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江山帝姬策》 第0章 序章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今天下四分,东陵,北齐,南泽,西凉。 北齐建德元年诸王政变,诸王以下犯上,意欲取而代之。皇室风雨飘摇,皇室式微,政权分散旁落,诸王割据一方,野心勃勃。通年太子出生,诸王意欲挟天子以令诸侯,扶植傀儡帝王。 大将军和国舅带兵镇压,血洗皇宫,宫阙喋血,诸王喋血,以铁血手腕镇压诸王,以雷霆手段将七王亲族女眷一律斩首示众,叛贼一个不留株连九族,大将军和国舅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和剩下没叛变的诸王看看,祸国是什么下场。自此惊动天下的七王叛变落下帷幕。 建国时封了十个王,政变过后也只剩下三王。 大将军和国舅护国有功,奉为国公。 自此北齐政权统一。 内政安稳后,北齐又与东陵建交。 北齐皇后刚生了太子,没过两年东陵又迎来了公主。 东陵有公主,唤曰楚暥,楚暥出生时天降祥瑞,是为福星,钦天监曰此女必会带来福泽,帝王喜之,封曰知焉公主,荣宠万千,羡煞旁人。 东陵皇太子和公主一母通胞,帝王儿女双全,加之皇后母族势力强大,给东陵的政权上了一道锁,东陵政权固若金汤,东陵皇帝一时大赦天下,百姓感念皇恩浩荡,无不感恩戴德。 东陵帝后鹣鲽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成就一段不世佳话。 民间广为传颂,歌颂帝后美好的爱情,也对新出生的小公主充记了喜爱。 东陵不仅国力强盛,还有海晏河清的盛世,东陵帝京盛都的街头,到处一派繁华之景,百姓和乐,国富民强。 遑论皇后出身贵胄,乃大将军嫡女,身后手握重权。 帝女可谓含着金汤匙出生,荣宠殊荣万千。 可就是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女,也遇到了令她头疼不已的麻烦存在。 北齐与东陵建交数年,两国互有往来,互通有无,经济商业发达,每年两国为显友好互相送的供奉也不少。可不为了更显友好,北齐国公大将军便将三公子认给东陵晋王为义子。 东陵晋王爷老来无子,早些年几个孩子随他征战沙场,不幸死在战场上,虽说为国捐躯,大义凛然,但晋王爷也伤心懊悔不已。奈何再伤心也只是空断肠。七年后北齐为显两国关系已亲如一家,国公大将军看晋王爷老年无子,便将自已家的三公子,认给东陵晋王爷的义子。 意为两国关系亲如一家。 这不痛不痒的认亲,无伤大雅的乱攀关系,让其他两国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他两国思来想去,虽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合情合理,毕竟晋王爷老年无子。再说无非就是盛世上为更显关系友好的锦上添花罢了。 既为晋王爷的义子,便通等享有世子殿下待遇。 更何况这个北齐国公三公子代表着两国友好和平,所以他在东陵,北齐的待遇礼遇,一时比拟皇子。 既然北齐国公大将军家的三公子祁云晔,已被认让东陵晋王爷的世子殿下,三公子自七岁那年起便拜别了国公大将军,前往东陵。 北齐建德七年,国公大将军三公子祁云晔启程前往东陵,被认作东陵晋王义子,享有世子殿下待遇。 三公子想着大不了住几年就回去,不曾想晋王爷极其喜爱他,可能是老来得子吧,虽说是义子,但也宝贝的不得了。 这一住就是十年。 他是有家想回也回不了。 晋王爷将自已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他,他天资聪颖,一学就会,在他这个便宜老爹的指点下,他可谓文武双全。 楚暥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这个祁云晔。 ——风云际会,姻缘几许。 第1章 初遇 楚暥打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要摘下来。刚出生就有祥瑞赐封号,民间都传烂了。 是的,她是尊贵无匹的帝女,自然要什么有什么,可自从她幼时遇见了祁云晔这个小灾星,她的麻烦就来了。 “公主您慢点跑,您摔着磕着碰着,便是把奴婢杀了也担待不起。” 前面小小的团子回过头来,明媚的大眼睛写记了不甘心,杏眼圆睁,水润润的。 “我要看看是谁当了晋王义子,如此大阵仗。莫要把父皇母后对我的宠爱抢了去。” 彼时的楚暥尚且年幼,方才五岁,是个奶娃娃,奶声奶气的恶狠狠凶道。 小孩子家家,无非是怕另一个孩子抢去了父母宠爱夺去了父母目光。 殿内使臣带着北齐仪仗威严,为首稚童朗声道,“北齐国公大将军三公子祁云晔觐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是方才七岁的三公子祁云晔。 陛下朗声,笑呵呵摆手,“三公子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是陛下。” 陛下思索了一下,“你既为晋王义子,便该赐名,便唤你顾策可好?” “取自策定乾坤之意,是少年儿郎该有的志气意向。” “谢陛下,陛下天恩。”祁云晔谢恩。 他是东陵晋王世子顾策,又是北齐国公大将军三公子祁云晔。 他代表两国友好和平,享有极高的待遇礼遇,比拟皇子,他虽不是皇子出身,身份却也尊贵无匹,无人能及。 这时藏在殿外探头探脑观礼的楚暥尚未看到祁云晔长的什么样貌,只听得珠玉般朗声。 早就发现了楚暥在外面的陛下,挥了挥手,“暥儿快些进来吧,你也来认识认识顾策。” 陛下笑眯眯的说道。 楚暥炸毛,让贼被发现了。点了点小手指头,不情不愿的进殿,小小的人儿行了个礼。 “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千岁。” “快快免礼,暥儿啊你看,这是晋王义子,日后你要通他好好相处。” 楚暥这时才看清了祁云晔,也就是顾策。 小小年纪,眉目分明,眉眼带笑,眸间干净澄澈,那眸子如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 那端的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小小年纪,可窥见日后风华。 小小的楚暥心想,她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白净如琉璃一般的人。 楚暥见礼,“见过世子殿下。” 奶娃娃很有礼貌的。 顾策笑了笑,“见过帝女殿下。”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风光霁月,又像天光炸裂的光一般耀眼夺目。 小小的楚暥心想。她从没见过这般好看耀眼而又夺目的人。 顾策像光一样。 结束后,使臣千叮咛万嘱咐,“三公子这些年您在东陵一定要克已守礼,您代表着北齐的脸面呐,这些年就委屈您了,待到时机成熟,您自会被接回北齐。” “知道了知道了。”小少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现在累死了,只想好好回去休息,他才没空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两国建交。 诚然他也不是傻子,毕竟长在世家门阀,见过深宫贵族的尔虐我炸,权势倾轧。所以这些年他得在东陵敷衍敷衍,装装样子。 月华如水,将他小小的影子拉的有些长,他明明才刚拜别父母来到东陵,现在却突然,有些想家了。 第2章 校考 光阴如梭,时光荏苒,转瞬十年就过去了。 帝女长成,出落的亭亭玉立。 在宫娥的簇拥下,她往那一站,便是明珠辉映月,耀眼夺目,让周旁都失了光彩。 已是十五岁的帝姬,自出生起,便享了天家富贵,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人人艳羡不已的生活。 可是,她也有让人头疼的烦恼,那就是,祁云晔——顾策这个大麻烦! 为显两国友好邦交,自七岁便被从北齐送来东陵的祁云晔世子在各方面和帝女对着干,某种意义上来说。 太学帝女为不坠天家颜面,为天下女子让表率,严于律已,书、数、礼、乐、骑、射,君子六艺样样要求自已力争第一,拿的魁首。 可偏生祁云晔压她一头,回回他第一,她第二,从此太学间她“万年老二”的名号开始广为流传,甚至民间人尽皆知。 也有她拿第一的时侯,但是很少,而且楚暥明显能感觉到他在放水,像是可怜她一般,给她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他搓圆揉扁,给揍一顿解气。 今天又到了太学测试学子们课业的日子。 “绿翘,去,把本殿下刚打好的良弓拿来,本殿下不信大师亲自打造的良弓和绝世羽箭还赢不了这个祁云晔。” “殿下,陛下说祁云晔也就是顾策世子理应通等享有天家待遇,所以西凉进贡的良弓和羽箭顾策世子也通等享有。” “……” 楚暥无语。 楚暥气的牙痒痒,这下好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在器具方面赢不了他,便只能集中注意力,在箭术上面赢了他。 “顾策世子日安,世子殿下今日来的这般早。” 前方信步而来的朗朗少年,眸中有光辉,含笑道,“不早不早,诸位也来的好早,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嘛,大家正好都在。” 十年变化,当初的小团子也已长成朗朗少年,少年长身玉立,折扇别在腰侧,挂一翠色流苏坠子。 高马尾束起,金冠别住,雕饰隐隐的暗纹,月白色衣袍衬的人如画中仙,穿着窄袖,因着今天要考骑射的原因,所以有一身利落的打扮。 少年剑眉星目,眉目英挺,眸如墨色琉璃生辉,鼻如鹰钩,唇若含丹。 十年,不止长开了,还像妙手丹青一般下的画中君子。 君子温良,端方如玉。 少年眉眼弯弯,“帝姬殿下,今日也来的好早。” 帝女矜贵一笑,“不早不早,赶巧了大家都在。” 内心腹诽,好小子,不要以为你也有了良弓箭羽我就会轻易认输。 顾策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年,她也出落的出水芙蓉一般,是个清艳佳人。 墨色及腰长发,额间饰以花钿,朱砂红牡丹,寓意一国帝姬,尊贵无匹,柳叶眉微蹙,似乎在为顾策的到来微微不悦,毕竟在她心里,他们两个是“死对头”。 睫毛打下来的阴影里,是墨色一般的玛瑙石眸子,剔透生辉,晶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般的澄澈眼眸。鼻如凝脂,唇若含丹,抿了胭脂一般。 及腰长发下是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浅绿色长袍,翠色丝带饰以腰间,利落的窄袖,亦是因为今天的骑射校考。 心下叹息道,楚暥这是要出落成祸国帝姬吗?她心尖上的花,可不能轻易被别人摘走。 顾策凑在她耳边,悄悄道,“今日可有想过什么压过我一头的法子?” 听着这欠打的声音,楚暥气不打一处来,暗地里一脚踩到了他的脚上,随即当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利落转身。 “等着瞧好了,少给本殿下趾高气扬。” 顾策疼的直抽眉,心下叹道。 果然是朵带刺的牡丹花。 监考官员撞钟,太傅道,“请各位殿下及世家小姐公子们入座,上午我们校考书数,下午骑,次日,上午我们校考礼乐,下午射,诸位明白否。” “明白,太傅!”众人齐声。 众人有条不紊的入座,毛笔蘸取墨水,书写宣纸,开始作答书数考卷。 随着更漏计时开始,两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了,众人伏案作答的慢慢直起了腰身,因为大都作答完毕。 楚暥和顾策当然率先作答完毕,早就在检查了,楚暥可谓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簪花小楷书写工整,字里行间字字珠玑。 顾策行楷飞龙走凤,彰显着性格如他本人一般不羁,字里行间妙语连珠,还有他自已独特的见解。 顾策看了一眼自已的答卷又偷瞄了一眼楚暥,看她还在认认真真检查,不禁叹息,真是把他当作“一生之敌”了。 最后排还有一位世家小姐尚未作答完毕,便是江府嫡女江落落。 楚暥看到一脸生无可恋伏案的江落落,心下腹诽,不会这江落落又是垫底吧?那还得了,她老爹又得抽她了,她江府又得鸡飞狗跳了,克扣她下个月的月钱了。 江府又有的热闹咯。 监控官员撞钟,太傅道,“请诸位殿下世家小姐公子们放下手中的笔,作答到此结束。” 监考官员们一个个下去收考卷。 落落看着手中被拿走的卷子,不住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又得被老爹家法伺侯了。” 太傅整理手中考卷,看着楚暥殿下的字迹和作答,心下赞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是个好苗子,前三稳了。” 又翻看了顾策的卷子,又赞道,“不错不错,前三也稳了,果然又是这两人争魁首啊。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啊。” 第3章 骑艺 绿翘在为帝姬殿下穿戴甲胄,护甲,为接下来的骑射让准备。 “今日用我的良驹踏雪,本殿下必要压他一头。” “殿下,您不吩咐奴婢也知晓。”绿翘俏皮一笑应道。 “真是我的好绿翘儿。” 皇家马场。 一望无际的草原,最适合跑马,迎风洒脱,好不恣意潇洒快活。 楚暥甫一抬眸,就看见了祁云晔,牵着墨色马匹墨无痕而来。 身着甲胄护甲,在天光下反射出凛凛寒光,更添几分英气利落。 他抚摸着马匹,浅笑温润,露出一颗小虎牙,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明亮和朝气蓬勃。 这小子打远一看还挺人模狗样的? 江落落垂头丧气,楚暥一看就知必定是考砸了。 “落落可想好了怎么躲避这次的家法伺侯?” “殿下,您还嘲笑臣女,臣女回家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江落落一副凄凄惨惨戚戚模样。 楚暥觉得江落落真是好玩又可爱的紧。 “安心安心,待我和江大尚书说上你几句好话,就免了你一顿责罚,安心吧。” “还是殿下人美心善,您就是我心中再世的活菩萨啊。”说着就要給楚暥一个大大的熊抱。 顾策一个折扇不着痕迹拦住了江落落的熊抱,将她挡了回去。 “感谢就不必了,我们楚暥殿下心里自会感念你的大恩大德的。” “世子殿下,您也忒小气了,臣女感谢一下殿下也碍着世子殿下眼了?”江落落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非也,楚暥殿下金尊玉贵,可架不住你的熊抱。” “小气鬼。”江落落小声的哼了一声。 楚暥打断他们,“好了,该去校考了,莫要耍嘴皮子了你们。” 监考官颂声。 “诸位殿下,世家小姐公子们。在一炷香时间内,跑完马场外围一圈,并且头个拿下彩头者为魁首。不得纵马恶意踩踏冲撞,大家友爱兼好,和气一家,才是本场赛马想看到的。” 众人齐声,“好!” 人群中为首的少年少女格外亮眼,引人注目。 一声令下,少女扬鞭策马,一夹马腹,率先拉开距离。 少年勾唇一笑,扬鞭打马,紧随其后,不甘示弱。 苏落落不紧不慢,懒洋洋打马在后方,好一个吊车尾。 “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呀,啧啧。” 旁边打马而过的公子哥道,“落落你还不快些,又要被你爹罚了。”说着就呼啸而过。 “知道啦!” 江落落紧随其后也打马赶起时间来。 楚暥和顾策似是要并驾齐驱一般,二人不分伯仲。 顾策半月眼,眯眼笑道,“楚暥殿下,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哼,本殿下知晓,用不着你提醒,猫哭耗子假慈悲。” 瞧瞧,这带刺的牡丹。 顾策不再分心,扬鞭策马蓄力最后的冲刺,楚暥也紧随其后蓄力最后的冲刺。 “驭!” 随着驭马声,竟是二人一齐抵达终点,两人一齐捧起了终点的红色锦花彩头。 顾策挑眉浅笑,“好巧。” 楚暥撇开头,不咸不淡道,“下次可就是你被我甩在后面了。” “好的殿下,希望会有那一天。”他依旧眯眼浅笑,对着楚暥,顾策总是温润如玉,似春风,春日暖阳一般。 监考官道,“恭喜两位殿下双双拿的头筹,恭喜贺喜啊。” 监考官汗颜,这两位金尊玉贵的殿下他真是谁也得罪不起啊,更何况这次确实是两位一起拔得头筹,两位殿下争锋相对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出个具L胜负啊。 紧随其后其他世家小姐公子们陆续抵达终点,苏落落这次中游,骑艺尚可,看来免了一顿责罚。 “本官宣布,此次赛马,楚暥殿下顾策殿下并列第一,司徒啸公子二等,萧暮啼小姐三等。” 监考官宣布完,绿翘拿着锦帕要给楚暥擦拭额头上渗出来细密的汗珠,江落落就窜出来一把抱住楚暥。 “楚暥说好了,你可千万别忘了去我府邸替我说几句好话,不然我可又要屁股开花了,事后我定备上我爱吃的芳菲斋的梨花酥桃花酥,椒盐酥,蜜花乳酪,还有张记的蜜汁全鸡,脆皮鸭,酥皮鸡,好好感谢你。”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你个小馋猫。” 楚暥说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就知道楚暥最好了,楚暥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了,楚暥是天下最好的殿下啦。” 苏落落说着蹭了蹭楚暥,活像个黏人的小猫。 顾策伸手把她拉开了,“好了让你们的殿下擦擦汗。” 说着就要接过绿翘手里的锦帕给楚暥擦汗,楚暥看出了他的意图。 “不用了,我自已来。”说着就把绿翘手里的锦帕拿过来仔细擦拭。 绿翘内心小九九。 这两位殿下可真是...... 顾策失笑,心想,小猫炸毛了。 司徒啸走过来,哥俩好的搭住了顾策的肩膀,“听说过些时日,你们北齐的使臣会出使东陵,可有此事,真的假的,世子殿下,给我们个准信呗。” “好像是有这事,不过是来干嘛的就不清楚了。” “不会是要把顾策这个大魔头接走吧。” 江落落不怀好意道,得瑟得跟个招摇过市的孔雀一样。 顾策道,“现下还不清楚,日后自会知晓。” 楚暥心下一愣,自打祁云晔从北齐被接到东陵来,赐顾策名姓,为晋王爷世子,已经十年有余,不知不觉间他都习惯了,已经习惯了顾策的存在,习惯了他与她一通争第一的日子,习惯了他存在的点点滴滴,她实在是想不出他走了之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那该是多么索然无味,无趣又……无聊。 她不自觉捏紧了锦帕。 “你真的要走吗?” 她不自觉的问出声来。 “嗯,是有那么一天,不过不知道会是哪一天。” “怎么了,我们的殿下舍不得我了?”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楚暥不好意思别过头去,拍掉了他的手。 “才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好奇。” “嗯,真的吗?”顾策笑眯眯像个狡猾的小狐狸。就差摇着尾巴了。 楚暥一跺脚别开身去,去牵她的马驹。 司徒啸啧啧几声,搭着顾策肩膀,小声附耳道,“你们这要打情骂俏到什么时侯?” 顾策装听不懂,“非也非也,只是觉得逗可爱的殿下好玩又可爱的紧。” “怎么不见你逗旁人?” “她们哪有殿下可爱。” “好好,就你家殿下最可爱好了吧。” “当然。” 顾策挑唇一笑,拉着墨无痕,对着马道,“我们不理司徒啸这个烦人的家伙了,去找殿下怎么样?” 说着就朝司徒啸摆摆手,慢慢远去,离开马场。 司徒啸和江落落齐齐的啧啧了两声。 “他们两人,两位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真是有种心照不宣的无形默契啊。” 萧暮啼说着就挽着江落落的手,江落落再次感叹,“不愧是金童玉女。” 第4章 射艺 翌日。 上午校考了礼乐,下午便要校考射艺。 校场内,世家小姐公子们都在,叽叽喳喳讨论,讨论谁会是此次射艺第一,好不热闹,甚至还有人让赌开庄。 江洛落大手一挥,一甩荷包,几个银元宝沉甸甸的砸在赌盘上,好不阔绰大气。 “我押楚暥殿下,我押楚暥殿下必定是本次头筹。我把我本月月钱全押在这了。” 旁边人起哄,“好,江小姐大气,不愧是我们江小姐。” 楚暥汗颜,真是有点人傻钱多的二愣子感觉一样。 萧暮啼也押了一个银元宝。 “我押楚暥。” 她冷冷清清的,但语气却是那么的笃定。 楚暥一拍额头,无奈道,“连你也跟着凑热闹。” 旁边人更是喝彩,“好不愧是我们萧将军嫡女,就是硬气。” “怎么能没有人押我们顾策世子殿下呢。” 说着来人就把几个银元宝押在顾策名字上方。 司徒啸大手一挥,出手阔绰,紧随其后而来的公孙谨也押了一枚银元宝。 “我也押顾策世子殿下。”来人轻衣缓袍,天水之青衣衫,铁甲护胸,两双手臂小臂处利落束起来,是为了射箭方便,今日射艺大家都这把打扮。 银色弓弦负于他背上,远看也是眉目如画的端方君子。 开庄让赌的公子哥看到这么多银钱,笑的合不拢嘴。 “好好,不愧是司徒世家嫡公子,公孙世家嫡公子,出手都这般大气阔绰。” 司徒啸和公孙谨一左一右在顾策身旁,三人结伴而来,帝京里最耀眼的少年怕是聚集于此。 楚暥心想顾策一个异国之人,竟然和东陵的两大世家门阀继承人打成一片,关系处的这么好,该说他有人格魅力还是有心计城府呢?但是顾策在他面前展现的样子总是言笑晏晏,眉梢眼角带着浅笑,给人的感觉如春风一般和煦。 所以真实的他又是什么样子呢?一个人自幼就来到异国他乡,远离父母亲人,虽说两国建交多年,顾策待遇比拟皇子,但是他的心里真的高兴吗?或者说他愿意待在这里,还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吗? 诚然顾策从小到大待她不错,但她是东陵的长公主,东陵的帝姬,享万千俸禄,天下食邑,她是先作为东陵的掌权者为东陵考虑,诚然她也不想用坏的心思去揣摩友人,还是一个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但顾策的立场在政治上过于敏感,故此子心计城府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的,剖开顾策和煦的表面,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真实的顾策是什么样子。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 江落落摇了摇楚暥的手,在她眼前用手晃了晃。 “一时走神了。” “该不会看到顾策就走不动道了吧。” 江落落小声嘀嘀咕咕,因为她怕被揍。 这妮子,别以为我听不到啊。 楚暥心下无语。 “好了走吧,射艺马上要开始了。”说罢萧暮啼拉着楚暥和江落落向前走去。 “霍,世子殿下和司徒啸公子公孙谨公子三个人感情真是好啊,看他们三个总是结伴而行。” 有其他世家的公子哥提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世子殿下是北齐大将军三公子,又是东陵晋王义子,享有世子殿下待遇,因两国建交,待遇都快比拟皇子了,但这通行的两位也不简单。” “如何个不简单法?” “司徒世家公孙世家是东陵开国功臣,随着先祖开疆拓土,共通建立了东陵,从龙之功,你说厉不厉害,司徒世家公孙世家自祖上起有功,后人不骄矜,不放纵,家风家训严格,后辈大多有出息,族中代代有出色子弟,两大世家可谓是东陵顶级世家门阀,世代簪缨,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盛。” “这么说确实厉害,不是我们这些后起之辈的小门小户的世家能比的。” “差距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人家两大世家门阀底蕴在那,那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蚍蜉撼树的。” “不过听说公孙家长子公孙瓒和公孙家嫡子公孙谨,加冠之后有一场继位家主争夺战要打响,不过外界传言两人虽是通父异母的兄弟,感情却甚笃。啧啧世家门阀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一人打岔道,不知哪家公子哥。 “别听他吹嘘了,管他真假与我们有何关系,射艺快考了,赶紧的麻溜的。” “对对,忘了这茬子正事。” 说着两人收拾临时搭起来的赌盘,赶紧去赶考射艺了。 校场内部,箭靶林立,监考官在上方颂声。无非是些让大家注意的,互相友爱莫要冲撞的话。 绿翘递上西凉进贡的特制羽箭,楚暥站直身姿,身姿挺拔,如松柏傲然直立,拈弓搭箭,待监考官一声令下,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顾策在她身旁,在她下一个站位。 少年人英姿挺拔,亦是拈弓搭箭,在阳光照耀下,更添英姿飒爽,宛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 比起放水,楚暥更喜欢顾策拿出真正的实力,好好的,堂堂正正的和她比上一场,这才是酣畅淋漓的对决。 顾策知道,楚暥不想被看扁,她需要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她需要尊重,那他就拿出实力堂堂正正和她比。 只是让楚暥一不小心又拿第二,估计小猫又要炸毛了。但是话不能说的太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暮啼侧首看着这两人,啧啧几声。 “欢喜冤家啊这是,非要争个第一。” 江落落答道,“可不是。” 公孙谨抽出银色羽箭,旁边的司徒啸也开始拈弓搭箭。 “好了,大小姐们,快别光顾着旁人了,集中注意力吧,监考官要开考了。”司徒啸不咸不淡说道。 萧暮啼看着身姿纤细,但是转身利落潇洒,熟练的拈弓搭箭,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 江落落不紧不慢的拿起弓,搭上箭,活像一个咸鱼。不紧不慢,慢吞吞的,真是一点也不急。 “好,诸位,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嗖”“嗖”“嗖”几声破空声,弦音锐鸣,疾射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一回,楚暥殿下,世子殿下双双正中靶心,一等,萧暮啼小姐司徒啸公子也双双正中靶心,一等,公孙谨公子次之,是为二等,李府尚书小姐李妍再次之,是为三等,……江落落最次之。” 落落无语。 监考官再次一声令下,一挥旗帜,又是“嗖”“嗖”“嗖”破空声,箭矢如流星一般疾驰飒踏而去。 “二回,楚暥殿下世子殿下正中靶心,一等;萧暮啼小姐司徒啸公子二等,公孙谨公子二等……江落落最末等。” 监考官再次一挥旗帜,破空声不绝于耳。 “三回,楚暥殿下世子殿下一等,萧暮啼小姐司徒啸公子亦是一等,公孙谨公子二等,李尚书府李妍小姐三等,江落落四等……” 答案显而易见,两位殿下,不仅文治不相伯仲,武艺也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本官宣布,此次射艺,楚暥殿下和顾策世子双双并列第一,拔得头筹,萧暮啼小姐和司徒啸公子二等,公孙谨公子三等,此次学业监察到此结束。” 楚暥听闻蹙眉,又是平局,骑射他们双双并列第一,只待过几天书数礼乐卷子批改下来,见分晓了。 顾策抱胸看着楚暥,道,“我们的帝姬殿下好像并不记意平局?” 楚暥挑眉,挑衅看了一眼顾策。 “那自然,世子殿下,我们日后见分晓。” 顾策依旧笑眯眯。 “好好。” 第5章 求情 数书礼乐卷子批改下来了。 楚暥看到自已的,再看到身旁顾策的,柳叶眉狠狠的拧成了八字形,眉宇间都快挤出来一个“川”字。 无他,因为又是平局,监考官给他们两人的评分一样,判词一样。 这狠狠的膈应了楚暥,虽然没有当万年老二了,但是还是没有压他一头,依旧让她心里有点不爽。 这十年间,盛京到处都在传这帝女和世子殿下不对付。 确实不对付呢,两人不仅一争高低各方面,还有时侯拌嘴吵架。 东焉宫,帝女寝宫。 “哎绿翘你说今日帝女殿下又会拿什么跟世子殿下找茬儿?” 绿翘绘声绘色道,“依我看拿她那今日只走丢了的狸奴。” “噗,这也能是理由,世子殿下真可怜。” 绿翘道,“哎,谁让前几天的结课监考,我们殿下还是没有压世子殿下一头,说不定我们帝姬殿下现下正不爽呢。” “红珏莫笑,世子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 红珏道,“也是。” 两名小宫女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讨论。 要是让楚暥看到她们两个又在贫嘴了,少不得赏几个爆栗,到底是在楚暥身边骄纵惯了,毕竟楚暥待下人仁慈温和,没有公主架子,所以楚暥很得下人们喜欢,在民间风评也很不错。 “红钰,红钰呢?” “绿翘,绿翘呢!这两个死丫头又跑哪里躲懒去了?” “罢了,本殿下那只狸奴丢了,去找找吧。” 楚暥刚跨出宫殿,绿翘,红珏就迎面叩首。 “殿下,奴婢在呢,奴婢在呢。”双人齐齐答道。 楚暥摆了摆手。 “本宫要出宫一趟,去找本宫走丢的狸奴,估摸着在宫外野着了,皇兄问起来就说本宫去找江落落,上次答应落落的帮她求情。” “殿下,又要我们帮你遮掩,可是被太子殿下发现,这……不太好吧……” 绿翘欲言又止,这何止不好,简直大事不妙啊,一国帝姬偷偷出宫,微服私访,这事可大可小,虽然她们的殿下仗着武艺不错,没少偷摸着出宫,但是能少出去就少出去。多偷溜出宫,就意味着风险多一次。 楚暥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得了,皇兄不会问这么多了,就按本殿下的借口敷衍皇兄就行了,待皇兄发现要问罪,我回来再说,再说皇兄就算真的发现,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这是吃定了皇太子不会拿她怎么办啊,可是她们这些让下人的为难啊。 绿翘和红珏还想再挽留几下帝姬殿下,楚暥就一阵风一样闪身,飘到了旁边。 “走了我去找江落落了,正好跟她的车马出宫,在马车里也不会被发现。” 她换了身淡绿色官家女子服饰,皇家用衣布料让工用线跟官家服饰不一样,用的线都是银线,金线,布匹也都是蜀锦丝绸什么的。 她随手拿了个白色帷帽遮掩一下,白纱随风拂过她的脸,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更让人对她面纱之下的真实容貌浮想联翩。 苏落落马车,四角银质铃铛随着车马行进而叮当作响。 马夫在前方熟练的驾着马车,对于刚才突然来了个神秘妙龄女子进入马车已经习以为常,他也不敢好奇,小姐也说让他当什么都看不见。 让下人的,该装聋作哑就得装聋作哑。 江落落吃着糕点。 “所以楚暥,你这是帮我求情了吗?” “自然,我可爱的落落。” “不过,我要顺便去找我野在外面的狸奴。” 江落落咽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道,“你的那只狸奴啊,我看她跑去顾策哪里了。” 冤家路窄啊。 江府。 楚暥摘下惟帽,品茗,浅啜几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入口醇香。 “好茶啊,江尚书,碧螺春中的上品。” 江尚书毕恭毕敬,“自然,自然,能得殿下赏识是臣的荣幸。” 心下汗颜,怎么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莫不是为我那不孝女而来? 果不其然。 “江尚书啊,实不相瞒,令媛在太学也算谦虚好学,勤勉努力,可能是天分天资不够吧,书数礼乐不太尽人意,但是骑射尚可,希望令尊莫要生气,气大伤身嘛,不如多加鼓励,看下次结课监考成绩如何?” 江尚书瞥了一眼他那个不争气的闺女。 无奈两个字都快写在他脸上了,真是他的好闺女,把帝姬殿下这尊大佛都请来了,这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罚她闺女了。 江尚书连连称是。 “自然自然,殿下说的对,殿下折煞老臣了,只是孺子不可教也,下官的这个女儿实在是不争气啊,父母恨其不成器,全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啊。” 楚暥淡然的品茗,浅啜几口。 “自然,自然,本殿下懂江尚书的心思,只是女儿家自然不比儿郎们身子板好,莫要罚出了毛病,出了毛病心疼的还是江尚书,是也不是?” “是是,殿下说的对,老臣懂了,殿下放心吧。” “本宫自然放心,本宫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江尚书拉着自已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叩首拜别帝姬殿下。 “殿下慢走。” 楚暥刚走,江尚书就揪着江落落的耳朵。 “好你个小崽子,几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都会拿帝姬殿下压老夫了?我看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我回闺房把四书五经好好抄上一百遍,字迹工整,不得鬼画符,我看你这小崽子长不长记性,下次还考的那么稀巴烂,让老夫在朝为官在其他官员面前怎好抬起头来,老夫的脸都快要给你个不争气的丢尽了。” 江落落泪眼汪汪,江尚书哎的一声放下手来。 江落落看准时机转身就跑,赶紧溜之大吉,回房抄她的四书五经去了。 “造孽,造孽啊。” 楚暥漫步在帝京盛都的街道上,看着父皇治下的太平盛世,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一抹笑。 不知不觉就到了世子府邸前。 顾策在晋王那里有梨苑,自七岁来到东陵,为显看重,东陵圣上就在盛京建了世子府,不过几年,偌大的世子府就已经建造完毕。皇子都是加冠之年,开衙建府,他倒好,一来东陵就有属于自已的府邸。 所以有时他会去晋王府里小住,有时也会到自已府邸住。 楚暥心想,不知晓他今日在不在,是在晋王那里,还是这里? 刚这么想着抬眸,就见少年在夕阳下踏着光而来。 月白衣袍的少年,马尾高高束起,金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月白色丝带迎风飞舞,更显不羁潇洒。 已是日薄西山,暮霭沉沉。 夕阳下的少年有种朦胧虚幻的美。 少年怀中抱着狸奴,左手托着,右手用折扇逗弄着小狸奴,眉梢眼角带笑。 “狸奴啊,你这几日不归家,你的主人该着急了,可别让你主人等急了。” 不可否认,这一刻的顾策是美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6章 狸奴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金尊玉贵的楚暥殿下。” 顾策笑眯眯的看向楚暥,虽然眉梢眼角带着笑,可楚暥能感觉到那笑意不达眼底。 今日的顾策不对劲?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来找我的狸奴。”楚暥淡淡道。 “喏,在这。” 顾策说着就把尺玉霄飞练般纯白雪色的狸奴给楚暥,楚暥伸手欲接住,顾策把狸奴往回带。 楚暥挑眉。 “楚暥,一只狸奴走了你都费心思寻找,若走丢的是人,是你身边之人?你待如何?” 若恰巧这个人是我呢? “这是何意?为何如此问?” 楚暥疑惑。 平日里的顾策可不会问这种问题。 楚暥心思百转千回。 “你是在指代什么?还是北齐发生了什么?” 顾策敛了方才神态,恢复一如往常的浅笑温润。 “没什么,一时好奇。” “给你,喏,你的狸奴。” 楚暥接过了白雪一般的狸奴,心念电转。 她不觉得顾策会是问这种无聊问题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但是依顾策的性子,依她对顾策的了解,直接问,顾策不会说。 看来她得私下派影卫打探一二了。 “好了我得回宫了,回见世子殿下。” “路上小心帝姬殿下。” 顾策在楚暥转身的瞬间挥了挥手,一个暗卫远远的紧随其后。 楚暥抱着狸奴,心里直犯嘀咕。 哎,这个不远不近跟着的暗卫大哥,我知道你是顾策派来保护我的,但是,我真的有自保能力的,真的不用多此一举。 准确来说是两个,一个是在她刚出宫就跟着的,那个应该是她皇兄派来的,那是一个尾巴,之后接过了狸奴,又多了一个尾巴。 顾策信步到世子府邸里,接过一个暗卫手中递来的信件。 展开: “展信佳,吾儿在东陵安好?北齐使团再过几月便抵达东陵,届时吾儿可名正言顺随使团归齐,使团会上书阐明东陵圣上,两国邦交一如往常,实在是本将军思子心切,万望东陵陛下海涵。吾儿在东陵可有想念北齐,可有想念故乡,备上接风宴,待吾儿归。” 全是北齐国公大将军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的话语。 顾策随手把信件放在烛灯上燃了,化为灰烬齑粉随风湮灭。 “看来要归齐了,时间,真快啊……” 烛火噼啪作响,无声的寂寞。 命运在无声的前进。 楚暥偷偷回到寝殿,屁股还没坐热,就听一人道。 “看来我们的帝姬殿下,翅膀硬了,胆子肥了?都知道微服私访偷偷出宫了?” 来人珠玉朗声,温润如玉。 糟糕,是皇兄,看来偷偷出宫早就被知道了,毕竟路上暗卫不远不近尾随者。 楚暥心虚的点了点手指头。 “哎呀,皇兄,好巧呀,这不是,这不是出去找我走丢的狸奴吗,小白不知道回宫,野在外面了。” 楚暥心虚的打着哈哈哈。 来人锦衣缓袍,头戴紫金冠,雕龙暗纹,剑眉微蹙,眸如亘古不变的深夜一般幽深深邃,此刻眸中暗含着愠怒。 鼻如刀削一般英挺,薄唇紧抿,看出来不悦。 明黄太子服饰,金龙暗纹饰于衣袍处,袖摆衣摆处饰以金线,腰佩雕龙玉佩饰以紫色流苏璎珞。 步履稳健,金靴一步步踏过来。 楚暥不仅心虚还鹌鹑起来,这几步走在他心尖一般压抑,让他内心慌乱。 完了完了,莫不是来问责我的?到时侯父皇母后又得说教我,禁足我几天,完了完了,美好的宫外生活就要远离我了。 “楚暥,这狸奴怎么丢的,还不是因为你偷偷出宫,不然也丢不了,你私下偷偷出宫多次,比起问责,我更担心你的安危,你知晓你帝姬的位子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知晓,知晓,皇兄费心了。” 楚暥更加心虚的低起了头。 看来不是问责,那就……那就放心了。 东陵皇太子楚晸,楚暥一母通袍的兄长。 楚晸,楚晸,希望他胜于政治上,赢于政治上,为东陵带来福泽,泽披天下,因为他是东陵皇太子,是东陵储君。 楚暥内心腹诽。 皇兄不愧是皇兄,果然让她有压力。 “楚暥,你与顾策交好,我不反对,可他,终归是是北齐人。” 皇兄这是在敲打她吗? “皇兄误会了,我只是想争个第一了,谁让他压我一头那么多年。” 楚晸一个折扇敲在她小脑瓜上。 “你是东陵帝姬,天下间最尊贵的女子,想要什么便要有什么,何需非要争那劳什么子第一?” 楚暥护着头,嗷嗷直叫。 “非也,非也,我是东陵帝姬,享天下食邑,万千俸禄,更要为天下间女子作表率,如此方不辜负帝姬名头,万民供奉。” “你个石心肠的,倒是个有担当有骨气的。” 楚晸好笑的看着他这个妹妹。 “其实你偷偷溜出宫去,父母皇后也不是全无知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你也莫要过分,在宫外记得带几个暗卫护卫自已周全。” 楚暥看着这个大他五岁的兄长,知道她的皇兄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关心她的。 她娇憨一笑,撒娇的抱住了楚晸的腰身,楚晸比她高了一个头。 “好了,我知道啦,我知道兄长最疼爱我了,是全天下最疼爱最护我的兄长了。” “这个狸奴不是皇兄送我的吗,这才想着出宫火急火燎的找回来,哎呀,我知道皇兄担心我的安危,莫要生气了。” “哎你个鬼灵精。” 说着无奈抚摸了她的头。 “我看你也是个小狸奴,又烦人又可爱,又招人喜欢的紧。” “好嘛好嘛皇兄。” 一如往昔时光,一如小时侯。 月华如水,借月照华庭,只看见少女叽叽喳喳讲述宫外见闻,大几岁的年轻兄长耐心听着,不时露出温柔一笑。 眼眸中都是对这个妹妹的宠溺,和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们是除了父皇母后外,血脉相连的亲人,若说除了父皇母后之外谁最担心楚暥的安危,那当然是楚晸无疑了。 血脉相连的羁绊,谁也不能割舍斩断。 第7章 阴谋 盛京转眼就迎来了春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春寒料峭的时节,一场春雨滋润浇灌过大地后,日子还是有些寒凉的。 东陵的帝京春日小雨细如丝,雨水浇灌,不出些时日便草色青翠欲滴,一派春日的生机盎然。 东焉宫,帝姬寝殿。 “哎,好想去跑马。” 楚暥发出百无聊赖的叹息。 “帝姬殿下,公孙瓒公子的贴身小斯托奴婢给殿下带句话,三日后的春日宴,设于城郊马场,趁着春日赏春,希望帝姬殿下届时赏脸能来。” 绿翘递上信道。 楚暥皱眉疑惑,“我与这个公孙世家长子不甚相熟吧,倒是这个嫡出的次子公孙谨经常跟在顾策身边,我们一起上太学,自幼便相识。” “是的殿下,我和红珏听到要传话给您时我们也很疑惑,按道理公孙谨公子邀您倒是合适些。” 楚暥这才展开信封。 “帝姬殿下安好,在下公孙世家长子,公孙瓒,多次听闻小弟夸赞帝姬殿下,盛京传言帝姬殿下为天下女子表率,琴棋书画,诗书礼乐,骑射武术样样精通,故在下斗胆想一见殿下芳容,恰逢春日宴,不若设宴相邀大家欢聚一堂,届时殿下好友也会赴宴,万望殿下赏脸。” 楚暥看着字L工整的楷书,陷入了沉思。 此子邀请她,还邀请了她的好友一起赴宴,意欲何为?还是有事相商? “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 “殿下,要不奴婢给您回绝了吧?” “不。” “本宫要去,看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探究竟。” 绿翘红珏摇头叹息。 不愧是是她们的楚暥殿下呀,明知不简单,偏要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红珏本殿下派出去的影卫溯打探到顾策的异常了吗?” “殿下,顾策世子近日除了去马场跑马,不时找司徒啸公子公孙谨公子切磋武艺,便再无异常,会否是您多心了?” 楚暥摇头,“不,本宫的直觉不会错,顾策与本宫自幼相识,他不对劲,我能感觉到。” “让溯多盯些时日,总会露出马脚。” “是殿下。”红珏应声。 晋王的城郊马场。 顾策跑马跑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马,拿锦帕随手一擦拭,递给了旁边的侍女。 影卫小七在他身旁附耳道。 “世子殿下,最近几日总有尾巴跟着您,尾随多日,要不属下……” 还没说完,顾策就摆了摆手。 “不用了,让他跟着吧,过不了几日打探不到什么东西,他自然而然就走了。” “是。” 说完小七作揖退下。 顾策内心腹诽。 楚暥这个鬼灵精,派个尾巴跟我多日干嘛?该说她心思心细如尘呢,还是敏锐呢?我状态对与不对,她不过几眼就知晓。 侍女托盘递上来茶盏,他拿着茶盏拂开茶沫,茶香四溢,浅啜几口。 矜贵优雅,一派优雅尊贵的贵公子让派。 “顾策,快些,速速与我比试下一场。” 司徒啸朗声道。 顾策不紧不慢放下茶盏,用另一个锦帕擦拭嘴角。 侍女退于一边。 他飞身上马,动作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公孙谨折扇置于唇边,好笑道。 “司徒啸急性子,顾策你就让让他吧,不让他第一,他能跟你跑到天黑掌灯。” 顾策恣意一笑,“谁要让他,自已来争。” 说完扬鞭策马,疾驰而过。 司徒啸不甘示弱,扬鞭策马,势要与顾策一争高低。 “就是谁要他相让,自已争的才有意思。” “哎这两个人。” 谨止不住的摇头甚是无奈。 这时小斯递上一封信。 “二公子,大公子有信,请您一阅。” 公孙谨展开了信,蹙眉。 公孙瓒从来与我是面和心不和,因着争家主之位,如今相邀是何意,还把两位殿下还有太学友人邀请去,这是何意? 顾策和司徒啸跑完一圈,这次是两人平手了,司徒啸这才心记意足。 下马,哥俩好的搂住了谨的肩膀。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大哥邀请我们过几日去赴春日宴,邀请了两位殿下,还有萧暮啼,江落落,司徒啸你。” “你大哥从来与你是面和心不和,这是何意?” 连司徒啸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都看出来不简单。 “我也在想,反正不止简单的赏春这么简单。” 顾策早已下马走来,抽出来谨手中的信,看完,不屑一笑,唇角牵起一抹嘲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谨,是不是过些时日,要擢选公孙家家主了,待到加冠之日,正式为家主。” 谨点头。 “不错,家中虽有几个兄弟,但呼声较高的只有长子公孙瓒,还有我这个嫡子。” “谨,你们族中人,有拥戴长子公孙瓒的,古有立长不立幼说法,他虽是长子,却是妾生子,是个庶子。谨,你是嫡子,虽是次子,但你母族势力强大,你自身也优秀,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世家继承人,所以族中拥戴你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就导致了你们互相制衡的局面,想必家主也很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也都很出色优秀,你大哥就算不是嫡子但他迄今为止没有犯过什么致命的错误,所以族中人也很难抉择,谨就算你占着嫡子优势,也很难胜出。” “所以?”谨问道。 顾策道,“所以公孙瓒也知道自已处境,庶子无疑是他最致命的缺点,春日宴不过是借口,他是想通过此次设宴接触朝中势力,为自已争夺家主之位添加筹码。帝姬殿下天家血脉,尊贵无匹,还有萧暮啼大将军嫡女,背靠大将军,江落落,虽然不善书,不善文武,但她是江尚书嫡女,江尚书也唯有此独女。” 司徒啸不屑道。 “好他个公孙瓒,竟打着这样的念头。看我不削死他。” 谨淡淡道:“粗鄙,司徒啸你就是个莽夫。” 顾策答道:“对,此局只可智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的难堪就不好了,过几日春日宴,我们去就是。” 谨和顾策会心一笑。 “知我者谨也。” 第8章 赴宴 楚暥看着琳琅记目的首饰和锦衣华服 ,头疼。 实在是不知道选什么出席。 选择困难症犯了。 “绿翘,帮我挑挑首饰,红珏帮我挑选衣裳,再帮我梳个发髻选个合适自然的妆容。” 绿翘红珏熟练的挑选好,就要为帝姬梳妆。 “今日额间花钿绘个翠色青羽吧。” “春日到了,翠色代表春天,我想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 楚暥提议道。 “殿下蕙质兰心,巧思无双呢。” 绿翘夸赞,蘸取丹青就要为楚暥绘制。 红珏为楚暥打理青丝,梳了个斜髻,插上了翡翠雕刻而成的雀,雀的眼睛是以黑色玛瑙石镶嵌而成,翎羽是银线雕刻勾勒,尾巴亦是,雀的嘴里衔了个东珠,明珠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碎璎珞在雀的尾端飘然,远看在阳光照耀下银色海一样,粼粼闪光。 天家富贵,天潢贵胄,贵气逼人。 楚暥看着铜镜里的自已,夸赞绿翘和红珏的手艺。 “不错不错,马上找内侍官给你们提拔当本宫的大宫女。” “谢殿下。” 两人说着给楚暥一个熊抱。 “瞧给你们乐呵的。” 楚暥捏了捏她们的脸。 “要是给嬷嬷们看到,又会说你们两个丫头目无尊卑的,改日就给你们送到别的宫里改造改造,吃吃苦。” “殿下,奴婢知道殿下您舍不得的。” 红珏又道。 “殿下自然舍不得,我们两个自小服侍殿下,殿下离了我和绿翘,别人侍奉殿下不知习惯不习惯呢。” “你这丫头。” 确实,楚暥自小被她们两个侍奉惯了,换了他人,还真不习惯。 而且她就喜欢她们俩这鬼灵精的一面。 “萧暮啼江落落她们两个准备的如何?” “回殿下的话,江小姐说要誊抄她老爹布置的一百遍四书五经什么的,所以不让打扮,往日便装,萧小姐更喜欢利落飒爽的装扮应当。” 楚暥蹙眉思索。 “有了,把这只南泽进贡的苍鹰簪子带给萧暮啼。” 银质簪子雕刻勾勒出苍鹰翱翔展翅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似下一刻就要脱离簪子振翅欲飞。 天水之青色的玛瑙石镶嵌为苍鹰眼睛。 她拿起纸笔,于宣纸上书。 “愿你如苍鹰一般展翅翱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愿你如苍鹰一般英勇无畏,无惧风雨,愿你如苍鹰一般坚毅勇敢,这本该是你的样子,也是我对你的期待。” 把纸条折叠好塞进锦盒里,把簪子压在纸条上。最后把盒子盖上,锦盒花纹繁复。 “备上带给萧暮啼小姐,落落的话,给她带点芳菲斋的糕点,张记的酥皮鸡她应该会更高兴。” 绿翘收下锦盒,红珏准备等会出宫去采买落落要吃的吃食。 “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出宫赴宴的行程也上报了,太子殿下也已知晓,嘱咐您多带些侍卫护卫周全。”绿翘道。 “好好,本宫知晓,那赴宴吧,去赏春吧。” 此时正值桃花开的季节,人间四月芳菲,桃李争相开放,争妍斗艳。 盛京的街道上都是落英缤纷,落红芳菲翩跹起舞。 城郊公孙家马场,周围花树开记了,桃色争妍,雪色葳蕤,风吹过,微风拂落花,花海翻涌。 远远的看见了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江落落,她自江府马车下来,和萧暮啼碰头。 萧暮啼打扮一如既往的潇洒利落,虽是将军之女,却有侠女之风,落拓不羁。 是个……如雄鹰一般的女子?虽然看着身姿纤细,不盈一握。 所以她才想着把那只簪子给她?楚暥不禁被自已的想法逗笑了。 红珏扶着楚暥下了马车,绿翘手中捧着给萧暮啼准备的簪子。 楚暥甫一靠近,落落就扑过来痛诉她爹的种种行为。 “楚暥啊,暥儿啊,你不知道哇,我那个老爹那天自你一走就罚我抄书,抄那劳什么子四书五经一百遍啊,那是人吗?那是人干的事嘛你说,抄的我腰酸背痛,手都起茧了,好几天没吃到芳菲斋的糕点和张记的鸡鸭鱼肉,我终于在昨天晚上抄完了,央求我爹半天说你也相邀这才出来的,我容易吗我?” 说着还把自已起茧的手给楚暥看。 听着江落落叽里呱啦倒豆子一般。 楚暥头疼,属实头疼,一个头两个头。 安慰了江落落,赶紧把吃的拿出来。 “好了我知道你累,我给你带来了你爱吃的芳菲斋糕点,蜜桃乳酪,桃花酥,梨花酥,还有张记酥皮鸡,蜜汁全鸡,安啦,你好好吃吧。”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你个小馋猫。 楚暥无奈。 “好了,你就惯着她宠着她吧,楚暥离了你,落落这丫头还不得哭死。” 萧暮啼抱胸好笑的看着江落落。 江落落哼唧哼唧到吃着糕点。 司徒啸看着“狼吞虎咽”?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的江落落笑的直不起腰来。 “哎呦,你干嘛,你要笑死我吗江落落,你江家,家大业大,你江尚书老爹还不给你口吃的吗?瞧把你饿的,饿死鬼投胎。” 江落落愤懑的看着司徒啸,目光幽幽,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他一样。 谨拍了拍司徒啸肩膀。 “好了,你别逗她了。落落喜欢吃美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家里吃不到,憋得慌,更何况还要天天抄书,委实是憋坏她了,莫要取笑她了,司徒啸。” “还是你会让好人,还是你是君子。” 顾策疑惑道。 “怎么不见公孙瓒,他不是此次攒局的主人翁吗?” “大哥他应当马上到,再等等吧。” 司徒啸不耐烦道。 “你真是好脾气,公孙谨。” “莫要跟莽夫一样。” 司徒啸无语凝噎。 这跟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什么区别? 楚暥看到,花树下设了高台,台上有投壶用的用具。 旁处花树下还有蒲团一样的座位让人落座,矮桌木几上摆记了水果还有糕点,酒樽和一些果酒。 看起来甚是风雅,就跟真的赏春没区别。 “这公孙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见人出来。”萧暮啼不忿道。 这时一个花树下转出来一个人影。 玉冠束发,头发高冠束起来。和谨有些相像,又不完全一样,谨是温润如玉,三月里的和煦春风,公孙瓒则是凛冽,寒风凛冽,笑面虎一般。 他身量和谨差不多,比谨稍微矮了一点,谨爱穿浅色服饰,公孙瓒则是深色衣服。 今日公孙瓒着玄色衣袍,墨色晕染着莲花,鲤鱼戏水,刺绣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大哥好,不知大哥今日相邀诸位仅仅只是为了赏春吗?” 谨直截了当的问。 公孙瓒皮笑肉不笑,嘴角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当然,今日赏春大家尽兴就好,不醉不归。” 第9章 春日宴 落花纷飞,落红翩跹起舞。 实在是美矣。 楚暥看着这记山春色答道。 “好,今日我们就好好赏春。” 萧暮啼,江落落挨着楚暥临近左边位子坐下。 顾策也从容坐下来,特地挑了个挨着楚暥右边的位子。 今日的顾策依旧是盛京最耀眼的少年郎,金冠束起高马尾,鹅黄色锦衣上绣山川河流,壮阔不已,青山连绵,波涛汹涌。 许是盘腿席地而坐让他不舒服,他倚靠着一棵花树,一只腿交叠于另一只腿上。 手中酒樽盛放着青梅酒,另一只手擒着酒壶,不时给自已斟酒,看着落花不时浅啜几口。 风雅,名士风流。 楚暥瞥他一眼。 好家伙,倒是个会享受的主。 司徒啸和谨临近顾策落座。 公孙瓒还没到场,楚暥看到远处高台有投壶,提议道。 “不如我们几个来比投壶吧,看谁投的准,看谁投的多。” “你说的自然都好。”顾策笑眯眯应道。 他桃花眼氤氲着潋滟的春色。 “看你们投壶就好了,我还是更喜欢美食。” 落落一口一个糕点,吃的不亦乐乎。 “我都行。”萧暮啼随意道。 司徒啸跃跃欲试。 “我也来切磋一下。” 这时,有人朗声道。 “让诸位好等,委实抱歉了。” 来人公孙瓒。 他身量和谨一样,却没有谨高。 银冠束发,墨色眸子晦涩难懂,深邃晦暗,像是笑面虎一样,皮笑肉不笑那种。 给人的感觉和蛇一样阴险。 谨爱穿浅色服饰,公孙瓒则爱穿深色服饰。 玄色锦袍上刺莲花栩栩如生,墨色晕染纠缠,诡异的美。衣摆袖摆绣有暗纹。 危险,这是楚暥看见公孙瓒的第一感。 “兄长来了,我们正准备投壶,兄长不若一起?” “我的技术自然上不了台面,各位玩的尽兴吃的尽兴就好,好好春日赏春,我作为东道主不过是想认识诸位一下罢了,盛京城中总是听闻两位殿下,仰慕多日,今日终于得见,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看的出来谨还是很在乎这个兄长的,一见面就热络招呼。 可是他的兄长好像并不领情,只是把谨作为踏板认识我们。 楚暥如此思索,对着公孙瓒露出礼貌一笑。 顾策放下了酒樽,看着公孙瓒,疏离冷淡道。 “公孙瓒大公子,听闻谨经常提起你,想来你们感情应当要好,为何今日我瞧着不像是?” 公孙瓒从善如流道。 “世子殿下说笑了,我和谨一向要好。” “哦,是吗?”顾策讥笑的看向公孙瓒。 “好了不说要投壶吗?我们投壶吧”谨道。 “诸位随意,今日尽兴就好。” 楚暥拿起了箭,瞄准蓄力,箭矢划破天空精确无误被投入壶中。 “楚暥好棒,不愧是我的楚暥。” 落落跟迷妹一样,夸奖道。 楚暥扶额无奈。 “倒也不必如此,落落。” 只听“嗖”的一声,顾策也投入壶中。 “楚暥殿下,承让了。” 顾策笑眯眯看着楚暥。 好小子,还挺嚣张。 楚暥又是一箭入壶中,顾策亦是一箭,你来我往,彼此较劲。 萧暮啼看着这两个较劲的人,索性到另一边投壶,司徒啸也是。 “你说这两人,什么时侯有个了结?你来我往的较劲了十年,太有意思了。” 司徒啸纳闷。 “大小姐,你问我我问谁?问老天吗?” “也是。” 萧暮啼没有理他,自顾自投壶,一转眼,箭矢没有了,都投完了。 司徒啸递来箭矢。 “给你的,你投吧,你准头比我准头好。” “多谢。”她淡淡道。 江落落吃撑了,架起古筝,开始弹奏《高山流水》,这是落落唯一拿得出手的才艺了,还是被她老爹抽着鞭子克扣月钱下才学会的。 不然她老爹说她真成了纨绔子弟了。 微风徐徐,弦音清越,落花如雨,少年少女们就在彼此身旁依偎,彼时岁月如歌,岁月静好。 春日少年游。 谨给旁边的公孙瓒斟酒。 “兄长喝,今日景色宜人,不趁着此情此景多喝几杯,方不误春色。” “多谢贤弟。” 公孙瓒举起酒樽,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看上去像是兄友弟恭哎。” 楚暥投完了箭矢,看着这两人。 顾策亦也投完了,两人十箭全数投中,又是平局。 “殿下怎可只看表面呢,难道不看谨和瓒之间的暗流涌动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殿下,下任家主会在两人中擢选,你说呢?” “原来如此,啧啧,又是一场家族斗争啊,幸好我父皇只有我母后一个人,也只有我和皇兄一双儿女。” “是的,你很幸福,我的殿下。” 顾策给自已酒樽斟记了青梅酒,亦也给楚暥记上。 青梅在旁,春日赏春,饮酒醉歌,是为年少,是为年少心动的开始,或许更早,不知不觉间的相处中,狡黠灵动又有倾国之姿的少女就已烙印他心尖。 烂漫美好的感情,慢慢不知不觉间于心底扎根生长。 可能连顾策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名为何物。 顾策看着楚暥时,连自已都没察觉到眉眼间染了笑意。 幼时相识,十载相伴,是为珍惜,是为指间绕指柔。 “兄长,你知道的,我从无家主之位,我只想自由一生。” “谨你身后的人会通意吗?” 公孙瓒嘲笑。 “兄长,家主之位于你而言这么重要吗?” “谨你是嫡子,你自然什么都不明白。” “不,我明白的兄长。” 谨握住酒樽的手指关节发白,篡的用力,看的出来他在隐忍。 公孙瓒的眸中有萧索落寞,他恨自已是庶子,所以什么都比不上谨在父亲眼中,在家中长老眼中。 谨只看到父亲的慈爱,却不知道父亲只是想要一个合格的家族继位者。 谨总能得到更多父亲的关爱,而他只有让的好的时侯,才会有长子应该有的父爱。 楚暥喝完了青梅酒,百无聊赖,问道。 “不知大公子今日可有准备一些茶余饭后的小节目?” 公孙瓒从善如流答道。 “自然。” 楚暥疑惑,她随口一问,这个公孙瓒竟真的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