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乱杀,娘娘她是黑莲花》 第1章 皇上也太心急了 “什么?陛下今晚就要宣人侍寝吗?可我们昨日才入宫啊……” 撷芳殿内,新入宫的秀女们沸腾起来。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秀女们,昨日才刚刚入宫,还未休整过来,也未曾学过宫中礼仪规矩,更加没有进行过殿选,便听到了总管吴公公宣布今晚便要选人去养心殿侍奉的消息。 “这是连殿选也不必参加了吗?咱们的皇上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糟了,宫中的礼仪我还都没学过呢。若是在陛下面前失态了可怎么好?” “可我们现在什么位份都没有,能侍寝吗?” …… 秀女们口中话语虽是充满担忧,可一个个却面露兴奋,分明是充满了期待。 原以为要经过重重关卡才能站到皇帝身边,没想到,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日子,竟然这么快就来临了。 角落里,却有一个身材高挑、打扮素净的秀女,微蹙眉头,未发一言。 选秀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这般安排,处处透露着不寻常,舞希月捏紧了手中帕子,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都别吵了。”吴公公提高了嗓音,“你们只管打扮鲜亮些,等候宣召便是。上面的安排,也是你们能质疑的?” 吴公公走后,秀女们聚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诶,你们说,我们当中,谁会是最先侍寝的那一个?” “那还用说,定是江雪菡姐姐。她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漂亮的,家世也是最好的。” 所有人都朝着江雪菡望过去。江雪菡接收到大家的目光,不由得将胸脯挺高了几分,伸出纤手将耳畔的几缕秀发拢至耳后,嘴角扬起自豪的笑容,自信满满道: “等我将来升了贵妃,定不会忘了姐妹们的。” 闻言,几个秀女立刻围住了江雪菡,奉承的话满天飞。 舞希月无意参与她们的小团体,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希月姐姐——” 身后传来软软的一声呼喊。 舞希月转身,一路上与自己最相好的秀女,洛小梅,迎了上来。 “希月姐姐,小梅觉得你比那个江雪菡长得美多了。说不定你会是第一个侍寝的呢。” 舞希月赶紧去捂她的嘴。 “小梅,别瞎说。侍寝是什么好事吗?” “啊?希月姐姐你不想侍寝啊?”洛小梅睁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理解。 舞希月嗯了一声。 她是被迫入宫的。 她本是小镇上普通商户之女,跟着娘亲相依为命长到十七岁,忽然县令来了她们家,给了一大笔钱,让她代替县令家的千金去参加选秀,只因她与县令千金,长得有三分相似。 一开始,她是不肯的,可县令以娘亲的性命要挟她,她这才不得不入宫来。 她巴不得竞选不上,被遣散回乡里才好呢,又哪里会想要去侍寝呢。 如今,她离开家已有月余了,也不知娘亲是否还在哭泣想念她。 …… “可是刚才吴公公都已经传话过来了,就算我们不愿意侍寝,也还是要做好准备呀。” 洛小梅贴心地提醒舞希月,可随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忧愁道,“吴公公说要我们好好打扮,可是我都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裳。” 舞希月闻言,打开了自己的箱子,拿出一套翠绿的衣裙,道:“你穿绿色最显白嫩了。这套送你吧。” “真的吗?谢谢希月姐。”洛小梅兴奋得大叫,赶忙抱着衣服回自己的房间试穿了。 舞希月望着那道轻快的背影,不由得也被洛小梅的快乐感染地笑出来。 洛小梅无父无母,是被自己的舅舅卖给承办选秀事宜的钦差大臣的。 舞希月怜她身世,这才与她走得近些。 说起身世,舞希月便感到奇怪。这次参加选秀的秀女中,竟然多有平民之女。 且这次选秀的流程,处处透着仓促。这在往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民间早有传言,当今圣上缠绵病榻已久。 进宫后,有秀女私下向宫中人打听过此事,但他们都矢口否认。 这种种,都让舞希月感觉蹊跷。 忽然,“哗啦”一声,房门被踹开,将舞希月的思绪拉回。 只见江雪菡领着丫鬟和几个秀女,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舞希月,”江雪菡尖声叫道,“我的荷包丢了,是不是你偷的?” 路过的秀女们都围过来观望。 “谁稀罕你的荷包。”舞希月起身,拦住她们,“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进京的路上,江雪菡就和舞希月不对付,逮着机会就来找茬。 舞希月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 此刻,江雪菡嫉妒地打量着舞希月白皙素净的脸,窈窕的身段,内心的嫉妒犹如野草在疯长。 别的秀女都奉承她的美貌,可她看得出来,舞希月是故意藏拙了,若是她认真打扮起来,姿色胜过自己千倍百倍。 江雪菡参加选秀,是冲着荣华富贵来的。因此看到比自己有姿色的秀女,便要打压一番。 今夜便是侍寝的大好日子,她要在此之前,铲除舞希月这个劲敌。 这第一个侍寝的荣耀,她势在必得。 “就算不是你偷的,你让我们搜一搜屋子,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正好也能证明你的清白。不是吗?” 江雪菡一声令下,几个秀女推开舞希月,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江雪菡,你又发什么疯?”舞希月上前,一把抓住江雪菡的衣襟,“立刻让你的狗腿子们停下来,滚出我的屋子。” 舞希月比江雪菡高出一个头,这般眼神凌厉地站在江雪菡面前,立刻把对方的气势压了下去。 莫名地,江雪菡有些心虚。 但也只是片刻,她就恢复了趾高气扬的表情。 院中的秀女们纷纷聚拢过来。 “你不敢让我们搜,是不是心虚?”江雪菡朝着人群喊着,“大家都看见了,听见了。舞希月就是做贼心虚。” 这么一闹,众人看向舞希月的眼神里,也带上了鄙夷。 舞希月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威胁着江雪菡: “你若是不愿意讲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说着,两个大嘴巴子,就不客气地招呼在了江雪菡的脸上。 第2章 对手太蠢怎么办 舞希月家中是开小饭馆的,自小她就帮着娘亲干活,是有一些力气在手上的。 江雪菡却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身娇体弱的,这两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你,你敢打我……” 她气急败坏地想要还手,忽然,有人喊着: “房姑姑来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吵什么吵?这里可是皇宫,谁再吵闹,就给我去领板子。”撷芳殿管事的房姑姑排开众人,站到了屋内,厉声问,“是谁在闹事?” 江雪菡立刻恶人先告状:“房姑姑,舞希月偷了我的荷包,就藏在她的衣柜里。被我给搜出来了。姑姑可要给我做主。呜呜……” 她假作掩面哭泣,实则是借着胳膊的掩护,朝自己的两个狗腿子使眼色:快把赃物拿过来。 却见两个狗腿子冷汗直冒,用眼神朝自己示意:雪菡姐,荷包不见了。 怎么回事?明明就放在舞希月的衣箱里的。 房姑姑嫌恶地看了一眼江雪菡:“你可有证据?若是污蔑,板子打得更重。” 这时,换好衣服的洛小梅终于从外面挤了进来。 她刚才换好衣服,听到吵闹声,就往这边跑,奈何看热闹的人排成了墙,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江雪菡和两个狗腿子看到洛小梅,俱是眼前一亮。 “还有她的身上没有搜呢?”两个狗腿子上前,利索地从洛小梅的衣裳内袋里,搜出了荷包。而洛小梅则是满头问号。 舞希月冷笑了一声,心内了然: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姑姑,您看,这就是我的荷包,被舞希月偷了去,藏在衣服里。我这荷包里面,有几千两银票呢。姑姑,您说,该怎么惩罚舞希月?” 秀女们看向舞希月和洛小梅的眼神,犹如看苍蝇。 “平日里看她人还不错的,怎么竟然手脚不干净?” “她不是县令的女儿吗?怎么眼皮子这么浅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哎呀,我得回去查查我的东西。昨日她来过我屋里。” …… 洛小梅急得脸都红了。 “你们闭嘴,希月姐姐才不会偷东西,这分明是江雪菡设计陷害我们。江雪菡,你一路上有事没事就找我们麻烦。我们哪儿得罪你了?” “你说话要负责。这赃物都搜出来了。你还想抵赖,当众人的眼睛是瞎的吗?” 江雪菡一脸得意:舞希月,这次你总算是栽在我手里了吧。 舞希月都快笑了。对手太蠢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闲闲地看了房姑姑一眼。心想,房姑姑应该不至于看不清楚真相吧。 房姑姑恰巧也朝着舞希月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是聪明人。 “江雪菡,”房姑姑悠闲地坐了下来,“你说舞希月偷了你的东西?” “是啊,房姑姑,你一定不能放过她。” “这荷包是从哪儿搜出来的?” “荷包是从舞希月的衣服里搜出来的呀。” 江雪菡的话语刚落,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终于,人群中有人问出来:“可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这荷包是从洛小梅的身上搜出来的。” “难道偷荷包的是洛小梅?” “可江雪菡一直很肯定地说荷包是舞希月偷的呀。” …… 江雪菡急了:“姐妹们,这衣服虽然穿在洛小梅身上,但却是舞希月的。荷包当然是舞希月偷的了。” “你怎么知道这衣服是舞希月的?” “……”江雪菡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漏了什么。 舞希月恰到好处地补充道:“这套衣服,我从未穿过,这才第一次从衣箱里拿出来。按理说,应该只有我和洛小梅两个人知道这衣裳是我的才对。怎么你会知道?你对我衣箱里的东西,倒是挺清楚的。” 江雪菡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两个狗腿子也不敢做声了。 “那,那就是洛小梅偷了我的荷包。姑姑,您一定要打洛小梅的板子……” 房姑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江雪菡,刚才我就说过了,污蔑别人,板子打得更重。拖下去。” 立刻就有两个太监,把嗷嗷叫唤的江雪菡拖到了院子里,绑在了凳子上。 行刑的太监板着脸,丝毫不怜香惜玉,板子打得又重又狠。 江雪菡哭爹喊娘的,加上一院子的人都围观着,她是又羞又愤。 房姑姑扫一眼院中的人,苦口婆心道: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秀女。一个个长得一般,脑子还进了水,这样怎么在宫里活下去?给我打,重重地打,让她长长脑子。 “劝你们没有脑子的,就别玩手段。否则,这就是下场。” …… 洛小梅身材娇小,挤不上前排看热闹,急得团团转。 “希月姐姐,我真开心啊。这下她该老实了吧。” 舞希月却拉上她,道:“这没什么好看的。走,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二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太医院。 “姐姐,我们来太医院做什么?”洛小梅嘟起嘴,不悦道,“江雪菡挨打都是她自找的。我们为什么还要给她买药?我不去。” 舞希月笑着摇摇头:“谁说是给她买药了。我们给自己买。” 片刻后,舞希月和洛小梅,就买光了太医院所有能买到的跌打损伤药,满意地两人回到房间内。 这时,外面有人呼喊大家到院中集合。 舞希月和洛小梅收好银子,到院中一看,原来是先前的总管吴公公,抬着一顶软轿,要选人去养心殿侍奉了。 众秀女争先恐后向吴公公自我推荐,舞希月则是在后排远远观望。 最后,吴公公选了秀女孙蕴秀。 孙蕴秀美滋滋上了轿子,余下的秀女,则是哀叹自己时运不济。 吴公公他们刚走,江雪菡就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 “吴公公,等等,还有我呢……” 看她疼得冷汗直冒,却依旧不舍这侍寝的机会,众人都感到好笑。 “省省吧。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侍寝呢。” 江雪菡丢了面子,又失了这首次侍寝的机会,气得大叫:“舞希月,我和你不共戴天……” 第3章 轮到你了 然而,江雪菡的威胁,根本伤不到舞希月。 舞希月反而和颜悦色道:“雪菡妹妹,我们才入宫,以后侍寝的机会有的是。不必着急。你还是好好保养好身子吧。 “我那里有上好的跌打损伤药,妹妹若是需要,只管让丫鬟去我那里拿就是。不必客气。” 江雪菡怒道:“你少来假惺惺这一套,谁稀罕你的药。”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舞希月以德报怨,而江雪菡则是无理也不饶人。 “江雪菡,你设计陷害舞希月,人家都不跟你计较,还肯送药给你,人家对你多好啊。你怎么把好心当驴肝肺呢?” 众人纷纷劝解。 江雪菡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她怎么可能好心给我药?肯定是要陷害我。我就是断手断脚,浑身生疮流脓,也不会用她的药的。” 她话音刚落,她的丫鬟喜冬就急匆匆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太医院的药,都让人买走了。” “不可能,太医院怎么可能没有药?定是你这蹄子没本事,连个药都买不到。” 喜冬急忙解释:“太医院分配给各宫的药都是有份例的,我们秀女能买的药,都被买走了。剩下的药,是预备给皇上还有各宫的娘娘们的,这些药,太医院是断不肯卖给他人的。所以……” “啊?”江雪菡傻了眼。 她挨了二十板子,连皮肉都打得绽开了。没有药,就算能好,也定是会留疤的。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身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舞希月扑过去。 “是你,一定是你。你这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舞希月,你好狠。” 舞希月并不闪躲,反而一把将她抱住。 “妹妹,我早就说了,你需要什么药,就去我屋里拿。你怎么还急了呢?” 江雪菡疼得脸上冒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呆呆望着舞希月,心想:莫非她真这么好心。 舞希月搀扶着江雪菡朝自己屋子走去。 众人望着她的背影,叹道:“还是舞希月大度,要是我就做不到。” 只是,她们不知,舞希月狠狠宰了江雪菡一笔银子。 “我只说给你药,可没说要免费给。怎么?你还想占我便宜啊?” 江雪菡无奈,只得忍痛掏了银子。 洛小梅乐得直跳。“姐姐,你真有办法。” 舞希月把银子分给她一半,二人美滋滋数钱。 晚膳过后,撷芳殿的秀女们聚在一起。 有消息灵通者,便把各处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大家。 譬如,侍寝要多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如何侍寝,侍寝后,是不是就会有位份了?…… “像我们这些没有自己的宫殿的秀女,侍寝完了是不能和皇上睡在一起的,还得送回来。”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可信么?” “若是真的,那一会儿孙蕴秀该给送回来了吧” “等她回来了,让她给我们说说侍寝的事儿呗。准保是真实可信的。” …… 说着,大家便相携着出了院子,翘首盼望着孙蕴秀的归来。 洛小梅也去了。 舞希月则是在房间内,给娘亲写了一封信。 昨日刚到,她就打听到了,尚膳宫里有位公公,可以偷摸往宫外送信。只要给足了银子就行。 舞希月写完了信,秀女们也回来了,只是,她们没有等到孙蕴秀。 “都这么晚了,孙蕴秀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 秀女们议论着,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洛小梅去了舞希月的屋子,她似是受到了惊吓。 “北边的冷宫那边,可吓人了。好似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连绵不绝。我今夜怕是要做噩梦了。” 洛小梅脸色煞白。 舞希月却直摇头:“北边是养心殿,不是冷宫。谁敢在那里哭?” 待到外边天黑透了,舞希月摸黑出了撷芳殿,避开巡逻的太监,往尚膳宫走。 忽然,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舞希月赶紧躲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谁知,那尖叫声竟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男子喊杀喊打的声音。 舞希月满心疑惑,更加不敢出来了。 随着喊叫声接近,她看到一群太监,追着一个女子跑过。 女子的身上,随处可见大片的血迹。 舞希月认出来,女子分明就是傍晚被接走侍寝的孙蕴秀。 只是,侍寝如何会弄得这般浑身是血? 很快,孙蕴秀便被捉住了。 那些太监对待孙蕴秀的粗暴程度,可绝不是对待皇上的妃嫔该有的模样。 他们抓着孙蕴秀,把她按在地上。 这时走出来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 “国师,抓住了。”太监们朝着老人复命。 国师俯身抓着孙蕴秀的头发,像抓着一只可怜的小鸟。 “还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逃脱,你这丫头,还挺有本事。” “国师,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孙蕴秀拼命地挣扎,望着国师的目光里,充满恐惧,仿佛面前这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是索命的恶鬼。 “敢跟我作对,那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 最后一个字国师没有说出来,而是用动作代替了: 他手抓着孙蕴秀的脖子,猛然发力,随着一声骨头脆断的声音传来,孙蕴秀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了地上。 “国师,您怎么把她给弄死了?皇上那里还等着呢……”一个太监小心翼翼说道。 “怕什么?再去撷芳殿带一个来就是。” 国师不在意地说道。伸出手去,让身边的太监把他手上的血迹擦干。 “是。” 太监们拖着孙蕴秀的尸体,正准备离开。 忽然,国师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耸动着鼻子,忽然,他肯定地朝着舞希月藏身的地方指着。 “在那里,抓住她。” 舞希月心道不好,待要逃跑,却已是来不及了。 几个力壮的太监扑过来,死死地把她按住,拖到了国师的面前。 “也是撷芳殿新来的秀女?”国师扫了一眼舞希月的衣着打扮,立刻就认了出来。 随即他大笑道:“很好,也省得我们再去撷芳殿抓人了。那今夜就由你来侍奉皇上吧。” …… 第4章 皇上诈尸 养心殿,舞希月被扔在了地上。 她忍着痛爬起来,忽感觉到手上有湿意,抬手一看,竟然满手的血。 她心惊胆战地四下一看,这才发现,养心殿的地上,淌了一地的血。 半腐烂的黑色的血上,叠着新鲜的艳红的血,一滩又一滩。 整个殿宇内,散发着地狱一般的恶臭。 舞希月皱紧了眉头,闭上眼,不愿意看这地狱一般的景象。 “不错,有胆量。”国师点着头,表示对舞希月的反应很满意。 不像先前那个秀女,一看到这些血,便得了失心疯般发起狂来,竟然连几个壮年的太监都没能按捺住她,让她逃出了这间屋子。 舞希月努力镇定下来,她必须要想办法保命。 “国师,我们都是各地选送来的秀女,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的。你这般对我们……” “哈哈……”国师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还真的以为你们是来参加殿选的?小姑娘,你也不想想,为何这次选秀,不看家世,也不看容貌?”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七月十五子时生的。这个时辰生下来的女子,阴气最盛,是最好的药材。” 听到“药材”两个字,舞希月打了个哆嗦。 先前她也确实有过疑惑,参加选秀的秀女,相当一部分人,姿色一般,家世更是一般,甚至有平民女子和商人之女。 除了江雪菡是五品刺史之女外,竟再无一人出自五品以上官员之家。 原来,这次选秀,选的是皇上的“药”。 “你们的皇上病了,需要你们的血治病。谁叫你命不好,生在七月十五这一日?谁叫你命不好,被送进宫来了?哈哈哈……” 国师抽出刀,朝着舞希月逼近。 他的双眼通红,犹如恶鬼一般。 “不,”舞希月后退着,“国师,你弄错了,我不是七月十五出生的,我其实是替人入宫……” 可发了狂的国师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哗啦”一声,国师快准狠地执刀划开了舞希月的胳膊。 “啊——”舞希月痛呼。 她的衣袖被划开,白皙丰腴的胳膊也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立刻汩汩地流出来。 舞希月惊魂还未定,国师又粗暴地拽着她,转过屏风,进入了内殿。 “快过来,你最好乖乖听话,老夫便让你留个全尸。” 国师一把抓过舞希月,拖到龙榻前。 “把你的血,滴在他的嘴唇上。直到,你全身的血都流干。明白了吗?” 舞希月随着国师手指地方向,看到了榻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男子眼窝凹陷,两颊瘦削,肌肤苍白,看来确实是病势深沉。 “啊——” 舞希月闷哼了一声,挣扎着。 国师招手,命令两个太监拉过舞希月的胳膊,将血滴在皇上的嘴唇上。 鲜红的血滴在皇上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随即,国师开始对着皇上施法。 “哈哈哈……灼湛风,你这辈子都休想醒过来。哈哈哈……” 施法完毕,国师发出满足的狂笑。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逝,舞希月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头更是昏昏沉沉,连眼睛也花了。 “我,我要死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 娘亲还在等着她,她还没有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触碰到了床上人的脸。 这张脸,俊美无俦,却毫无生气。 “你就是当今圣上吗?凭什么我的血,要为了救你而流尽?” 她满怀怨恨,可下一刻,却彻底晕了过去。 抓着舞希月的太监们急忙跑出去报告国师。 没有人注意到,床上的人,眉头蹙了一下。 国师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慌什么?都在老夫的掌握当中。”他看了一眼舞希月,道,“血够了。拿药来。” 国师接过太监递过来的一碗黑漆漆的汤,口中念着咒语。 有了刚才那少女的血为药引,再喂皇上吃下自己炼制的药,皇上便可这般一直在床上躺下去。 “灼湛风,好好享受老夫为你炼制的药吧。” 国师捏着皇上的下巴,正要灌药。忽然—— 床上的灼湛风猛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国师被吓了一跳,碗中的药尽数撒在了自己的手上,烫得他蹦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 自己的药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他已经用这个法子,让灼湛风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 那就只能是药引子出了错。 他朝舞希月看去,忽然想起来了,这女子曾哭嚎自己是替人入宫。 原来如此,她不是他所需要的那个时辰出生的女子。 “哈哈……老夫筹谋半生,最后竟然败在一个女子身上。哈哈哈哈……” 他苦涩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不肯做老夫的傀儡,那就干脆去死吧!” 国师抽出匕首,狠狠地朝着灼湛风的胸口刺去…… 灼湛风沉睡了太久,乍醒过来,只觉得身体僵硬,不受使唤,他只能凭着本能来躲避。 锋利的刀子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里,疼痛铺天盖地地传来,却也瞬间激活了他沉睡已久的身体。 下一秒,他强壮有力的胳膊就扼住了国师的咽喉。 “啊——皇上诈尸啦——啊啊——” 太监们吓得纷纷奔走。 能进入这屋子的太监们,都已经是国师的人。他们自然清楚,如今陛下醒来,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国师感叹:“一群废物。” 灼湛风与国师僵持片刻,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国师的刀再次扎向了灼湛风,而灼湛风拼命想要夺下国师的刀。 这时,舞希月幽幽醒过来。 她一睁眼便看见国师正与一人僵持不下。 虽并未看清与国师缠斗的是什么人,但下意识觉得,帮着对付国师就对了。 她摸起旁边的一个花瓶,使出浑身力气,砸向了国师的脑袋。 灼湛风瞬间就解脱了,随即,他一拳击倒国师,并把国师捆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睨了舞希月一眼,道:“身手不错。”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踢了一脚头破血流的国师,随即走出了养心殿。 舞希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是皇上。 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和面前倒地的国师,她意识到,自己得赶紧抱紧皇上这个大腿。 她赶紧爬起来,追着皇上出了养心殿。 第5章 心疼她 远处,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朝着养心殿走了过来。 “今儿夜里,养心殿怎么这般大的动静?” “国师在呢。就是天塌了,咱也不敢掺和养心殿的事儿呀。快走吧。” …… 看着阴森森透着诡异的养心殿,两个小太监远远绕了个道。 灼湛风大步上前喝住二人:“站住。” 二人回身,抬高了灯笼。其中一人认出了皇上,吓得立刻跪下:“皇、皇上……” 灼湛风的脸色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白,脸上的血迹更添诡异,任谁见了,都要腿软。 灼湛风一把掐住一个小太监的脖子,浑身的杀气掩藏不住。 “国师已经被朕抓住,朕不管你们是不是国师的人,只要现在站在朕这一边,朕就对你们既往不咎。” 两个小太监立刻表忠心:“陛下,您永远是这天下的主子。往日里,奴才们都是被国师逼的。奴才们早就盼着陛下醒来了……” 灼湛风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其中一人道:“你,留在这里。” 又指着另外一人,“你,立刻拿朕的令牌,去寻金吾卫大将军杨无诗,命他立刻带人进宫救驾。若是你敢半路逃跑,朕就让你的小伙伴替你偿命。” “是、是……”小太监领了命,飞也似的跑了。 等那小太监的背影消失了,灼湛风伸手,利落地扭断了留下来的那个小太监的脖子。 这宫里的人,也该彻底地换一换了。 舞希月出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小太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万分不甘心地倒下去。而站在那里的灼湛风,犹如地狱的阎罗。 她腿一软,跌倒在地,浑身发冷。 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场面,她是第一次见。 灼湛风一脚踢开小太监的尸体,转身对舞希月命令道:“过来。” 那女子却丝毫不动弹。 “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 灼湛风怒了,浑身的杀气再次溢出。 他瞬间移动到舞希月的身边,大掌扣住她命门。 却见女子似乎是吓傻了,呆滞着一动不动,圆睁着的眼睛,犹如受了惊吓的小兽,惊慌又无助。 不知为何,灼湛风的怒气立刻就消散了,心头仿佛被什么搔动,痒痒的。 这异样的感觉,此前从未有过。 想起方才在养心殿内,这女子也算是救驾有功,他缓缓松开了手。 “朕不杀你。你不必害怕。” 见女子依旧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灼湛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变得这般心软。 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朝堂上处理国事,他从未怵过。如今面对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子,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感觉让他心惊又新奇。 这时,远处火光闪烁,一队人马急驰而来,盔甲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灼湛风认出来,是自己的爱将杨无诗到了。 “陛下——” 杨无诗一个滑跪上前抱住了灼湛风的大腿就哇哇大哭起来。 “陛下,您总算是醒过来了。您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憋屈,国师他,他欺负我啊……” 杨无诗自小便是皇上的侍卫,二人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自陛下病倒,杨无诗便如同失去线的风筝,不知该如何是好。 加上国师靠着唯一能医治皇上的能力,把持了朝政,他处处受到掣肘,连见皇上一面也不能。 今夜接到皇上的令牌,他不顾一切地带兵闯入了宫中。 灼湛风嫌弃地推了杨无诗几下,却没能推开,只得任由他抱着自己,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了龙袍上。 杨无诗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有了他的帮助,灼湛风迅速就了解了前朝和后宫的状况。 “朕被国师设计,昏迷半年之久,今日方才脱困。” 他三两句说明了情况。 “什么?陛下生病,都是那国师搞的鬼?他在哪?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 杨无诗闻言,也不哭了,立刻恢复了大将军的雷厉风行,挥着刀就往养心殿冲。 顿时,皇宫内一阵腥风血雨。 “陛下,国师一干人等,都抓起来了。”片刻后,杨无诗前来复命。 灼湛风满意地点着头,淡定发号施令: “将国师一干人等押入刑部大牢待审。速速派人去白马寺接回太后。天一亮,便宣内阁大臣入宫议事。” “是。” 杨无诗转身要离开,忽然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舞希月。 “陛下,这女子?” 陛下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若这女子身份有异,定然早已死了。因此,他多嘴问了一句。 灼湛风走近,这才发现,舞希月胳膊上还在流着血。 她衣衫破裂,白皙的胳膊若隐若现。 白的如雪,红的是血。 触目惊心。 方才那心内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灼湛风斟酌半晌,道:“让太医过来。” 杨无诗诧异地,不免多看了舞希月两眼。 陛下是疆场上厮杀出来的人,心硬如铁。可他刚才看这女子的眼神,称得上“温柔”二字。 这样的陛下,杨无诗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这女子不简单。 杨无诗寻来几个身份干净的太监宫女,吩咐他们伺候着皇上。 “陛下,养心殿内只怕要收拾一段时间。请陛下前往不远处的兰心殿休息。”一名太监提议道。 “嗯。”灼湛风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舞希月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舞希月轻施一礼,一字一字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灼湛风将那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淡淡道:“朕记住你了。” 舞希月心一跳,皇上这句话,是不是威胁? “随朕来。”灼湛风走了几步,回身发现舞希月没有跟上来,脸色沉下去。 刚要发火,看到舞希月虚弱的模样,硬生生将怒气忍了下去。 鬼使神差的,他朝舞希月伸出手。 “伸手。”是命令的语气。 见舞希月还在发着呆,灼湛风俯身,一把捞起舞希月,抱在怀中,大步朝着兰心殿走去。 众太监宫女忙低着头上前领路,非礼勿视。 舞希月双脚凌空,顿时感到一阵目眩。 可心里却踏实了,看这情形,陛下应该不会要自己的命吧。 第6章 朕等着你伺候 一行人在兰心殿安顿下来。 太医处理了舞希月的伤口,道她血气不足,须得好好休养才是。 包扎好伤口,宫女又端来了金丝银耳汤。喝了汤,浑身舒畅,她竟眯了过去。 梦里却着实是不安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醒来,睁眼却见面前一双眼正紧盯着自己。 “敢在朕的卧榻旁酣睡的,你是第一人。”灼湛风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皇宫内,哪个见到他不是战战兢兢,连眼皮都不敢抬的?偏这女子有趣,竟敢当着他的面睡得那般香甜。 不过,比起现在她醒着的样子,果然还是睡着的她,更加惹人怜爱。 舞希月心一惊,赶紧低头屈膝要跪下。 却听见耳边传来:“你身子还虚着,不必跪了。” 她赶紧站直了,道:“陛下若是无事,妾请求离开。” 低着头,却半日都没有听到回答。 她心中纳罕,忍不住抬头,正对上灼湛风的眸光。 那如一汪深潭的眸光里,有着让舞希月惧怕的上位者的威慑,可又仿佛有吸力般,让她想要再看得更深入一些,更清楚一些。 屋内落针可闻。 窗外,东边的天际已悄悄泛出鱼肚白。 “我的儿,你受苦啦。我的儿啊——” 随着一阵苍老的哀嚎声传来,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太后进来。 太后已是满脸的泪,见到灼湛风,立刻抱住大哭起来。 老人家一直被国师诓骗,在白马寺为皇上祈福,不得回宫。 听说这一切都是国师的计谋后,不顾天未亮,就启程赶了回来。 母子相见,自是免不了相拥而泣,互诉思念之情。 舞希月躲在角落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众人扶着太后,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救了皇儿的秀女?”太后打量着舞希月,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真是个好姑娘。皇家不会亏待你的。”太后拉着舞希月坐下,“听说你是刚进宫的秀女?有你这样好的姑娘陪在皇帝身边,哀家很放心。” 说着,她转头问皇上:“皇儿啊,咱可得好好赏。你说,该给她个什么位份呢?” 灼湛风淡淡回道:“母后安排便是。” 话是对太后说的,他目光却一直落在舞希月的身上。 “答应?贵人?”太后忖度着,最后,干脆问舞希月,“好孩子,你想要个什么位份?” 舞希月心里只打鼓。 太后老人家虽然和蔼可亲,但丝毫也无法缓解她的紧张。 短短一日,她已经亲眼看到了两个人死在眼前,自己也差点小命不保。 这后宫当真是可怕。 但明着拒绝太后,似乎也不妥。 舞希月掐了把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片刻后,她斟酌着开口:“不管什么位份,只要是太后和陛下所赐,都是妾的福气。只是,……” 她掩面咳嗽了几声,接着道,“妾方才失血过多,眼下只觉浑身没有气力,也不知还有没有那个运气消受太后和陛下的恩赐……” 说着,做拭泪状,硬生生将双眼揉得通红。 “哎哟哟,”太后顿时怜惜起来,“是哀家糊涂了,眼下要紧的是把你的身子养好。旁的事,都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多谢太后……”舞希月忙不迭道谢。 虽是缓兵之计,但能逃避一时便是一时吧。 舞希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就连嘴角,也禁不住微微上翘。 “呵呵——” 一旁的灼湛风发出一声冷笑。 方才他一直盯着舞希月,她的小心思简直一览无余。 若非太后老人家在场,他定要问问她:竟敢拒绝做朕的女人,是不想活了吗? “母后,”灼湛风闲闲开口道,“不如就让她在这兰心殿养伤,也方便朕好好照看她。” 什么? 原本因为躲过一劫而感到浑身轻松的舞希月,忽然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再看面前的皇上,他眼神寒凉,分明是不怀好意。 “甚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太后竟然爽快地同意了。 舞希月牙都咬碎了。 很快,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美味珍馐,如流水般送到了兰心殿。太后更是派了八个宫女贴身伺候着。 如此休养了几日,舞希月面色都红润了起来。 这些日子,太后时常来看看,询问舞希月可缺什么,倒是灼湛风,再未出现过。 看不到那活阎罗一般的人,舞希月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只是,此间岁月虽好,舞希月夜没有忘了,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一日,她总算是寻到机会,支开了照顾她的那八个宫女,悄悄出了兰心殿。 一路打听,她总算是找到了尚膳宫的小太监小六子。 “我的姑奶奶欸,你怎么这时候找过来了?让人知道我帮着你往宫外送信的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六子看到舞希月,赶紧把她拉到无人处。 “那天约好的你怎么没来,我等你到半夜,还以为你把我出卖了呢。” “哪能呢?”舞希月赶紧解释,“那天不是挺乱么,我遇到点事,就给耽误了。” 她赶紧把写好的给娘亲的信,交给小六子,又给了他一包银子。 “小哥哥,麻烦你了。” 看到这么多的银子,小六子的脸色顿时好多了。 “姐姐就放心吧。包送到的。” 回去的路上,舞希月的脸上有了笑意。娘亲收到她的信,定能安下心来了。 只是,出了尚膳宫,走了没一阵,转了个弯,迎面正撞上明黄黄的仪仗。 舞希月躲避不急,赶紧低头站在路边,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仪仗偏就停在了她面前。 明黄的衣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陛、陛下金安……” 舞希月鼻尖沁出了汗。 灼湛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舞希月,几日不见,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见她眼神躲闪,更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玩味地问道:“看来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朕可还等着你伺候呢。” 第7章 今晚朕要你侍寝 “铿!” 长剑即将刺到王博的咽喉时,剑尖却生生顿住了。 但, 并非柳飞飞出手相救。 也不是红月及时赶到。 挡住王轻风这一剑的,居然是王博自己。 而且, 还只用了两根手指。 两指一夹,居然就夹住了王轻风这凌厉的一剑。 任凭王轻风再如何用力,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王轻风失声惊呼。 王博不是自废修为了吗? 居然能够凭借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长剑。 怎么做到的? 难道自废修为是假的? 他们所有人都被王博骗了? “你找死!” 处于修炼状态的王博终于睁开了眼睛。 仅仅只是与之对视了一眼,就令王轻风身心俱震。 好可怕的眼神! 在王家与王博暗中斗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发现,对方的眼神这么犀利与深邃。 就像一座无底深渊,与之对视的刹那,一股自我渺小的错觉油然而生。 在王博面前,他仿佛只是一只可笑的跳梁小丑。 “之前我只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还敢得寸进尺?” 说话间,王博夹着剑尖的两指猛然一挥。 王轻风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侧飞了出去。 王博动作不停,在王轻风身躯还没落地之前,鬼魅般闪掠了过去,一掌朝对方的胸口拍去。 “王博,你敢?” 王轻风又惊又怒。 但再愤怒,眼见掌印雷霆万钧般轰来,他却顾不得多想了,立刻横剑格挡。 “当!” 挡是挡住了。 但, “噗!” 掌印内蕴含的恐怖力量,还是将他震得口吐鲜血,身躯如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王博并没有就此停手,继续欺身上前,准备一鼓作气将王轻风轰杀当场。 在此之前,他确实只是懒得跟王轻风一般计较。 但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的他的底线。 泥人还有三把火呢。 要是刚才没有服下破立丹,凭王轻风这凌厉一剑,他现在已经死了。 对于这种心性歹毒的人,他自然不可能再心慈手软。 “别,王博,有话好好说!” 看出王博动了杀心,王轻风终于怕了。 一边大叫着求饶,一边拼命向后暴退。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他终于惊恐地意识到,原来王博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软弱! 对方之前一直忍让,或许只是不愿跟他较真而已。 否则真把对方惹怒了,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但对于他的求饶,王博却懒得回答,又是一拳朝他轰了过来。 “嘣!” 拳影如龙,浩浩荡荡,携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浪,摧枯拉朽般轰了过来。 “啊?这……” 王轻风惊骇欲绝。 在那道雄浑的拳劲上,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 他丝毫不怀疑,即便他处于巅峰状态,也不可能正面格挡下来。 此刻重伤在身,一旦被轰中,他必死无疑! “他居然敢杀我?” “他居然真要杀我?” “不,我还不想死啊!” 尽管来不及说出来,这却是王轻风此刻的心声。 对于他来说,挑衅王博,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只是每次面对他的挑衅,王博都只是一味地忍让。 以至于潜意识里,他总认为无论他做得再过分,王博也只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万万没想到, 这次王博不但敢于反抗,还准备要将他轰杀当场。 他现在才意识到,再善良的人,也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王博,手下留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与此同时,只听“嗖”的一阵破空声,一道身影闪掠而至。 “轰!” 那人一掌拍来,挡住了王博的拳劲。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对撞处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爆开。 王博与那人同时被震退向两边。 而刚刚命悬一线的王轻风,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是你?” 王博眼睛微眯,望向那个刚刚救下王轻风的人。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皱纹。 正是王家三长老,王敬贤。 “王博,你的实力怎么还这么强?” 王敬贤满脸诧异,“你不是自废修为了吗?” “怎么?我恢复了修为,让你们失望了是吗?”王博冷哼道。 他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他知道,已经错失了轰杀王轻风的最佳时机。 王敬贤身为王家三长老,又是老一辈强者,修为自然不弱。 即便他现在已经踏入武灵七重天,也不可能在王敬贤眼皮底下杀死王轻风。 “三长老,您来得正好!” 刚刚死里逃生的王轻风从废墟中狼狈起身,指着王博上蹿下跳道:“王博简直是反了,他居然以下犯上,想置本少主于死地!” “呵呵,以下犯上?” 王博瞬间笑了,“之前,我确实将王家当成自己的家,把你们所有人都当成亲人,才会敬你这个少主三分而已!” “现在我已经脱离了家族,你这个王家少主在我眼前,屁都不是!” “若不是王敬贤及时出手救你,要杀你,跟杀猪屠狗没什么两样!” 闻言,王轻风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王博,你简直放肆!” “怎么?还不服气?” 王博伸出一只手,手指遥遥对王轻风勾了勾,“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跟我一对一单挑,别像条疯狂一样躲在别人后面狂吠!” “反了,简直反了!” 王轻风气得暴跳如雷,“你不过是我王家一个身份卑微的支系子弟,居然胆敢挑衅本少主威严!” “呵呵,威严?” 王博不屑道:“王轻风,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一个小小的王家少主,你有狗屁的威严!” “你除了在自家那个小宅院霸凌自家人,你在外面还能做什么?” “你信不信,只要走出王家大门,像你这种心胸狭隘,有头无脑的纨绔,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一番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瞬间戳中了王轻风的痛处。 “该死,王博,你简直该死!” 他额头青筋暴露,一张脸铁青得快要滴出绿汁来。 “就算本少主修为不如你,你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居然敢这么羞辱本少主!” “今日不杀你,本少主誓不罢休!” 这些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迸出来的。 下一刻,他对三长老王敬贤咆哮道:“本少主命令你,立刻杀了王博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 第8章 上道 舞希月款款朝着江雪菡走来:“没错,是我。” 江雪菡咬着牙,指甲深深扎进手心里。 “住在兰心殿的人,是你?侍寝的人,是你?马上要被封妃的人,是你?被皇上专宠的人,也是你?” 看到江雪菡气得脸都变形了,舞希月莫名心里无比畅快。 不过,侍寝这么大的帽子,她可不想虚担着。 “没有的事。江雪菡,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别什么假话都信。” 提起孙蕴秀,舞希月心内惋惜。 而江雪菡还不知道孙蕴秀已经死了。 若是江雪菡是第一个侍寝的人,那死的就是她了吧。 如此说来,江雪菡还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骗我?” 失去理智的江雪菡,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会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你果然是那个得到皇上宠幸的女人。” “……” 舞希月翻了个白眼,江雪菡就是个疯子,自己说什么她都是不会信的。 “好你个舞希月,真是歹毒啊。你那天就是故意害我被房姑姑责打,好让我失去侍寝的机会,是不是?要是那天我没有受伤,第一个侍寝的人,一定会是我。 “我家世比你好,长得比你美,若是皇上见到我,一定更加宠幸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小商贩的女儿,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江雪菡越骂声越大。 可惜,她的话语,丝毫伤害不到舞希月。 家世比我好?还不是跟我一样来了宫里。只不过,我是被逼无奈来的。你呢,是家里给你洗脑,让你主动进来为家族荣耀牺牲自己的。谁比较惨? 长得比我美?额,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脸盲,你漂不漂亮我真心看不出来。 低贱的小商贩的女儿? 这句舞希月忍不了。 她撸起袖子,啪—— 在江雪菡的脸上留下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用力过大,震得她手发麻。 她揉着手腕,厉声道: “你说谁低贱呢?你骂我可以,但不可以骂我娘亲。” 娘亲独自开一个小饭馆,把她拉扯大,在当今世上,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娘亲一点也不低贱,而是她心里最伟大的人。 江雪菡猛然被打断了输出,愣了片刻,随即就双手如钳子一般,朝着舞希月掐过来。 “舞希月,我跟你拼了。” 一旁的书意见此情形,立刻一把抱住了江雪菡的腰。 “这位小主,您冷静一点啊。希月小主可是太后娘娘亲自赐住兰心殿的,她若是有个闪失,太后娘娘可是要怪罪的……” “什么?”江雪菡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碎了,“所以传言都是真的?就连太后也如此看重舞希月这个贱人?” 眼泪顺着她涂满脂粉的脸流下来。 “呜呜……我这么努力,不过是想争口气,让父亲看到,我也是对家里有用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舞希月:“……” 这个人没救了,被家里洗脑太成功了。 书意见江雪菡哭得可怜,好心劝道: “这位小主,您才刚来。来日方长,以后侍寝的机会有的是……” 舞希月忙使眼色打断书意:“书意,别管她……” 可还是晚了。 江雪菡刚才还蔫蔫的如同霜打的茄子,闻言立刻火冒三丈。 “贱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奚落我?你也配?” 一边骂着,一边上前,就给了书意一巴掌。 书意捂着脸,委屈巴巴,待要还手,想想人家是秀女,自己终究是低人一等。 顿时,她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 舞希月却不惯着江雪菡,立刻回了一巴掌。 “江雪菡,你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有本事跟我打一架,逮着一个小姑娘欺负算怎么回事?” “什么?你说我欺软怕硬?那我就跟你好好打一架。” 江雪菡也挽起胳膊,冲到舞希月面前。 奈何她身材娇小,而舞希月手长脚长,她还未挨到舞希月的身子,舞希月的巴掌就过来了。 “你……”她赶紧朝着自己的两个狗腿求助,“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教训舞希月这贱人。” 但宁颂和魏莱看到舞希月如今情形不一样了,有些不敢上前。 她们依附江雪菡,不过是看她家世背景在秀女中是拔尖的,想着她定是能得到皇上恩宠的。 如今,眼看着舞希月才是得到恩宠的人,那她们为什么不巴结舞希月呢? “江雪菡,我就是路过。我可不是跟你一起来找舞希月姐姐麻烦的。”宁颂退缩着。 “我,我也是路过……”魏莱也连连摆手。 “你们……”江雪菡气得直跺脚,顿时把矛头指向了宁颂和魏莱两人,“竟敢当面背叛我,我要你们的狗命。” 舞希月揉着刚才打江雪菡打得酸痛的手腕,好笑地看江雪菡和宁颂、魏莱打成一团。 看够了热闹,舞希月说道:“江雪菡,你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你的脸现在又红又肿,当真是好看啊。” “啊?什么……”江雪菡此刻才回过神来,脸就是她的生命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又肿又痛。 “呜呜,……我的脸。”她捂着脸,哭着跑远了。 见书意还一脸委屈,舞希月忙安慰道:“书意,刚才谢谢你啊,那样维护我。不过,下次不要这么不顾一切了。我是姐姐,当是我照顾、保护你才对。” 刚才被打,书意没有哭,舞希月这一句话,却把个书意感动得泪流满面。 “姐姐,不,以后我保护你,我力气大。” 舞希月摸摸书意的头,两人携手进了兰心殿。 太医例行来查看舞希月的身子。 道:“小主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大好了。只是,刚才扭到的手腕,这几日,就不要使劲了。我这里有些药油,每日抹上,三五日也可好了。” 忽然,舞希月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道:“太医,我这手腕痛得不行。您帮我厚厚地包扎起来吧。” 太医不解:“小主,您的手腕并无大碍,无需包扎呀。” 书意似乎看出了舞希月的心思,也帮着劝太医道:“我们小主身子弱,还是包扎起来得好。免得磕磕碰碰的,又添新伤。” 舞希月看了书意一眼,心想,这姑娘还挺上道。 第9章 这是,在等朕? 舞希月的手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太医很是不解:“小主,包成这样,您行走坐卧都很是不便呀。” “无妨。有劳太医了。”舞希月却很是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医走后,她还往包扎的纱布上抹了点胭脂,让它看起来像是渗着血的样子。 舞希月正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呢,忽然,书意忽然小碎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舞希月手腕上的“血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啊!小主怎么伤得这样重?” 舞希月赶紧安慰道:“这是胭脂,我没流血。” “啊?”书意满脸不解,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了。 “小主一定是担心太后娘娘知道了您打架的事,万一怪罪下来,我们也是受害的一方,对不对?” 舞希月掩唇低笑。 书意便以为自己猜对了。 “小主真是聪慧。不过,放心啦。奴婢刚才去打听过了,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不爽利,已经早早歇下了。她老人家今日是不会知道我们出去逛,还有打架的事情的。嘿嘿……” 说着,她仰起笑脸等着舞希月的夸奖。 舞希月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不但不去太后面前告状,还帮着自己瞒着太后。 她没有看错,这小姑娘心思单纯,被人以三分真诚对待,就会回报以十分的忠诚。 “好书意,原来刚才好一会不见你,你是去打听太后娘娘的消息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舞希月弯起食指,亲昵地在书意的鼻尖刮了一下。 书意害羞地低下头,开心地笑着。 小主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对小主好的。 晚膳有酸笋鸡丝汤、琵琶大虾、绣球干贝、鹌鹑水晶烩、藕粉桂糖糕、杏仁露……都是舞希月爱吃的。 可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对着满桌佳肴也食不知味。 撤了晚膳后,书意伺候着她卸了妆发,换上了舒适柔软的寝衣。 窗外,夜色渐浓,她很是心不在焉。 书意一直咕哝着什么,她也没听清。 直到换好了寝衣,她低头一看,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件薄如蝉翼,轻飘如羽的纱衣。 轻纱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胸口处更是极其贴身。 啊这…… 她顿时心跳加速,脸颊红得好似六月天的荷花瓣,慌忙用双手捂住胸口。 “这是哪里来的衣裳?” 书意也捂着嘴,憋不住笑了。 “小主,这是几日前太后赏给您的。您一直没有试过。刚才奴婢提议试一试,您可是点了头的。怎么这会子倒害羞了?” 舞希月的脸更红了。 “快去拿我常穿的寝衣来。” “别呀,小主您穿这一身,简直美若天仙。” “不行,快去拿。” 舞希月嗔怒地推着书意,书意咯咯笑着跑开了。 若是让皇上看到自己打扮成这样,岂不是要让他误会自己很期待侍寝了? 书意拿来了她平日常穿的普通寝衣,她急忙换上了。 这寝衣样式普通,颜色灰暗,布料厚实且宽大,将她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颇有安全感。 她松了一口气。 “夜已深了,奴婢伺候小主安歇吧。” 书意并不知道皇上今夜要来兰心殿的消息,只同往常一样安排着。 舞希月也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同往常一样的夜晚啊。 她躺在了铺着精美衾褥的榻上,却久久难以入眠。 她睁着眼睛,屋内漆黑一片。黑暗带来未知的恐惧,她忽然吓出了一身汗。 慌忙起身,点亮了满室的灯烛。终于,心里没那么忐忑了。 * “皇儿,哀家今日身子不舒服,想早些歇息。就不留皇儿了。”慈安殿内,太后的侧身躺在榻上,病恹恹地说道。 灼湛风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榻沿上,亲自给太后喂水喂药。 直到太后入睡后,他才悄悄退出了慈安殿。 “母后身子不爽,莫家的事,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免得她更加烦心。” 灼湛风边走边对跟在身后的杨无诗说道。 “可是,若是太后出手,查案的速度便可加倍呀。”杨无诗发愁,“陛下不是说好了要求太后帮忙的吗?” 灼湛风却厉声说道:“小小一个莫家,朕还拿捏不了不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需太后插手,朕也能查他一个底朝天。” 得嘞。杨无诗知道,自己又有得忙了。 二人匆匆路过兰心殿,见殿内通火通明,亮如白昼。 窗户上,隐约印着一个曼妙的女子身影。 灼湛风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正欣赏着窗上的人影呢,忽听得背后传来杨无诗的赞叹: “真是个美人啊~” 灼湛风猛然转身,狠狠地瞪着杨无诗。 杨无诗感受到了灼湛风身上传来杀气,再一看,原来这就是兰心殿,那位奇怪女子住的地方。 顿时,他明白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赶忙解释: “陛下,臣忽然想起来,刚才夜探莫府的时候,见到了莫家的千金,那可真是个大美人啊,谁若是能娶到她,真是艳福不浅啊。只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儿,怎么偏偏就生在了莫家?……”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后,杨无诗感觉到灼湛风的怒气消散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外臣怎么还留在皇宫里。还不快出宫回家去。”灼湛风语气冰冷。 杨无诗顿时怔住,摸了一把鼻子,灰溜溜走了,边走边骂:“好你个灼湛风,使唤完了我就变脸。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了……” 灼湛风习武之人,耳力灵敏,顺风听到了一句半句,不过抿唇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随即,他转身,大踏步跨进了兰心殿。 跨进内室,一股淡雅的馨香扑鼻而来,女子一只胳膊撑着下巴,歪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长睫微微颤动。 她的面容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温婉动人,与白日的她相比,又是另一番味道。 灼湛风盯着女人的面容,心里琢磨着:她究竟还有多少他不曾看见的面孔? 舞希月听到响动,倏然睁开眼,正撞上灼湛风意味不明地目光。 她吓得忙上前几步行了大礼。 灼湛风微微一笑:“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朕吗?” 第10章 做朕的女人,委屈你了? 舞希月顿时花容失色,涨红了脸反驳道:“不不不……我、我没有……” 灼湛风却忽然凑近,坏笑着说道:“哦?朕不是让你乖乖等着朕吗?你竟敢抗旨不遵?” 舞希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言以对。 这皇上好生叫人无语。 灼湛风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上舞希月的脸。 他的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寒凉,刺激得舞希月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榻上。 榻上衾被都是最好的绸缎,柔软如母亲的抚摸。可此刻,舞希月却只觉得这精美的床榻,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她奋力站起来,跑得离床榻远远的。 “陛下日理万机,想必一定很劳累了。不如陛下先坐下来,妾给陛下松散一下肩背,以消除一些疲惫。” 先稳住皇上再说。她想。 她有一手按摩的手艺,从前常常给娘亲按摩。常常给娘亲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娘亲就会舒服的睡着。 若是皇上也能像娘亲一样被她按睡着,那就好了。 灼湛风哪里会听她安排? 他径直上前,打横抱起舞希月。 舞希月脚底悬空,“啊——”一声叫出来,本能地搂住了灼湛风的脖子。 灼湛风抱着她,径直走向宽大舒适的床榻。 “朕既然答应了让你侍寝,又怎么会食言呢?” 白日里,他说的本是逗弄她的玩笑话,却不想她掌灯等他到深夜。 他自然不忍辜负心爱的女人的期待。 他把舞希月轻轻放在榻上,轻抬她的下巴,道: “朕会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说,你想要什么位份?贵人?嫔?妃?……难道想做贵妃?” 以她的出身,怕是有些难。 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道,“行。那就做贵妃。” 说着,不等舞希月有所回应,他便托起她的后脑勺,径直朝着她的唇吻过来。 舞希月脑袋嗡嗡的,就看见一张俊脸逐渐放大,像一张网一般朝自己压来。 眼看他的唇即将触及她的肌肤,她慌忙抬起右手,大声道:“陛下,妾受伤了,不能伺候陛下。还请陛下原谅。” 灼湛风被打断,不悦地看向她的手,果然见包扎得厚实,上面隐约有血迹。 “好好的怎么会受伤?那些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灼湛风高声呼喊,“来人——” 唯恐灼湛风怪罪宫女们,舞希月忙道:“是妾自己不小心摔到了。怪不得别人。妾休养几日,不,一个月,就会好了。” 见她满面焦急,灼湛风压下心头怒火,道: “让朕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抓起她的手细看,却发现了蹊跷之处。 他自小习武,十三岁便上前线杀敌,对处理外伤经验丰富,对血腥味也很是敏感。 可眼下,这女人的手腕,包扎得过于严实了,其实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 纱布上虽有血迹,却闻不到血腥味,反而倒是有一股浓浓的胭脂的香味。 再看这女人,眼底分明有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 好,好。又跟朕耍心计。 灼湛风捏着舞希月的胳膊,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拆了纱布,过来,露出来的纤手,光洁如玉,哪儿有受伤的样子。 “舞希月,以后少在朕面前玩这些把戏。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灼湛风语气中透露出轻蔑。 舞希月的手微微颤抖,倔强地做着最后的辩解: “陛下,难道妾不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吗?陛下为何一定要勉强妾?” “怎么?你就那么不想侍寝?做朕的女人,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灼湛风的语气充满不解。 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想爬上他的龙床? 做天子的女人,难道不是无比的荣耀? “后宫里,有的是比妾优秀的女子。妾自知不堪伺候陛下。还请陛下放过妾,令择她人……” 她口中虽然是在贬低自己,但拒绝的意味明显。 灼湛风是彻底地怒了。 “还从来没有人能违抗朕。你知不知道忤逆朕的后果?” 舞希月低头不语。 “朕今日偏要你侍寝。”灼湛风捏起她的下巴,命令道,“把朕的衣服脱了。快。” 舞希月抬头,眼中有泪光在闪,却倔强地不肯动手。 怒火在灼湛风心中疯狂地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 “女人,你在挑战朕的底线。” 他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要她知道,没有人可以无视他的权威。 他忽然爆发,粗暴的捏着她的后脖颈,强硬地吻上她的唇,在那一片柔软上碾着,仿佛要揉碎那一朵花瓣。 怀里的女人挣扎着,但她的力量在他面前,犹如小猫挠痒痒。 她的声音压抑又破碎,激得他浑身颤栗,令他陶醉不已。 原来,女人可以这么美好。 “啪——” 清脆的耳光声。 随即,灼湛风的脸上传来一阵酥麻感。 他不敢置信地停下来,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刚才,打了他? 整个皇兰心殿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记耳光声在殿内回荡。 得到喘息的舞希月,瘫坐在榻上,无助地抱着膝盖。 这会儿,她衣服也乱了,耳边的碎发濡湿了,凌乱地站在脸上。 这般弱小可怜的模样,谁能想到,她竟敢打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巴掌。 灼湛风摸了一把有些火辣的脸颊,不怒反笑。 “哈,你竟敢打朕。哈哈……” “你可知道,你这一巴掌,朕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九族?舞希月可是替人入宫。 皇上真的诛了那个无良县令九族,她才高兴呢。 想到此,她再也不瞻前顾后了。 “妾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却恩将仇报诛我九族,传出去,世人也只会骂陛下是暴君。” 灼湛风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双眼眸中,既有帝王的无上威严,又有被挑衅后的暴怒与不满。 “舞希月,你真当朕舍不得杀你吗?” 灼湛风再也忍不住,一把扼住舞希月的咽喉。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舞希月被他整个儿提了起来,如一片落叶,在空中飘荡。 第11章 真当朕舍不得杀你 舞希月在灼湛风的手中,无助地挣扎着。 她的生命在缓缓流逝,却依旧倔强地充满仇恨地等着灼湛风。 灼湛风眼中是怒火,心内却在祈祷:女人,求饶啊。只要你开口求饶,朕立刻就松手。 眼看舞希月的脸都憋成了紫色,灼湛风也未听到一句求饶的话。 终于,在舞希月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灼湛风松开了手。 舞希月大口地呼吸着,咳嗽着,她的脖子上,可见几道清晰的手指印。 灼湛风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原来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舞希月失神地坐在地上,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第二日,书意看到舞希月脖子上的伤痕和眼底的青色,大呼小叫,忙着给她抹药。 “书意,咱们的皇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舞希月用闲聊的语气打听着。 书意赶忙把别的小宫女打发了出去,道: “我的小主啊,陛下是九五至尊,被人知道我们背后议论陛下,是会杀头的。” 舞希月叹了一口气。 “皇宫真是可怕,动不动就杀头。” 书意却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只要我们不忤逆皇家,本本分分,伺候好主子们。就不会被杀头啦。对了,小主,您这脖子是怎么弄的。” 得知舞希月的脖子是皇上掐的,书意吓得面无人色。 “完了,小主,您怎么能忤逆皇上呢?皇上说了诛九族,那可是驷马难追呀。小主,您可怎么办啊?……” 原本今日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舞希月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皇上反悔了。 此刻,她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不过,还好她是替人入宫的。 就算陛下发怒要诛九族,杀的也是无良县令的九族,也不会杀到娘亲的头上。 若是真的能诛了那个无良县令的九族,那才叫人拍手称快呢。 只可惜她死了后,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舞希月数了数手里的银子,她决定,把这些银子全都给尚膳宫的小太监小六子,再准备好十封信,拜托小六子每隔两年,就往她家中送一封信。 就让娘亲以为自己一直在皇宫内好好活着吧。 说干就干,她趁着宫女们不在的时候,抓紧时间写家书。 有事情做之后,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一晃,便是十几天又过去了。 这一日,太后宫里的几个有身份的嬷嬷来传话。 说是明日要在祥庆殿举行秀女殿选,届时,太后和皇上将在秀女中,择选优秀者充盈后宫。 嬷嬷们关照舞希月明日定要打扮得体漂亮,并笑眯眯预祝舞希月能中选。 舞希月礼貌地回答道:“多谢几位嬷嬷吉言。” 送走了嬷嬷们,书意雀跃道: “太好了,小主,太后通知您参加明日的殿选,这就说明,陛下并没有要惩罚您。原来,咱们的陛下,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没有人性嘛。” 说完,书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舞希月笑着拧她的嘴:“前日还唠叨说我不该乱说话,今日你自己怎么也管不住嘴了?这话你在姐姐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倘若被别人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书意憨笑道:“小主是自己人,我才敢说这话。在外人面前,我自然是不会乱说的。” 说着,书意就去内务府领舞希月明日殿选要穿的衣裳,和戴的首饰去了。 舞希月则是发了一会儿呆。 自那夜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皇上了。 那日,发怒的皇上,是那么可怕。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当场被他掐死。 可他却放过了自己。 究竟是自己运气好,还是皇上还没有折磨够自己呢? 第二日,舞希月来到了祥庆殿。 别的秀女,也早就来到了。 她们个个使尽了浑身解数,打扮得花枝招展。 显得祥庆殿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舞希月走进秀女们中间,同相熟的几人打着招呼。 洛小梅看到舞希月,激动得眼中含泪。 “希月姐姐,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这几日,江雪菡没少散布希月姐姐的流言,她很是担心姐姐。 如今看到姐姐无恙,她在松了一口气地同时,朝着江雪菡得意地瞪了一眼。 江雪菡自然是早就看到了舞希月。 舞希月打扮得低调,头上只有两支素色玉簪,腰间只挂着一只玉佩,脸上薄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却反而在一众用力过猛的秀女中,显得越发清丽脱俗。 江雪菡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你,过来。”她朝宁颂招手。 宁颂原本想挤到舞希月面前卖个好的,此时不情不愿地走到江雪菡面前。 “把她的衣服撕烂了,我给你五千两银子,怎么样?”江雪菡霸道地说道。 宁颂支支吾吾:“这,这不太好吧。大家都知道陛下现在宠她入骨。” “闭嘴。”江雪菡最听不得这个,“假的。陛下要是宠她,她还需要跟我们一样殿选吗?” 这是她琢磨十几天,才琢磨出来的。 陛下让舞希月侍寝,还赐住兰心殿,却不给她位份,定然是嫌弃舞希月出身低微。 而她江雪菡,可是五品大员的女儿。 这么说来,她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要让陛下知道她的出身是多么好,陛下定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还不快去。”她命令宁颂。 宁颂无奈地朝着舞希月走去。 舞希月看到宁颂走过来,对她灿烂一笑。 这一笑,倒让宁颂毫毛倒竖,仿佛舞希月知道了什么。 果然,舞希月开门见山问宁颂:“江雪菡让你对我做什么?” 宁颂尴尬道:“她让我把你的衣裳撕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答应。” 舞希月了然一笑,道:“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五、五千两。” “呵,真是大手笔啊。” “……” “这样吧,我们合作,五千两分我一半,怎么样?” 宁颂诧异地看着舞希月,却见她表情认真,不似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