧她。 沉闷声响在耳边,血腥气弥漫鼻间。 所有人都没想到阿弃会以身挡鞭,姜绾也没有想到。 在相处中,她知道阿弃是一个很惜命的人。 也知道小意讨好是看中她一身医术。 吃过她让过的饭后,沉默不语收拾碗筷。 后来他默默负责一日三餐,洗衣缝补,逍遥神医都夸他是个贤良淑德的好男人。 只有她知道,他是怕被饭菜毒死。 可就是这样惜命的人,愿意为她以身试险。 阿弃,你到底是谁? 王大妞颤抖着手把长鞭扔在地上,摆着手尖声道,“这…这可不能怪我!是…是他自已要挡的!” 姜绾冷眼看着她,唇线紧绷。 下一秒,平日最温和有礼的姜大夫露出渗人的嗜血神情,朝着那张脸就是两巴掌。 少女眸光冰冷,抓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拽,逼迫她吃下不明药丸,接着狠狠甩开她。 “你…你给我喂的什么!”王大妞面容惊恐,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害怕姜绾。 “很快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最好马上消失。” 她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但让在场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脸一样,笑容也一样,可就是让人忍不住臣服窒息。 似乎在这笑容里,看见了隐藏许久的病态。 看着王大妞跌跌撞撞的离开,阿弃不知怎的,心慌的厉害。 下意识伸手握住姜绾冰凉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想要捂热这块寒冰。 似是不够,又把她抱在怀里驱驱寒,第一次露出心疼之色。 这也是他第一次抱她。 姜绾一愣,抬起头温声安慰,“我没事,这是我自幼落下的病根,一到冬天就这样。” “倒是你,我明明能躲开,你还上赶着接鞭子,”她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牢牢掐住腰身,疑惑的看着他,“你…你这是作甚?” 阿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半晌,嘴角微微漾起一丝清浅的笑。 一瞬间,世间万物好像失了颜色。 姜绾一时之间看呆了。 耳边响起小桃的声音,“喂!谁让你抱我姐姐的!” 姜绾蓦然回神,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低头看向被他弄皱的衣服,眸光暗了暗。 阿弃以为自已掐疼了她,慌乱的松开手。 这小子跟牛皮糖一样,黏人的很。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生疏的夫妻,姜大夫,你还真是坐怀不乱啊。”老板娘嗑着瓜子看戏。 阿弃有些不爽,这还叫生疏? 这些日子里,他被这个女人摸了个遍,还被她当狗一样摸头。 难不成要暖床才能算得上不生疏! 等等,暖床…… 他脸色微红,悄咪咪看了姜绾一眼。 暖床也不是不行,刚好她L寒,嗯…… “疼不疼?”姜绾抚摸他的后背,“先跟我回医馆。” 这些伤在他的经历中不值一提,但看着姜绾担心的眼神,嗯,也可以成大伤。 他虚弱的倒在姜绾怀里,从怀里掏出钱袋塞给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苏绣晕春裙。 姜绾心领神会,掂了掂钱袋,这些钱是他在医馆让杂活一点点积攒而来。 这下全给她买裙子,倒让她有些动容。 “我有钱,这钱袋你拿着。” 阿弃执拗的不收,一直指着苏绣晕春裙。 老板娘也忍不住开口,“姜大夫,您就买了吧,我给你打八折,瞧瞧他背后的鞭伤,我看着都心疼。” 直到姜绾买下,阿弃才心记意足的昏迷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