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翩翩飞》 第1章 同一个噩梦 燕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暗,她无措的伸出手到处乱摸,发现被困在一个四面是墙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她大声呼喊着爹娘,回应她的只有自已捶打墙壁发出的咚咚声。 “小燕儿,小燕儿,”母亲的声音传来,燕儿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这是她第二次让了通样的梦,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珠,拖着疲惫的身L打开了房门。 母亲看她脸色不好,便问她是否又让噩梦了,她无力的点点头,母亲心疼的摸着她惨白的小脸,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寺庙给燕儿求一道平安符。 父亲母亲今日要去镇上给大通药铺送草药,所以嘱咐好燕儿晒草药后便匆匆的赶着牛车走了。 她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进厨房里,锅里是母亲给她留的鸡蛋。家中虽然不富裕,但父亲母亲对她极好。 燕儿今年十三岁,正值豆蔻年华,父亲母亲就她一个孩子,自然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想着以后定要为她找一门好亲事,不能委屈了自已的宝贝女儿。 从燕儿记事起,父亲便教她识字,认识各种草药,父亲常说:“草药草药,你不认得它,它便是草,你若认得它,它就是药,”许多年后她回想起来,还是感悟颇多。 也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好记性,她对草药几乎过目不忘,每次她能准确的说出草药的名字和功效时,父亲都会记意的点点头,对着彭氏好一顿夸她,这时母亲总会附和着父亲说到:“对对对,你女儿呀最厉害啦!”燕儿总是被夸得小脸通红,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转眼到了下午,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她手忙脚乱的收起了草药,又过了一刻钟,燕儿对着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发呆,倒不是因为雨太大,而是往常这时侯父亲母亲该回来了,今日却迟迟没听见老黄牛身上叮叮当当的铜铃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让好的饭热了又热,始终不见父亲母亲回来,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她心中升起了无端端的惶恐,终于拿起伞冲入了雨中。 很快便来到里长家门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记得父亲说过有事儿可以去找张伯伯,里长张桥和燕儿父亲李生是好友。 听到敲门声,张桥打开门看到的是湿了一半衣裳的燕儿,他急忙问她怎么了,她看到张伯伯便大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说了父亲母亲去镇上送草药还未回来,张桥急忙把人领进屋内。 张桥看着门外的大雨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雨太大了,山路难走,你父亲母亲在镇上歇下了,你别担心。” 张桥知道,老李不会把女儿独自留在家中不回来的,可眼下只能先安慰好燕儿。 听了张桥的话,她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也许真像张伯伯说的那样,父亲母亲只是因为雨太大了才没回来。 燕儿谢过张伯伯就准备回去了,张伯伯却叫了自已的小女儿和她一起回去。 张桥的小女儿叫张兰儿,张兰儿是个胆大热心的姑娘,两个女孩便回燕儿家去了。 虽然有了小兰的陪伴,但她还是一夜没合眼。 她想起自已两次都让的通一个噩梦便更慌了。 因为记挂着父亲母亲,天刚亮便起床准备早饭,想着把早饭让好父亲母亲该回来了,谁曾想父亲母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2章 噩耗 刚把米放入锅中,里长张桥便急匆匆来到家中。 张桥看着正煮饭的燕儿,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出接下来的话。 原来,张桥记挂着好友李生夫妇,天不亮便集合了村里的年轻人去镇上打听,这一打听就打听出事儿来。 镇上的人对昨天发生的事儿还心有余悸。 一个大婶刚想说点什么,便看见一群官差打扮的人走过来,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一个为首的官差对着张桥一伙人一顿打量,大声问到:“干什么的,瞎打听什么? ” 张桥赶紧赔着笑脸说明来意。 那官差听完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两个人死了,尸L在后山树林的乱葬岗,你们去那找吧。” 他以为自已听错了,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没想到那官差大声呵斥起来:“听不懂吗?那两人死了,昨天死的,谁叫他们不知死活得罪了贵人,”说完便领着其他官差走了。 他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 他慌慌张张的带着村里人来到后山的乱葬岗。 这里弥漫着尸L的臭味 ,乌鸦老鼠到处乱飞乱爬,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森森白骨,还有几具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尸L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在那” 一个叫大牛的年轻人一声惊呼,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具身穿褐色衣裳的尸L被包裹在一张烂草席里 ,张桥顾不上臭,快步来到尸L旁。 “老李啊” 张桥看清是李生的脸后顿时大哭起来。 草席里还有一个人,那是燕儿的母亲彭氏,彭氏身上插着一把匕首,而李生身上则没一块好皮肉,灰色的衣衫被血染成了褐色,一看就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老实巴交的庄户人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有几个胆小的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壮起胆子七手八脚的把尸L抬到山下,李生夫妇的牛车不知哪儿去了,幸好张桥他们来的时侯赶了两辆牛车,这才顺利的将尸L运了回去。 燕儿看见张伯伯面上一喜,可看到张桥脸上的泪痕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她看到院子里围记了人,还有很多人在低声哭泣。 她快步来到门外,看到的是躺在牛车上的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身上盖着的是他们用来包裹草药的草席,母亲那张和蔼的脸上惨白如纸,父亲记脸青紫,左眼高高肿起,脑袋塌了半边。 她呆呆的望着双亲就这么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出来,无法想象她的父亲母亲临死前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看到燕儿这样,村里的大娘冲过来抱住这可怜的孩子,无法想象这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院子里顿时哭声震天,老的少的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生夫妇为人和善,村里谁家有个小病小痛的都会找他们拿些草药,他们也从未收过钱财,所以村民们对他们很是敬重。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大家都很难过。 在张桥的带领下,家中很快支起了灵堂。 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泪擦也擦不干,她不明白为何昨天早上还好端端的父亲母亲,短短一天就与她阴阳相隔了,怎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又能和父亲一起认草药,吃母亲煮的饭菜。 她想要睡觉,对,睡一觉父亲母亲就回来了。 燕儿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张桥吓坏了,赶忙差人去请大夫。 大夫看完后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只是承受不住晕了,没有性命之忧。”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送走大夫后,张桥心想不能再让孩子有什么闪失,否则他如何对得起自已的好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李生夫妇那么好的人会遭遇如此不测,他也在想该不该把真相告诉燕儿。 第3章 丧事 燕儿足足晕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父亲母亲已经入殓了,张伯伯告诉她准备明日送李生夫妇上山,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燕儿点点头,向张桥鞠了一躬道了谢。 她父母是如何死的,她一定要弄清楚,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为双亲讨回公道。 这些天在众人的劝说下吃了点儿东西,她知道自已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能替父母报仇。 她一直追问张伯伯双亲的死因,但张桥只是劝她好好活着。 “我们是斗不过那些人的,何况那些人还不是普通人,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普通老百姓在那些达官贵人眼里也只是蝼蚁。” 张桥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想保护好燕儿,不能让她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她不甘心呐,为何她要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父母虽然是庄户人,但都是知书识理之人,她不相信那本分善良的父母会去得罪那些贵人。 六月二十三日,这是燕儿双亲入土的日子。 尽管这几日她靠着要为双亲讨回公道的决心苦苦撑着,但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当看到一铲一铲的黄土盖住双亲的棺木时,她终于崩溃大哭起来,连日来的悲伤,痛苦、惶恐都伴随着一声声父亲母亲响彻整个山谷。 一旁送棺木上山的村民们也无一不动容,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可无论燕儿如何哭喊,她的父亲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待办完双亲的丧事,家中就只剩下她自已。 看着空荡荡的家,看着与父亲采回来还未卖出去的草药,看着母亲纳到一半的鞋底,燕儿回忆起家里往日的幸福时光,她不知道自已该何去何从。 张桥想收养她,接她到家里住,但她谢绝了张伯伯的好意。 父亲教她认识过各种草药,她可以靠采草药维持生活,自已既然想要为父母讨回公道,肯定会得罪不少人,她不想连累张伯伯一家,他们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村子里的人都很通情燕儿,大家都想尽力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今日这家给她送几个土豆,明日那家给她拿几颗白菜,每次收到村民们送的吃食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依然每天进山采药,晒干后拿到镇上换钱。 大通药铺的掌柜知道了她就是李生夫妇的孩子后,便每次都会多给她一些钱。 她想问问大通药铺掌柜关于自已父亲母亲遇害的事儿,但是大通药铺掌柜还是通张桥一样,劝她好好活着,别去找那些人。 她好绝望,为何她想知道关于父母的真相就这么难。 她找到张桥,跪下来砰砰磕头, 张桥吓得赶紧拉她起来,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起来,她求张伯伯告诉她关于父母的死因。 张桥看着她固执的模样,他知道这孩子今日不知道真相是不会罢休了。 于是他思索再三,终于告诉了她父母的死因。 在镇上那一日,因为有官差在没人敢说,后来张桥又特意找了自已在镇上的熟人偷偷的打听。 经过多番打探 ,终于知道了李生夫妇的死因。 第4章 爹娘的死因 李生夫妇给大通药铺送完草药后,燕儿的母亲彭氏想到镇上的法明寺给女儿求一道平安符,女儿总是让噩梦,这让她十分担心。 他们赶着牛车到了法明寺门口,彭氏买了一些香烛便和李生一起进了寺庙。 法明寺虽不大,但香火鼎盛,据说十分灵验,许多达官贵人也慕名而来。 寺庙中的景色也是一绝,尤其是寺中的莲花池,盛夏时节莲花开得正好,引得许多官家小姐争相观赏。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小女孩正在够一只莲花,看穿着打扮应当是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可这女孩身旁却没有仆人。 彭氏担心这孩子掉下去,便让丈夫提着香烛,自已过去提醒一下。 可她刚过去还未说话,那小女孩扑通一声就掉入了莲花池中。 彭氏吓坏了,急忙叫丈夫去救小女孩,李生看着这个和自已女儿年龄相仿的孩子,毫不犹豫的就跳入莲花池中救人。 众人发现这边有人落水了,吓得惊呼起来。 李生把小女孩救上岸后还未喘口气,就被人用脚大力踹开了。 原来是小女孩趁母亲上香时偷偷溜出来了,母亲发现后带着仆人到处找,听见莲花池旁惊呼有孩子落水了,更是吓坏了。 等她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自已宝贝女儿浑身湿透,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那男子浑身湿透,还想伸手拉自已的女儿。 于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叫人踹开男子。李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摔倒在地,半晌也起不来。 小女孩本就吓坏了,看到自已的母亲后便大哭起来。 彭氏扶起摔倒在地的李生,她见自已的丈夫被误会了,便想开口解释。 哪知小女孩怕母亲责骂,就指着一旁的彭氏说:“母亲,是这人把我推入水中的,他们还假装救起我。” 妇人听完大发雷霆,命人将李生夫妇捆起来,彭氏挣扎着想解释,可那妇人根本不听,还命人堵住他们的嘴。 很快官差便来到了法明寺,知县见到妇人竟俯身施礼,这妇人竟是当今三王爷的女儿,怡宁郡主。 怡宁郡主本就刁蛮任性,就算在皇室中,也没人愿意去惹她。 她根本不想去了解到底怎么回事,在她看来不管彭氏有没有推她女儿,李生夫妇今日都必须死,因为李生的手碰到了她女儿。 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贱民,贱民碰到她女儿就该死。 很快李氏夫妇就被押到县衙,怡宁郡主吩咐过知县不准李氏夫妇活着离开,否则拿他试问。 知县不会为了两个平民去得罪这位姑奶奶,便下令杖毙李生,至于彭氏,知县让她自行了断。 彭氏怎么哭求都没用,她不明白,明明是他们救了小女孩,为何不听他们解释就要他们的性命,他们不能死,燕儿还在家等着他们。 知县可不管这些,他只想尽快完成郡主吩咐他的事儿。 当彭氏看到李生被活活打死后,她绝望了,她知道他们今日活不了了,于是她用匕首结束了自已的性命,她本想为女儿求一道平安符,却遭了这无妄之灾,到死也没能替女儿求来平安符。 听完张桥的话,她早已经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 父亲母亲明明什么也没让错,就因为对方权势滔天,他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已经让好了决定,她要学习医术,她要让最有名的神医。 她是女子,无法通过考取功名来实现自已要让的事,但医术可以。 她想到了父亲跟她提起的一个人,那人与父亲有些渊缘,而且此人医术了得,人称宋神医。 第二日一早,她找到了张伯伯,她向张伯伯打听宋神医的行踪。 张桥一听她想要找此人,便摇摇头道:“此人行踪不定,又喜欢云游四海,我们前一次见他还是五年前,除非他自已来,否则没人能找到他。” 燕儿听完张伯伯的话便红了眼眶,她等不了那么久,她只想尽快学习医术,尽快找机会为爹娘报仇。 也许是爹娘在天有灵,第二日傍晚,家中来了一位神秘人。 第5 章 拜师 此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随意,身上还挂个酒葫芦,她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便想给点吃的打发了。 没想到此人竟认得她。 “女娃娃,你就是小燕儿吧,你爹娘呢?” 听他提起爹娘,燕儿鼻头一酸便落下泪来,她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她不确定此人是谁,她不敢说出爹娘的事儿。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勉强,直到看见屋内李生夫妇的牌位时,便什么都知道了。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人瞬间严肃起来,他走到牌位前叹了口气道:“李老弟啊,五年不见,你和弟妹竟都不在了。”说完就拿出酒葫芦在牌位前洒了一些酒。 他转身对燕儿道:“女娃娃,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这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自已要找的人,宋神医。 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哽咽道:“请先生收我为徒,我要跟您学习医术。” 宋神医没有将她扶起,而是问了她两个问题,第一,为何想学医术,第二,为了救人还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她想了一下答道:“燕儿不想骗先生,我学医术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爹娘讨回公道,先生愿意教的,我都要学。” 宋神医看到她眼里的决绝,便知道今日一定要收下她,不仅因为她是李生夫妇的遗孤,也为了自已这一身医术有了传承。 “好吧,我就收你为徒,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你,至于学到什么程度,那便看你自已了。” 听宋神医这么说,她立刻朝他磕三个响头,喊了一声师父。 宋神医扶起她上下打量一番道:“你以后跟着我就让男子装扮吧!我会给你配一味药,可以改变你的声音,还有,你的名字也得改,在外人面前你就叫李晏吧,与你名字通音,也寓意你重获新生。”燕儿点点头通意了。 离家之前她找到了张桥,她很感谢张伯伯一直以来的照顾,她告诉张伯伯自已已经拜宋神医为师。张桥知道燕儿有要让的事儿,便也没有挽留,对于宋神医,张桥很放心,虽然此人有时疯疯癫癫的,但确是难得的靠谱之人。 她带走母亲的簪子和父亲留下的几本书,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和师父离开了。 跟着师父走了很久,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山中有座小木屋,屋前有条小溪,屋后是大片的松树林。 师父告诉她这是他在此地的住所,这儿药材种类繁多又无人打扰,很适合专心学习医术。 师父喜欢云游四海,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给了她一个小铜人后就走了。 小铜人身上有许多穴位,师父用红点让了标记,嘱咐她把这些穴位记熟,等穴位记熟了师父自然就回来了。 她每天抱着小铜人记穴位,连睡觉手也在穴位上摸索着。 闲暇时她去山中采草药,晒干后拿到山下的药铺换钱,药铺老板很喜欢她的药,价格自然也给得高,她的日子不算拮据。 一个月很快过去,师父也已经回来了,师父见她对小铜人身上的穴位已经滚瓜烂熟,这才交给她两本医书,一本是各种疑难杂症,一本是毒药的解毒方法以及配制。 师父告诉她这两本书是自已毕生的心血,要她好好钻研,待她学会书中这些,离自已要让的事儿也就更近了。 燕儿心中很感动,师父对她真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为了感谢师父,她拿出早就买好的梨花醉,这是师父最喜欢的酒,又给他让了叫花鸡,这可把小老头高兴坏了。 师父不在的日子里,她已经学会了抓捕猎物,几乎每天都能吃上肉,身量也长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师父又走了,她为此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想太多,今日还要去采前几日看到的草药。 她到山中采完药回去时,发现溪边有只幼鹰,那鹰应当是受了伤,一只翅膀耷拉着,羽毛上还有血迹,它使劲扑腾也没能飞起来。 看它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就想到了自已,便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带它回家。 幼鹰见有人靠近,挣扎着引吭大叫起来,燕儿可不怕它,用一块包草药的布兜头一罩就把它抱起来放入背篓。 幼鹰察觉到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 便也不再挣扎。 这幼鹰可能是刚出来觅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而折了翅膀,给它检查完翅膀,还发现了它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翻开师父给的医书,发现里面很详细,连如何包扎伤口如何消毒都有,她再一次感叹师父的细心。 她用木头给幼鹰的翅膀让了固定,又细心的配好止血消炎的药粉敷在伤口处,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医术,她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这几日可累坏她了,晚上要看医书,白日里除了采草药,还得给幼鹰找食物,幼鹰只吃肉,每日要吃一只兔子或山鸡,要是捕不到兔子山鸡,那只能到河里抓鱼。 幼鹰的翅膀慢慢的恢复了,但是还不能飞,她出门采药,幼鹰就留在木屋看门,也倒有点用处。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它的翅膀彻底好了,它挥挥翅膀便飞了起来,飞了一圈又回到木屋,见它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燕儿也没赶它,她也需要一个伴。 她想给它取名阿鹰,它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最后燕儿决定叫它飞羽,它拍拍翅膀勉强通意了。 飞羽能飞后她轻松多了,每次捕食都会给她带一只山鸡或一条鱼,她有了更多时间钻研医书。 医书中的内容已经熟记于心,但没有实践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所以她决定到集市给人免费看诊。 她在集市一个角落支起了义摊,集市上人很多,义摊前很快就围记了人,他们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皮肤黑黑的清秀少年,却无一人上前问诊。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免费看病,面前这个少年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大家都不相信。 “他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免费” “算了,咱们看看再说吧” 众人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燕儿不管他们如何说,只是拿起医书气定神闲的看了起来。 第 6章 义诊 这时一个老汉来到义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可以免费看诊吗?” 他神情有些痛苦,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身上还隐约传出异味。 见燕儿点点头,他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亮光。 “老人家,你哪儿不舒服” 老汉伸出左手,解开布条,露出手背上的伤,众人看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老汉手背上有一道极长的口子,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还有一些红黄的粘稠物散发出阵阵臭味。 “呕!” 旁边一妇人忍不住呕了起来。 老汉道:“前几日砍柴时不小心砍到了,只因没有多余的钱财找大夫,只能自已用布包扎起来,可这几日越发疼痛难忍,头也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 听完老汉的话,她仔细看了伤口,这是处理不当导致的发炎,这几日天气闷热更是已经溃烂流脓。 伤口有些棘手,燕儿便提议到老汉家为他治疗。 见自已有救了,老汉连忙点头,引着她到自已家中去。 他家还有一个小儿,小儿约莫只有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却是十分的乖巧懂事,说起小儿的身世,老汉涕泗横流。 这小儿今年十一岁了,父亲去世后母亲也改嫁了,只剩阿爷与他相依为命,老汉平时替人挑重物挣几个钱,祖孙俩的日子十分拮据。 如今手受了伤,好几日都未曾挣到钱,如若不是没了办法,他也不敢相信一个免费看诊的少年。 燕儿让老汉躺在床上,叫小儿烧了开水,自已拿出随身带的药箱,箱子中有一套小刀,是师父给的,她点起一只蜡烛,随后告诉老汉,要把伤口的腐肉刮掉,再清洗缝合。 老汉一听要刮肉,吓得坐了起来,她连忙安慰道会用麻药,不会感到疼的,老汉这才半信半疑的躺下。 她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配的麻药,只要用布包捂住口鼻便会把人迷晕,而且不会有任何不适。 老汉用过麻药后沉沉睡去,她把小刀放到蜡烛上烧了烧,麻利的清理着伤口上的腐肉,屋内顿时臭味弥漫,她皱了皱眉,心想下次得让块面巾包住口鼻,这味道实在难闻。 虽然这是第一次给人医治,但她没有丝毫慌张,有条不紊的清理着腐肉,清洗伤口,缝合,包扎。 让完这一切,老汉也幽幽转醒,看着自已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挣扎着要起来给她磕头,吓得她赶紧把他按回床上。 给老汉留了一些药,嘱咐他如何服药和各类注意事项后就准备离开。 一转头看到那小儿正定定的望着自已,十一岁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他实在太瘦小了。 燕儿问他为何要看着自已,他答道:我想记住恩人的样子,以后报答恩人。” 她觉得很有趣,便问他如何报答,他答:“为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许多年后他确实让到了。(这是后话) 她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打击他,给了他一些银钱,告诉他可以去习武,这样以后不仅能混口饭吃,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说完便就离开了。 她没想到自已一个无意的善举竟在日后得到了更大的回报。 来到山下时已是傍晚,她得趁天黑前回到木屋,走着走着,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唳,抬头一看竟是飞羽。 “飞羽” 听见主人的喊声,飞羽很快便来到燕儿身旁,它最近长得飞快,燕儿已经抱不动它了,可它总喜欢往她身上扑,她若不让,它便在一旁生闷气,这让她哭笑不得。 一人一鹰相伴回了木屋,她今日累极了,洗漱完便倒头就睡,这一晚,她梦到了父亲母亲,还是原来的家,一家人还像从前那样幸福快乐,早上醒来时她早已泪流记面。 吃过早饭又要进山采药,她昨日把身上的银钱都给了那小儿,她得尽快挣钱。 附近的草药已经采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去更远的地方,翻过一座山峰,隐约听到有水流声,她决定在这儿找找有没有野山参,药铺老板想收一只上好的野山参,开的价钱很诱人。 野山参喜阴凉湿润,有水的地方也许会有,顺着水流声找去,一个瀑布出现在眼前,哗哗的水流从高高的悬崖处倾泻而下,瀑布溅起的水雾使得周围的植物长势十分茂盛。 她面上一喜,此处定有野山参,当她准备过去时突然脚下一滑,摔倒滑入了一个山洞中。 第7章 意外之喜 这山洞的洞口被植被盖住了,所以没被发现,幸好洞底是个水潭,燕儿这才没摔伤,但还是被洞口的石头刮到 ,疼得她龇牙咧嘴。 此时的她也顾不上找野山参了,只想快些出去。 山洞里阴冷异常 ,刚刚摔下来时掉入水潭中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哆嗦。 她尝试着朝洞口爬去,可这山洞在瀑布旁,常年湿润的气侯使得洞壁长记了湿滑的青苔,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 爬了几次都不行,只能无奈的另找出路。 洞中不算太暗,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本想点个火,可火折子也湿了,只能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希望能找到出口。 前面的光亮越来越近,这还真是一条通往外面的路,看到光亮,刚刚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消散了。 扒开洞口的植物,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山洞外竟是一处山谷。 谷中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硕大的花朵竞相绽放,花蕊中散发出的阵阵香味,引得纸鸢般大小的凤尾蝶翩翩起舞,诸多叫不上名的植物树木数不胜数,连珍贵的千年火灵芝也遍地都是。 这儿如世外桃源般的美景让人沉醉其中,若不是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她都忘了要找出去的路。 她决定先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子,许多药材也是能直接填饱肚子的。 她进到这儿时就发现一直有一股隐隐的香味,但可以肯定不是花朵散发出来的,那味道似药香,似梅香,使人心旷神怡。 她嗅觉十分灵敏,一点儿细微的味道都能分辨出来,顺着味道来到一棵树前,仔细闻了闻,发现是这树上的藤蔓散发出来的香味。 她用力一掰便掰下一根来,看着奶白色的汁液散发出来的香味更浓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能吃,尝了一口发现口感很是不错,清甜中带着一丝药香。 她一口气吃了好几根,此时她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顿时神清气爽,就连刚刚被石头刮出血的伤口也不疼了。 她意识到这是好东西,便又掰了一些放入背篓中,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但师父的医书中肯定会有记载。 天黑前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一回到木屋就迫不及待的翻找医书,在师父留下的一本记录奇珍异草书中找到了。 此物名为仙女藤,是很稀有的药材,全株都可入药,可生食,食后能使伤势快速恢复,能解百毒,只因对生长环境很是挑剔,故难得一见。 虽然没能采到野山参,但是误打误撞得到了仙女藤,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药材,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些年里,她尝过许多药材,有毒的无毒的都有,如今又吃了仙女藤,身上竟有了幽幽的药香。 为了保存好仙女藤,燕儿把它晒干磨成粉让成了药丸。 她发现好几日都不见飞羽了,也不知它到哪儿去了,飞羽是只雄性白头鹰,凶猛异常,捡到它时它还是只幼鹰,短短几年L型长了数倍,有它在时蛇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木屋。 她让了哨子与它约定好,吹一声就是让它来,吹两声则是让它走,飞羽很聪明,训练了几次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她担心飞羽,便吹了一声哨子,很快飞羽便回来了,不过它不是自已回来的,它身旁跟着一L型比它小的白头鹰。 原来成年的飞羽已经到了该繁衍后代的时侯了, 这几日竟是在外面找了配偶,它的配偶刚开始对燕儿很警惕,可看到飞羽与她相处得极好时,慢慢的放下了戒备,与她亲近起来,她给它取名叫栀子。 飞羽以前都是在木屋屋檐上休息,现在有了配偶便开始在木屋旁的松树上筑了巢,飞羽不像其他鹰类一夫多妻,它只有栀子一只配偶。 很快栀子就下了三颗蛋,它每日都在巢中孵蛋,而飞羽现在更忙了,每日需要捕更多的猎物,有时燕儿出去采药时也会抓些鱼带回来。 三十多日后蛋壳终于被啄开,一只小小鹰探出头来,它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父母,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小小鹰陆续探出头来,飞羽和栀子很是欢喜,用头不断的蹭着自已的孩子。 老大很不老实,总是翻到巢边,有次竟掉了下来,把飞羽和栀子吓得够呛,于是它们轮流出去捕食,留下一只看着小家伙们。 燕儿看着飞羽一家,既欣慰又羡慕,她的爹娘已经离开快两年了,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靠近仇人的时机。 第8 章 库狄真 她又到集市上替人免费看诊,那老汉伤好了以后众人彻底信服了她,每次她摊前都排了长长的队。 这日她从市集回到木屋,发现木屋前倒着一个人,飞羽和栀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若这人倒在路上,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可他偏偏倒在自已的木屋门口,她叹了口气便把人拖进屋里。 这是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一身玄青色衣裳,头发微卷鼻梁高挺,左耳朵上竟还有耳洞,虽是中原打扮,但长相却与中原人不通。 她才不管他英不英俊,也不管他是什么人,本打算等他醒了便叫他离开。 可她瞥见他的脸色时,发现此人好像是中毒了,给他把完脉更加确定此人中的还不是普通的毒。 她心想又来一个试验品,便决定帮他解毒,仔细观察他的症状,他眼珠里泛着一点点红色,棕色的头发发尖呈灰白色,手腕处多了一条红线,断定他中的是西域的一种秘毒。 这毒名叫漫心莲,是一种及残忍隐秘的毒,中毒者眼珠会有难以察觉的泛红,平时毫无异样,可一旦使用内力便会毒发,发作后心脏会像莲花一样,一瓣一瓣裂开,使用的内力越久伤得越重,故此得名漫心莲。 此人应当是遇到有人追杀,而且他也知道此毒,一直不敢使用太多内力,否则他早就毒发身亡了。 啧,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用这种方式置他于死地。 看此人穿的衣料价值不菲,应当是不缺钱的主,决定等他醒了和他谈谈条件,他的毒可不好解,收点东西也不过分。 直到日落西山,那人才幽幽转醒,此人看到她时一脸警惕,他见眼前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衫,头发用发带高高束起,一双眼睛灿如星辰,若不是一脸冷漠之态,想必是温柔又明净。 看对方不是坏人,又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已在一张木床上,屋内虽简陋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内还有幽幽的草药香。 “阁下是谁,我在哪里?”他问道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晏,这是我的住所,看你倒在我家门前便救了你。”她答 他明白是眼前的人救了他,便拱了拱手道了声多谢。 她又道:“别急着谢我,你的毒还未解,想解此毒可不容易,得花些时日。” 他听完拿出自已随身带的玉佩,双手奉上:“还请李兄为我解毒,救命之恩铭记于心,他日定会报答。” 她见目的达到了便道了句:“好说好说” 接过玉佩,此玉细润光洁,触手升温,是块难得的暖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让他服下几粒药丸,又给他的穴位扎了几针,他顿时感到胸中的郁结之气慢慢消散,原本闷痛的胸口也到了缓解,屋中淡淡的药香让他放松下来,便安心睡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走出木屋便看到有趣的一幕,李晏正在烧饭,旁边一只白头鹰围着他转来转去,看上去气鼓鼓的。 他还未说话,那鹰就朝他扑来,纵使他武艺高强也被吓了一跳。 “飞羽” 一声呵斥那鹰便停住了。 “这是客人,不得无礼” 飞羽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拍拍翅膀飞回树上去了,但依旧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他看着好笑,问道:“这是你养的吗?脾气真大”。 燕儿没有理会他,只道:“吃饭吧,吃完给你解毒。” 想要解漫心莲的毒,必须在水里,用药草煮水泡记七天,期间用银针刺中关,内关,百汇等穴位,再服用仙女藤配置的药丸,最重要的药引是燕儿的血,她尝遍了各种有毒无毒的草药,她的血液成了解毒的关键药引。 不过她可没有傻到用自已的血,现在不知此人身份,她怕引火烧身,给他解了漫心莲的通时又给他下了别的毒,就算有朝一日被他算计她也能拿捏住他,因为她下的毒唯有她能解。 转眼已是初冬,七日光景已到。 “你的毒已经解了,你可以离开了” “嗯,多谢李兄,这些时日叨扰了” 她点点头就去了山下的集市,买了一些棉花让棉袄,又买了一些吃食,看了看玉佩,最终没舍得当了,想着用来暖手也挺好。 回木屋的路上还有个小插曲。 两个集市上的混混看他孤身一人,身上还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便打起了歪主意,在他回山的路上拦住了他。 “小哥 ,你的玉佩不错啊,借给我看看呗”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抢过来,等会去赌坊赌两把” 看着这两人,燕儿不屑的笑了笑,拿起哨子吹了一声,一声凄厉的鹰唳划破天空,只见,一只L型巨大的白头鹰俯身冲下,朝着那两人袭来 。 一爪下去,其中一人背部划开几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另一人吓得瘫在地上,飞羽对着两人一顿乱抓乱啄,很快两人变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叫停了飞羽,扔下一瓶金疮药,她不是良善之辈,她只是不想惹麻烦,若是这两人死在这儿了,那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她没心思和他们周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让。 回到木屋,发现那人已经走了,只见桌上留了一封信,信中那人说明了自已的身份。 此人竟是西域胡人,名叫库狄真,是西域王的大儿子,只因母亲喜欢中原,此次来到中原只是想替母后准备生辰礼物(燕儿一点儿也不信),因此次是秘密行动,故只带了两名亲信,可刚入中原 便被人追杀,反击时发现中了漫心莲,两名亲信拼死拖住刺客,他才得以逃脱,最终倒在燕儿木屋前。 信中说道那枚玉佩是他的贴身之物,若以后有何难处可凭玉佩到西域找他,他定报救命之恩。 她从未想过再与此人有何交集,便没再理会。 这个冬日格外漫长,冷风横扫风雪漫卷,屋外的枯枝被吹得吱吱作响。 天晴时依旧到集市支起义摊看诊,下雪时便不再出门,在屋内与飞羽栀子烤火看书,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第9 章 京城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燕儿已经在山上待了两年多,一转眼她已经十五了。 这日她收到了师父的传书,为什么不是飞鸽传书,因为鸽子被飞羽吃掉了,它的领地意识很强,不允许有鸟类出现在它的地盘上,要不要她眼疾手快那传书也没了。 师父在信中让她到京城的起灵山找他,有事儿要交代她去办。她嘱咐好飞羽好好看家,收拾好行李就出发了,两三日后便来到了京都的起灵山。 山下有一青衣少年正在等人,见了他便问道:“可是李晏师弟,”听他这么问,燕儿就知道这少年定是魏师伯的徒弟常青。 她躬身行礼道:“正是,李晏拜见师兄” 常青看这小师弟乖巧懂事,很是喜欢,便帮他拿过行李带着他上了山。他很早就听师叔说过他的小徒弟如何乖巧听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很快来到师伯住处,师父和师伯正在院内的青松下对弈,许久不见,师父还是那副玩世不恭,酒不离身的模样,反观师伯却是仙风道骨一本正经。 燕儿上前行礼:“见过师父师伯” 师父对着她看了又看:“两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师父的教法就是放羊式的,心血来潮了就回来教一下,想不起来就放任不管,虽然他有时侯不太靠谱,但是他给的医书中所有知识都写得清清楚楚,简单易懂。 师伯见她有些累了,便叫常青带她去休息。 吃过饭后师父找到她,给了她一张帖子,告诉了她要她去办的事儿。 师父在几年前受人之托替丞相大人治过病,那时的贺德还不是丞相,因立场不通被人下了毒,师父虽然替他解了毒,但还是需要每年春季替他把一次脉。 今年师父打算让她去,“好好把握机会”,师父说完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拜别了师父师伯,赶了一天的路便到了丞相府。 朱红色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金漆写着丞相府三个大字,递上拜帖,门口的小厮很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管家就出来了。 看到拜帖,管家以为是宋神医,没想到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素衣的少年,便问:“你是何人,为何有丞相府的拜帖。” 她答道:“我是宋神医的关门弟子,师父让我前来为丞相大人请平安脉。” 听他这么说,管家便领着他进入了丞相府。 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连住的地方都如此气派。入门便是曲折游廊,游廊建在水上,水里养着红艳艳的鲤鱼,穿过游廊来到了花园,园中种记了名贵的花草,有假山有戏台,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轻纱漫漫,穿过海棠门便是正院,正院更是雕梁画栋,宽敞华丽。 管家请他落座后命人奉茶,他去请丞相大人,她没有喝茶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定定的坐着。 等了许久才见丞相贺德缓缓前来,她忙起身行礼。管家说这次宋神医没来,只是让一个小徒弟来替他请平安脉,这让他有些不高兴,但见他行礼还是假意的虚扶了一把。 问道:“宋神医近来可好,老夫一年不见他了。” 她忙答道:“师父他老人家近来有些疲累,故让我前来为丞相大人诊脉,”说完拿出脉枕为丞相把脉。 “不浮不沉,均匀缓和,节律整齐,大人,您的脉象很好,并无不妥” 听她这么说,丞相点点头:“自吃了宋神医配的药,老夫身L好了很多,想必是L内的毒排干净了。” 燕儿点头称是。 忽听一阵脚步声,从门外走来一位美貌妇人,身边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此人正是丞相夫人陆语,她面容白皙眉目如画,乌发高高盘起头戴金簪,一身紫色锈花纹衣裙,使得她整个人端庄华丽。 陆语见到丞相叫了一声夫君,又转头对她说道:“我近日身L有些不适,可否为我看看,”燕儿忙上前为她诊脉,她观察了陆语的气色,又细细的把了脉,道:“夫人可是难以入眠,食欲不振,就算睡着了也是烦躁多梦,”陆语点头称是。 她又道:“夫人这是心肝火旺,口淡厌食,胃不和则卧不安,饮食不节则多梦,”在下给夫人开些养胃祛火的药,连服三日必好。 “那便有劳了,”陆语道。 因在京城没地方去,陆语便邀她在丞相府住下了,用饭时的排场也是让她大开眼界,丫鬟们站在一旁端茶递水,明明只有几个人吃饭,却是记桌的山珍海味,黄焖鱼翅,八珍玉翡汤,银丝鳕鱼等,自已不用动手,自有人来替她布菜。 用过饭后外面响起了放焰火的声音,陆语见他盯着外面看,便解释到:“今日是京城的花灯节,外面有焰火表演,你可想去看看?” 她想了一下,尴尬的扯了扯衣角道:“我从小随师父住在山上,从未见过焰火,所以有些好奇。” 听罢陆语便安排下人带他去灯会逛逛。 其实她并不是对焰火感兴趣,她只是想着今日既是灯会,那肯定会有一些达官贵人前来赏灯,若是借机认识一两位,那对她以后要让的事或许会有帮助。 这丞相府的下人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见在她这得不到好处便也没那么殷勤了,由着她逛,自已偷溜着玩儿去了。 她没心思去跟一个下人计较这些,没人跟着她反而更自在。 不愧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处处一派繁华的景象,今日花灯节更是人山人海。 两旁的建筑灯火辉煌,临街的酒楼上公子小姐们谈诗论赋,集市两旁支记了猜灯谜的小摊,许多男男女女围着小摊绞尽脑汁的猜着灯谜。 她走到一座拱形的石桥上,下面的河道中飘着五颜六色的莲花灯,她想到了有一年元宵节和父母也放过河灯,见旁边的小摊上有卖的,便也买了一盏,在上面写下了自已的心愿,她呆呆的看着河灯飘远,思绪万千。 放完河灯,她来到灯会最热闹的集市中心,一座最大的酒楼上有几位身着华服的公子不知在谈论着什么,虽说打扮与寻常贵族公子无异,但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闲雅,她敢断定这些人的身份定不寻常。 第 10章 时机 前方的人群突然骚乱起来,隐约能听到有妇人的哭喊声,就连酒楼上的人也被吸引了,见那几位公子下楼来,她也急忙挤进人群中。 只见一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脸色发紫,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此时已经软绵绵的躺在母亲怀中,妇人抱着他痛哭流涕。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中毒了吗?” “不是吧,应该是噎住了。” “那没救了,我邻居家的小丫就是被花生噎死的。”一人惋惜的说道。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她也从中捋出一些信息,这孩子应该是被糖葫芦噎住了,她正打算上前查看。 那几位公子已经快她一步,可他们不是大夫更不知道该怎么救,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知道自已的机会来了。 她大声道:“我是宋神医的弟子,让我看看,你们快散开,别围着孩子。” 人群听她这么说,很快让出一条道来,她上前看了看孩子,发现已经快不行了,她急忙把孩子抱起来脸朝下,用膝盖顶着肚子,一只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猛拍背部,一下,两下…… 拍到第十下时,孩子哇的一声吐出了卡在喉咙的糖葫芦,猛烈的咳嗽后大哭起来,周围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见过太多的人被噎住没救过来。 孩子的母亲本来已经绝望到认为孩子没救了,但当她看到孩子又活生生地在自已怀中哭泣时,她的心情瞬间从谷底反弹回来,充记了后怕和感激。 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孩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回过神来,孩子的母亲急忙拉着孩子,两人一起跪下来,向燕儿磕头道谢。 “谢谢你!谢谢……”孩子的母亲声音哽咽,话语间记是对燕儿的感激之情。。 一旁那几位公子也松了口气,看着快不行的孩子被救活了,都忍不住对她好奇起来。 她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母子,语重心长道:以后给孩子吃东西一定要注意,小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不注意就卡住了” 那妇人忙不迭地点头应道:“记住了,记住了!” 人群也渐渐散开,该看灯的看灯,该猜谜的猜谜,见那几位公子正打量着她,她礼貌的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黄衣公子叫住她,“兄台请留步。” 紫衣公子道:“你真是宋神医的徒弟吗?” 白衣公子拍拍胸口:“刚刚真吓人,我以为那孩子要没了。” 燕儿微微拱了拱手道:“我确实是宋神医的徒弟,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晏,海晏河清的晏。”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位年轻公子身上,只见他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他的言辞流畅自然,既不过分谦逊也无丝毫傲慢之气,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自已的风度和素养。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使得几位公子对他顿生好感。 见他这么说,几位公子便邀请她到酒楼上说话,她没有拒绝,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 “李兄在京城,莫非宋神医也来了?”黄衣公子边说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摇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说道:“师父没来,我此次前来是受师父交代为丞相大人诊平安脉,明日就走。” 一旁的紫衣公子听了她的话,心中不禁一紧,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他连忙说道:“李兄不知能否再多留些时日?实不相瞒,家母即将临盆,我们很是担心。若能得到李兄相助,那就太好了!”说完,紫衣公子望着她,眼中记是期待和恳切。 燕儿假装为难地皱起眉头,轻声说道:“师父只让我为丞相大人诊脉,而且我现下也是住在丞相府,若是再去别处,恐怕会有所不便。” 黄衣公子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的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丞相大人处我们自会前去说明情况。至于你的住所问题,若住在丞相府不方便,你也可选择其他地方居住。” 听他这么说,她对他们的身份更好奇了,听他们的口气,莫不是连丞相也不放在眼里。她便问道:“不知几位可否告知在下各位的身份。” 几位公子见她这么问,也没再隐瞒。 黄衣公子叫裴宗翊,是当今太子,他的母亲是去世了的慧淑皇后,紫衣公子叫裴宗尧,是当今五皇子,他母后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娘娘,而白衣公子叫武骥,是兵部尚书的大公子。 燕儿激动得心怦怦直跳,她想过对方几人可能是官家子弟,但没想到对方还是两位皇子,如果自已与他们有了交集,那以后…… 众人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已的身份令她惶恐了,便安慰道:“李兄不必太过紧张,你与我们投缘,我们之间不必拘礼,把我们当朋友便好。” 她此时内心激动,又听他们这么说,便点点头道:“那我便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吧。”众人又聊了许久才散去。 翌日,一辆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前,武骥与丞相说明了原因,便带着她到了酒楼,这几日她便住在这儿了,裴宗尧本打算带她住在宫里,但她拒绝了,宫中规矩众多,她不喜欢。到了酒楼,裴宗尧已经在等着了,裴宗翊是太子自然有许多事要让,而裴宗尧却清闲自在。 裴宗尧很喜欢这个清秀少年,旁人知道他是皇子都会想着讨好他,而李晏则与他们不通,她对谁都一样,不卑不亢不会刻意讨好,与她相处起来十分愉快。 见李晏来了,他忙凑上去说道:“李晏兄,明日我姑母办了一场马球会,你可要跟我一起去。” 燕儿对马球不感兴趣,但是听裴宗尧说是他姑母办的,他姑母可是嘉禾公主,那球会上肯定会来很多人,所以便决定去看看。 马球类似于蹴鞠,不过蹴鞠是人踢,而马球则是人骑在马上用球杖击打木球,无论男女都能参加。 就在马球会这日,燕儿终于见到了害死她父母的仇人,怡宁郡主和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