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不过夜,第一女医官打脸成瘾》 第1章 穿书,溺毙荷花池 “来人呐,快来人呐,大小姐溺水了!” 丫鬟急切的呼救声在耳畔响起,苏向晚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此刻她正置身于一汪冰冷的湖水中。 咦?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实验室做研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想往上游,就感觉到脚边有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苏向晚诧异,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边竟然拴着一条绳子,绳子那头,居然绑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比她整个人都大! 天哪,这是蓄意谋杀啊! 她堂堂二十六世纪的医毒圣手,功高盖主,连国家总统都要敬她三分,究竟是谁想谋害她? 在水里待得太久,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行,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得死! 她拼命往下游,在水底摸索,终于找到一块光滑锋利的石头,举起来就对着绳子猛凿,好半天,才终于凿开一个口子。 然后用牙拼命撕咬,求生的本能一度让她突破人体极限。 终于,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将绳子咬断,差点没把她刚做的烤瓷牙干废。 凭借最后的力气,她向着岸边游去。 “哗啦”一声。 她从水里冒出头来,重见天日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她趴在岸边贪婪地呼吸着,默默打量四周。 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古色古香的宅院,雕梁画栋的拱门,还有那两人抱的合欢树…… 什么情况,她这是跑到哪个横店剧组里来了? 正迷茫着,十几个丫鬟仆从从四周围了上来。 这阵仗,吓得苏向晚差点脚底一滑又栽入水中。 “诶诶诶!干什么干什么?要打架吗?” 贴身丫鬟春柳上来一下子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小姐,你,你吓死奴婢了,奴婢,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小丫头是谁?什么小姐不小姐的? 突然,苏向晚一阵头疼,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从小体弱多病,性格懦弱。 小时候在去寺庙祈福的路上被山贼掳走,恰好被狩猎归来的三皇子萧君琰所救,从此心悦于他,暗生情愫。 几个月前及笄礼上,萧君琰来府上提亲,婚礼就定在下月初八。 原主本以为能幸福一生,却没想到所爱之人并非良人。 三皇子表面上对她情根深种,实际上早就和她的继妹苏云瑶无媒苟合,暗通款曲。 今日,苏云瑶设计让原主因意外溺死在荷花池中,下月初八好代替原主嫁给萧君琰,名正言顺。 等等,苏云瑶?萧君琰? 这不是她正在追的古言中的男女主角吗? 难不成她这是穿书了?还穿越成了开局就领了盒饭的大冤种? 这本走的是黑红路线,作者把里所有的正面角色都写死了,让恶毒反派上位。 当时她看的时候简直要被作者气死,读到一半实在追不下去就弃文了。 这时,荷花池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晚晚,我可怜的孩子啊!” 定国公夫人沈兰芸,也就是苏向晚的母亲,被下人搀扶着,哭着朝这边跑来。 “娘,娘您慢点,娘您当心身体,大夫说了你这身子,切不可情绪波动过大。姐姐她不识水性,眼下又在荷花池中溺了这么久,恐怕早就……” 苏云瑶跟在一旁,假装善意地劝慰着。 可在看到被一群下人簇拥着,毫发无损的苏向晚时,忍不住惊呼。 “苏向晚!你怎么还活着?” 随后察觉到众人对她投来诧异的视线时,猛地反应过来,当即闭了嘴。 沈兰芸看见苏向晚并无大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捏着绢帕的手不轻不重地打在她胳膊上,心里一阵后怕。 “你个死孩子,去哪里玩不好,非要来荷花池,你不知自己不识水性吗?你要吓死为娘吗?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为娘如何向你父兄交代啊” 原书中,原主的父亲和三个哥哥都镇守边疆多年,原主母亲一个人操持着整个家,将定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主母亲待两个女儿都极好,苏云瑶是沈兰芸当年在去寺庙祈福的路上捡的,见她可怜,就将她带回府上养着,怕她被下人欺负,便认作庶女,视如己出。 可谁知养了近十六年,竟活活养了只白眼狼! 书中,苏云瑶将原主害死之后,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三皇子,势力强大起来,便开始暴露恶毒的本性。 她和萧君琰合谋伪造定国公府一家通敌卖国的伪证,在皇帝面前陷害定国公和他的三个儿子。 定国公掌握兵权多年,皇帝早就有所忌惮,如此一来,正中下怀,定国公府被满门抄斩,全家老小无一幸免。 远在边疆的定国公战死沙场,三个儿子也个个下场凄惨。 长子苏景泽同父亲一起战死沙场,身首异处! 次子苏泊远被敌军千万铁骑踏过,马踏成泥! 小儿子苏寻身陷敌军埋伏,万箭穿心而死,尸首都被射成了刺猬! 可怜定国公府一家世代忠良,却落得个通敌卖国,满门抄斩的下场,被天下人唾弃,死后尸首都不能埋于故国。 而罪魁祸首苏云瑶却因举报有功,毫发无伤,还落得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想到这些,苏向晚就恨不得撕烂她那虚伪的嘴脸。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向苏云瑶冲过去。 “咚”的一声,一肘子打在苏云瑶脸上,那娇俏的小脸顿时肿得老高。 跳起来猛踹一脚,将苏云瑶踹进了荷花池中。 还不解气,她又从旁边捡起一块大石头,使了十成的力气,朝水里正在扑腾的苏云瑶砸过去。 “啊!” 苏云瑶吓得大叫起来,吓得拼命朝旁边躲去,那石头堪堪擦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砸入荷花池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愣住了,苏向晚在府中一向软糯,从来不曾与人结怨,也没有为难过下人,几时曾这般凶狠恶毒过? 沈兰芸也被吓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急忙让人将苏云瑶从水里拉上来。 “晚晚,你在干什么,这可是你妹妹啊,你难不成要杀了她吗?” 第2章 丫鬟背锅 沈兰芸怒斥,她的晚晚向来温柔善良,两姐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哼,杀她?杀她都是便宜的,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苏向晚咬牙切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云瑶的杀意。 苏云瑶浑身湿漉漉地跪坐在地上,小脸惨白,捂着肿胀的左脸,嘤嘤啜泣。 “姐姐,我向来与你交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想着姐姐,姐姐如今为何要这么对我?” “娘,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苏向晚冷笑:“哼!做主?你要娘为你做什么主?难道不是你心肠歹毒,将我骗来这荷花池,想伪造我不识水性,意外溺死的假象吗?如今竟要本末倒置,颠倒黑白吗!” 苏云瑶一惊,下意识朝丫鬟碧荷看去,她不是一定要她小心行事,莫要出差错吗?如今,苏向晚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不可能,苏向晚一向愚笨,自己在府上做足了表面功夫,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姐们感情甚好,连苏向晚自己都深信不疑,认为她是真心对她好,如今怎么会怀疑起她? 沈兰芸也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刚刚她在房间休息,便听见院子里一阵嘈杂,刚想让赵嬷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看见云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晚晚溺水了,已经在荷花池里溺了好一会,她便吓得赶紧冲过来了。 见晚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晚晚一向不识水性,轻易也不会往荷花池来,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又那么不小心落入荷花池溺水? “晚晚,你说的可是真的?” “娘,女儿所说句句属实,娘,你看!” 说着,苏向晚将裙角掀起来,露出脚腕上绑着的麻绳,麻绳另一端切口凹凸不平,显然是被人用钝器斩断的。 “娘,方才妹妹差人送信过来,说有要事要与我商议,约女儿在荷花池旁见面,谁知,女儿刚到这,就被人打晕,醒来就在荷花池中了,脚腕上还用麻绳绑着个大石头。” “娘,你知道女儿刚才醒来的时候有多害怕吗?女儿向来不识水性,如果不是女儿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女儿拼命挣脱麻绳,只怕,女儿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说着,她竟也学着那苏云瑶那样嘤嘤啜泣起来。 沈兰芸看着一阵心疼,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向来最宝贝这个女儿了,平时都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最看不得她哭了。 “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去二小姐院子里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她约大小姐来荷花池的信件,再看看她房中,有没有栓岩石用的麻绳!” “是。” 赵嬷嬷领命,带着一众丫鬟仆从去苏云瑶院子里搜寻。 苏云瑶脸都白了,没想到苏向晚竟然变得如此聪明,学会了反咬她一口。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碧荷能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如若不然,只能将这些罪责都推到她的头上了。 片刻后,赵嬷嬷带着人回来。 “夫人,奴婢在二小姐房间里找到了她约大小姐见面的信件,又在她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挖到了这截用剩下的麻绳,麻绳的材质和大小姐脚上的一模一样!” “混账!” 沈兰芸一听,头都要气炸了。 她自认为她这个母亲做得还算不错,虽然苏云瑶是她捡来的,但是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从来没有让她受半点委屈,没想到她竟然恩将仇报,要对她的亲生女儿下手! 看来捡来的终究是捡来的,怎么养都养不熟! 苏云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娘,娘,云瑶是被陷害的,云瑶根本不知情啊,这些年在府上,云瑶与姐姐感情向来极好,又怎会害她,这里面一定是有隐情的啊!” 说着,她目光看向一旁的丫鬟碧荷,眼神像淬了毒。 碧荷读懂了她的意思,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夫人,夫人,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与二小姐无关啊夫人!” “哦?” 苏向晚嗤笑,看向碧荷,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苏云瑶一定会推丫鬟出来顶罪,把自己摘干净。 苏云瑶一向恶毒,当年买这些奴才时,为确保他们的忠心,将他们的家人都控制住了,如果不老老实实给她办事,那这些人的家人就会因他们受到牵连。 “那你倒是说说,本小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死我?” “奴婢,奴婢也是为二小姐着想啊夫人,二小姐比不上大小姐,没有爹爹娘亲和兄长们的疼爱,虽然夫人待二小姐视如己出,但是还是有不少下人因为二小姐是庶出,故意欺辱二小姐,平日里,奴婢也经常能听见下人们乱嚼舌根子。” “二小姐虽表面上不说,但私下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委屈得掉眼泪,奴婢实在是不忍二小姐再受委屈,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对大小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夫人看在奴婢一心为二小姐着想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夫人!” “咚咚咚!” 碧荷连连磕头,额前早已血肉模糊。 见状,苏云瑶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一脸诧异的模样。 “好你个死奴才,谁让你自作主张陷害姐姐的,平日里母亲待我极好,不曾让我受半点委屈,有些下人爱嚼舌根子就让他们嚼去,我也不会太过在乎,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有幸遇到娘捡回府上收养才能有今天,那点委屈受了也就受了,你怎能如此恶毒要加害姐姐,真是该死!” “呵!” 苏向晚冷笑,默默看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 “碧荷,你觉得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吗?一个丫鬟,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做这种事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奴婢,奴婢……” 苏向晚气场之强大,吓得碧荷连哭都忘了哭,一时间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苏向晚慢慢蹲下身子,抬起碧荷惨白的小脸,笑得一脸阴狠。 “你以为,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那远在郊外村庄上的一家老小就能相安无事吗?杀害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可是死罪,光你一个人的脑袋怎么够?真是天真!” 碧荷满脸惊恐,是啊,杀害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可是死罪,光她一个人的性命怎么够? 第3章 再无不孝女苏云瑶 苏云瑶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碧荷就哭着朝她爬过来。 “小姐,小姐,是你说只要奴婢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能保奴婢的家人平安,小姐,你快向夫人和大小姐求情啊,奴婢的家人是无辜的啊!” 苏云瑶一脚踹在碧荷身上,声音尖锐刺耳:“死奴才,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心思歹毒,关本小姐什么事?” 碧荷连连摇头,嗓子都哭哑了。 “小姐,你不能这么对奴婢啊小姐,奴婢是替你受过,这些事不都是你指使奴婢做的吗?如今事情败露,你就要置奴婢和奴婢的家人于不顾吗?奴婢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小姐!” “什么!”沈兰芸惊得满脸怒容,直接上前几步,“啪!”的一巴掌甩在苏云瑶脸上,气得双眼通红。 “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吃的喝的用的都与晚晚一样,生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下人欺负,还认你做了庶女,没想到竟把你养得如此歹毒,恩将仇报!” “来人,将她们二人杖责三十大板后送到郊外庄子上自生自灭,从此我定国公府再无不孝女苏云瑶!” “是!” 几个彪悍的仆从领命,上来就直接拽着苏云瑶和碧荷的胳膊把人往外拖。 苏云瑶拼命挣扎:“不要啊娘,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不能不要女儿啊,女儿再也不敢了娘……” 哭喊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苏云瑶和碧荷被拖走后,沈兰芸才注意到苏向晚现在还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小脸都冻红了,又想起她刚刚差点被害,心中忍不住后怕。 “晚晚,是娘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要不是当年娘心软,把那逆女带回府上,你今天也不会受她所害,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都是娘不好。” 说着,沈兰芸便难受地哭了出来。 苏向晚一阵心疼,心里叹气。 “娘,女儿不怪你,娘也是好心,只是有些人,对她再好也养不熟,如今早点认清也是好事,免得养虎为患,等将来她势力强大起来,做出损害定国公府的事。” 沈兰芸边擦眼泪边点头。 “对对对,晚晚说得对,她如今羽翼还未丰满,就敢对你下如此狠手,将来若是有权有势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早点认清是好事,是好事。” “嗯,娘,你就不要伤心了,你身子不好,不易情绪激动,时候不早了,快让赵嬷嬷扶你回房间歇着,女儿回去换身衣服就来陪娘用晚膳。” “哎,快去吧,天气冷,别冻感冒了。” 目送苏向晚离开,沈兰芸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回房洗漱一番,换好衣服用完晚膳,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苏向晚坐在床榻上,慢慢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书中,原主死后,苏云瑶就越来越猖狂,和三皇子成婚后,更是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甚至,甚至…… 不行! 绝不能留下她! 沈兰芸一向心慈手软,更何况养了她十几年,感情深厚,即使苏云瑶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也终究狠不下心,留下她一条性命。 可是只要苏云瑶一日不除,就始终是个隐患,更何况她还背靠三皇子,日后若是有重新出头之日,必定是个祸害,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养虎为患! 苏云瑶,绝不能活过今日! 今晚月黑风高,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苏向晚府上有四个丫鬟,春柳和夏枝心思细腻,平日里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秋霜和冬雪则从小长在苏景泽身边,学得一身高强的本领,是他镇守边疆之前留下来负责保护苏向晚的。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留下春柳和夏枝放风,趁着府中下人换岗巡查之际,带着秋霜和冬雪翻墙而出,直奔郊外庄子上去。 城外柳家庄。 苏云瑶一丝不挂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床榻上,碧荷正在用毛巾帮她将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冷风顺着破漏不堪的窗户吹进来,惊得她一阵阵战栗。 “啊!轻点,你个贱婢,你要疼死我吗?” 碧荷没控制住力道,弄疼了苏云瑶,她直接一巴掌甩在碧荷脸上。 碧荷捂着脸,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哭着求饶。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息怒。” “呵,都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还哪里来的威风在这里颐指气使的,看了真叫人唾弃!” 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顿时吓得苏云瑶一个激灵。 她慌乱地拿起一旁的破被褥盖在身上,警惕地看向四周,声音结结巴巴。 “谁?谁在这里跟本…本小姐装神弄鬼,还不快点出来!”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向晚领着秋霜和冬雪从外面进来。 苏云瑶一看见她,就跟疯了一样朝她冲过来。 “啊啊啊!苏向晚,你怎么还敢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可是还没等她碰到苏向晚的衣角,一旁的冬雪就猛地飞踹一脚,将她甩飞出去,苏云瑶重重地摔在地上,把一旁正在觅食的老鼠都吓了一跳。 “啊!” 苏云瑶一声痛呼,疼得浑身蜷缩在一起,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苏向晚满脸阴冷,一步一步朝着地上那滩血人走去。 气场强大,吓得苏云瑶一寸一寸地向后挪。 “我,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没有母亲的命令你不能将我怎么样,况且,况且还有三皇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三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苏向晚,你还不知道吧?你自以为对你情根深种的三皇子其实早就是我的人了,下个月初八嫁给三皇子的人一定是我,你如果真把我怎么样,三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 苏云瑶浑身颤抖,笑得癫狂,俨然已经疯魔! “呵!” 苏向晚冷笑,几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笑得花枝乱颤,绝美的容颜满是不屑。 “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居然还妄想着三皇子会来救你?真是天真!” “至于萧君琰?放心,你的三郎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第4章 苏云瑶惨死 苏云瑶拼命摇头,不,她不信,她不信苏向晚听见她心心念念的萧君琰早已和自己欢好会是这个反应,她不应该恼羞成怒,痛哭流涕吗? 她,她一定是在故作镇定,表演给她看的,心里说不定已经多气愤了呢! 想到这,苏云瑶又是一阵疯狂! “哈哈哈,苏向晚,你就别装了,听见你从小就深爱的男人其实心中另有所属,你早就绷不住了吧哈哈哈,你放心,日后待我嫁给三郎,定让他娶你做个妾室哈哈哈……”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苏向晚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吓得苏云瑶一个激灵。 “什么话?” 可是,苏向晚再也没有给她一个知道答案的机会,只见她猛地从腰间取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插入苏云瑶的脑袋,直接爆头! 苏云瑶瞪大眼睛,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她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怒目圆睁,死不瞑目。到死都不敢相信苏向晚竟然真的敢杀她。 “啊!” 碧荷吓得一声尖叫,手中的绢帕掉在地上。 只是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冬雪就一个健步冲上来,双手抱住她的脑袋“咔嚓”一声扭断她的脖子,干脆利落! 短短两分钟,两条人命! 苏向晚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抽出怀中绢帕轻轻将佩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花瓣唇轻启,说出那个苏云瑶还未来得及听的答案。 “反派死于话多!” 处理完碧荷,冬雪来到苏向晚身旁,问:“小姐,事情解决完了,现在要回府吗?” 苏向晚幽幽抬起头,眼神阴冷地扫向冬雪,嘴角笑容泛着凉意。 “回府?人还没有杀完,为何要回府?” 冬雪诧异,疑惑道:“还有谁没……”有杀?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苏向晚抬起佩剑,动作利落地将剑插入她的脖子! 力道之大,刀锋生生从后脖子处露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溅了旁边的秋霜一脸。 “噗通”一声,尸体应声倒地。 秋霜没敢叫,双手死命地捂住嘴,满眼惊恐。 苏向晚冷冷扫了她一眼,吓得她差点没跪下。 她漫不经心地擦着剑上的血迹,边擦边说。 “把她们三个的尸体处理好,切不可留下任何痕迹。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冬雪夜晚擅自出府,突发意外,下落不明。” “听明白了吗?” 秋霜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交代完后,苏向晚走出房间,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她并非是在滥杀无辜,只因这冬雪也不是个好东西。 书中,原主死后,苏云瑶嫁给三皇子,没有原主的庇佑,她的四个丫鬟过得极其悲惨,苏云瑶经常打骂她们泄愤。 冬雪为了不再受苏云瑶的欺负,竟爬了萧君琰的床,被纳入府中做了妾室。 定国公府被满门抄斩,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冬雪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一并杀了。 回到府中,已经是下半夜,春柳和夏枝早就在房间里等着了。 见苏向晚回来,两人急忙围上来。 苏向晚一边脱夜行衣一边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春柳说:“没有,小姐放心,我和夏枝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不敢怠慢,府中并无任何异常。” “嗯。” 苏向晚点点头,将衣服递给夏枝。 “尽快把衣服处理干净,不许让任何人察觉。” “是。” 夏枝答应着,出门去处理衣服。 苏向晚盯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眸光渐深,吩咐一旁的秋霜。 “去,悄悄跟着她,看看她要如何处理这件衣服,小心点,不要让她发觉。” 秋霜一愣,难道夏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她再不敢耽搁,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春柳诧异:“小姐,夏枝是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何要让秋霜跟着她?还有,冬雪呢,怎么没跟着小姐一起回来?” 苏向晚语气淡淡:“冬雪不忠,已死于我的剑下,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她擅自出府,遭遇意外,下落不明。” “至于夏枝,她身上一定有秘密,我暂且还不知道,等秋霜回来再说,我的府上,绝不允许出现不忠不义之人!” 书中,原主死后不久,皇帝就下旨,将定国公府满门抄斩,她的丫鬟春柳曾在御林军的刀剑之下,替沈兰芸挡了一刀,却依然没有改变她娘亲惨死的下场。 秋霜则是凭借不俗的武功,偷偷溜出府,准备去给远在边疆的定国公父子通风报信,不幸的是,在行驶途中却被三皇子的人抓住,废了武功,送给两个恶霸欺辱,可怜的秋霜,活活被残虐致死! 她的这两个丫鬟个个都没有好下场,但是对定国公府,却是绝对的忠心。 至于夏枝,定国公府惨遭灭门那日,她并不在府中,书中对她的去向也没有任何记载。 不知是敌是友,苏向晚终归是要留个心眼,多多提防一二。 春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冬雪居然…居然…”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平日里待奴婢们极好,就算奴婢不小心做错事情,给小姐惹了麻烦,小姐也从不曾怪罪过。奴婢没有想到,冬雪竟然如此没有良心!” “小姐,奴婢命苦,自幼家母早亡,爹爹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要将奴婢卖给青楼抵债。是小姐出面,将奴婢买下来,又替爹爹还了赌债,奴婢才能有今天。” “如果没有小姐,奴婢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奴婢的这条命,是小姐给的,小姐放心,奴婢定誓死效忠小姐一辈子,绝不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说着说着,她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苏向晚无奈,连忙上前将春柳搀扶起来。 握着她的手,用绢帕轻轻擦拭她小脸上的泪珠,嗔怪道。 “傻春柳,我自是知你对我定国公府的忠心,你又何苦跪这一遭?” “我本以为,只要我不曾树敌,尽量善待所有人,就能无祸无灾一辈子。可是没想到,身边竟都是些狼子野心无情无义之人!” “如此我才幡然醒悟,心软、退让,只会让那些恶人更加猖狂,所以,我要改变,要反击,兴许才能改变这一切。” 第5章 通敌卖国 春柳恍然大悟。 “难怪奴婢觉得小姐最近几日变了这么多,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子,也无论小姐要做什么,奴婢都会支持小姐,一辈子都陪在小姐身边。” 苏向晚嗤笑:“你说什么傻话,一辈子?难不成你不嫁人啦?” 春柳小脸一红:“小姐!你说什么呢?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小姐一辈子。” 主仆二人正在屋里说笑,秋霜就带着夏枝从外面进来。 夏枝被秋霜揪着衣领子,挣扎道:“秋霜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你快点放开我!” 秋霜丝毫不理会她,连拖带拽地把人带到苏向晚面前。 “小姐,奴婢刚刚一路跟着夏枝,发现她并没有把小姐的夜行衣处理掉,而是把它偷偷带回房间藏起来,另外,奴婢还在她的房间里枕席下面,发现了夫人和小姐你的亲笔书信!” 春柳从秋霜手中接过那两封书信,仔细辨认了一番,大惊:“小姐,是你和夫人的亲笔书信没错,信的落款处,有你和夫人的亲笔署名。” 苏向晚闭了闭眼,轻声叹气。 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有点失望和感慨。 原主生前,自以为最忠心的几个丫鬟,一个一个的,都背叛了她,她替原主感到不值。 她缓缓坐在床榻上,低头看向跪在她面前的夏枝,即使语气平淡,却令人感到不怒自威。 “说,你偷这些书信做什么?你的幕后指使是谁?” 夏枝心里慌乱无措,扣着手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苏向晚冷声开口:“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三皇子指使你这么做的吧?” 被人戳中心思,夏枝心里一慌,苍白辩驳:“不,不是。” “哼!”苏向晚冷哼一声,“还在狡辩!三皇子野心勃勃,你就不曾想过他要你偷这些书信干什么?” “书信上皆是定国公府主子们的亲笔字迹,倘若你将这些书信交给他,他便可以找人伪造这些字迹,到时候他想诬陷我们定国公府什么不行?我告诉你,即使他诬陷父兄们通敌卖国这种诛九族的死罪,皇上都会深信不疑!夏枝,你糊涂啊!” “什么!” 春柳大惊失色,指着夏枝不可置信道:“通敌卖国可是重罪,你,你怎么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平日里夫人和小姐待你那么好,如今你竟然联合三皇子要害死她们,甚至是整个定国公府啊!夏枝,你怎么敢的?” 夏枝一听魂都快吓没了,跌跌撞撞地跪爬到苏向晚脚边,拽着她的裙角求饶。 “小姐,奴婢不知道啊小姐,奴婢的母亲病重,村里去诊治的郎中说她年迈,病根深入骨髓,早已药石无医。” “是三皇子,他说只要奴婢肯给他办事,他就去寻江湖神医为奴婢的母亲治病。” “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小姐,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他让我偷这些书信是要干什么,如果奴婢知道他是要诬陷定国公府通敌卖国,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那么做啊!” 苏向晚盯了她半晌,发现她的神情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看来,萧君琰只是利用夏枝的母亲威胁她替他办事,却并不曾向夏枝透露过半分他的奸计。 至于夏枝,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丫鬟,自然想不到那么多。 只是终究是走错了路,她苏向晚身边的人,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夏枝,你背叛了定国公府,背叛了我,我本不该再留你,但是念在你家里还有年迈多病的老母亲,我暂且留你一命。不过,我需要你将功赎罪,你可愿意?” “愿意!奴婢愿意!是奴婢做错了事,只要能弥补犯下的过错,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咚咚咚!” 夏枝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苏向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你且先下去,待我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子时,带我去见见你娘。” 夏枝猛地抬起头,一脸慌乱。 “小姐,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一个人的罪过,跟我娘无关啊!她是无辜的……” “谁说我要去追究你娘的责任了?” 苏向晚拧眉打断她的话。 夏枝不解:“那小姐是要……” “明日,我要去给你娘看病。” 说完,她就让三个丫鬟下去了,折腾了一夜,她早就有些撑不住了,趴在床上脑袋一歪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丝毫不管被她撵出来的三个丫鬟此刻正在风中凌乱。 治病?大小姐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 苏向晚整整睡了一天,中途醒了一次,命春柳去给她置办一个医药箱,然后又沉沉睡去。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她才悠悠转醒。 稍稍收拾了一下,她就拿着医药箱,带着夏枝往城外村庄赶去。 夏枝家里贫穷,只在村子里用茅草盖了几间破茅屋。 此时天色已晚,柳氏早就歇息了,只是老人家觉浅,听见门外有动静立马就醒了,警惕地问道。 “谁啊?” 夏枝连忙应答。 “娘,是我,枝儿,女儿回来看你了,娘快给女儿开门。” 柳氏一听大喜,颤颤巍巍地从床塌上下来,走到门口去开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柳氏心中酸涩,冲上去将夏枝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娘,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夏枝也忍不住落了泪。 “娘,都是女儿不好,是女儿不孝,还请娘责罚。 母女二人一阵寒暄过后,柳氏才注意到夏枝身后的苏向晚,不由问道。 “枝儿,这位小姐是……” 夏枝擦擦眼泪,连忙应道。 “娘,这位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枝儿在府上伺候的主子就是她。” 柳氏一听,连忙就要躬身行礼。 “民妇参见大小姐。” 苏向晚连忙将柳氏搀扶起来。 “老人家无需多礼,我听夏枝说你身体抱恙,村里郎中也束手无策,这才便衣出府,为你诊病。” 柳氏惶恐:“大小姐金枝玉叶,民妇何德何能让大小姐为我诊病,民妇这副身体早就形如枯槁,万万不敢劳烦大小姐。” 苏向晚摇头:“不必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脱了那身华服,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夫,医者仁心,更何况夏枝还是我府上的丫鬟,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第6章 秦王暴毙 说着,她便不再多言,开始为柳氏把脉。 片刻后,眉头紧锁。 夏枝见她这副模样,急忙问道:“小姐,怎么样?莫非我娘的病症真的像郎中说的那样,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吗?” 苏向晚叹气道:“不必担心,你娘只是身患肺痨,身体并无大碍,等会我开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去医馆抓药,将药熬成药汤,让你娘一日三次,按时服用,不出十日,定能药到病除。” 柳氏一听自己的身体还有救,不由得喜极而泣。 “民妇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大小姐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 夏枝也在一旁抱着柳氏痛哭,本以为一切已无转圜的余地,却没想到,转机来得如此突然。 见此情形,苏向晚不由感慨。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明明很多病症都并非那么棘手,却因为医术落后,医者见识短浅,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病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硬生生将小病熬成大病,最终撒手人寰。 等柳氏睡着后,苏向晚给夏枝开了个方子,让她明日天亮就去医馆抓药。 夏枝手上拿着药方,“噗通”一声跪下。 “小姐,奴婢做出了背叛了定国公府的事情,早就罪该万死,可是小姐却留了奴婢一条贱命,还帮奴婢的母亲诊治病情。” “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定铭记于心,日后愿为小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苏向晚冷漠地看着她,语气平淡:“不用,你既然已经对定国公府不忠,我便也不会再用你,如今帮你,只是因为留着你还有用,你若安分守己,我还能保你和你娘一辈子平平安安,如若不然,我也定不会心慈手软!” 说罢,她便拂袖离去,留下夏枝跪在原地,悔不当初。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原主一家的惨状更是让她知晓,一味的心软并没有好下场,她如果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保定国公府上上下下的平安,她就不得不心狠! 书中,萧君琰和苏云瑶合谋,陷害定国公府通敌卖国,如今苏云瑶已死,事情一定会有所改变,但是萧君琰那般狼子野心,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若是日后,定国公府还是难逃被诬陷的命运,那她也要早做打算。 留下夏枝一命,再诊治她的母亲,让她们母女二人对自己感恩戴德,日后也好为自己所用。 待来日萧君琰诬陷定国公府之日,也好让夏枝做个人证,兴许能与之一战,改变定国公府被满门抄斩的命运。 —— 一路无事,平安回府。 次日清晨。 一大早,府上的赵嬷嬷就差人来禀告,说今日是上元节,宫中的皇后娘娘大摆宴席,邀请京城所有刚及笄的高门贵女进宫赴宴,苏向晚身为定国公府的嫡女,自然是要前去。 苏向晚迷迷糊糊的转醒,猛然想起原书中,今日皇宫内可是要发生一件大事的。 秦王萧北辰,也就是大庸皇帝,第二个儿子,三皇子萧君琰的二哥,今日因毒发,暴毙在御花园内! 秦王自幼聪慧,天资过人,十三岁上马出征,所向披靡,从无败绩,威名远扬,战功赫赫。 三年前,在战场上被敌军暗算,身中剧毒,只是此毒极其罕见,宫中太医也没能发觉,只以为他是征战多年,劳心劳力,留下恶疾。 只可惜大庸一代传奇终是陨命,三年后惨死在御花园。 秦王萧北辰死后,定国公父子四人也相继战死,对大庸早就虎视眈眈的匈奴各部也就没了忌惮,屡次来犯,各地战乱不断,而整个大庸竟无人能再出其右,与之一战。 到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所以,若秦王死了,则大庸亡! 看来,这一世,她不仅要保定国公府,还要保秦王! 苏向晚苦笑,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定国公府嫡女还真是责任重大啊。 等春柳伺候她梳洗完毕之后,马车也已经在定国公府的门口等候许久了。 沈兰芸身子不适,就不同她一同前去,在府门送她出府,又在门口对她叮嘱一番,苏向晚这才领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进宫赴宴。 马上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春柳看着自己手中的医药箱,满脸不解。 “小姐,皇后娘娘此次设宴,是请各位小姐进宫赏花的,你让奴婢带一个医药箱作甚?” 苏向晚偏了偏头,笑得高深莫测。 “先不着急让你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家小姐今天要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春柳一头雾水。 苏向晚也不解释,只静静地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 宫门口。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宫门口,只是这苏向晚刚下马车,就有人来找事。 “呦,这不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苏向晚吗?早就听闻定国公府的大小姐才貌双全,容貌倾城,如今一看,果不其然,难怪能引得三皇子亲自上门求娶呢。” 闻言苏向晚侧目向宫门口另一架马车看去,只见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名蓝衣女子,步伐款款,身姿窈窕。 她眯眸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可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来者不善。 便询问一旁的春柳。 春柳解释道:“小姐,她是尚书府的三小姐商时诺,自幼爱慕三皇子殿下,三月前三皇子来咱们定国公府提亲,听说她在家里好一通闹呢。” 苏向晚心下了然,原来是萧君琰身边死皮赖脸的爱慕者,难道这就是中经常陷害女主的无脑死绿茶吗?怎么叫她给碰上了? 不过,一个区区尚书府三小姐,还不足为惧。 商时诺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苏向晚身前站定,待看清她那张不施粉黛便倾国倾城的脸时,心中顿时涌起滔天妒意! 她自幼就爱慕三皇子,只盼得长大后能嫁于他,一辈子恩恩爱爱,感情和睦。 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向晚,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使尽所有手段,拼命在三皇子面前刷存在感,都没能让三皇子多看她一眼,她苏向晚又何德何能能让三皇子亲自上门求娶! 思及此,商时诺心中怒意更盛,语气也更加尖厉。 “苏小姐可真是手段了得,听说那三皇子洁身自好,身边从无那些莺莺燕燕,不知苏小姐使了什么狐媚子术,勾得那三皇子急不可耐,在苏小姐刚刚及笄就迫不及待地亲自上门求娶,还请苏小姐也教教妹妹,改明妹妹也能学习着想办法为自己寻得一名好夫婿。” 第7章 辨别花蜜 此时宫门口也聚集了不少高门贵女,大家都等着看热闹。 见商时诺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忍不住纷纷小声议论。 “听闻尚书府三小姐一向嚣张跋扈,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是啊是啊,这定国公府大小姐性格软弱,这次看来怕是要吃亏啊。” “哎,谁让这三皇子喜欢苏小姐呢,商小姐爱而不得,终归是看不惯她的。” …… 旁人的议论,苏向晚毫不在乎,看向商时诺的眼神也平淡无波,嘴角还擎着淡淡笑意。 “商三小姐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啊,短短几句话就将我堂堂定国公府大小姐说得如同那只会勾引男人,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一般,这般牙尖嘴利,跟那些个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倒是没想到苏向晚这么能说会道,商时诺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 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愣,这还是定国公府以前那个只会委曲求全的大小姐吗?现在怎这般伶牙俐齿,好生厉害。 苏向晚冷冷睨着她:“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学了十几年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真是给你爹丢人。” 商时诺被说得一阵脸红,她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要反驳回去。 丫鬟晓玉急忙在一旁拉住她:“小姐,你先忍忍吧,今日我们是进宫赴宴的,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不然老爷又要罚你了。” 被这么一提醒,商时诺渐渐冷静下来。 她刁蛮任性惯了,出门在外经常给他爹惹麻烦。 商尚书又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因为她到处惹是生非,他也少不了被同僚笑话。 每次她爹生气,她都少不了被一阵家法伺候。 前段时间刚被解除禁足,眼下可不能再惹出事端了。 纵使心里再气,她也只能憋着。 得到满意的结果,苏向晚不再逗留,转身朝皇宫走去。 她今日来赴宴,可是有要事要办,万万不可受这些阿猫阿狗影响。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围观众人也纷纷散去。 只有商时诺还站在原地,瞪着苏向晚远去的背影,眼神像是淬了毒。 “苏向晚!这个贱人,竟然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个仇,我商时诺跟你结定了,今日之辱,来日必加倍奉还!” 然而她的满腔愤慨只是无能狂怒,除了丫鬟晓玉立在一旁瑟瑟发抖,再无人搭理。 —— 御花园。 待苏向晚一行人来到御花园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她不喜热闹,况且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赏花,便寻了个角落落座,春柳和秋霜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片刻后,席内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康建皇帝和沁元皇后缓步步入席内,身后跟着皇帝的十一个儿子,以及各宫妃嫔。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今日皇后设宴,朕也来凑个热闹,诸位不必多礼。” 康建帝落座后道。 谢完恩后,众人起身。 苏向晚扫了一眼,很快便在众多皇子中找到秦王萧北辰。 原因无他,只因这秦王太过出众,一袭白衣朴素却不失华贵,身形修长挺拔,眉墨如画,面容冷峻,周身气质斐然,清冷孤傲。 赞叹一句“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都不为过。 只可惜面容消瘦,唇色有些微微泛白。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能在一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 正感慨着,苏向晚便敏锐地感受到一道目光朝她这边看过来,抬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竟发现三皇子萧君琰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苏向晚心里一阵作呕,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心中暗斥:普信男!自以为自己笑得多么如沐春风吗?简直看了叫人恶心! 萧君琰:“……” 心中泛起嘀咕:这苏向晚怎么回事,她平时不是很听他话的吗?事事都以他为先,如今这是怎么了,在和他闹什么小脾气? 这一幕,显然没有逃过一直注意着萧君琰的商时诺,见萧君琰对苏向晚笑得如此温柔,身侧双手握得死紧,心中更是怒意丛生。 苏向晚这个贱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跟三皇子眉来眼去,真是不知羞耻,令人恶心! …… 宴席开始后,不少女眷开始好奇今日赏花宴都有哪些好玩的乐子,平日里这些侯府小姐们个个都待字闺中,在府中也就品品茶,练练琴,也没什么新鲜的花活,日子好生无趣。 如今皇后娘娘设宴,众位皇子也纷纷到场,皇帝的这十一个儿子个个才德兼备,丰神俊朗,各家小姐都激动得羞红了脸。 “娘娘,不知娘娘今日设定了哪些规则,还请娘娘指点一二,好让众府小姐们有个准备。”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义弟,恭亲王最宠爱的小女儿,清河郡主宁梦书。 皇后莞尔一笑,看向一旁的宫女玲珑。 玲珑领命,走到大殿中央,开始叙述今天赏花的规则。 根据她的描述,今天的赏花宴与以往有所不同,皇后特意命人请宫中的酿酒师,用极其特殊的手法取不同花的花蜜滴入茶水中,请各位小姐们品尝,需正确猜中自己所喝的茶水中引入了哪一种花的花蜜,准确率高的,即为胜者,可以找皇帝讨要一个赏赐。 原本苏向晚是不太感兴趣的,左右不过是一些高门嫡女之间的争斗,她也不想参与其中。 可是一听到胜者可以找皇帝讨要一个赏赐,那她可是来了兴趣了。 眼看离下月初八越来越近,原主与三皇子定下的亲事已然迫在眉睫,她正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退婚呢。 既然胜者可以赢得陛下的赏赐,皇帝金口玉言,总不可能出尔反尔,到时候她若是赢了,那退婚之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更何况她堂堂医毒圣手,闻遍各种奇珍异草,任何东西,不管再怪诞奇惊,她只要闻一遍,就能准确无误地辨认出来。 看来今天这个赏赐,她是讨定了! 而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商时诺,她则恰恰相反,她想要获胜是为了求陛下给她赐婚,将她许给三皇子萧君琰。 第8章 求旨退婚 比试开始,很快,各个侯府小姐们的桌案上就被摆上了三杯混有不同花蜜的茶水。 限时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之内,需将三杯茶水都品尝完毕,时间到了之后,便不可再品了。 铃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苏向晚缓缓拿起三杯茶盏挨个品尝一番。 前两杯她很快便确定下来是玫瑰花和百合花。 只是这第三杯却有所不同。 原因无他。 这第三杯茶盏中有两种花蜜。 且第二种花蜜剂量非常少,不仔细品尝根本鉴别不出来。 时间到,所有人将答案写在纸上。 有宫女上前把答案收走。 经过甄别,最终写对答案的只有宁梦书,商时诺和苏向晚三人。 众人议论纷纷。 “居然有三位小姐都答对了,那谁才是第一名呢?” “我看啊就三位小姐均位列第一。” “啊,那皇上岂不是要送出三个赏赐吗?” …… 高台上,皇帝问身旁的皇后:“这三位小姐都答对了,难不成都是第一名吗?” 皇后莞尔一笑:“皇上别急,臣妾还留有后手。” “哦?” 皇帝一脸疑惑。 就见皇后转头看向大殿。 “三位可确认答案啊?” 宁梦书和商时诺纷纷应答:“确认。” 苏向晚却并没有说话。 皇后疑惑:“苏向晚,你有什么问题吗?” 苏向晚点头:“回皇后,臣女不确认答案。” 皇后还没开口说话,商时诺就坐不住了。 “苏向晚,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确认答案?那你刚刚把那些回答交上去干什么?耍我们吗?” 苏向晚蹙眉,冷冷一眼扫过去。 “大胆,皇上皇后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堂堂尚书府千金,就是如此教养吗?” 商时诺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帝后二人难看的脸色,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告罪。 “陛下,娘娘,臣女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请陛下娘娘责罚。” 皇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头问苏向晚:“苏向晚,你且继续说,为何不确认答案?” 苏向晚点头,答道:“回陛下,臣女不确认答案是因为这第三盏茶水中,并非只有一种花蜜。” 一旁地商时诺又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你胡说,方才皇后娘娘已经说了,这每盏茶水中只引入了一种花蜜,怎么可能还有第二种,你这样说,莫非是说皇后娘娘撒谎吗?” “你就算是想博取众人的关注,也不必使用如此哗众取宠,大逆不道的途径吧?” 苏向晚抿唇,这只狗也太多话了,要不是皇上皇后在此,她都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清河郡主宁梦书开口道:“苏小姐说这种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倘若这第三盏茶水中并没有引入第二种花蜜,苏小姐又该当如何啊?” 苏向晚抬眸,看了一眼宁梦书。 这人是谁?她并没有得罪过她,为何对她有如此敌意。 仔细搜罗一下原主的记忆,这才明白过来。 恭亲王府和定国公府常年盘踞朝堂,深受皇帝信任,是大庸朝的左膀右臂。 只是双方互看不顺眼多年,明里暗里的争斗早已不计其数。 以至于这恭亲王的女儿自然是看不惯她的。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苏向晚嗤笑:“倘若这第三盏茶水中没有引入第二种花蜜,我甘愿认输,交于郡主处置,如何?” 宁梦书眼里立马迸发出光亮:“此话当真?” 苏向晚冷笑:“那是自然,不过,如果我说对了,便要郡主亲自向我鞠躬道歉,不知郡主敢应吗?” 宁梦书咬牙,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只是这赌局已经放出来了,倘若她不敢应,岂不是让人看她恭亲王府的笑话? “好,我应!不过答案若是并非你说的那般,我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宁梦书会是什么下场!” 此时,高台上的皇后开口道:“好了,你们莫要再争了,苏向晚,你且说说这第三盏茶水到底有何不同?” 苏向晚抿唇:“回娘娘,这第三盏茶水清香浓郁,回甘悠长,是引入了茉莉花蜜,只是细细品来,臣女发现茶水的后调有一丝苦涩,乃是菊花茶的味道,只是剂量微乎其微,不仔细品尝很难辨认出来。”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为了增加比赛的难度,我确实命人在第三盏茶水中引入了第二种花蜜。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技术,定国公果真教女有方啊。” 苏向晚浅笑:“娘娘谬赞,臣女自幼就喜欢研究些草药医理,只是对气味方面略有些敏感罢了,实在谈不上厉害。” 见苏向晚如此谦逊,并非居功自傲,皇后满意的笑笑,看向她的眼神愈发赞赏。 转头看向康健帝道:“皇上,胜负已定。” 皇上点头,开口道:“苏向晚,此次比赛,你赢了,你想找朕要什么赏赐?只要合情合理,朕一定答应。” 苏向晚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君琰,嘲讽地勾了勾唇,拂袖跪地。 “启禀陛下,臣女恳请陛下为臣女和三皇子退婚!”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苏向晚要退婚?她不是早已对三皇子情根深种,怎会要求退婚?” “是啊是啊,莫非是两人之间生了什么嫌隙?” “只是赐婚是陛下旨意,金口玉言,又岂是她说退就退的。” …… 萧君琰此时也坐不住了,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晚晚,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与你之间感情甚好,为何要退婚?” 康健帝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苏向晚,你与老三自幼感情深厚,情投意合,如今是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退婚?” 苏向晚苦笑:“陛下,实不相瞒,我虽然心悦三皇子,可是三皇子对我却并非真心喜欢,我自知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倒不如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皇帝蹙眉:“怎会如此?你与老三感情一向很好,是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对你又怎会是虚情假意,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9章 秦王毒发 苏向晚猛掐一下大腿,眼中泛起泪光。 “陛下,这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这各中苦楚,外人又岂能感同身受,我与三皇子此生注定有缘无分,还请陛下成全!” “咚咚咚!” 苏向晚连磕三个响头,以表决心。 康健帝神色复杂:“你可想清楚了?朕一旦下旨,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苏向晚扯出一抹笑,眼神却愈发坚定:“陛下,臣女心意已决,绝不后悔!” 康健帝叹气:“也罢,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朕也不好多说什么。” “来人,传朕旨意,定国公府大小姐与三皇子感情不和,下月初八,婚约作废。” 苏向晚大喜过望:“臣女,谢主隆恩!” “父皇……” 萧君琰瞬间慌了神,刚想说什么,就听身旁传来一阵躁动。 “王爷!王爷!” 大呼小叫的是秦王身边的侍卫朝阳。 皇帝急急忙忙跑到萧北辰身边,只见他现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早已神志不清。 皇帝大惊,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身边的公公早就慌了神,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得,慌里慌张地去请太医。 宁梦书哭着跑过来,抓住萧北辰的手就开始晃悠:“北辰哥哥!北辰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你别吓书儿啊!” 苏向晚冲过来,一把拍开她的手,怒斥:“人都快没气了,你还晃,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宁梦书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向晚,眸子里满是怒意:“你敢推本郡主?你不要命了!” 苏向晚此时早已顾不得许多,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药箱蹲在萧北辰身旁,捏着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片刻后蹙眉。 原书中记载,秦王是毒发身亡。 只是如今看这脉象,似乎并非是中毒这么简单。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就要为他扎针。 却听身旁一声惊呼:“大胆!你要干什么!” 苏向晚寻声望去,就见宁梦书盯着自己,怒不可遏。 “你一个未出阁的国公府小姐,会哪门子医术?人命关天,岂容你在此胡闹!” “若是北辰哥哥有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闭嘴!” 苏向晚最烦有人在她行医时打断她。 “会不会医术,我自己心里自然清楚,反倒是你,几次三番阻挠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你又有几条命够赔?” 她转头看向康健帝道:“陛下,臣女自幼熟读医理,对此略懂一二,还请陛下准许臣女为秦王殿下诊治。” “不可啊陛下!” 宁梦书焦急道:“秦王殿下身份高贵,此事又事关重大,岂容她一个女子胡来,还是等太医来了再做定夺。” “等太医?等太医来了人早凉透了!” 眼看萧北辰的脸色越发青紫,苏向晚浑身急得直冒汗。 不行,已经等不及了。 再顾不得其他,她手拿银针,看中穴位就往萧北辰身上扎去。 “啊!你快点给我住手——” 宁梦书大惊失色,上前就要阻拦。 却见银针作用下,萧北辰的脸色渐渐缓过来,浑身也不再抽搐。 康健帝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苏向晚,你竟真的会医术?” 苏向晚一边施针一边道:“禀陛下,臣女自幼就对医理颇感兴趣,家父便请人教导臣女医术,确实略懂皮毛。” 定国公哪里请过什么人教导原主医术,只是如今皇上问起来,她也只好随便找个借口。 说着,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丸,喂萧北辰吃下去。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康健帝见状,急忙询问:“老二,你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萧北辰缓了片刻,虚弱地摇摇头:“父皇,儿臣无碍了。” 他转头看向苏向晚,目光审视:“是你救的我?” 苏向晚点头:“是我。” “你身中剧毒,时间长久,毒素已深入肺腑,若再不加以干预,恐怕时日无多。” 宁梦书皱眉道:“苏向晚,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北辰哥哥,就不怕性命不保吗?!” 苏向晚厌恶地开口:“我是一个大夫,只是将病情如实告知病人,有什么可怕的?” “中毒?” 康健帝诧异:“你是说北辰中毒了?” 苏向晚点头:“是的,看脉象,秦王殿下确实是身中剧毒,且毒素在体内盘踞已久。” “可是太医院的诊治结果是老二征战沙场,新伤添旧伤,留下恶疾,身子才如此虚弱,并非是什么中毒啊。” 苏向晚摇摇头:“秦王殿下所中之毒世间罕见,且不易察觉,太医们没能发觉,也在情理之中。” 宁梦书冷笑:“你的意思是连太医都没诊治出来的剧毒,叫你一个黄毛丫头发觉了?” 苏向晚白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 转头看向康健帝:“陛下,此毒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乃是多种剧毒之物混合而成,中毒者起初不会有过大的反应,只是感到全身无力,食欲不振。” “等毒素慢慢侵入肺腑,就会手脚冰凉,即使炎炎夏日也如坠数九寒冬,毒发时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稍有不慎,性命危矣。” 闻言萧北辰眸色暗了暗,他身边的侍卫朝阳急忙点头:“没错,殿下的症状的确如此,自从三年前殿下战败而归,身子骨就一日比一日差。” 康健帝蹙眉:“难道,老二真的中毒了?可是谁这么大胆,敢给他下毒?” 苏向晚想了想道:“陛下,你可以想一想,若是秦王殿下三年前中毒,获益最大的是谁。” 朝阳咬牙切齿道:“三年前匈奴来犯,殿下率兵出征,打得敌军丢盔卸甲,四散奔逃。如果殿下中毒,那么获益最大的便是那群匈奴人!” 苏向晚点头:“不错,殿下所中之毒,定是三年前的匈奴人下的。” 康健帝大怒:“真是一群宵小之辈,打不过,便暗算我儿,好歹毒的心思!” 苏向晚淡淡道:“兵不厌诈,战场之上,敌军才不会同你讲这些道义,秦王殿下确实是疏忽大意。” 康健帝问:“那此毒可有破解之法?” 苏向晚摇摇头:“此毒实在错综复杂,书中也没有记载解毒之法,我也只能用银针抑制毒素的扩散速度,却没有办法根治。” 康健帝叹气:“难道我儿,命定如此吗?” “非也。”苏向晚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能找到当年下毒之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10章 宁梦书道歉 听到这话,康健帝原本灰暗的眸子,立马又散发出希望的光辉。 “若是找到当年下毒之人,你可有把握破解此毒?” 苏向晚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但凡是有一线生机,臣女都会尽力一搏。” “好!”康健帝大手一挥,“来人,速速派人前往边疆,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当年下毒之人!” “是!”有人领命离去。 此时,太医院之首裴岩裴太医姗姗来迟。 “老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庸医!” 康健帝怒目圆睁:“堂堂太医院之首,连老二身中剧毒三年都诊不出来,朕养你们有何用!” 裴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头雾水。 什么剧毒?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快,身边有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知于他。 裴太医听完,一身冷汗:“陛下恕罪,老臣年老糊涂,医术不精,耽误秦王殿下的病情,老臣该死!” 苏向晚跪地伏礼:“陛下,此毒极其罕见,非常人能知晓,况且裴太医为秦王殿下诊病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日后为殿下解毒,还需裴太医助我一臂之力,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这一番话,令康健帝逐渐冷静下来。 “裴岩,你掌管整座太医院,却诊不出秦王的病情,罪不容诛,但念你劳苦功高,加上此毒世间罕见,朕便饶你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需辅助苏向晚为秦王解毒,如若不然,朕便诛你九族!” 裴太医老泪纵横,连忙跪地谢恩:“老臣谢主隆恩。” 宁梦书在一旁见苏向晚出尽风头,心生嫉妒。 “陛下,苏向晚不过一介女流,只是略懂些医术,就让她为秦王殿下解毒,名不正言不顺,何况还让太医院之首裴太医辅助她,怕是不妥吧。” 康健帝略一思索,点点头:“确实,苏向晚只是一个小小国公府嫡女,让裴太医给她做陪衬,确实不妥。” 宁梦书一听面露欣喜,哪知下一秒,就听康健帝继续道:“为了让众人信服,苏向晚,朕封你为我大庸国第一女医官,位列太医院之首,以后,整个太医院,你说了算。” “什么!” 宁梦书大惊失色,她本意是想让康健帝收回成命,却不想弄巧成拙,竟然助苏向晚一臂之力?! 苏向晚受宠若惊,一时竟愣在原地。 大庸朝第一女医官?位列太医院之首?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在朝为官的先例,更别说是女医官,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宁梦书焦急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苏向晚只是一介女流,怎可封官加爵,这定会令天下人诟病。” 康健帝一挥衣袖,冷哼:“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只要她有能力有本事,朕就愿破它这个先例!” 见苏向晚愣在原地,康健帝有些不悦:“怎么,你不乐意吗?” 苏向晚反应过来,连忙跪地谢恩:“陛下,臣女怎么可能不愿意,臣女只是一时高兴傻了。陛下放心,臣女定不负陛下重托,尽全力为秦王殿下诊治。” 康健帝一挥衣袖:“好了,朕乏了,今日赏花宴便到这吧,明日再说。” 康健帝领着一众妃子走后,众人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苏向晚却在此刻开口拦住他们。 “诸位且慢。” 众人纷纷疑惑不解,宁梦书更是心里一惊,加快步子就准备离开。 苏向晚冷笑:“清河郡主这是要去哪儿?” 宁梦书心中有些慌乱,面上却不显:“宴会已经结束了,本郡主自然是要回去的。” “哦?”苏向晚淡淡一笑,“郡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知郡主还记不记得你我二人刚刚的赌约?现在这样,难不成是想耍赖吗?” 宁梦书简直要被气炸了,她没想到这个苏向晚胆子竟然这么大,真的敢揪住她不放。 “胡说,我堂堂恭亲王府郡主,又怎会出尔反尔!” 苏向晚淡淡一笑:“如此甚好,那便请郡主兑现承诺,鞠躬道歉吧。” “你!” 宁梦书眼眶都气红了,双拳垂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宁梦书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她当众鞠躬道歉,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许久没有说话的商时诺面露嘲讽地开口:“苏向晚,你别得寸进尺,竟然敢让清河郡主当众向你道歉,好大的面子啊,你配吗?!” 苏向晚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闭嘴,有你什么事,她可以不在乎我的面子,难道她连皇上的面子也不在乎吗?” 她转头看向宁梦书道:“你我二人刚刚可是在陛下面前立的赌约,如今单方面毁约,是要罪犯欺君吗?我倒是不知,清河郡主已经面子大到连当今圣上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宁梦书被吓得一身冷汗。 是啊,她们刚刚是在陛下面前立的誓,如今毁约,可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看来,今天这个歉她是不得不道了。 众人只见,那宁梦书高高在上的脊梁,终究是弯了下来。 宁梦书咬牙切齿:“梦书在此兑现赌约,给苏大小姐,赔礼道歉。” 那不情不愿的态度,哪里有半分真心道歉的样子? 不过苏向晚并不在乎,她的目的,是要挫一挫宁梦书的嚣张气焰,同时也向众人说明,她苏向晚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性子,如今的她,谁都惹不起! 苏向晚满意的笑笑,走到宁梦书身边,将她弯着的脊梁又往下按了按。 “嗯,不错,完美的九十度,不多不少,郡主,你柔韧度还是可以的。” 说完哈哈一笑,领着两个丫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宁梦书死死盯着苏向晚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 …… 皇后为各家小姐在偏殿准备了住所,苏向晚领着两个丫鬟往偏殿走。 路上,苏向晚敏锐地发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们。 走到花园拐角处,她停下脚步,对着身后喊道:“出来吧,都跟一路了。” 第11章 对峙秦王 两个丫鬟纷纷戒备起来。 只见那花园旁的柳树上,嗖地飞下来一个人。 来人一身黑衣,发髻高高竖起,举手投足间尽显清冷气质。 苏向晚蹙眉:“你是谁,为何要跟着我们?” 来人略微福礼:“苏小姐,在下是秦王的侍卫夜冥,我家王爷有请。” 苏向晚心下了然,原来是秦王府暗卫。 她转头看向两个丫鬟:“你们先回偏殿,我去一趟秦王府。” 春柳一脸担忧:“小姐,让奴婢跟你一起吧。” 苏向晚摇摇头:“不必,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看向夜冥道:“劳驾带路。” 夜冥恭敬道:“苏小姐这边请。” …… 秦王府。 夜冥领着苏向晚一路来到萧北辰的书房。 “王爷,苏小姐到了。” 萧北辰放下手中书案,抬头看向苏向晚:“苏小姐似乎并不惊讶本王会找你?” 苏向晚轻轻一笑:“想到王爷要见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萧北辰眼眸暗了暗,再开口语气有些凉:“那你可知本王找你所为何事?” 苏向晚看着他,却答非所问道:“秦王殿下中毒三年,整个太医院竟无一人能诊断出来,王爷隐瞒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闻言,萧北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下来,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 “苏小姐在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懂?” 苏向晚睨了他一眼,唇角轻勾:“王爷,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据我所知,你身上的毒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让我猜猜看……王爷的身体除了浑身冰冷,食欲不振,这每每月圆之夜,是否还会浑身撕裂,五脏六腑如有万千虫蚁啃咬一般,疼痛难忍?” 话音一落,夜冥猛地抽出怀中佩剑,架在苏向晚脖颈上。 纵使早有准备,苏向晚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乱了一瞬,面上却丝毫不显,镇定自若。 萧北辰看向她的眼神中慢慢起了杀意:“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向晚清了清嗓子,组织着语言:“不知王爷想听我说什么呢?依你的症状来看,你所中之毒乃是巫蛊之术,史书上曾记载,这巫蛊之术是前朝巫师所制,可是随着前朝覆灭,蛊术也早已失传,所以……秦王殿下又是怎么有机会被人下这种毒呢?” “况且,依我诊断,你身体里的蛊毒盘踞已久,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可是秦王殿下不是三年前战败被人下的毒吗?这时间貌似对不上啊。” 下一秒,萧北辰就移步到苏向晚面前,大掌堪堪掐住她的脖子,却没有用力,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阴森:“苏小姐,你知道的太多了……” 苏向晚的手心已经渐渐浸出汗水。 她也只是在原书中看到过这一片段,可是后期弃文,后续发展究竟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说这番话本意也只是想试探一二,如今看萧北辰的反应,便知道她的想法是对的,这秦王殿下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努力平复心情,直视萧北辰:“王爷,何必动怒呢,倘若王爷今天真的将我杀人灭口,我定国公府决不会善罢甘休。” 萧北辰冷笑:“区区一个国公府,也敢跟我秦王府叫板,苏小姐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眼看放在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苏向晚急忙说道:“王爷,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我之间又不存在利益冲突,何不以和为贵,合作共赢呢?” 萧北辰眼神眯了眯:“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苏向晚不疾不徐地说道:“怎么没有?第一,你是病患,我是大夫,你自然需要我为你诊病。第二,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那自然就有了拿捏你的筹码,所以,我赌秦王殿下不会动我。” “殿下这次邀我前来也不过是想敲打我一番,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会烂在肚子里,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殿下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做出聪明的选择。” 片刻后,萧北辰敛眉轻笑,慢慢把手放下,同时给夜冥一个眼神,苏向晚脖颈上的佩剑也消失不见。 “苏青山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苏小姐,你很聪明,但是有时候太过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苏向晚莞尔一笑:“谢王爷提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秦王殿下,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走出秦王府,苏向晚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刚刚差点命悬一线,秦王对她的杀意不是假的。 他将自己身中剧毒一事隐瞒了这么多年,知晓详情的也不过身边几个心腹而已,如今被她一个外人捅破,萧北辰自然是要杀人灭口。 不过,幸好她手中有筹码,不然今天真的难逃一死。 她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险,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今的结果看来,她这颗棋下对了。 棋局已开,好戏就要开场了…… 回到偏殿,已是深夜。 春柳和秋霜还在房间内焦急等候。 见苏向晚回来,两个丫鬟急忙迎上来。 春柳紧紧皱着眉头:“小姐,秦王殿下可有为难你?” 苏向晚宽慰一笑:“放心,你家小姐是何许人也,岂会随随便便被人拿捏,我没事。” 两个丫鬟齐齐松了口气。 苏向晚一时间觉得好笑:“瞧把你们俩给吓的,我可告诉你们昂,你们跟着我,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如此胆小怕事可怎么行?” “以后都给我支愣起来,有小姐我为你们在背后撑腰,你们什么都不用怕,听到没?” 春柳红着脸点头:“小姐,奴婢一定谨遵小姐教诲,不会给小姐拖后腿的。” 秋霜也连连点头。 苏向晚打了个哈欠:“好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明日还要进宫赴宴,你们也快点下去歇息吧。” 洗漱完毕后,苏向晚躺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整整一晚上,苏向晚都在做噩梦。 一会是父兄战死沙场的惨状,一会是萧君琰稳坐皇位的阴森笑容…… 她想清醒过来,可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困住她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天光大亮,苏向晚才猛地惊醒过来。 浑身都是冷汗,床榻被褥都被浸湿了。 苏向晚头痛欲裂,却突然感觉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