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小郎中:开局捡个美娇妻》 第1章 这简直活不下去啊! “你男人在家吗?” “官人来得不巧,他正在家中。” “那算了,我就不进去了。不过最后三天期限,要是再还不上钱,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多谢官人体谅,我会想办法凑钱的。” ······ 屋外,宋轩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的骄横跋扈,女的卑微可怜。 “啊······头好痛!”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睁开眼皮。 斑驳的土墙,老旧的青瓦,哗啦作响的木窗。 ‘这是在哪儿?’ ‘我不是在加班做一台夜间紧急手术吗?’ “啊······” 宋轩的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突然间,一股陌生的记忆强行灌输到他的脑中,如潮水般汹涌,不可抗拒。 【大夏王朝,北境边陲,长兴县。 宋轩,长兴四大家族宋家长子次孙。 一年前随军抵抗蛮子,被流矢所伤,坠马遭踏,成了痴傻。 三个月前误入堂嫂闺房,欲图不轨,被当场捉住,赶出宋府······】 ‘我穿越了?’ 宋轩还有些不敢相信。 “呀,轩哥儿,你醒啦!” 一个穿着粗布古服的俏丽妇人手端汤药进屋来,看到少年醒来坐在床边,惊喜万分。 她一路小跑着到床前,有些宽大的衣服也随着她的步伐抖动,像是怀里揣了两个充满水的大气球。 女子名叫芸兰。 大军和蛮子对峙时,潜入敌境打草谷,掠来了一批老人和女人,放到市场上当贱奴卖。 其中就有她。 原身见她可怜,便将她买了下来,留在身边做个伺候丫鬟。 后来原身受伤成了痴傻,又因调戏堂嫂被赶出宋府,只有芸兰跟在他身边照顾。 即便前些日子原身突发恶疾,她也不离不弃。 只不过—— 原身虽一时心善将她买下了,可心底里仍瞧不上这个蛮子国掳来的贱民,只是将她当个低贱的使唤丫头,不愿宠幸她。 “轩哥儿,你感觉咋样了?” 芸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放在宋轩额头上,吃惊地喊了一声:“你好烧!” 宋轩试着活动活动身子,其实除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身体的其它病症似乎随着他穿越而来全都消失了。 “这可咋办啊!” 芸兰满脸愁容:“轩哥儿,来,先把这药喝了,等我一会儿管王婶儿再借点儿钱,请个郎中给你看看。” 宋轩接过粗糙的土陶碗,轻轻抿了一口黑黢黢的汤药。 “呕——呸呸呸,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芸兰赶紧扶住药碗,生怕里面的药洒了。 “轩哥儿,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副药可是花了二钱银子抓来的,好不容易才找村东头的虎子要了半碗童子尿做药引,可不敢浪费。” “童子尿?” 宋轩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扶着床又是一阵干呕,苦水都吐出来了。 半晌,觉得有些力竭,才悠悠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听到少年有胃口吃东西了,芸兰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轩哥儿,你把药喝完,我给你弄吃的去。” 看着对方像鸭子走路时般晃动的大腚,宋轩心里不由地叹道:“肯定能生儿子。” 他捏着鼻子,将碗里的汤药倒在墙角,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来消化现状。 “咋来这里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可终归这病得治,饭得吃啊。” 作为一个苦肝苦熬了八年的‘医学狗’,他素来能适应恶劣环境。 既然重生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想尽办法好好活下去。 他扶着墙头,穿上鞋,缓缓出了屋子。 芸兰在灶前灶后忙得不可开交,她弯腰从水缸里打水时,水面上倒映出一片雪白。 虽然看似忙得热火朝天,可不过只有灶台上的一碟野菜和锅里的半锅杂粥。 自从宋轩被赶出宋府后,生活便没了指望。 母亲心疼她,悄悄遣人给他寻了现在住的这个旧宅,接济了几两银子。 平日里吃穿用度和看病拿药,早就把那点儿钱花了个精光。 可怜芸兰这个弱女子,在这个养活自己都费力的时代,还一直费心尽力地照顾着原身。 “刚刚,是董财主来要账?” 芸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交税银,又急着给轩哥儿看病拿药,管董老爷借了五两银子。” “他派管家来催了好几回了,不过上次大管家被轩哥儿你打了一顿,他有些怕你,不敢进屋来。” 宋轩啧啧叹道:“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啊。” “不止勒,加上一个月的利息,现在得还他十两呢。” “十两?”宋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些敲骨吸髓的畜生,一个月时间,竟敢收这么高的利息!” 芸兰叹息道:“急着借钱,也没办法。这半年的税银就是三两,官府逼得急,要是交不上,要把轩哥儿你抓去做苦力叻。” 大夏近年来内忧外患,战乱不断。再加上连年天灾,各种名目的税是一年比一年多。 不过这也没法子,朝廷要钱,哪怕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也只有继续再苦一苦百姓。 “彼其娘兮!我一个傻子,他们也要收我的税吗?” “也是要的,虽然轩哥儿你——” 说道这里,芸兰突然怔住。 她手里拿着锅铲,直愣愣地盯着宋轩。 “轩哥儿!你脑子好了?!” 许是被宋轩从重病中突然醒过来的事儿乐昏了头,聊了这么许久,芸兰竟然没注意到,宋轩好像不傻了。 宋轩被芸兰天真的笑容感染,也笑道:“好像是不傻了。” 芸兰喜极而泣:“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轩哥儿,你好好将养身体,我明日同王婶儿去军营,看能不能寻个浣洗衣服的差事,一定能凑足钱将你完全治好。” “到时候,你一定能重新回到军营,做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宋轩鼻子有些酸。 原身虽然傻了,可还懂得享受,懂得使唤人。 家里缺钱了,便叫芸兰出去死命多干活多挣钱。 而芸兰即使面对一个傻子的吩咐,却也是言听计从。 这个女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真好? “看样子,得想办法先搞点儿钱才行。”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先有一个谋生的手段。 借钱的利息虽然高的让人骂娘,可白纸黑字,终归是要还的。 不然到时候官府追究下来,男的发配徭役,女的卖到妓院,那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来吃饭吧,轩哥儿。” 芸兰把饭菜做好,端上桌来。 一碟野菜,茎叶比村里八十岁的刘老太还老。 嚼到嘴里,全是纤维似的条,只能吮些苦水,根本无法下咽。 主食是一锅稀粥,只有零星几粒米,其余全是糠皮、麦麸这些东西。 它们的皮壳粗糙干涩,吞到喉咙里直剌嗓子,实在难以下咽。 要是放到前世,喂猪猪都嫌弃。 “轩哥儿,你大病还没痊愈,要好好养身体。别的啥你都先别管,今天先美美吃上一顿再说。” 芸兰给宋轩盛了满满一碗粥,尽可能将米粒儿舀他碗里。 她自己则是盛了些稀的,连吃点儿糠皮野菜都小心翼翼。 宋轩看着她原本纤细瘦弱的手上全是伤口,到处青一块紫一块,指缝间还有长期水泡浸烂的溃伤。 这女人,有着比明星大腕儿、富家千金还好的身材,却偏偏只有这比牲畜还不如的丫鬟的命。 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照顾原身,她都干过些什么苦活,活受了多少罪? 宋轩沉默不语,埋着头将碗里难以下咽的杂粥吃得干干净净。 “轩哥儿,饭吃了我找王婶儿看能不能再借二钱银子,请个郎中再给你看看。刚才的药你都喝了吧?” 宋轩有些尴尬,嗫嚅道:“都喝了,都喝了。” 心里却升起一股愧疚。 “喝了就好,许是虎子的童子尿起了作用,真把你的脑子治好了。到时候我带个盆过去,叫他有都给你存着。” 宋轩赶忙打断道:“那就不必了,如今我已经好了,童子尿就用不着了。我记得一个祖传的方子,到时候我自己去抓些药就行了,也省下看郎中的钱。” 芸兰又伸手摸了摸宋轩额头,说道:“现在倒是没刚才那么烧了。如此也好,轩哥儿祖传的方子想必不比郎中的差,这样倒是能省些银钱。” 吃罢饭后,芸兰洗了碗便匆匆出门,找了王婶同进城做工。 宋轩思索了半天。 在古代,普通人要想找到活干,大多数都得有把子力气。 原身虽然是个武将,体格不错,可卖力气的活还是不擅长。 况且下力气的活累人不说,实在是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这个世道,好多人流离失所。有些人为了求口饭吃,干活根本就不要工钱。 他现在擅长的,其实就是看病。 只不过,古代没有做检查的仪器,更没有他平时看病开的那些药。 若是给人简单号个脉做些初步检查倒是没问题。 真要想治好对方的病,他实在没背下来那么多方剂。 “早知道当初就学中医了。” 宋轩默默吐槽,顺手拿起了一张郎中给他看病开的药方。 忽然间,他眼前浮现出几行小字。 【天道酬勤】 【技艺:古中医(入门)】 【进度:(80100)】 第2章 重操旧业 统子来了? 宋轩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这下可太好了。 原本,他虽是一个医生,却因时代所限一身医术难以尽数施展。 毕竟,隔行如隔山,‘中’‘西’医虽一字之差,包含的知识、理论却几乎毫不相关。 治病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现在有了‘系统’傍身,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宋轩拿着芸兰出门前给他的十多个铜板,来到市集上。 说是热闹的市集,不过是一条稍宽阔些的街道。 两旁不规则地排列了约莫三四十幢泥屋、茅寮、石屋。 来往贩卖各种农作物、牲口的农人和各色的买卖人倒是挤满了近乎半条泥石街道,好似有些节日喜庆的氛围。 宋轩凭着原身朦胧的记忆,拐进一条偏僻些的胡同,来到市集上唯一的‘医馆’。 ‘医馆’不大,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在门口搭了张桌子给人瞧病,屋子里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童子帮忙抓药。 看病的人从门口排到了胡同口,大多都是附近的庄稼汉、力巴。 宋轩倒是不急,学人靠坐在墙边青石台阶上,排队等候。 可那童子许是对各类药材还不完全熟悉,加之柜子太高,有些药材他抓取不便,导致进度缓慢。 等了小半天,才堪堪看完三四个病人。 而且,还有新的病人不断涌来,本就窄小的巷子塞得满满当当。 “老天爷要收人啊,我们那村子一半的人都染了这怪病。原本能挑四石粮食的汉子,现在提桶水都费劲。” 大夏朝一石约莫现代一百斤。 旁边老者附和道:“就算得了这病能挺过去,可下一季的粮食种不了,到时候交不上租子吃不上饭,也还不是等死。” 宋轩听着闲聊,跟着队伍缓缓前行,总算是快到郎中看病的桌子边了。 “抬头,舌头伸出来······舌苔厚腻、龟裂,口臭,体热······大青叶二钱、牛蒡子一钱、连翘半钱、葛根、柴胡······这副药滋阴清热、利咽生津、防范邪风,两日一副,半月后再来,下一个。” 宋轩职业病发作,对这个朝代郎中如何治病十分好奇,凑得近了些,侧起耳朵听。 忽然间,他眼前再度浮现那几行小字。 【技艺:古中医(入门)】 【进度:85100】 嗯?这样也能提升? 宋轩打起精神,生怕漏听掉一个字。 “舌尖边红,脉浮数······发热咳嗽,肌肉疼痛,此乃瘟疫邪毒之证······西党参十克,紫丹参八克,板蓝根十五克,蒲公英十二克······” “阳热亢盛,胃肠燥热,此乃外感风寒······桑叶九克,玄参十克、桔梗六克、山豆根六克······” 一连听了好几个病人的诊断,又认了认童子抓出的药材,宋轩对病人病症的判断、方剂的功能疗效,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趁郎中休息之际,开口道:“老先生,学生跟先考学过几天医术,对这些药材也大抵认识,我帮着仙童一起抓药行吗?” 外人帮忙抓药,郎中自是不许的。 不过眼看着积聚的病人越来越多,而那童子年幼实在忙不过来。 他瞧宋轩知书达理,相貌也算老实,指着刚开出的一张药方说道。 “你若能抓对这药方上的药,我便应你。” 宋轩拿起药方一看,和之前一个病人的方子差不多,方子上的药他也都认得了。 前世在学校时,作为肝王的他,经常去蹭隔壁药剂学专业的课,顺便和那班上的班花探讨下学业方面的事。 因此抓药的工作,对宋轩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满口答应下来。 那看病的妇人却埋怨道:“你看他这体格子,一看就是个力巴,识不识字还两说,哪懂什么抓药?老叔,别他一会儿抓错药再把我身子给我吃坏了。” 显然是对宋轩帮她抓药十分不信任。 老头儿摆摆手道:“有我看着,你怕啥?” 宋轩拿起克秤,童子在一旁提醒他药的位置。 不一会儿功夫,几副药便抓齐打包好。 老头怀疑谨慎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讶。 全对? 这么熟练老道的手法,这小伙子倒像是个行医几十年的老郎中。 只是他的年纪这般年轻,怎么可能? “狗宝,你在旁边看着点儿,别叫他抓错了药。” 言下之意,显然是同意宋轩帮着抓药了。 宋轩个子比狗宝高大,又有狗宝在一旁指点药材存放的位置,一副副药很快就抓完。 随着他对方剂和药柜的熟悉,抓药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先前排队等抓药的病人不一会儿就被清空。 老头第一次感受到抓药比看病还快的压力,额头上渗出几颗热汗。 宋轩则是守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学着老头儿如何诊治病人。 几个时辰后,总算将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了。 “没想到那小伙子真牛啊,多亏了他,否则今天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轮到我。” 作为一名医生,没有什么比病人对他的认可更让他高兴。 宋轩又看了眼面板。 【技艺:古中医(精通)】 【进度:10100】 短短时间,他便已经突破入门阶段。 现在,寻常的病症,他自己已经能够利用古中医技艺判断诊治了。 看来,前世的经验对他再度学医还是很有帮助的。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做何营生?” “学生宋轩,前些日子卧病在家,现在没有营生。” 老头点点头,从木匣子里数出一钱银子递给宋轩。 “你有方子,自己需要什么药自己抓几副去便是。这是你今日的工钱,以后遇到赶场天,愿意的话可以再过来帮我抓药。” 没想到这老头态度冷冰冰的,人还挺好。 宋轩也没有推辞,接过银钱,深鞠一躬:“多谢先生!” 桌案上有一本入门医书,老头子也很爽快将其借给了宋轩。 趁着市集还没有完全散场,宋轩揣着一钱银子和原有的十多个铜板赶了过来。 来到集市,他才得知粮价又涨了。 由于连年欠收,长兴县的米价已经翻了几倍。 现在,一斗米就要一百多文! 肉价也是贵的离谱,一斤猪肉已经卖到了二十一文。 油盐酱醋、布碳柴烛,就像背负在普通百姓身上的大山,快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更何况,还有日益繁多的苛捐杂税······ “诶,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到。这个冬天,不知道又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宋轩想到芸兰喝糠米粥吃野菜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一阵心疼。 忍痛割了两斤猪肉,又扯了一块红布,宋轩把剩下的钱全买成了粮食。 反正粮价是一天比一天贵,钱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回家路上,他又在一处山脚发现了一片鲜嫩的马兰头,也叫田边菊。 意外之喜啊,这野菜可比芸兰之前挖的苦菜好吃多了。 宋轩也不客气,将它们一网打尽。 不知道,晚上芸兰回来,看到香喷喷的白米饭、美味的猪肉和鲜嫩的野菜,会是什么反应? 第3章 面包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 宋轩推门而入,发现芸兰出去做工还没回来。 听说县城里有个大户人家聘闺女,她跟着王婶去帮忙干些杂活,做点儿针线活计。 宋轩在院里支起柴火,架上陶罐,把他抓来给自己调养身体的药熬上。 接着又劈柴挑水,将屋子收拾干净。 屋顶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厨房里的香味儿飘散出去。 路过的人闻到味道都忍不住驻足观望,咽了咽口水。 “这傻子家难不成今天吃肉?” “得了吧,你许是饿糊涂了。他家早都揭不开锅了,一点儿米糠和苦菜还是我大姑发善心匀给芸兰的。” 忙碌了一阵,饭菜终于上桌。 两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一盘子红烧肉,一碟用猪肉炒的马兰头。 这一桌子菜,对这个世道的普通人家来说,恐怕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月如银盘。 天摸黑了,宋轩正准备出去寻一寻芸兰,刚一推开院门,芸兰正好回来,二人撞了个满怀。 “哟轩哥儿,没撞疼你吧。” 宋轩一把扶住芸兰,接过她手里的家伙什,将她搀到屋内。 “饭做好了,你辛苦一天了,快坐下吃饭。” 芸兰看着两碗堆成小山的白米饭,一盘金黄诱人的红烧肉和一碟清香扑鼻的炒马兰头,眼睛瞪得溜圆。 “轩哥儿,这是你做的?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先吃吧。” 宋轩招呼芸兰坐下,又给她挑了块儿最鲜美的红烧肉,一边嘱咐芸兰多吃,一边把今天的事儿给芸兰简单讲了下。 芸兰初时还有些不舍得吃,在宋轩一旁不断地劝说下,终于打开味蕾,美美地吃了起来。 “这么说来,轩哥儿,你还是个文曲星下凡。你要是不当将军,准保能考个状元。” “市集上的孙老郎中,那医术可是远近闻名的,好些长兴县的有钱人家,都专门来找他看病。” “你赶场天去帮他抓药,挣些铜板,说不定他还顺便教你几手医术,轩哥儿你以后也能给人瞧病勒。” 宋轩见芸兰将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他终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剩的饭菜被他风卷残云般的吃了个干净,他也早就饿得不行了。 “轩哥儿······” “嗯?” 埋头吃得正酣的宋轩发现芸兰眼角红红的,粉嫩的小脸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对不起,你是当家的,该当你吃完了我再吃的······” “啊?” 宋轩有些懵。 “我就是专门给你做的,你吃了我才高兴。” “轩哥儿,你对我真好······呜,呜呜。” 宋轩放下筷子,端起凳子坐在芸兰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 “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给你做顿饭怎么了,乖,快别哭了。” 没想到芸兰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嗒嗒地说道:“轩哥儿,你对我这么好,我就算死也值了。” “轩哥儿你放心,欠董财主和王婶的钱,我想到法子还了。” “你帮忙给孙神医抓药,以后的日子也算有了着落,我也就安心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生活,芸兰以后没法儿再陪你过了。” “不过,这种滋味儿,芸兰就算是只尝过一次,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说完又絮絮哭了起来。 宋轩想了想,明白了。 之前为了交税和给他看病买药,芸兰找董财主借了五两银子的高利贷。 好像这是最后三天期限,连本带息一共要还十两。 大夏王朝律法,这钱要还不上,他们就要被董家卖去做苦力或是卖到青楼抵债。 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三天期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还上的。 芸兰说的‘想到法子还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无非就是自己主动卖自己和等着被别人卖的区别。 何苦来哉? 这个苦命女人,临了心里想的还是怎么保住他。 宋轩心下感动,一把握住芸兰软乎乎的小手,俯身在她的丹唇上轻轻一吻。 “唔~” 芸兰身子一颤。 宋轩在她耳边柔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卖到那个地方,也不允许你自己去。” “钱我来想办法,有我在,天就塌不了,不管什么问题,我给你挡着。” 被宋轩这么拥在怀里,芸兰简直不敢相信。 她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一动也不敢动。 听了宋轩的话,芸兰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 这么多年的辛酸与委屈,似乎要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轩哥儿,你待我真好。可是,十两四钱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宋轩环顾四周,见墙上挂着一张精雕重弓。 前身在武道方面还有点造诣,凭着家里的关系,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百户。 要不是那次追缉敌寇意外中箭落马,被踏成了痴傻,他在军中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如今被宋家赶出来后,宋轩随身带出的,也就只有这把宝弓了。 “我明日和陈叔他们一起进山去瞅瞅,要是能打到些野物,就能去市集上换些钱。” “我再和孙神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预支些银钱。” “再不然,我把这张弓和身上这些破烂玩意儿卖了,也能值几个钱。” “总之,我还有法子,你别担心了。” 芸兰想不到轩哥儿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他做这些,是为她这个低贱的丫头吗? 轩哥儿这场病好了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宋轩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自卑与担忧,又沉声道:“你伺候我这么久,我自然是要娶你做媳妇儿,给你一个名分的。” 芸兰被吓了一跳,神色慌张道:“不,不!” “怎么,嫁给我一个傻子,你不愿意?” “不是的,轩哥儿,你把我买下来,我给你当年做马,本是应当的。” “你是老爷家的公子爷,又是少年将军,我,我只是个低贱的蛮子······” 宋轩将芸兰的双手握在掌间,宠溺地说道:“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娘子。” “轩哥儿,你,你不嫌弃我?” “当然不嫌弃,我喜爱还来不及。” 芸兰终于被宋轩的柔情融化,不再抗拒。把自己的脸蛋,轻轻靠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 “芸兰。” “嗯?” “你劳累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吧,舒缓舒缓疲劳。” “轩哥儿你呢?” “我已经洗过了。” ······ “轩哥儿我洗好了,这是你买的红盖头吗?” “嗯,来,盖上,一会儿我要挑开看看我媳妇儿好看不好看。” 芸兰一脸羞涩,还是乖乖盖上了盖头。 二人坐在床边,隔着红布对望。 “芸兰,你放心,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面包?那是······真的什么都会有吗?” “嗯,会有的。都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来,你躺好,你劳累一天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唔,轩哥儿~” 第4章 快死人了,你还说老天有眼? 视频一出。 全网沸腾。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视频是扑克侠发出来的。 谁也没想到扑克侠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出手。 视频的热度瞬间就上来了。 当看完视频之后。 舆论风口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所有人都开始骂那个莎莎。 “垃圾,合着是你们想要抢位置啊!” “笑死了,停个车都要占C位?真有本事的需要靠着这些下作的手段吗?” “我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原来你才是那个施暴者啊!” “分明是自己让人先过去动手的,结果被反杀了,现在还污蔑人家!什么东西!” “我现在给之前的那个大兄弟道个歉!” “我们都被当成了工具!” “一点德行都没有!当什么艺人!快点糊了算了!” “这要不是扑克侠出手,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那个受害者真的会被网暴死的!” “最毒妇人心!” “莎莎滚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粉转黑谢谢!” 当看到这个视频在网络平台上爆了,舆论疯狂朝着他们扑了过来的时候,莎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怨毒的看着王悍,那个胖女人捏着手机咬牙切齿的道,“这个扑克侠要死啊!他这个时候出什么手!跟他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莎莎焦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先停息舆论,已经有人脱粉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损失会越来越大了!” 胖女人稍作思索,“我给平台总部打个电话,我认识他们的总经理,让他把扑克侠的这个账号给封了,删除视频,放心吧,没多大点事情!” 电话拨通,胖女人谦和的笑道,“张经理,是我,我是莎莎的经纪人,今天有人在平台发布了那个视频对我们家莎莎特别不利,对,就那个扑克侠发的视频,你能不能把这个视频删了,要是可以的话,把这个人的账号给注销了,花点钱无所谓的!我们不差钱!” 但是没想到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冷笑声,“你有病吧?删视频?你没看到人家扑克侠说了要是敢删视频让我们平台瘫痪三个月吗?” “那不就是吹牛逼呢吗?你们这么大的平台,我就不信他能让你们瘫痪三个月!” 张经理讥笑道,"那你还是真的高看我们了,别人不行,但是扑克侠说能让我们瘫痪三个月那就能让我们瘫痪三个月,扑克侠的恐怖绝非你能想象的,你们还是想办法道歉吧,停车也要C位,还真是够搞笑的,连扑克侠的账号都想封禁,你们这种脑子,就不适合出来混!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胖女人捏着手机,手机壳都被捏的扭曲了起来。 “怎么样了?”莎莎问道。 胖女人看了一眼王悍的方向,那个眼神想要把王悍给杀了一样。 “那边说不可行,删视频行不通。” “那怎么办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事情压下来!” 第5章 土豆哪里挖?一挖一麻袋 “这可是宝贝啊!” 这个世道,粮食,才是比金银珠宝更吃香的硬通货。 连年的天灾,加上大夏朝农作物产量低,赋税繁重,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一些地方,吃草根、啃树皮、吃观音土,甚至易子而食······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可要是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救活好多人的命。 “轩哥儿,这到底是啥嘛?”宋轩光喜不答,金宝又急忙追问。 “这叫土豆,有大用处。” “土豆?干啥用的?” “吃呗。” “吃?” 陈婶怒气冲冲,一把夺过宋轩手里的土豆,狠狠摔在地上。 “土豆?屁豆!这是地底下挖的,是阎王爷的‘金疙瘩’。还吃?你陈叔就是吃了这玩意儿,马上就要被阎王爷收走了!呜,呜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 宋轩这才醒悟过来,门板上还躺着一个。 “陈叔是不是生吃的土豆?吃了多久了?” “他急着出门,洗了两个就着凉水就生啃了。吃了······吃了也没多一会儿。” “金宝儿,先把你爹扶起来。” 陈婶一把拦住。 “你要咋!宋傻子,你陈叔都遭这么大罪了,你还要折腾他?” “金宝,你快去通知你二叔来,再去市集上买挂鞭炮回来。要是你爹走了,没香烛鞭炮,那可不得了!” 宋轩对这些封建的‘死人’风俗无语极了。 这是争分夺秒抢救病人的关键时刻,这妇人偏偏在这儿东拉西扯,净耽搁人。 “陈婶儿,你要是再胡闹,耽搁了时间,陈叔就真救不回来了!” “你会救个屁!你的傻病才好几天?你以前干啥的我不知道?多吃了两副药,真把自己当郎中了?你要真让你陈叔死都不得安宁,我跟你没完!” “陈叔有没有说过他喉咙痒、舌头麻、恶心和四肢无力?” “有!”陈金宝补充道:“还发烧,头晕头痛,浑身冷汗!” “就是生吃土豆,过量食用龙葵素中毒了。” “你把手伸到你爹嗓子眼儿里,轻轻地挠,给他催吐。陈婶,去多倒些水来。” 金宝对宋轩的话信了八成,立马行动。 陈婶儿则有些木讷地站在原地。 这个宋傻子难道会算卦,咋的他又没亲眼见到,说的居然全对? “陈婶!” 宋轩大声喊道。 “嗯,啊,轩哥儿你说。” 总算是回过神来。 “巴豆,凉水,有吗?” “巴豆家里就有,凉水井里管够。” 宋轩点点头:“快去取来,再拿些盐出来,一会儿化在水里给陈叔喝。” “盐?轩哥儿,盐太贵了,不要盐行不?” “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一声呵斥,陈婶脑子立时想通了。 “我这就去拿。” 这年代,盐比肉贵。 一小罐盐,或许就是普通人家几个月甚至一年的量,心疼也正常。 经过一阵催吐,又用盐水洗胃,再拿少量巴豆导泻,众人忙碌了好一阵,陈叔的气色终于好转。 “行了,没啥大问题了,不过可能四肢乏力好些日子,好好将养几天吧。” “额滴娘,宋傻子真把老陈救活了?” 陈婶儿忙在完心中嘀咕,还是不敢相信。 眼看着就要死了的人,咋还能活转回来? 这宋傻······轩哥儿真是神人呐! 一旁,陈金宝见父亲又有了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宋轩面前。 “轩哥!救命大恩,金宝当牛做马报答你。” 宋轩忙将金宝儿扶起。 “乡里乡亲的,举手之劳罢了。” “金宝,陈叔在家休养,山上是去不了了。能不能把陈叔的几支箭借我用用,我想上山转转。” “行!”陈婶抢先答应,“轩哥儿,你要啥就拿啥。这是箭,这是柴刀,这是绳子,这是······” 陈婶见宋轩果真将老陈救活了,对他的态度也大不相同,一下子热情得有些过分。 “好好,多谢陈婶。还有,那个,我想问问,陈叔这土豆是在哪里挖的?” “你说这‘金疙瘩’?在牛儿山后山坡松林边儿上,就是以前胡商歇脚的山神庙后头。” 宋轩有些印象。 为了避免蛮子细作混在胡商商队里,县衙不准胡商进城。 胡商要想过境,一般便从牛儿山小路绕过去。 既偏僻,能躲避官兵巡查,路程又要近一个多时辰。 走得累了,便在松林坡上的山神庙歇脚。 后来,大夏和蛮子仗打得凶了,盘查也严了,胡商便不敢再往来做生意了。 打猎正好也要从牛儿山小路进后山。 宋轩嘱咐金宝二人不要再生吃土豆,便告辞独自一人进山。 转过几个山头,宋轩远远看到一片松林。 松林边上,一座二层破落木楼饱经风雨,摇摇欲坠。 看来,这就是胡商们歇脚的山神庙。 宋轩凭着金宝儿的指引,往林子后一条小路钻了进去,走了几十步,果然在一处山坡上看到了一片翠绿的土豆。 坡脚还残留着胡商遗弃的一些废旧之物。 或许,土豆也是胡商带来遗弃在这里的。 没成想,它自己活了下来,还衍生出这么大一片来。 “起码得装两麻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吃食总算有了着落。” 宋轩记清楚位置后,暂时离开,来到后山。 只不过在山里转悠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太阳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头顶,这样下去,今天要‘空军’啊。 正当他坐在土丘上烦恼之际,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卧槽!”宋轩吓得蹦了起来。 灌木里的东西也一下受惊,腾地一下蹿了出去。 野兔! 宋轩大喜。 他连忙弯弓搭箭。 “嗖!” “嗖!” “嗖!” 一连三箭射出,全都射在了兔子屁股后的空地上。 淦!原身的箭法也不行嘛! 他赶紧又是两箭射出。 可这次偏差更远,那兔子趁着这个空当已蹿得远了。 “唉,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宋轩自嘲,前世钓鱼空军,没想到这辈子打猎也一样。 他垂头丧气地去捡回射出的箭。 这些箭虽然用过多次了,但也不可随意丢弃,市场上现在买一只旧箭也得十来文呢。 可正当他拾回最后一只箭时,一抬头,突然发现在一株大樟树下,笔直地躺着一只肥硕的杂毛灰兔。 “我去,它不会撞树上撞死了吧!” “守株待兔?古人诚不欺我。” “合该我吃肉啊,哈哈哈!” 突然间,他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技艺:追猎(未入门)】 【进度:1100】 咦? 这也行? 宋轩再也控制不住,嘴咧到了后脑勺。 要是这个技艺熟练了,再配合上他天下无双的箭术,这山中的猎物还不任他予取予求吗? 宋轩提了提兔子,掂量了一下,估摸着得有八九斤。 照目前的行情,少说能卖个八十文。 他找了块平整的土坡将兔子摆好,接着张弓搭箭。 “咻!” 一箭封喉,将兔子射了个对穿。 “大夏第一神箭手,果然名不虚传。” 宋轩又转悠了一阵,再没有兔子出来撞树了,只好收拾东西下山。 路过牛儿山山神庙,又顺路装了一袋子土豆,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日照东山红霞飞,壮士打猎把家归,把家归······” 第6章 孙神医被抓了! 一路上经过几个比大湾村还穷的村子,村民个个骨瘦如柴,仿佛丧尸片里的行尸走肉。 他们看着宋轩手中拿着的兔子,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 好在没有人真的敢动手。 回到大湾村,认识的邻里惊喜地同宋轩打着招呼,待宋轩走远后又在他背后嘀咕议论。 “这宋傻子脑筋怎么好了?” “哟,现在芸兰那丫头可享福了,这宋傻子有一身武艺,说不定还能去军营里当大官哩。” “要我说当个猎户就挺好。他的箭法可不得了,你看那兔子,直接一箭被射了个对穿!” “可不是嘛,毕竟是军营里出来的,第一天进山就能打着猎物。我家那口子去山里转了小半个月,就掏了两个鸟蛋。” “哟,他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这是打了多少哦······” 宋轩径直回到家中。 芸兰并不在家,看来又跟着王婶进城做工了。 他想起芸兰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却还要去做工,又是一阵心疼。 明天就是还银子的最后期限了,可现在距离凑齐十两银子还差得远。 想到这儿,他原本不错的心情也跌落下来。 半个时辰后。 福临客栈。 宋轩提着兔子来到后厨。 这是原身没傻时经常光顾的客栈,老板与他十分相熟。 “哟,宋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您的······” 话到嘴边及时收住,显然,老板对宋轩的情况也有些耳闻。 宋轩简单寒暄了几句,也没有做过多解释。 好在老板够仗义,不多话,直接叫人把兔子接下了。 “九斤六两,八十二文钱。” 老板直接拿出一钱银子,递到宋轩手里。 “宋少爷,以后有好货,尽管送到我这里来,有多少我都收。” 宋轩连连拒绝:“掌柜的,这给的太多了,不行不行,岂不是让你吃了大亏。” “诶,宋少爷见外了,以前少爷你没少帮助我们,我心里都记着呢。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你这是正宗野物,现在稀缺着呢,贵点也应当。” 宋轩推辞不过,只好接受,在心里默默承下了这份情。 一钱银子,在大夏朝合一百个铜板。 不过这世道,银子比铜板值钱些,实际兑换时,能值上约莫一百二十个铜板。 要是放在平时,一天能有一钱银子,他和芸兰的生活肯定富裕。 可明日就要还钱了,与十两银子一比,这一钱银子显得根本不够看。 ‘要是能打到大些的猎物就好了。’ 宋轩从偏门出了客栈。 看到路边跪着好些快饿死的百姓,正遭到伙计的驱赶。 一个头戴冠帽,身穿员外铜钱长袍的胖子,将一盘子鸡肉就这样倒在地上,‘嘬嘬’唤狗来食。 有两个胆大的百姓冲上前想抢上两块,却又换来一顿毒打。 “草!”宋轩心里暗骂一声,甩袖离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宋轩想管,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底下这样的人成百上千万,靠他如何救得过来? 如果明天按时还不上钱,他的下场恐怕比这些人还要不如。 宋轩一阵感慨。 “宋大哥!” 一个小童从他跟前跑过,突然停下来喊道。 “狗宝?你怎么在这里?” 正是市集医馆内抓药的那个童子。 狗宝将宋轩拉到一旁,低声道:“刚才几个军爷来医馆,把师父锁到军营里去了,说是让给一个大官儿看病。 城里城外十里八乡的郎中都请了,听说有两个诊治得不好的,还被下了大狱。 马上该到师父诊治了,我回家取师父要用的刀具。 不过那大官情况很糟,若师父治不了,恐怕也要被······” 宋轩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想着找孙神医借点钱,以后帮工来还。 要是孙神医也被抓了,他可就彻底没法子了。 “狗宝儿,我同你一起去取!” 路上,狗宝又把‘大官’的情况给宋轩说了一番。 “这么说来,是受了刀剑外伤,失血晕厥?” 宋轩心里一下子燃起一丝希望。 那大官能够救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死,就证明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只要这样,那就还有救。 虽然在这个世界,宋轩是个才开始学习‘古中医’的学徒。 不过,前世,他可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做过好些大手术的知名医生。 要是能给他前世的医疗设备,他对这种小手术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心。 “狗宝,家里有铜器没有?” “铜器?”狗宝挠了挠脑袋,“有一面铜镜,那是师娘的遗物,再有就是一吊铜钱。” ‘应当够了。’ “狗宝,你信我不信。” 狗宝望着宋轩瞅了瞅,点了点头。 “好,那你把这一吊铜钱和这面铜镜给我,我有法子能救你师父。” 大夏朝一吊便是一贯,约莫一千个铜板。 二人拿着铜板和铜镜便直奔铁匠铺。 “师父,打个东西。” 铁匠师父赤着膀子,挥汗如雨。 “现在没空,二位稍待片刻。” 宋轩心里着急,将打兔子换来的一钱银子‘啪’一下拍桌案上。 “人命关天,师父帮帮忙!” 铁匠师父一见银子,立刻知道了事情严重性。 他一把将手中未打完的柴刀从火炉中取出,扔到水里。 喊道:“栓子,快招呼客人!” 宋轩取出纸笔,一边画一边同铁匠师父讲解,如此这么般,这么般如此。 铁匠师父虽没见过宋轩画的稀奇玩意儿,好在这东西也简单,不就一根管子几颗针嘛。 他立时就懂了,马上吩咐小学徒依样托模。 一枚枚铜钱在烈焰灼烧下渐渐化为铜汁,顺着刚做的模具流动。 几人赶工加点,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宋轩需要的东西做好了。 ‘也不知道大夏朝私融钱币犯不犯法?’ ‘管他的,反正没人知道。’ 不远处,狗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宋大哥,买,买到了,两个完整新鲜的‘大尿泡’。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先别问了,时间紧急,东西都做好了,咱们赶快去救你师父!” 第7章 千钧一发,神奇少年登场 长兴县城外十余里。 军营驻扎处。 在一白色大帐前,齐刷刷站着两排铠甲明亮的士兵。 帐内,一个长须虬髯的大汉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急。 “怎么样?怎么样了?你他娘的抖个鸟,说话啊!” 一个中年瘦弱汉子扑腾跪倒:“小的无能,一切要看孙神医的了。” 榻上,躺着一个国字脸威严男子,赤裸着的上身裹满了白色布条。 孙神医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番男子的伤势,额头上直冒冷汗。 长须大汉一把揪住孙神医,将他提了起来。 “老头儿,休要啰嗦,快快医治我家将军,不然,老子一刀捅了你!” 孙神医挣扎了几下,被扔到地上。 “这位将军,戚将军的伤势严重,就算小徒取来了刀具,恐怕也是回天乏术啊。” “什么!你这老不死的,用药啊,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你只管用!” “戚将军受的乃是刀剑之伤,就算有千年人参灵芝,那也不管用。” 长须大汉一听,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平日里就知道坑蒙拐骗,真到了这时候就不灵了。 我看,就是不知道厉害,不好好治。好,我就先拿你这老头开刀,我叫你们看看我敢不敢杀人!” “来人!给我拖出去,老子要亲手砍了他! 叫这群庸医看看,不好好诊治戚将军的后果!” 孙神医身子一颤,叫道:“将军,非是我不尽心医治,乃是戚将军伤势太重,实在无法医治啊。” “还敢嘴硬,拖出去拖出去,给我砍了!” 两个兵丁走上前来,一把将孙神医架住,绳索呼啦啦便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日头高照。 汗水顺着孙神医的脸颊不断下流。 阳光照在刀面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隐隐感到背后有阵阵凉风。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长须大汉来回转了两个圈子,看着榻上的将领越来越虚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斩,斩!谁要是再看不好戚将军,就都给我斩了!” 大刀高高举起! 孙神医闭上眼睛,心道:“吾命休矣!” “刀下留人!” 不远处,传来一少年郎喝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轩同着狗宝赶到。 眼看孙神医就要人头落地,宋轩反手取过身后重弓,抄起一块石头。 呼啦啦! 啪的一声,正打在拿刀士兵的手腕上。 大刀‘亢啷’落地,斩下孙神医耳鬓一缕白发。 好险! 长须大汉气急:“什么人,敢到你爷爷面前撒野!” 宋轩几步跑上前来,叩跪在地。 “小生是来救戚将军性命的!” 长须汉子攥紧的拳头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宋轩再躬身施礼:“将军,小人能救活戚将军!” 长须汉子大喜,一把抓住宋轩手腕:“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若治不好戚将军,小的以命相抵!” “好!这位神医,快快有请!” 狗宝赶紧解开孙神医的绳子,将他扶了起来。 “狗宝,你来了?他,他是那天帮忙抓药的少年?” “昂,就是宋轩宋大哥。他专程赶过来救师父你的。” 孙神医捡回一条命,惊魂甫定。 “真是个有情义的汉子,只是,戚将军伤势如此严重,若换作普通士兵,恐怕早都······这少年为了救我,却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师父,先别担心,宋大哥说不定有办法,他带着宝物呢。” “宝物?” ······ 宋轩来到榻前,查看了‘戚将军’的伤势。 身中九刀,血肉模糊,太惨了。 若不是这将领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中刀时刻意避开了要害,就是有九条命也早死了。 不过眼下,伤势虽然看起来重,人也失血陷入昏迷,好在赶来得及时,还有的救。 这些医师一个个摇头,称无力回天。 不过身怀现代医术的宋轩知道,只需要处理好伤口,及时补血,保住性命没有问题。 “取油灯、烈酒来!” 宋轩将从铁匠那里特意打造的缝合针在烈酒中浸泡,又吩咐道:“派人把那两个猪‘尿泡’洗干净,也用烈酒浸泡,我有用。” 众人不解,可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宋轩的要求去做。 谁叫别人现在是唯一一个敢说能救活戚将军的人呢? 狗宝把孙神医的刀具递给宋轩,他打开一看,里面各种小刀、钩子等工具一应俱全。 看来,古代的中医也有处理外伤的‘外科手术’了,只是技术可能还不那么成熟,又或是还不够普及,不够规范。 只是现在手上没有消炎药,手术过程中得尽可能避免感染,一会也得开两副退烧的药备着。 宋轩从刀具皮套中取出一个夹子,夹着浸泡过的布条给戚将军清洗伤口。 处理完毕,又穿上‘羊肠线’给戚将军进行缝合。 孙神医大惊:“没想到还有人懂得这骨肉再生之法,瞧他的手段,竟似比我还高明许多!” 众医师见了都大吃一惊,这个少年竟然拿着针在缝伤口。 这怎么可以?人又不是衣服! 可他们又惧怕那个长须汉子,也没有人敢开口阻止。 好在那长须汉子对此倒并不介意,只是在一旁兜圈,嘴里自言自语。 “这事都怪我,怪我轻敌冒进,贪小便宜,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这九刀本该是砍在我身上的,要不是戚将军舍命相救,我哪里活得了?” “他是这三军统帅,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众将士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宋轩也不搭理,专心致志地小心处理伤口。 过了几炷香的时间,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孙神医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粉瓶子:“这是我独门的金创药,疗效甚好!” 宋轩害怕感染,本不敢用。 他沾了一辗在指间闻了闻,好像和云南白药的成分很像。 又见孙神医一脸骄傲与自信,便在各伤口上倾洒了少许,接着再用消毒后的‘绷带’缠好。 众人见少年动作娴熟,渐渐相信他是一位医者了。 长须大汉看宋轩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也慢慢冷静下来,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神医,这样便成了吗?” 宋轩摇摇头:“这只是处理了外部伤口,戚将军失血过多,我要给他输血。” “输血?”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什么叫输血?难不成,是割腕取血,让戚将军喝下? 第8章 神了,这小子会借命之术! 宋轩将抽血用的针管、铜管和猪尿泡组合在一起。 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做测试血型的试纸。 好在,他是O型血,能抽自己的血。 只要这个戚将军没有溶血反应,问题应该不大。 用夹子将布条沾湿烈酒在自己小臂上涂抹了一下后,他‘夸嚓’一下把针管扎了进去。 “我的天!” 众人一见,身子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后退两步。 用手捂眼,不敢直视! 长须汉子虽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却也被宋轩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了一跳。 “好小子,够狠呐!” 鲜血不断从宋轩身体里流出,经过铜管流入‘猪尿泡’储存。 一连抽了两‘尿泡’,估计得有五六百毫升了。 已经远远超过建议最大献血量。 宋轩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但这既关乎着病人的性命,也关乎着自己、孙神医及一众医官的性命。 他强打精神,把输血的针管又扎入病人体内。 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入,伤者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不一会儿,脸上终于渐渐恢复了血色。 宋轩咬牙做完输血手术,他的身体也终于因为劳累和失血缺氧支撑不住。突然倒在地上。 “快,快看看!” 长须汉子急忙吩咐。 孙神医几步上前,扶起宋轩。 “无碍,只是身体虚弱疲累。” “戚将军呢?快看看戚将军情况如何!” 孙神医给戚将军把了把脉,又翻看了瞳仁、舌苔。 “将军放心,戚将军性命已无大碍。休养片刻,便会醒转。” “好!” 长须汉子听后一拍桌案,哈哈大笑。 众医师见状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相信。 这绝不可能! 他们都查看过戚将军的伤势,也就是吊着一口气等死而已。 不过碍于那长须汉子的威吓,众人不敢明说。 这少年突然出现,他们也完全没抱希望,少年能把人治好。 只是心里祈祷,万一治死了人,那长须汉子把少年杀了以后,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 这转眼之间,怎么就把人治好了? 此种案例,从未在任何医疗典籍中见过。 这般起死回生的本事,怕是祖师在世也难以办到。 神人,这少年真乃神人! 长须汉子遣散众医师,只留下孙神医在一旁看护。 又命人抬来一张桌案,让宋轩躺在上面。 他则是亲自守在一旁。 孙神医掏出两粒药丸给宋轩服下,又取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一阵按摩推拿,宋轩悠悠醒转。 他只是有些贫血,问题倒是不大。 “孙先生,你没事吧?” 孙神医见宋轩无恙,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宋公子,你醒了?” 长须汉子听到动静也赶紧凑过来。 “你小子没死?” 语气中透着七分惊讶,三分惊喜。 宋轩尴尬回道:“将军盼着小的死不成?” “不不不!”汉子连连摇头。 然后对孙神医说道:“你先去外面伺候着,戚将军有什么情况随时叫你。” 孙神医起身施礼,向二人告辞。 见周围没人了,长须汉子才兴奋地一把抓住宋轩的手。 “你小子会借命之术!” “啊?” 他没料到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戚将军的情况有多严重,我自然是知道的。要是换作普通士兵,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只是这数万将士离不了戚将军,北境边陲离不了戚将军,大夏国更离不了戚将军。” “不得已,哪怕杀再多郎中,我也要拼命一试。” 宋轩心中腹诽。 “你拼命一试?拼别人的命?” 但他知道这莽夫身份地位肯定很高,倒也不敢反驳。 “手术很成功,应该没有感染发炎。只要再辅助一些疗养的方子,相信戚将军很快就复原了。” 长须汉子点点头。 他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突然‘咚’的一声给宋轩跪下。 “诶,将军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长须汉子伸出右掌拒绝。 “若是戚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万死难以赎罪。 你救了戚将军,是我石虎的大恩人,也是大夏的功臣。 神医在上,请受石虎一拜!” 说着双手伏地,重重地给宋轩磕了个头。 还不待宋轩客气几句,那汉子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宋轩的衣领。 “不过我乃堂堂戚家军神威营头领,焉有给人下跪磕头之理?” “这件事你若是胆敢泄露出去一个字,老子一把拧掉你的脑袋。听清了吗!?” 宋轩一脑袋黑人问号脸。 ‘食不食油饼?’ ‘我让你磕了?我特么求你磕了?’ ‘哪儿有特么这样感谢人的?’ 但碍于对方的淫威,宋轩还是忍了。 “不敢不敢,将军放心。” 长须汉子见状哈哈大笑,显得十分豪迈。 “你小子用那玩意儿戳到自己身子里,把自己的命抽出来,又给戚将军续上。” “这份恩情,俺老石记下了。你要赏赐吗?不要的话就可以走了,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为难我?凭什么为难我?’ ‘再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宋轩抱拳拱手:“禀将军,能治好戚将军,为我大夏效绵薄之力,小人不胜荣幸,本不敢贪功。” “只是贱内为了给我看病,管当地财主借了五两银子,如今连本带息要还十两。”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小人实在走投无路。” “望大人垂恩,借小人银钱十两四钱,先偿还借债。 他日小人凑齐银两,定当如数奉还!” 宋轩想了想,就算孙神医肯借,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就算有这么多,肯定也没这汉子更有钱。 高风亮节是不错,但要是能先把钱还清了,带芸兰早些过上好日子,肯定是更好滴。 那汉子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僵着脸道。 “来人,这臭小子医治戚将军有功,赏银十两四钱!” “多谢将军!” 军账外。 “宋公子,你向石将军讨要赏钱了?” “嗯,晚生先前重病在床……” 宋轩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孙神医招了招手,将宋轩拉到一边,低声道:“宋公子,你不知道,要石将军的钱,比要他命还难。 整个长兴县乃至整个边陲,除了戚将军,还没有人能从石将军手里拿到钱的。 你快快将赏钱退还,十两银子,老夫借你。 否则日后,你要吃大亏的!” 正这时,长须汉子石虎挑帘走了出来。 “放屁!狗日的敢诋毁老子?” “喏,拿着,你的赏钱!” “还有这块牌子。以后你就是我营里的军医了,要是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戚家军过不去!” “滚吧滚吧!” 宋轩接过银子和令牌,高兴极了。 “多谢将军!” “将军,孙神医,在下就先告辞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好景象!戚将军这是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 宋轩感到回家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营内。 “妈的,最烦这臭拽文的……” “孙老头儿,你医治戚将军不力,又在背后诋毁本将军,现罚银十两四钱,着七日内凑齐!” 孙神医哭丧着脸。 “诺。” 心道。 ‘感情最后我是大头?’ 第9章 箭术精进 回到村里,刚巧遇到芸兰和王婶从县城做工回来。 “娘子!” 宋轩远远招手。 芸兰闻声红霞烧到后颈,低着头,挽着王婶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哟,新娘子害羞啦?” “害,你挽着我干啥,你男人喊你勒。” “王婶,你不要……小声点。” “咋的,还嫌我说小声了?”王婶故意逗她。 宋轩也走到近前。 “王婶,你们做工回来啦?” 说话间牵过芸兰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芸兰像只温顺的小羊,乖乖跟了过去。 “芸兰家男人,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呀,王婶,你乱说……” 芸兰嗔怪一声,看向王婶的眼神不知是埋怨还是得意。 宋轩摸出四钱银子递给王婶。 “这段日子多谢王婶关照,这借的钱您先拿着,大恩大德,容我夫妻俩日后慢慢报答。” 芸兰听到宋轩说‘我夫妻俩’,心中一阵甜蜜,向着王婶盈盈施了一礼。 也学着宋轩的语气说道。 “多谢王婶,大恩大德,容我,容我夫妻俩报答。” 只是后半句声音明显小了。 “哟,这是干啥,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快先拿着!” “轩哥儿,你病好了,以后日子还长着,这钱不急。” “再说了,你家不是还欠着董财主……那才是大事。” 宋轩捏了捏芸兰的小手,笑着答道:“王婶你放心,那钱我也有着落了。 王叔平日里抓药也花费不少,这钱借了那么长时间,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快拿着吧。” “好啊,芸兰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夕阳西下。 晚霞染透半边天。 宋轩牵着芸兰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归家的田间小路上。 稻花香阵阵,蛙声蝉鸣萧瑟和谐。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 倘若日子便像这般慢慢地过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轩哥儿,这么说,你真的把欠董财主的十两银子凑齐啦?” “嗯。” 宋轩伸手在对方鼻子上刮了一下。 “叫老公!” “老……老公。” “诶,这就对啦。” “老……轩哥儿,你不要抛弃芸兰好不好,是芸兰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芸兰虽是昭戎女子,也知道在大夏,皇帝身边的‘伴伴’才叫‘老公’。你我二人刚刚才那个……轩哥儿切莫有此想法啊!” 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哀求。 ‘伴伴?’ 宋轩挠了挠头。 ‘卧槽!难道这个时代把太监叫老公?’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口误口误,我想说相公来着。这样,以后你就叫我‘亲爱的宝贝’,好吧?” 芸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轩哥儿说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宋轩第一次意识到和古人沟通的代沟。 “算了,你就叫我‘达令’,这总能记住吧,这是我夫妻二人之间的爱称。” 芸兰理解了宋轩的意思,怯生生地喊了声:“达令!” 宋轩十分满意。 到家后,宋轩又把那一袋子土豆拿出来,向芸兰炫耀了他的胜利果实。 芸兰听着宋轩的解说,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仿佛她男人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二人简单吃了晚饭。 …… 深夜。 宋轩蹑手蹑脚地从床上摸了下来。 芸兰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了。 看了看她红肿的部位,宋轩一阵心疼。 “我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芸兰如何受得住?” 但随即又想了想。 “不气盛叫年轻人嘛?” “诶,日后注意节制!” 宋轩趁着夜深人静,反思了最近发生的事。 帮孙神医抓药,大半天时间无论如何是拿不了一钱银子工钱的,不能老让对方这么破费施舍。 可三天赶一次场,一天十多二十文的工钱,也不够他和芸兰的生活。 再加上最近孙神医被留在军营里,帮工都没地儿去。 这袋子土豆吃了,山上顶多还能挖两袋子,也经不起吃。 再说了,总不能顿顿吃土豆吧? 要想解决更多人饿肚子的问题,这些土豆最好能多留一些出来做种。 给人治病倒是条路子,但也得再跟孙神医学一段时间,等到‘古中医’技艺更精进一些。 像是给戚将军这样的大人物治病的事,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况且,给这样的大人物治病,收益虽丰,风险却也极大。 宋轩现在都还后怕。 当是太冲动了,靠着自己凭感觉做的抽血、输血工具,就敢去手术? 万一工具失灵了?万一穿越过来的他不是O型血?万一对方有溶血反应?万一发生了感染发炎?万一…… 有太多的万一。 容不得他出一点差错,不然,等待他的,真的就是人头落地。 好在他今天还算福大命大,不仅救活了戚将军,还凑齐了欠银。 想来想去,似乎现在只剩打猎一条路还算靠谱。 可他作为大夏第一神射手,也不能每天都等着兔子自己撞树上吧? “不行,酒色误人,不可沉迷于酒色!从今日起,戒酒!” “明天把欠银还了,还得去山上转转。” “练箭,练箭!” 他取出重弓,来到院外,借着月色开始练箭。 随着弓箭一支支射出,渐渐精准地射中五十步外的同一株柳树。 宋轩哪怕不看面板,也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箭术的进步。 他现在约莫能拉开一石半的弓,折合现代差不多一百五十斤的力。 而这也还没能完全拉开手中这张弓,看来,这张弓果然是件宝贝。 这等重弓,普通的猎户可没资格持有。 “咻!” “咻!” 东方渐渐发白,村里传来几声鸡鸣。 不知不觉,宋轩已经练到了后半夜。 【技艺:箭术无双(精通)】 【进度:5100】 有了系统加持,练习效率果然大大增加。 虽说他后半夜练得刻苦,但这么短时间就突破“小成”,进阶到“精通”,这进步还是令人可喜的。 七十步外,巴掌大的目标,宋轩有把握做到一击必中。 除了箭术的提升,他还感觉到他的肌肉骨骼也得到了强化,力量和耐力比起先前增强了一大截。 “体质也得到了改善,太好了,这下进山就更有把握了。” “只可惜,追猎技艺还没有得到提升,只有日后多进山才行。” 屋子里传来芸兰翻身的动静。 宋轩打了个哈欠。 明天事情还多着呢,得养足精神。 一日之计在于晨,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好了。 “嗯?达令,你去哪儿了?” 身后一双大手袭来。 “唔,轩哥儿~,又……” 第10章 芸兰也不是好欺负的! 喜鹊在枝头欢唱,几缕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地面。 “芸兰,你说这里有咱们的小宝宝了吗?” “我,我不知道。” “肯定有了,我可是神射手,哪有脱靶的道理?” “你不羞,达令,神射手哪有说这个的。快起来吧,太阳都这么高了,一会儿我还要同王婶进城呢。” “不行!今次你走路恐怕都费劲,哪里做得了工?挣钱的事,自然有你男人去做。” 二人吃过早餐。 宋轩拗不过芸兰,还是答应她进城帮工去了。 顺便把那十两银子给她带上,让她去把账给还了。 宋轩背上弓箭准备进山。 他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账一身轻。 短短三天不到,这个破败到难以为继的家庭现在重新启航。 家里还有小半袋精米和一袋子土豆,日子越来越好。 绕道牛儿山后坡,宋轩顺道去看了眼那片土豆。 长势喜人,暂时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也不怕,这个时代,土豆还没普及开来,没人会打它们的主意。 后山林子茂密,按理说野物应当不少。 可宋轩徇着小径走了数十里,连根鸟毛都没见到。 许是附近庄子的猎户没事都来这山里转悠,竟把快把这些畜生打绝了。 ‘诶,竭泽而渔,何其愚蠢?’ 但他转念又一想。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还能在乎那许多。 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做。 挑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宋轩极目远眺。 隔着这片山沟,对面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高林密。 最高的一座山峰形似公子哥头戴的冠帽,被当地人戏称为“帽儿山”。 ‘那里的野物估计不少。’ 宋轩在心中嘀咕。 只不过,周边的猎户没有去那里打猎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等过几日陈叔土豆中毒身体好些了,约他看能不能一起进山去瞅瞅。 又转悠了小半日。 终于在一竹林密集处见到了几根绿紫色的的羽毛。 宋轩屏气凝神小心靠近。 【技艺:追猎(未入门)】 【进度:85100】 这门技艺倒提升了不少,也不算这半日功夫白费。 他个子高大壮实,有了这门技艺,虽还没入门。 但在林间行走,也能做到脚步轻盈。 竹林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 宋轩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觅食的野鸡。 它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它靠近,两只爪子还在落叶间刨动。 宋轩仿佛化身捕食的猎豹,步步逼近。 七十步! 夜间练箭时,他也能做到七十步一击必中。 宋轩小心翼翼,弯弓搭箭,争取不发出一点声响。 “嗖!” 那野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被射了个对穿,一击毙命。 ‘果然,只有肝才是王道,这回明显比上次感觉把稳了。’ 扒开乱木,取出野鸡。 还挺肥,得有个七八斤。 这片林子几乎逛了个遍,想来今日也打不到其它猎物了。 宋轩打道回府。 他并没有选择去福临客栈把野鸡卖了换钱。 七八十文钱,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两日芸兰被他折腾得够呛,得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离家门远远的,就听到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院内,围了许多乡邻和一些穿着褐色短打、家丁模样的下人。 当间,芸兰正和一个鼻子大黑痣上长了一撮毛的恶奴针锋相对。 “我今晨明明已经把欠你的十两银子还清了,你怎么还带人来逼账!” “哪里还了?谁能作证?今天,你要拿不出十两银子来,就得跟我们走,把你卖到翠微楼抵账!” 回话的正是董财主手下头号恶奴,人称泼皮大管家胡二。 芸兰生气极了。 “借你五两银子,你一个月便要我们还十两!” “如今我家轩哥儿好不容易凑齐了钱,还了账,你们却还不认账!” “大家伙评评理,他连欠条都没有,带着这么多人来,不是明抢吗?” 众人群情激奋。 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受这群家伙欺压。 “既是要账,把欠条拿出来!” “欺负一个妇人,臭不要脸!” …… “反了反了!” “谁要再敢聒噪,秋季的租子再加一成!” 董财主勾结官府,趁火打劫,强买强卖,兼并了许多土地。 大湾村的好多村民都是在佃董家的田地。 此话一出,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大管家胡二十分得意,冷笑一声。 “都是群下贱的烂骨头。” 转身又道:“谁说我没有借条,瞧,这不是吗?” 说着从怀里果然掏出一张欠条。 “白纸黑字!芸兰小妞,你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你要拿不出十两银子来,你就得跟我们去翠微楼。你家那傻子男人也得去北边服苦役。” “真当我们董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看着胡二手里的欠条,芸兰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啊。明明早晨还账时,她亲眼见对方把欠条撕碎了的。 现在怎么又变了一张出来。 “好啊,你们耍花招,骗人!” “我要告你们,我要上衙门告你们!” 胡二瞪了一眼,喝道。 “平日里瞧你是个好妇道人家,没成想是个泼妇!” “要告只管去告!县衙董班头是我家老爷内侄,县太爷是我家老爷好友。” “我家老爷进县衙,就跟回家一样。长兴县的律法,是管你们这群刁民的,可管不到我家老爷!” “再说了,白纸黑字在此,我还怕你去告?” “惹恼了我家老爷,把你家男人弄死了,荒郊野岭的,叫你连尸首都找不着,看你还告不告!” 芸兰只感觉天塌了。 眼看着终于还完了账,以后轩哥儿去孙神医医馆抓药,她进城给大户人家帮工,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没想到,十两银子就这样被坑骗去了,现在到哪里再去找十两银子? 她如何向轩哥儿交代啊! “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一把抄起旁边的笤帚,气势汹汹地向胡二冲了过去。 “疯了疯了!来人,给我抓起来!”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一下子围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芸兰突然感觉手里的笤帚被人牢牢抓住,而她则是顺势被人搂在了怀里。 “啊?轩哥儿,你回来啦!” 第11章 好说,我不是个记仇的人。 宋轩点了点头。 冲芸兰微微一笑,柔声道:“放心,有你男人在呢。” 女人一下子有了依靠,收起尖刺,又变回温顺的模样。 胡二心中一惊。 前两天来,这小子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这怎么就好了。 看样子,脑子也不傻了。 他悄悄往一个家丁身后躲了躲。 “宋傻子,你想干嘛?” “要不是我家老爷借钱给你,你的傻病能好?” “白纸黑字在此,这十两银子,你敢赖账不成!” 他以前来要账,被宋轩这傻子揍过一次,因此心里对宋轩有些害怕。 好在宋轩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反而赔了个笑脸。 “胡大管家,你看劳烦你们这么多人跑一趟,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我家娘子有些激动了,冲撞了诸位,我在此向各位道歉。” 咦? 所有人都没想到,宋轩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都知道,宋轩以前是宋家的公子爷,又在军营做过百户,历来是骄横霸道的。 哪怕是傻了以后,他性格仍旧冲动暴躁。 要不,胡二咋会被“傻子”一顿胖揍呢。 “转性了?”胡二心中疑惑。 他胆子稍稍放大了些。 “好小子,算你识时务。” “你既然傻病好了,这银子可得你还。” 芸兰轻轻拉了拉宋轩的衣角。 “轩哥儿,欠银我真的还清了,他们……” “好,我知道了。”宋轩没有责怪,更没有多说什么。 “胡大管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放心,欠的银子,我一两也不敢少。” “哈哈,好,你小子,好,我喜欢,这样才对嘛。那就拿来吧。” 宋轩走上前,勾着胡二的肩膀走到一旁,低声道。 “胡大管家,十两银子,我现在实在拿不出,还望通融。” “待我明日回宋家管我爹要上一要,一准儿来还上。” “胡管家通融之情,我另有答谢。” 胡二本不应允,但眼珠一转。 这宋傻子虽被赶了出来,但如今傻病已好,将来再回宋家也不无可能。 同为长兴四大家族,董老爷也要给宋家几分薄面。 本来芸兰就已经还了十两银子了,这一趟来,纯纯的外水。 真要闹个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也没意思。 只要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既如此,看在乡邻的情谊上,我便替你担个责,宽限你几天。 只不过,下次再来,若还拿不出银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是那是,多谢胡大管家,多谢胡大管家!下次来,准保有银子,大管家可记得一定把欠条随身带着,莫要忘了。” “哈哈哈,你放心,今晚我去翠微楼找姑娘我都把欠条带着。 宋公子,你现在这样,很好。我很喜欢,我很喜欢。 哈哈,走,兄弟们,喝花酒去!” 看着这群欺凌弱小的恶徒得意地离去,众人心中皆愤愤不平。 “这个宋傻子,我等前来帮他撑腰,他倒好,像条狗一样围在那胡二身边。” “现在他傻病好了,却特么不像个男人了。要我看,还不如当初那个傻子!” “这怂货肯定是想攀附胡二这个泼皮,以后也跟着他欺负乡亲们。” “呸!狗东西,咋没得病烧死他……” 对于众人背后的议论,宋轩只当做没听见。 他陪着笑脸,将众人一一送走。 不管怎么说,这些乡邻前来,倒也是为了帮他家,是一番好意。 等到院内再无一人了,芸兰方才泪眼朦胧地说道。 “轩哥儿,我对不住你,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十两银子,却被我……” 话未说完,香唇却突然被封住。 “唔~” 宋轩肆意地品尝完香甜小果冻,才笑着说道。 “不准再说这件事了,这又不能怪你,是他们耍无赖。再者说了,你是我的娘子,就是花个一百两一千两又有什么关系?” 芸兰听完十分感动。 “可是轩哥儿,到时候他们再来,咱们哪儿去找十两银子啊?” “这你就别管了,有我呢。说不定,他们回去良心发现,不再来找你要钱了呢?” “啊?他们良心发现,他们有良心吗?” “轩哥儿,我刚才都想跟他们拼了!” 宋轩看着芸兰小脸气得圆嘟嘟的,倒是有几分俏皮。 ‘是啊,这种人有良心吗?’ ‘总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他劝慰了几句,又讲了两个笑话,芸兰的小脸儿上重新绽开了笑容。 “芸兰,猜猜今晚我们吃啥,好东西哦!” “嘻嘻,轩哥儿我早都看到了。” 说着一指宋轩身后:“是你打得野鸡吧?” 然后一脸得意的凑上前:“我们今晚是吃鸡吧?” 那样子,就像是做对了数学题等家长表扬的孩子一般模样。 “真聪明,猜对啦!你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让你瞧瞧我的手艺!” “做鸡,我可是专业的。” “叫花鸡吃过吗?今晚就让你好好尝尝我的鸡味道如何!” 一餐丰盛的晚宴过后。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深夜,芸兰劳累过度,沉沉睡去。 宋轩悄悄摸起身,将弓箭取来背在身上。 有了技艺‘追猎’加持,虽是夜间田陌小道,他行起来依旧如履平地。 在一官道旁,他将身子伏在杂草深处。 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估摸着时辰,也该来了。 “啷个哩个啷,哩个啷个啷。” “一呀摸,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儿呀。” “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哎哟哟,好似乌云遮满天……不摸白不摸,我越摸越快活……” 不远处,一个男人唱着小曲儿走了近来。 听语气,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 ‘终于来了!’ 宋轩打了个哈欠,再度打起精神。 来人正是胡二。 他刚和一众姐儿在翠微楼喝了一会子酒,这会儿才慢慢悠悠回家。 毕竟,留下过夜,得三倍价钱,还是让他有些肉疼。 再等几天吧,等宋傻子家那十多两银子到手,高低得住上一晚。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更好了。 “十二呀摸,摸到呀,大姐的咪*边。两个咪*圆又圆呀,好像出笼的包子鲜。” “依呼呀呼嘿呀,好像出笼的包——” “嗖!” 黑夜中,一点寒芒闪过。 “唱得真好听,好可惜,我还没听够呢。” 宋轩从草丛中现身,在胡二身上“一呀摸,二呀摸”。 这家伙吃完花酒,身上只有一钱多散碎银子。 幸好,欠条在。 “你还真守信用,真把欠条随身带着呢,哈哈。” “是——咕噜噜。” 嗓子里涌满鲜血,胡二最后一句话终于没说出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轩,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过几天还要在翠微楼过夜呢。 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他的那首“摸呀摸”,也终于唱不全十八段。 宋轩箭术无双精通后,力量耐力早已异于常人。 他将胡二的尸体提在手里,往深山走去。 胡二之前说得对,这世道,把人弄死了扔到荒郊野外,叫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恶人作恶,便是如此猖狂!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这句话无意中启蒙了一个“学生”,而这个“学生”,很快向他这个老师交上了满意的答卷。 宋轩将一切处理妥当,在池塘边洗漱干净。 哼着歌儿,往家里走。 “一呀摸,摸到呀,芸兰的头发边……” 第1章 这简直活不下去啊! “你男人在家吗?” “官人来得不巧,他正在家中。” “那算了,我就不进去了。不过最后三天期限,要是再还不上钱,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多谢官人体谅,我会想办法凑钱的。” ······ 屋外,宋轩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的骄横跋扈,女的卑微可怜。 “啊······头好痛!”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睁开眼皮。 斑驳的土墙,老旧的青瓦,哗啦作响的木窗。 ‘这是在哪儿?’ ‘我不是在加班做一台夜间紧急手术吗?’ “啊······” 宋轩的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突然间,一股陌生的记忆强行灌输到他的脑中,如潮水般汹涌,不可抗拒。 【大夏王朝,北境边陲,长兴县。 宋轩,长兴四大家族宋家长子次孙。 一年前随军抵抗蛮子,被流矢所伤,坠马遭踏,成了痴傻。 三个月前误入堂嫂闺房,欲图不轨,被当场捉住,赶出宋府······】 ‘我穿越了?’ 宋轩还有些不敢相信。 “呀,轩哥儿,你醒啦!” 一个穿着粗布古服的俏丽妇人手端汤药进屋来,看到少年醒来坐在床边,惊喜万分。 她一路小跑着到床前,有些宽大的衣服也随着她的步伐抖动,像是怀里揣了两个充满水的大气球。 女子名叫芸兰。 大军和蛮子对峙时,潜入敌境打草谷,掠来了一批老人和女人,放到市场上当贱奴卖。 其中就有她。 原身见她可怜,便将她买了下来,留在身边做个伺候丫鬟。 后来原身受伤成了痴傻,又因调戏堂嫂被赶出宋府,只有芸兰跟在他身边照顾。 即便前些日子原身突发恶疾,她也不离不弃。 只不过—— 原身虽一时心善将她买下了,可心底里仍瞧不上这个蛮子国掳来的贱民,只是将她当个低贱的使唤丫头,不愿宠幸她。 “轩哥儿,你感觉咋样了?” 芸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放在宋轩额头上,吃惊地喊了一声:“你好烧!” 宋轩试着活动活动身子,其实除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身体的其它病症似乎随着他穿越而来全都消失了。 “这可咋办啊!” 芸兰满脸愁容:“轩哥儿,来,先把这药喝了,等我一会儿管王婶儿再借点儿钱,请个郎中给你看看。” 宋轩接过粗糙的土陶碗,轻轻抿了一口黑黢黢的汤药。 “呕——呸呸呸,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芸兰赶紧扶住药碗,生怕里面的药洒了。 “轩哥儿,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副药可是花了二钱银子抓来的,好不容易才找村东头的虎子要了半碗童子尿做药引,可不敢浪费。” “童子尿?” 宋轩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扶着床又是一阵干呕,苦水都吐出来了。 半晌,觉得有些力竭,才悠悠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听到少年有胃口吃东西了,芸兰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轩哥儿,你把药喝完,我给你弄吃的去。” 看着对方像鸭子走路时般晃动的大腚,宋轩心里不由地叹道:“肯定能生儿子。” 他捏着鼻子,将碗里的汤药倒在墙角,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来消化现状。 “咋来这里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可终归这病得治,饭得吃啊。” 作为一个苦肝苦熬了八年的‘医学狗’,他素来能适应恶劣环境。 既然重生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想尽办法好好活下去。 他扶着墙头,穿上鞋,缓缓出了屋子。 芸兰在灶前灶后忙得不可开交,她弯腰从水缸里打水时,水面上倒映出一片雪白。 虽然看似忙得热火朝天,可不过只有灶台上的一碟野菜和锅里的半锅杂粥。 自从宋轩被赶出宋府后,生活便没了指望。 母亲心疼她,悄悄遣人给他寻了现在住的这个旧宅,接济了几两银子。 平日里吃穿用度和看病拿药,早就把那点儿钱花了个精光。 可怜芸兰这个弱女子,在这个养活自己都费力的时代,还一直费心尽力地照顾着原身。 “刚刚,是董财主来要账?” 芸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交税银,又急着给轩哥儿看病拿药,管董老爷借了五两银子。” “他派管家来催了好几回了,不过上次大管家被轩哥儿你打了一顿,他有些怕你,不敢进屋来。” 宋轩啧啧叹道:“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啊。” “不止勒,加上一个月的利息,现在得还他十两呢。” “十两?”宋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些敲骨吸髓的畜生,一个月时间,竟敢收这么高的利息!” 芸兰叹息道:“急着借钱,也没办法。这半年的税银就是三两,官府逼得急,要是交不上,要把轩哥儿你抓去做苦力叻。” 大夏近年来内忧外患,战乱不断。再加上连年天灾,各种名目的税是一年比一年多。 不过这也没法子,朝廷要钱,哪怕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也只有继续再苦一苦百姓。 “彼其娘兮!我一个傻子,他们也要收我的税吗?” “也是要的,虽然轩哥儿你——” 说道这里,芸兰突然怔住。 她手里拿着锅铲,直愣愣地盯着宋轩。 “轩哥儿!你脑子好了?!” 许是被宋轩从重病中突然醒过来的事儿乐昏了头,聊了这么许久,芸兰竟然没注意到,宋轩好像不傻了。 宋轩被芸兰天真的笑容感染,也笑道:“好像是不傻了。” 芸兰喜极而泣:“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轩哥儿,你好好将养身体,我明日同王婶儿去军营,看能不能寻个浣洗衣服的差事,一定能凑足钱将你完全治好。” “到时候,你一定能重新回到军营,做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宋轩鼻子有些酸。 原身虽然傻了,可还懂得享受,懂得使唤人。 家里缺钱了,便叫芸兰出去死命多干活多挣钱。 而芸兰即使面对一个傻子的吩咐,却也是言听计从。 这个女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真好? “看样子,得想办法先搞点儿钱才行。”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先有一个谋生的手段。 借钱的利息虽然高的让人骂娘,可白纸黑字,终归是要还的。 不然到时候官府追究下来,男的发配徭役,女的卖到妓院,那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来吃饭吧,轩哥儿。” 芸兰把饭菜做好,端上桌来。 一碟野菜,茎叶比村里八十岁的刘老太还老。 嚼到嘴里,全是纤维似的条,只能吮些苦水,根本无法下咽。 主食是一锅稀粥,只有零星几粒米,其余全是糠皮、麦麸这些东西。 它们的皮壳粗糙干涩,吞到喉咙里直剌嗓子,实在难以下咽。 要是放到前世,喂猪猪都嫌弃。 “轩哥儿,你大病还没痊愈,要好好养身体。别的啥你都先别管,今天先美美吃上一顿再说。” 芸兰给宋轩盛了满满一碗粥,尽可能将米粒儿舀他碗里。 她自己则是盛了些稀的,连吃点儿糠皮野菜都小心翼翼。 宋轩看着她原本纤细瘦弱的手上全是伤口,到处青一块紫一块,指缝间还有长期水泡浸烂的溃伤。 这女人,有着比明星大腕儿、富家千金还好的身材,却偏偏只有这比牲畜还不如的丫鬟的命。 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照顾原身,她都干过些什么苦活,活受了多少罪? 宋轩沉默不语,埋着头将碗里难以下咽的杂粥吃得干干净净。 “轩哥儿,饭吃了我找王婶儿看能不能再借二钱银子,请个郎中再给你看看。刚才的药你都喝了吧?” 宋轩有些尴尬,嗫嚅道:“都喝了,都喝了。” 心里却升起一股愧疚。 “喝了就好,许是虎子的童子尿起了作用,真把你的脑子治好了。到时候我带个盆过去,叫他有都给你存着。” 宋轩赶忙打断道:“那就不必了,如今我已经好了,童子尿就用不着了。我记得一个祖传的方子,到时候我自己去抓些药就行了,也省下看郎中的钱。” 芸兰又伸手摸了摸宋轩额头,说道:“现在倒是没刚才那么烧了。如此也好,轩哥儿祖传的方子想必不比郎中的差,这样倒是能省些银钱。” 吃罢饭后,芸兰洗了碗便匆匆出门,找了王婶同进城做工。 宋轩思索了半天。 在古代,普通人要想找到活干,大多数都得有把子力气。 原身虽然是个武将,体格不错,可卖力气的活还是不擅长。 况且下力气的活累人不说,实在是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这个世道,好多人流离失所。有些人为了求口饭吃,干活根本就不要工钱。 他现在擅长的,其实就是看病。 只不过,古代没有做检查的仪器,更没有他平时看病开的那些药。 若是给人简单号个脉做些初步检查倒是没问题。 真要想治好对方的病,他实在没背下来那么多方剂。 “早知道当初就学中医了。” 宋轩默默吐槽,顺手拿起了一张郎中给他看病开的药方。 忽然间,他眼前浮现出几行小字。 【天道酬勤】 【技艺:古中医(入门)】 【进度:(80100)】 第2章 重操旧业 统子来了? 宋轩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这下可太好了。 原本,他虽是一个医生,却因时代所限一身医术难以尽数施展。 毕竟,隔行如隔山,‘中’‘西’医虽一字之差,包含的知识、理论却几乎毫不相关。 治病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现在有了‘系统’傍身,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宋轩拿着芸兰出门前给他的十多个铜板,来到市集上。 说是热闹的市集,不过是一条稍宽阔些的街道。 两旁不规则地排列了约莫三四十幢泥屋、茅寮、石屋。 来往贩卖各种农作物、牲口的农人和各色的买卖人倒是挤满了近乎半条泥石街道,好似有些节日喜庆的氛围。 宋轩凭着原身朦胧的记忆,拐进一条偏僻些的胡同,来到市集上唯一的‘医馆’。 ‘医馆’不大,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在门口搭了张桌子给人瞧病,屋子里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童子帮忙抓药。 看病的人从门口排到了胡同口,大多都是附近的庄稼汉、力巴。 宋轩倒是不急,学人靠坐在墙边青石台阶上,排队等候。 可那童子许是对各类药材还不完全熟悉,加之柜子太高,有些药材他抓取不便,导致进度缓慢。 等了小半天,才堪堪看完三四个病人。 而且,还有新的病人不断涌来,本就窄小的巷子塞得满满当当。 “老天爷要收人啊,我们那村子一半的人都染了这怪病。原本能挑四石粮食的汉子,现在提桶水都费劲。” 大夏朝一石约莫现代一百斤。 旁边老者附和道:“就算得了这病能挺过去,可下一季的粮食种不了,到时候交不上租子吃不上饭,也还不是等死。” 宋轩听着闲聊,跟着队伍缓缓前行,总算是快到郎中看病的桌子边了。 “抬头,舌头伸出来······舌苔厚腻、龟裂,口臭,体热······大青叶二钱、牛蒡子一钱、连翘半钱、葛根、柴胡······这副药滋阴清热、利咽生津、防范邪风,两日一副,半月后再来,下一个。” 宋轩职业病发作,对这个朝代郎中如何治病十分好奇,凑得近了些,侧起耳朵听。 忽然间,他眼前再度浮现那几行小字。 【技艺:古中医(入门)】 【进度:85100】 嗯?这样也能提升? 宋轩打起精神,生怕漏听掉一个字。 “舌尖边红,脉浮数······发热咳嗽,肌肉疼痛,此乃瘟疫邪毒之证······西党参十克,紫丹参八克,板蓝根十五克,蒲公英十二克······” “阳热亢盛,胃肠燥热,此乃外感风寒······桑叶九克,玄参十克、桔梗六克、山豆根六克······” 一连听了好几个病人的诊断,又认了认童子抓出的药材,宋轩对病人病症的判断、方剂的功能疗效,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趁郎中休息之际,开口道:“老先生,学生跟先考学过几天医术,对这些药材也大抵认识,我帮着仙童一起抓药行吗?” 外人帮忙抓药,郎中自是不许的。 不过眼看着积聚的病人越来越多,而那童子年幼实在忙不过来。 他瞧宋轩知书达理,相貌也算老实,指着刚开出的一张药方说道。 “你若能抓对这药方上的药,我便应你。” 宋轩拿起药方一看,和之前一个病人的方子差不多,方子上的药他也都认得了。 前世在学校时,作为肝王的他,经常去蹭隔壁药剂学专业的课,顺便和那班上的班花探讨下学业方面的事。 因此抓药的工作,对宋轩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满口答应下来。 那看病的妇人却埋怨道:“你看他这体格子,一看就是个力巴,识不识字还两说,哪懂什么抓药?老叔,别他一会儿抓错药再把我身子给我吃坏了。” 显然是对宋轩帮她抓药十分不信任。 老头儿摆摆手道:“有我看着,你怕啥?” 宋轩拿起克秤,童子在一旁提醒他药的位置。 不一会儿功夫,几副药便抓齐打包好。 老头怀疑谨慎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讶。 全对? 这么熟练老道的手法,这小伙子倒像是个行医几十年的老郎中。 只是他的年纪这般年轻,怎么可能? “狗宝,你在旁边看着点儿,别叫他抓错了药。” 言下之意,显然是同意宋轩帮着抓药了。 宋轩个子比狗宝高大,又有狗宝在一旁指点药材存放的位置,一副副药很快就抓完。 随着他对方剂和药柜的熟悉,抓药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先前排队等抓药的病人不一会儿就被清空。 老头第一次感受到抓药比看病还快的压力,额头上渗出几颗热汗。 宋轩则是守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学着老头儿如何诊治病人。 几个时辰后,总算将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了。 “没想到那小伙子真牛啊,多亏了他,否则今天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轮到我。” 作为一名医生,没有什么比病人对他的认可更让他高兴。 宋轩又看了眼面板。 【技艺:古中医(精通)】 【进度:10100】 短短时间,他便已经突破入门阶段。 现在,寻常的病症,他自己已经能够利用古中医技艺判断诊治了。 看来,前世的经验对他再度学医还是很有帮助的。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做何营生?” “学生宋轩,前些日子卧病在家,现在没有营生。” 老头点点头,从木匣子里数出一钱银子递给宋轩。 “你有方子,自己需要什么药自己抓几副去便是。这是你今日的工钱,以后遇到赶场天,愿意的话可以再过来帮我抓药。” 没想到这老头态度冷冰冰的,人还挺好。 宋轩也没有推辞,接过银钱,深鞠一躬:“多谢先生!” 桌案上有一本入门医书,老头子也很爽快将其借给了宋轩。 趁着市集还没有完全散场,宋轩揣着一钱银子和原有的十多个铜板赶了过来。 来到集市,他才得知粮价又涨了。 由于连年欠收,长兴县的米价已经翻了几倍。 现在,一斗米就要一百多文! 肉价也是贵的离谱,一斤猪肉已经卖到了二十一文。 油盐酱醋、布碳柴烛,就像背负在普通百姓身上的大山,快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更何况,还有日益繁多的苛捐杂税······ “诶,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到。这个冬天,不知道又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宋轩想到芸兰喝糠米粥吃野菜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一阵心疼。 忍痛割了两斤猪肉,又扯了一块红布,宋轩把剩下的钱全买成了粮食。 反正粮价是一天比一天贵,钱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回家路上,他又在一处山脚发现了一片鲜嫩的马兰头,也叫田边菊。 意外之喜啊,这野菜可比芸兰之前挖的苦菜好吃多了。 宋轩也不客气,将它们一网打尽。 不知道,晚上芸兰回来,看到香喷喷的白米饭、美味的猪肉和鲜嫩的野菜,会是什么反应? 第3章 面包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 宋轩推门而入,发现芸兰出去做工还没回来。 听说县城里有个大户人家聘闺女,她跟着王婶去帮忙干些杂活,做点儿针线活计。 宋轩在院里支起柴火,架上陶罐,把他抓来给自己调养身体的药熬上。 接着又劈柴挑水,将屋子收拾干净。 屋顶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厨房里的香味儿飘散出去。 路过的人闻到味道都忍不住驻足观望,咽了咽口水。 “这傻子家难不成今天吃肉?” “得了吧,你许是饿糊涂了。他家早都揭不开锅了,一点儿米糠和苦菜还是我大姑发善心匀给芸兰的。” 忙碌了一阵,饭菜终于上桌。 两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一盘子红烧肉,一碟用猪肉炒的马兰头。 这一桌子菜,对这个世道的普通人家来说,恐怕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月如银盘。 天摸黑了,宋轩正准备出去寻一寻芸兰,刚一推开院门,芸兰正好回来,二人撞了个满怀。 “哟轩哥儿,没撞疼你吧。” 宋轩一把扶住芸兰,接过她手里的家伙什,将她搀到屋内。 “饭做好了,你辛苦一天了,快坐下吃饭。” 芸兰看着两碗堆成小山的白米饭,一盘金黄诱人的红烧肉和一碟清香扑鼻的炒马兰头,眼睛瞪得溜圆。 “轩哥儿,这是你做的?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先吃吧。” 宋轩招呼芸兰坐下,又给她挑了块儿最鲜美的红烧肉,一边嘱咐芸兰多吃,一边把今天的事儿给芸兰简单讲了下。 芸兰初时还有些不舍得吃,在宋轩一旁不断地劝说下,终于打开味蕾,美美地吃了起来。 “这么说来,轩哥儿,你还是个文曲星下凡。你要是不当将军,准保能考个状元。” “市集上的孙老郎中,那医术可是远近闻名的,好些长兴县的有钱人家,都专门来找他看病。” “你赶场天去帮他抓药,挣些铜板,说不定他还顺便教你几手医术,轩哥儿你以后也能给人瞧病勒。” 宋轩见芸兰将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他终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剩的饭菜被他风卷残云般的吃了个干净,他也早就饿得不行了。 “轩哥儿······” “嗯?” 埋头吃得正酣的宋轩发现芸兰眼角红红的,粉嫩的小脸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对不起,你是当家的,该当你吃完了我再吃的······” “啊?” 宋轩有些懵。 “我就是专门给你做的,你吃了我才高兴。” “轩哥儿,你对我真好······呜,呜呜。” 宋轩放下筷子,端起凳子坐在芸兰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 “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给你做顿饭怎么了,乖,快别哭了。” 没想到芸兰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嗒嗒地说道:“轩哥儿,你对我这么好,我就算死也值了。” “轩哥儿你放心,欠董财主和王婶的钱,我想到法子还了。” “你帮忙给孙神医抓药,以后的日子也算有了着落,我也就安心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生活,芸兰以后没法儿再陪你过了。” “不过,这种滋味儿,芸兰就算是只尝过一次,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说完又絮絮哭了起来。 宋轩想了想,明白了。 之前为了交税和给他看病买药,芸兰找董财主借了五两银子的高利贷。 好像这是最后三天期限,连本带息一共要还十两。 大夏王朝律法,这钱要还不上,他们就要被董家卖去做苦力或是卖到青楼抵债。 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三天期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还上的。 芸兰说的‘想到法子还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无非就是自己主动卖自己和等着被别人卖的区别。 何苦来哉? 这个苦命女人,临了心里想的还是怎么保住他。 宋轩心下感动,一把握住芸兰软乎乎的小手,俯身在她的丹唇上轻轻一吻。 “唔~” 芸兰身子一颤。 宋轩在她耳边柔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卖到那个地方,也不允许你自己去。” “钱我来想办法,有我在,天就塌不了,不管什么问题,我给你挡着。” 被宋轩这么拥在怀里,芸兰简直不敢相信。 她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一动也不敢动。 听了宋轩的话,芸兰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 这么多年的辛酸与委屈,似乎要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轩哥儿,你待我真好。可是,十两四钱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宋轩环顾四周,见墙上挂着一张精雕重弓。 前身在武道方面还有点造诣,凭着家里的关系,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百户。 要不是那次追缉敌寇意外中箭落马,被踏成了痴傻,他在军中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如今被宋家赶出来后,宋轩随身带出的,也就只有这把宝弓了。 “我明日和陈叔他们一起进山去瞅瞅,要是能打到些野物,就能去市集上换些钱。” “我再和孙神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预支些银钱。” “再不然,我把这张弓和身上这些破烂玩意儿卖了,也能值几个钱。” “总之,我还有法子,你别担心了。” 芸兰想不到轩哥儿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他做这些,是为她这个低贱的丫头吗? 轩哥儿这场病好了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宋轩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自卑与担忧,又沉声道:“你伺候我这么久,我自然是要娶你做媳妇儿,给你一个名分的。” 芸兰被吓了一跳,神色慌张道:“不,不!” “怎么,嫁给我一个傻子,你不愿意?” “不是的,轩哥儿,你把我买下来,我给你当年做马,本是应当的。” “你是老爷家的公子爷,又是少年将军,我,我只是个低贱的蛮子······” 宋轩将芸兰的双手握在掌间,宠溺地说道:“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娘子。” “轩哥儿,你,你不嫌弃我?” “当然不嫌弃,我喜爱还来不及。” 芸兰终于被宋轩的柔情融化,不再抗拒。把自己的脸蛋,轻轻靠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 “芸兰。” “嗯?” “你劳累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吧,舒缓舒缓疲劳。” “轩哥儿你呢?” “我已经洗过了。” ······ “轩哥儿我洗好了,这是你买的红盖头吗?” “嗯,来,盖上,一会儿我要挑开看看我媳妇儿好看不好看。” 芸兰一脸羞涩,还是乖乖盖上了盖头。 二人坐在床边,隔着红布对望。 “芸兰,你放心,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面包?那是······真的什么都会有吗?” “嗯,会有的。都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来,你躺好,你劳累一天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唔,轩哥儿~” 第4章 快死人了,你还说老天有眼? 夜里,墙外的桃树在迷醉的秋风中,竟绽放一朵花苞。 第二日。 金鸡报晓,晨雾霭霭。 宋轩早早醒来,胸口贴着一块滚烫的香玉。 芸兰小脸儿红扑扑的,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正做着美梦。 在她桃红的面颊上,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秀长的睫毛随着宋轩呼出的热气轻轻摆动。 她瘦弱的胳膊死死抱住他粗壮的手臂,这个女人,多么渴望在这乱世能找到一份依靠。 宋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芸兰如果生在现代,绝对是个大明星。 纯天然的脸蛋儿,竟美到如此极致,找不出一丝丝瑕疵。 宋轩也好奇,按理说她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这贫瘠的土地上到底如何生长出如此······细枝硕果,味道鲜美。 要是放到前世,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看着佳人,他不由得有些出神。 心中一动,忍不住调皮地掀高被子。 青春焕发! ······ “嗡吗~,乖,你再睡会儿。” 宋轩在芸兰额头上轻轻一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明日就到了还钱的最后期限,可现在手上是一文钱都没有。 打猎,只能寄希望于打猎了。 他取下墙上的硬弓,来到院子里。 “前身是个武将,箭术卓绝,不知现在我能剩几成功力。” 连续几个深呼吸,他扎起马步,拉开大弓。 “呼——” “嗡——” 弓弦往复微微颤抖。 力道惊人。 “我去,这可以啊!” 虽然没有箭矢,可这一尝试,宋轩明显感觉到他对这弓箭的使用十分得心应手。 看来前身的功夫都还在,毕竟,他自己前世没玩儿过弓箭。 正当他得意之时,眼前面板再度出现。 【技艺:箭术无双(小成)】 【进度:85100】 宋轩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天道酬勤】系统,其实就是爆肝系统,跟他前世学医一个样。 只是没想到,除了‘古中医’,它还能应用到其它技艺上。 这可真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 只可惜,现在手上只有弓没有箭,否则一定先把它练到小成再说。 屋内。 芸兰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她透过破旧的木窗,悄悄注视着神采奕奕的宋轩。 “轩哥儿的身子看来好了,这场病后,他真像换了个人似的······感谢老天爷赐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芸兰默默祷告着,莫名觉得幸福与心安。 可她很快又心疼起来。 “轩哥儿大病初愈,昨天晚上还折腾那么大半宿,会不会对他身体不好。这么早就起来,可别累坏了·······” 一边想着,一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灶房走去。 不一会儿,二人简单吃过早饭。 “我去找陈叔,一起进山,看能不能打着野物。” “你累了一晚上,今天就别和王婶去做工了吧。” 说着瞄了一眼大腿的位置,关切地问道:“还疼吗?” 芸兰羞赧一笑,摇了摇头。 “小骗子。”宋轩得意笑道,又凑到她耳边柔声问道:“娘子,你快乐吗?” 芸兰把头埋得更低了,可敌不过宋轩的咄咄逼人。 终于,她点了点头,用细若蚊猗的声音答道:“快乐。” 宋轩见状大喜,又故意逗道:“要不要我留下来再陪你一会儿。” “夫,夫君,大白天的,若是被人撞见了······你真的半点颜脸都不留给奴家吗?” “你还是先去找陈叔吧,免得他出门去了。你去了回来,晚上,晚上······我什么都依。” 见到芸兰害羞忸怩的样子,宋轩大为满意。 他哈哈大笑,在对方臊得通红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说道:“娇嫩的花朵儿如何经得起第二次狂风暴雨?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到时候,我定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女人。” “我走了!” 芸兰倚着门娇声道:“夫君,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看着宋轩的背影去的远了,才低声自语:“芸兰昨夜已是最幸福的女人啦。” 田陌交错。 行了好一阵,宋轩才来到一户农家小院门口。 他上前敲门。 “陈叔在家吗?” “谁啊?”一个妇人喊道。 不一会儿,门‘嘎吱’打开。 “哟,是轩哥儿,这么早有事儿?” “陈婶儿,陈叔在家吗,我想约他一起进山逛逛,看能打着点儿东西不。” 妇人听到宋轩彬彬有礼的回复,大惊道:“轩哥儿,你脑子好了?” 宋轩嘿嘿一笑:“大病一场,因祸得福。” 陈婶‘哦哦’不住点头,可随即又换上一脸愁容。 “轩哥儿,病好了就行啊,老天爷开恩。打猎的话,你一个人去吧,我家老陈他······” 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我家老陈,这是要被老天爷收走了啊,我的天呐,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哦!” 宋轩看着妇人突然情绪崩溃,赶忙将她扶住,问道:“咋了婶子,有事?” “妈,你别哭了。”一个少年小伙儿也出门来扶住妇人,又道,“轩哥儿,里面坐吧,我爹昨日进山遇了邪,阎王爷这是要收人呐,他,他······” 手指了指屋内,少年也泣不成声。 宋轩赶忙进到堂屋,见陈叔已经被放在门板上,看来这母子二人是等着他咽气儿了。 作为医生,宋轩敏锐地发现问题的端倪。 “都别哭了,人还有救呢!” “我问你,陈叔是不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二人听了宋轩的话,又见他语气严肃,赶忙收住啼哭,结结巴巴道。 “没吃啥啊,昨儿熬了一锅稀粥,我爹舍不得,都让给我们娘俩吃了,他就吃了两口饼。” “今早准备进山去瞧瞧,怕路上饿了没劲儿,啃了两个昨天山里挖来的‘金疙瘩’。” “金疙瘩?”宋轩忙道:“快拿来我看看!” 陈金宝儿倒是听话,急匆匆往屋内跑去。 只剩陈婶在一旁哀嚎:“我就说那是阎王爷的东西挖不得挖不得,这挨千刀的非不听,这下好了吧,被收了去······” 宋轩一把拿过陈金宝手中的‘金疙瘩’,眼里突然焕发光彩。 “这,这是!” “没想到啊,太好了,太好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陈婶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中满是杀气,喝道:“轩哥儿,你说这话啥意思!” 金宝看到宋轩激动的样子也十分好奇:“轩哥儿,这到底是个啥啊?” 第5章 土豆哪里挖?一挖一麻袋 “这可是宝贝啊!” 这个世道,粮食,才是比金银珠宝更吃香的硬通货。 连年的天灾,加上大夏朝农作物产量低,赋税繁重,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一些地方,吃草根、啃树皮、吃观音土,甚至易子而食······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可要是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救活好多人的命。 “轩哥儿,这到底是啥嘛?”宋轩光喜不答,金宝又急忙追问。 “这叫土豆,有大用处。” “土豆?干啥用的?” “吃呗。” “吃?” 陈婶怒气冲冲,一把夺过宋轩手里的土豆,狠狠摔在地上。 “土豆?屁豆!这是地底下挖的,是阎王爷的‘金疙瘩’。还吃?你陈叔就是吃了这玩意儿,马上就要被阎王爷收走了!呜,呜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 宋轩这才醒悟过来,门板上还躺着一个。 “陈叔是不是生吃的土豆?吃了多久了?” “他急着出门,洗了两个就着凉水就生啃了。吃了······吃了也没多一会儿。” “金宝儿,先把你爹扶起来。” 陈婶一把拦住。 “你要咋!宋傻子,你陈叔都遭这么大罪了,你还要折腾他?” “金宝,你快去通知你二叔来,再去市集上买挂鞭炮回来。要是你爹走了,没香烛鞭炮,那可不得了!” 宋轩对这些封建的‘死人’风俗无语极了。 这是争分夺秒抢救病人的关键时刻,这妇人偏偏在这儿东拉西扯,净耽搁人。 “陈婶儿,你要是再胡闹,耽搁了时间,陈叔就真救不回来了!” “你会救个屁!你的傻病才好几天?你以前干啥的我不知道?多吃了两副药,真把自己当郎中了?你要真让你陈叔死都不得安宁,我跟你没完!” “陈叔有没有说过他喉咙痒、舌头麻、恶心和四肢无力?” “有!”陈金宝补充道:“还发烧,头晕头痛,浑身冷汗!” “就是生吃土豆,过量食用龙葵素中毒了。” “你把手伸到你爹嗓子眼儿里,轻轻地挠,给他催吐。陈婶,去多倒些水来。” 金宝对宋轩的话信了八成,立马行动。 陈婶儿则有些木讷地站在原地。 这个宋傻子难道会算卦,咋的他又没亲眼见到,说的居然全对? “陈婶!” 宋轩大声喊道。 “嗯,啊,轩哥儿你说。” 总算是回过神来。 “巴豆,凉水,有吗?” “巴豆家里就有,凉水井里管够。” 宋轩点点头:“快去取来,再拿些盐出来,一会儿化在水里给陈叔喝。” “盐?轩哥儿,盐太贵了,不要盐行不?” “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一声呵斥,陈婶脑子立时想通了。 “我这就去拿。” 这年代,盐比肉贵。 一小罐盐,或许就是普通人家几个月甚至一年的量,心疼也正常。 经过一阵催吐,又用盐水洗胃,再拿少量巴豆导泻,众人忙碌了好一阵,陈叔的气色终于好转。 “行了,没啥大问题了,不过可能四肢乏力好些日子,好好将养几天吧。” “额滴娘,宋傻子真把老陈救活了?” 陈婶儿忙在完心中嘀咕,还是不敢相信。 眼看着就要死了的人,咋还能活转回来? 这宋傻······轩哥儿真是神人呐! 一旁,陈金宝见父亲又有了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宋轩面前。 “轩哥!救命大恩,金宝当牛做马报答你。” 宋轩忙将金宝儿扶起。 “乡里乡亲的,举手之劳罢了。” “金宝,陈叔在家休养,山上是去不了了。能不能把陈叔的几支箭借我用用,我想上山转转。” “行!”陈婶抢先答应,“轩哥儿,你要啥就拿啥。这是箭,这是柴刀,这是绳子,这是······” 陈婶见宋轩果真将老陈救活了,对他的态度也大不相同,一下子热情得有些过分。 “好好,多谢陈婶。还有,那个,我想问问,陈叔这土豆是在哪里挖的?” “你说这‘金疙瘩’?在牛儿山后山坡松林边儿上,就是以前胡商歇脚的山神庙后头。” 宋轩有些印象。 为了避免蛮子细作混在胡商商队里,县衙不准胡商进城。 胡商要想过境,一般便从牛儿山小路绕过去。 既偏僻,能躲避官兵巡查,路程又要近一个多时辰。 走得累了,便在松林坡上的山神庙歇脚。 后来,大夏和蛮子仗打得凶了,盘查也严了,胡商便不敢再往来做生意了。 打猎正好也要从牛儿山小路进后山。 宋轩嘱咐金宝二人不要再生吃土豆,便告辞独自一人进山。 转过几个山头,宋轩远远看到一片松林。 松林边上,一座二层破落木楼饱经风雨,摇摇欲坠。 看来,这就是胡商们歇脚的山神庙。 宋轩凭着金宝儿的指引,往林子后一条小路钻了进去,走了几十步,果然在一处山坡上看到了一片翠绿的土豆。 坡脚还残留着胡商遗弃的一些废旧之物。 或许,土豆也是胡商带来遗弃在这里的。 没成想,它自己活了下来,还衍生出这么大一片来。 “起码得装两麻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吃食总算有了着落。” 宋轩记清楚位置后,暂时离开,来到后山。 只不过在山里转悠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太阳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头顶,这样下去,今天要‘空军’啊。 正当他坐在土丘上烦恼之际,旁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卧槽!”宋轩吓得蹦了起来。 灌木里的东西也一下受惊,腾地一下蹿了出去。 野兔! 宋轩大喜。 他连忙弯弓搭箭。 “嗖!” “嗖!” “嗖!” 一连三箭射出,全都射在了兔子屁股后的空地上。 淦!原身的箭法也不行嘛! 他赶紧又是两箭射出。 可这次偏差更远,那兔子趁着这个空当已蹿得远了。 “唉,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宋轩自嘲,前世钓鱼空军,没想到这辈子打猎也一样。 他垂头丧气地去捡回射出的箭。 这些箭虽然用过多次了,但也不可随意丢弃,市场上现在买一只旧箭也得十来文呢。 可正当他拾回最后一只箭时,一抬头,突然发现在一株大樟树下,笔直地躺着一只肥硕的杂毛灰兔。 “我去,它不会撞树上撞死了吧!” “守株待兔?古人诚不欺我。” “合该我吃肉啊,哈哈哈!” 突然间,他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技艺:追猎(未入门)】 【进度:1100】 咦? 这也行? 宋轩再也控制不住,嘴咧到了后脑勺。 要是这个技艺熟练了,再配合上他天下无双的箭术,这山中的猎物还不任他予取予求吗? 宋轩提了提兔子,掂量了一下,估摸着得有八九斤。 照目前的行情,少说能卖个八十文。 他找了块平整的土坡将兔子摆好,接着张弓搭箭。 “咻!” 一箭封喉,将兔子射了个对穿。 “大夏第一神箭手,果然名不虚传。” 宋轩又转悠了一阵,再没有兔子出来撞树了,只好收拾东西下山。 路过牛儿山山神庙,又顺路装了一袋子土豆,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日照东山红霞飞,壮士打猎把家归,把家归······” 第6章 孙神医被抓了! 一路上经过几个比大湾村还穷的村子,村民个个骨瘦如柴,仿佛丧尸片里的行尸走肉。 他们看着宋轩手中拿着的兔子,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 好在没有人真的敢动手。 回到大湾村,认识的邻里惊喜地同宋轩打着招呼,待宋轩走远后又在他背后嘀咕议论。 “这宋傻子脑筋怎么好了?” “哟,现在芸兰那丫头可享福了,这宋傻子有一身武艺,说不定还能去军营里当大官哩。” “要我说当个猎户就挺好。他的箭法可不得了,你看那兔子,直接一箭被射了个对穿!” “可不是嘛,毕竟是军营里出来的,第一天进山就能打着猎物。我家那口子去山里转了小半个月,就掏了两个鸟蛋。” “哟,他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这是打了多少哦······” 宋轩径直回到家中。 芸兰并不在家,看来又跟着王婶进城做工了。 他想起芸兰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却还要去做工,又是一阵心疼。 明天就是还银子的最后期限了,可现在距离凑齐十两银子还差得远。 想到这儿,他原本不错的心情也跌落下来。 半个时辰后。 福临客栈。 宋轩提着兔子来到后厨。 这是原身没傻时经常光顾的客栈,老板与他十分相熟。 “哟,宋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您的······” 话到嘴边及时收住,显然,老板对宋轩的情况也有些耳闻。 宋轩简单寒暄了几句,也没有做过多解释。 好在老板够仗义,不多话,直接叫人把兔子接下了。 “九斤六两,八十二文钱。” 老板直接拿出一钱银子,递到宋轩手里。 “宋少爷,以后有好货,尽管送到我这里来,有多少我都收。” 宋轩连连拒绝:“掌柜的,这给的太多了,不行不行,岂不是让你吃了大亏。” “诶,宋少爷见外了,以前少爷你没少帮助我们,我心里都记着呢。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你这是正宗野物,现在稀缺着呢,贵点也应当。” 宋轩推辞不过,只好接受,在心里默默承下了这份情。 一钱银子,在大夏朝合一百个铜板。 不过这世道,银子比铜板值钱些,实际兑换时,能值上约莫一百二十个铜板。 要是放在平时,一天能有一钱银子,他和芸兰的生活肯定富裕。 可明日就要还钱了,与十两银子一比,这一钱银子显得根本不够看。 ‘要是能打到大些的猎物就好了。’ 宋轩从偏门出了客栈。 看到路边跪着好些快饿死的百姓,正遭到伙计的驱赶。 一个头戴冠帽,身穿员外铜钱长袍的胖子,将一盘子鸡肉就这样倒在地上,‘嘬嘬’唤狗来食。 有两个胆大的百姓冲上前想抢上两块,却又换来一顿毒打。 “草!”宋轩心里暗骂一声,甩袖离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宋轩想管,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底下这样的人成百上千万,靠他如何救得过来? 如果明天按时还不上钱,他的下场恐怕比这些人还要不如。 宋轩一阵感慨。 “宋大哥!” 一个小童从他跟前跑过,突然停下来喊道。 “狗宝?你怎么在这里?” 正是市集医馆内抓药的那个童子。 狗宝将宋轩拉到一旁,低声道:“刚才几个军爷来医馆,把师父锁到军营里去了,说是让给一个大官儿看病。 城里城外十里八乡的郎中都请了,听说有两个诊治得不好的,还被下了大狱。 马上该到师父诊治了,我回家取师父要用的刀具。 不过那大官情况很糟,若师父治不了,恐怕也要被······” 宋轩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想着找孙神医借点钱,以后帮工来还。 要是孙神医也被抓了,他可就彻底没法子了。 “狗宝儿,我同你一起去取!” 路上,狗宝又把‘大官’的情况给宋轩说了一番。 “这么说来,是受了刀剑外伤,失血晕厥?” 宋轩心里一下子燃起一丝希望。 那大官能够救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死,就证明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只要这样,那就还有救。 虽然在这个世界,宋轩是个才开始学习‘古中医’的学徒。 不过,前世,他可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做过好些大手术的知名医生。 要是能给他前世的医疗设备,他对这种小手术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心。 “狗宝,家里有铜器没有?” “铜器?”狗宝挠了挠脑袋,“有一面铜镜,那是师娘的遗物,再有就是一吊铜钱。” ‘应当够了。’ “狗宝,你信我不信。” 狗宝望着宋轩瞅了瞅,点了点头。 “好,那你把这一吊铜钱和这面铜镜给我,我有法子能救你师父。” 大夏朝一吊便是一贯,约莫一千个铜板。 二人拿着铜板和铜镜便直奔铁匠铺。 “师父,打个东西。” 铁匠师父赤着膀子,挥汗如雨。 “现在没空,二位稍待片刻。” 宋轩心里着急,将打兔子换来的一钱银子‘啪’一下拍桌案上。 “人命关天,师父帮帮忙!” 铁匠师父一见银子,立刻知道了事情严重性。 他一把将手中未打完的柴刀从火炉中取出,扔到水里。 喊道:“栓子,快招呼客人!” 宋轩取出纸笔,一边画一边同铁匠师父讲解,如此这么般,这么般如此。 铁匠师父虽没见过宋轩画的稀奇玩意儿,好在这东西也简单,不就一根管子几颗针嘛。 他立时就懂了,马上吩咐小学徒依样托模。 一枚枚铜钱在烈焰灼烧下渐渐化为铜汁,顺着刚做的模具流动。 几人赶工加点,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宋轩需要的东西做好了。 ‘也不知道大夏朝私融钱币犯不犯法?’ ‘管他的,反正没人知道。’ 不远处,狗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宋大哥,买,买到了,两个完整新鲜的‘大尿泡’。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先别问了,时间紧急,东西都做好了,咱们赶快去救你师父!” 第7章 千钧一发,神奇少年登场 长兴县城外十余里。 军营驻扎处。 在一白色大帐前,齐刷刷站着两排铠甲明亮的士兵。 帐内,一个长须虬髯的大汉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急。 “怎么样?怎么样了?你他娘的抖个鸟,说话啊!” 一个中年瘦弱汉子扑腾跪倒:“小的无能,一切要看孙神医的了。” 榻上,躺着一个国字脸威严男子,赤裸着的上身裹满了白色布条。 孙神医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番男子的伤势,额头上直冒冷汗。 长须大汉一把揪住孙神医,将他提了起来。 “老头儿,休要啰嗦,快快医治我家将军,不然,老子一刀捅了你!” 孙神医挣扎了几下,被扔到地上。 “这位将军,戚将军的伤势严重,就算小徒取来了刀具,恐怕也是回天乏术啊。” “什么!你这老不死的,用药啊,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你只管用!” “戚将军受的乃是刀剑之伤,就算有千年人参灵芝,那也不管用。” 长须大汉一听,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平日里就知道坑蒙拐骗,真到了这时候就不灵了。 我看,就是不知道厉害,不好好治。好,我就先拿你这老头开刀,我叫你们看看我敢不敢杀人!” “来人!给我拖出去,老子要亲手砍了他! 叫这群庸医看看,不好好诊治戚将军的后果!” 孙神医身子一颤,叫道:“将军,非是我不尽心医治,乃是戚将军伤势太重,实在无法医治啊。” “还敢嘴硬,拖出去拖出去,给我砍了!” 两个兵丁走上前来,一把将孙神医架住,绳索呼啦啦便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日头高照。 汗水顺着孙神医的脸颊不断下流。 阳光照在刀面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隐隐感到背后有阵阵凉风。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长须大汉来回转了两个圈子,看着榻上的将领越来越虚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斩,斩!谁要是再看不好戚将军,就都给我斩了!” 大刀高高举起! 孙神医闭上眼睛,心道:“吾命休矣!” “刀下留人!” 不远处,传来一少年郎喝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轩同着狗宝赶到。 眼看孙神医就要人头落地,宋轩反手取过身后重弓,抄起一块石头。 呼啦啦! 啪的一声,正打在拿刀士兵的手腕上。 大刀‘亢啷’落地,斩下孙神医耳鬓一缕白发。 好险! 长须大汉气急:“什么人,敢到你爷爷面前撒野!” 宋轩几步跑上前来,叩跪在地。 “小生是来救戚将军性命的!” 长须汉子攥紧的拳头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宋轩再躬身施礼:“将军,小人能救活戚将军!” 长须汉子大喜,一把抓住宋轩手腕:“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若治不好戚将军,小的以命相抵!” “好!这位神医,快快有请!” 狗宝赶紧解开孙神医的绳子,将他扶了起来。 “狗宝,你来了?他,他是那天帮忙抓药的少年?” “昂,就是宋轩宋大哥。他专程赶过来救师父你的。” 孙神医捡回一条命,惊魂甫定。 “真是个有情义的汉子,只是,戚将军伤势如此严重,若换作普通士兵,恐怕早都······这少年为了救我,却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师父,先别担心,宋大哥说不定有办法,他带着宝物呢。” “宝物?” ······ 宋轩来到榻前,查看了‘戚将军’的伤势。 身中九刀,血肉模糊,太惨了。 若不是这将领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中刀时刻意避开了要害,就是有九条命也早死了。 不过眼下,伤势虽然看起来重,人也失血陷入昏迷,好在赶来得及时,还有的救。 这些医师一个个摇头,称无力回天。 不过身怀现代医术的宋轩知道,只需要处理好伤口,及时补血,保住性命没有问题。 “取油灯、烈酒来!” 宋轩将从铁匠那里特意打造的缝合针在烈酒中浸泡,又吩咐道:“派人把那两个猪‘尿泡’洗干净,也用烈酒浸泡,我有用。” 众人不解,可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宋轩的要求去做。 谁叫别人现在是唯一一个敢说能救活戚将军的人呢? 狗宝把孙神医的刀具递给宋轩,他打开一看,里面各种小刀、钩子等工具一应俱全。 看来,古代的中医也有处理外伤的‘外科手术’了,只是技术可能还不那么成熟,又或是还不够普及,不够规范。 只是现在手上没有消炎药,手术过程中得尽可能避免感染,一会也得开两副退烧的药备着。 宋轩从刀具皮套中取出一个夹子,夹着浸泡过的布条给戚将军清洗伤口。 处理完毕,又穿上‘羊肠线’给戚将军进行缝合。 孙神医大惊:“没想到还有人懂得这骨肉再生之法,瞧他的手段,竟似比我还高明许多!” 众医师见了都大吃一惊,这个少年竟然拿着针在缝伤口。 这怎么可以?人又不是衣服! 可他们又惧怕那个长须汉子,也没有人敢开口阻止。 好在那长须汉子对此倒并不介意,只是在一旁兜圈,嘴里自言自语。 “这事都怪我,怪我轻敌冒进,贪小便宜,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这九刀本该是砍在我身上的,要不是戚将军舍命相救,我哪里活得了?” “他是这三军统帅,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众将士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宋轩也不搭理,专心致志地小心处理伤口。 过了几炷香的时间,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孙神医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粉瓶子:“这是我独门的金创药,疗效甚好!” 宋轩害怕感染,本不敢用。 他沾了一辗在指间闻了闻,好像和云南白药的成分很像。 又见孙神医一脸骄傲与自信,便在各伤口上倾洒了少许,接着再用消毒后的‘绷带’缠好。 众人见少年动作娴熟,渐渐相信他是一位医者了。 长须大汉看宋轩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也慢慢冷静下来,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神医,这样便成了吗?” 宋轩摇摇头:“这只是处理了外部伤口,戚将军失血过多,我要给他输血。” “输血?”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什么叫输血?难不成,是割腕取血,让戚将军喝下? 第8章 神了,这小子会借命之术! 宋轩将抽血用的针管、铜管和猪尿泡组合在一起。 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做测试血型的试纸。 好在,他是O型血,能抽自己的血。 只要这个戚将军没有溶血反应,问题应该不大。 用夹子将布条沾湿烈酒在自己小臂上涂抹了一下后,他‘夸嚓’一下把针管扎了进去。 “我的天!” 众人一见,身子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后退两步。 用手捂眼,不敢直视! 长须汉子虽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却也被宋轩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了一跳。 “好小子,够狠呐!” 鲜血不断从宋轩身体里流出,经过铜管流入‘猪尿泡’储存。 一连抽了两‘尿泡’,估计得有五六百毫升了。 已经远远超过建议最大献血量。 宋轩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但这既关乎着病人的性命,也关乎着自己、孙神医及一众医官的性命。 他强打精神,把输血的针管又扎入病人体内。 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入,伤者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不一会儿,脸上终于渐渐恢复了血色。 宋轩咬牙做完输血手术,他的身体也终于因为劳累和失血缺氧支撑不住。突然倒在地上。 “快,快看看!” 长须汉子急忙吩咐。 孙神医几步上前,扶起宋轩。 “无碍,只是身体虚弱疲累。” “戚将军呢?快看看戚将军情况如何!” 孙神医给戚将军把了把脉,又翻看了瞳仁、舌苔。 “将军放心,戚将军性命已无大碍。休养片刻,便会醒转。” “好!” 长须汉子听后一拍桌案,哈哈大笑。 众医师见状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相信。 这绝不可能! 他们都查看过戚将军的伤势,也就是吊着一口气等死而已。 不过碍于那长须汉子的威吓,众人不敢明说。 这少年突然出现,他们也完全没抱希望,少年能把人治好。 只是心里祈祷,万一治死了人,那长须汉子把少年杀了以后,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 这转眼之间,怎么就把人治好了? 此种案例,从未在任何医疗典籍中见过。 这般起死回生的本事,怕是祖师在世也难以办到。 神人,这少年真乃神人! 长须汉子遣散众医师,只留下孙神医在一旁看护。 又命人抬来一张桌案,让宋轩躺在上面。 他则是亲自守在一旁。 孙神医掏出两粒药丸给宋轩服下,又取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一阵按摩推拿,宋轩悠悠醒转。 他只是有些贫血,问题倒是不大。 “孙先生,你没事吧?” 孙神医见宋轩无恙,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宋公子,你醒了?” 长须汉子听到动静也赶紧凑过来。 “你小子没死?” 语气中透着七分惊讶,三分惊喜。 宋轩尴尬回道:“将军盼着小的死不成?” “不不不!”汉子连连摇头。 然后对孙神医说道:“你先去外面伺候着,戚将军有什么情况随时叫你。” 孙神医起身施礼,向二人告辞。 见周围没人了,长须汉子才兴奋地一把抓住宋轩的手。 “你小子会借命之术!” “啊?” 他没料到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戚将军的情况有多严重,我自然是知道的。要是换作普通士兵,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只是这数万将士离不了戚将军,北境边陲离不了戚将军,大夏国更离不了戚将军。” “不得已,哪怕杀再多郎中,我也要拼命一试。” 宋轩心中腹诽。 “你拼命一试?拼别人的命?” 但他知道这莽夫身份地位肯定很高,倒也不敢反驳。 “手术很成功,应该没有感染发炎。只要再辅助一些疗养的方子,相信戚将军很快就复原了。” 长须汉子点点头。 他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突然‘咚’的一声给宋轩跪下。 “诶,将军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长须汉子伸出右掌拒绝。 “若是戚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万死难以赎罪。 你救了戚将军,是我石虎的大恩人,也是大夏的功臣。 神医在上,请受石虎一拜!” 说着双手伏地,重重地给宋轩磕了个头。 还不待宋轩客气几句,那汉子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宋轩的衣领。 “不过我乃堂堂戚家军神威营头领,焉有给人下跪磕头之理?” “这件事你若是胆敢泄露出去一个字,老子一把拧掉你的脑袋。听清了吗!?” 宋轩一脑袋黑人问号脸。 ‘食不食油饼?’ ‘我让你磕了?我特么求你磕了?’ ‘哪儿有特么这样感谢人的?’ 但碍于对方的淫威,宋轩还是忍了。 “不敢不敢,将军放心。” 长须汉子见状哈哈大笑,显得十分豪迈。 “你小子用那玩意儿戳到自己身子里,把自己的命抽出来,又给戚将军续上。” “这份恩情,俺老石记下了。你要赏赐吗?不要的话就可以走了,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为难我?凭什么为难我?’ ‘再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宋轩抱拳拱手:“禀将军,能治好戚将军,为我大夏效绵薄之力,小人不胜荣幸,本不敢贪功。” “只是贱内为了给我看病,管当地财主借了五两银子,如今连本带息要还十两。”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小人实在走投无路。” “望大人垂恩,借小人银钱十两四钱,先偿还借债。 他日小人凑齐银两,定当如数奉还!” 宋轩想了想,就算孙神医肯借,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就算有这么多,肯定也没这汉子更有钱。 高风亮节是不错,但要是能先把钱还清了,带芸兰早些过上好日子,肯定是更好滴。 那汉子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僵着脸道。 “来人,这臭小子医治戚将军有功,赏银十两四钱!” “多谢将军!” 军账外。 “宋公子,你向石将军讨要赏钱了?” “嗯,晚生先前重病在床……” 宋轩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孙神医招了招手,将宋轩拉到一边,低声道:“宋公子,你不知道,要石将军的钱,比要他命还难。 整个长兴县乃至整个边陲,除了戚将军,还没有人能从石将军手里拿到钱的。 你快快将赏钱退还,十两银子,老夫借你。 否则日后,你要吃大亏的!” 正这时,长须汉子石虎挑帘走了出来。 “放屁!狗日的敢诋毁老子?” “喏,拿着,你的赏钱!” “还有这块牌子。以后你就是我营里的军医了,要是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戚家军过不去!” “滚吧滚吧!” 宋轩接过银子和令牌,高兴极了。 “多谢将军!” “将军,孙神医,在下就先告辞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好景象!戚将军这是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 宋轩感到回家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营内。 “妈的,最烦这臭拽文的……” “孙老头儿,你医治戚将军不力,又在背后诋毁本将军,现罚银十两四钱,着七日内凑齐!” 孙神医哭丧着脸。 “诺。” 心道。 ‘感情最后我是大头?’ 第9章 箭术精进 回到村里,刚巧遇到芸兰和王婶从县城做工回来。 “娘子!” 宋轩远远招手。 芸兰闻声红霞烧到后颈,低着头,挽着王婶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哟,新娘子害羞啦?” “害,你挽着我干啥,你男人喊你勒。” “王婶,你不要……小声点。” “咋的,还嫌我说小声了?”王婶故意逗她。 宋轩也走到近前。 “王婶,你们做工回来啦?” 说话间牵过芸兰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芸兰像只温顺的小羊,乖乖跟了过去。 “芸兰家男人,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呀,王婶,你乱说……” 芸兰嗔怪一声,看向王婶的眼神不知是埋怨还是得意。 宋轩摸出四钱银子递给王婶。 “这段日子多谢王婶关照,这借的钱您先拿着,大恩大德,容我夫妻俩日后慢慢报答。” 芸兰听到宋轩说‘我夫妻俩’,心中一阵甜蜜,向着王婶盈盈施了一礼。 也学着宋轩的语气说道。 “多谢王婶,大恩大德,容我,容我夫妻俩报答。” 只是后半句声音明显小了。 “哟,这是干啥,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快先拿着!” “轩哥儿,你病好了,以后日子还长着,这钱不急。” “再说了,你家不是还欠着董财主……那才是大事。” 宋轩捏了捏芸兰的小手,笑着答道:“王婶你放心,那钱我也有着落了。 王叔平日里抓药也花费不少,这钱借了那么长时间,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快拿着吧。” “好啊,芸兰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夕阳西下。 晚霞染透半边天。 宋轩牵着芸兰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归家的田间小路上。 稻花香阵阵,蛙声蝉鸣萧瑟和谐。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 倘若日子便像这般慢慢地过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轩哥儿,这么说,你真的把欠董财主的十两银子凑齐啦?” “嗯。” 宋轩伸手在对方鼻子上刮了一下。 “叫老公!” “老……老公。” “诶,这就对啦。” “老……轩哥儿,你不要抛弃芸兰好不好,是芸兰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芸兰虽是昭戎女子,也知道在大夏,皇帝身边的‘伴伴’才叫‘老公’。你我二人刚刚才那个……轩哥儿切莫有此想法啊!” 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哀求。 ‘伴伴?’ 宋轩挠了挠头。 ‘卧槽!难道这个时代把太监叫老公?’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口误口误,我想说相公来着。这样,以后你就叫我‘亲爱的宝贝’,好吧?” 芸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轩哥儿说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宋轩第一次意识到和古人沟通的代沟。 “算了,你就叫我‘达令’,这总能记住吧,这是我夫妻二人之间的爱称。” 芸兰理解了宋轩的意思,怯生生地喊了声:“达令!” 宋轩十分满意。 到家后,宋轩又把那一袋子土豆拿出来,向芸兰炫耀了他的胜利果实。 芸兰听着宋轩的解说,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仿佛她男人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二人简单吃了晚饭。 …… 深夜。 宋轩蹑手蹑脚地从床上摸了下来。 芸兰已经累得昏睡过去了。 看了看她红肿的部位,宋轩一阵心疼。 “我还是太年轻气盛了!芸兰如何受得住?” 但随即又想了想。 “不气盛叫年轻人嘛?” “诶,日后注意节制!” 宋轩趁着夜深人静,反思了最近发生的事。 帮孙神医抓药,大半天时间无论如何是拿不了一钱银子工钱的,不能老让对方这么破费施舍。 可三天赶一次场,一天十多二十文的工钱,也不够他和芸兰的生活。 再加上最近孙神医被留在军营里,帮工都没地儿去。 这袋子土豆吃了,山上顶多还能挖两袋子,也经不起吃。 再说了,总不能顿顿吃土豆吧? 要想解决更多人饿肚子的问题,这些土豆最好能多留一些出来做种。 给人治病倒是条路子,但也得再跟孙神医学一段时间,等到‘古中医’技艺更精进一些。 像是给戚将军这样的大人物治病的事,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况且,给这样的大人物治病,收益虽丰,风险却也极大。 宋轩现在都还后怕。 当是太冲动了,靠着自己凭感觉做的抽血、输血工具,就敢去手术? 万一工具失灵了?万一穿越过来的他不是O型血?万一对方有溶血反应?万一发生了感染发炎?万一…… 有太多的万一。 容不得他出一点差错,不然,等待他的,真的就是人头落地。 好在他今天还算福大命大,不仅救活了戚将军,还凑齐了欠银。 想来想去,似乎现在只剩打猎一条路还算靠谱。 可他作为大夏第一神射手,也不能每天都等着兔子自己撞树上吧? “不行,酒色误人,不可沉迷于酒色!从今日起,戒酒!” “明天把欠银还了,还得去山上转转。” “练箭,练箭!” 他取出重弓,来到院外,借着月色开始练箭。 随着弓箭一支支射出,渐渐精准地射中五十步外的同一株柳树。 宋轩哪怕不看面板,也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箭术的进步。 他现在约莫能拉开一石半的弓,折合现代差不多一百五十斤的力。 而这也还没能完全拉开手中这张弓,看来,这张弓果然是件宝贝。 这等重弓,普通的猎户可没资格持有。 “咻!” “咻!” 东方渐渐发白,村里传来几声鸡鸣。 不知不觉,宋轩已经练到了后半夜。 【技艺:箭术无双(精通)】 【进度:5100】 有了系统加持,练习效率果然大大增加。 虽说他后半夜练得刻苦,但这么短时间就突破“小成”,进阶到“精通”,这进步还是令人可喜的。 七十步外,巴掌大的目标,宋轩有把握做到一击必中。 除了箭术的提升,他还感觉到他的肌肉骨骼也得到了强化,力量和耐力比起先前增强了一大截。 “体质也得到了改善,太好了,这下进山就更有把握了。” “只可惜,追猎技艺还没有得到提升,只有日后多进山才行。” 屋子里传来芸兰翻身的动静。 宋轩打了个哈欠。 明天事情还多着呢,得养足精神。 一日之计在于晨,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好了。 “嗯?达令,你去哪儿了?” 身后一双大手袭来。 “唔,轩哥儿~,又……” 第10章 芸兰也不是好欺负的! 喜鹊在枝头欢唱,几缕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地面。 “芸兰,你说这里有咱们的小宝宝了吗?” “我,我不知道。” “肯定有了,我可是神射手,哪有脱靶的道理?” “你不羞,达令,神射手哪有说这个的。快起来吧,太阳都这么高了,一会儿我还要同王婶进城呢。” “不行!今次你走路恐怕都费劲,哪里做得了工?挣钱的事,自然有你男人去做。” 二人吃过早餐。 宋轩拗不过芸兰,还是答应她进城帮工去了。 顺便把那十两银子给她带上,让她去把账给还了。 宋轩背上弓箭准备进山。 他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账一身轻。 短短三天不到,这个破败到难以为继的家庭现在重新启航。 家里还有小半袋精米和一袋子土豆,日子越来越好。 绕道牛儿山后坡,宋轩顺道去看了眼那片土豆。 长势喜人,暂时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也不怕,这个时代,土豆还没普及开来,没人会打它们的主意。 后山林子茂密,按理说野物应当不少。 可宋轩徇着小径走了数十里,连根鸟毛都没见到。 许是附近庄子的猎户没事都来这山里转悠,竟把快把这些畜生打绝了。 ‘诶,竭泽而渔,何其愚蠢?’ 但他转念又一想。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还能在乎那许多。 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做。 挑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宋轩极目远眺。 隔着这片山沟,对面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高林密。 最高的一座山峰形似公子哥头戴的冠帽,被当地人戏称为“帽儿山”。 ‘那里的野物估计不少。’ 宋轩在心中嘀咕。 只不过,周边的猎户没有去那里打猎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等过几日陈叔土豆中毒身体好些了,约他看能不能一起进山去瞅瞅。 又转悠了小半日。 终于在一竹林密集处见到了几根绿紫色的的羽毛。 宋轩屏气凝神小心靠近。 【技艺:追猎(未入门)】 【进度:85100】 这门技艺倒提升了不少,也不算这半日功夫白费。 他个子高大壮实,有了这门技艺,虽还没入门。 但在林间行走,也能做到脚步轻盈。 竹林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 宋轩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觅食的野鸡。 它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它靠近,两只爪子还在落叶间刨动。 宋轩仿佛化身捕食的猎豹,步步逼近。 七十步! 夜间练箭时,他也能做到七十步一击必中。 宋轩小心翼翼,弯弓搭箭,争取不发出一点声响。 “嗖!” 那野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被射了个对穿,一击毙命。 ‘果然,只有肝才是王道,这回明显比上次感觉把稳了。’ 扒开乱木,取出野鸡。 还挺肥,得有个七八斤。 这片林子几乎逛了个遍,想来今日也打不到其它猎物了。 宋轩打道回府。 他并没有选择去福临客栈把野鸡卖了换钱。 七八十文钱,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两日芸兰被他折腾得够呛,得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离家门远远的,就听到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院内,围了许多乡邻和一些穿着褐色短打、家丁模样的下人。 当间,芸兰正和一个鼻子大黑痣上长了一撮毛的恶奴针锋相对。 “我今晨明明已经把欠你的十两银子还清了,你怎么还带人来逼账!” “哪里还了?谁能作证?今天,你要拿不出十两银子来,就得跟我们走,把你卖到翠微楼抵账!” 回话的正是董财主手下头号恶奴,人称泼皮大管家胡二。 芸兰生气极了。 “借你五两银子,你一个月便要我们还十两!” “如今我家轩哥儿好不容易凑齐了钱,还了账,你们却还不认账!” “大家伙评评理,他连欠条都没有,带着这么多人来,不是明抢吗?” 众人群情激奋。 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受这群家伙欺压。 “既是要账,把欠条拿出来!” “欺负一个妇人,臭不要脸!” …… “反了反了!” “谁要再敢聒噪,秋季的租子再加一成!” 董财主勾结官府,趁火打劫,强买强卖,兼并了许多土地。 大湾村的好多村民都是在佃董家的田地。 此话一出,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大管家胡二十分得意,冷笑一声。 “都是群下贱的烂骨头。” 转身又道:“谁说我没有借条,瞧,这不是吗?” 说着从怀里果然掏出一张欠条。 “白纸黑字!芸兰小妞,你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你要拿不出十两银子来,你就得跟我们去翠微楼。你家那傻子男人也得去北边服苦役。” “真当我们董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看着胡二手里的欠条,芸兰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啊。明明早晨还账时,她亲眼见对方把欠条撕碎了的。 现在怎么又变了一张出来。 “好啊,你们耍花招,骗人!” “我要告你们,我要上衙门告你们!” 胡二瞪了一眼,喝道。 “平日里瞧你是个好妇道人家,没成想是个泼妇!” “要告只管去告!县衙董班头是我家老爷内侄,县太爷是我家老爷好友。” “我家老爷进县衙,就跟回家一样。长兴县的律法,是管你们这群刁民的,可管不到我家老爷!” “再说了,白纸黑字在此,我还怕你去告?” “惹恼了我家老爷,把你家男人弄死了,荒郊野岭的,叫你连尸首都找不着,看你还告不告!” 芸兰只感觉天塌了。 眼看着终于还完了账,以后轩哥儿去孙神医医馆抓药,她进城给大户人家帮工,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没想到,十两银子就这样被坑骗去了,现在到哪里再去找十两银子? 她如何向轩哥儿交代啊! “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一把抄起旁边的笤帚,气势汹汹地向胡二冲了过去。 “疯了疯了!来人,给我抓起来!”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一下子围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芸兰突然感觉手里的笤帚被人牢牢抓住,而她则是顺势被人搂在了怀里。 “啊?轩哥儿,你回来啦!” 第11章 好说,我不是个记仇的人。 宋轩点了点头。 冲芸兰微微一笑,柔声道:“放心,有你男人在呢。” 女人一下子有了依靠,收起尖刺,又变回温顺的模样。 胡二心中一惊。 前两天来,这小子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这怎么就好了。 看样子,脑子也不傻了。 他悄悄往一个家丁身后躲了躲。 “宋傻子,你想干嘛?” “要不是我家老爷借钱给你,你的傻病能好?” “白纸黑字在此,这十两银子,你敢赖账不成!” 他以前来要账,被宋轩这傻子揍过一次,因此心里对宋轩有些害怕。 好在宋轩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反而赔了个笑脸。 “胡大管家,你看劳烦你们这么多人跑一趟,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我家娘子有些激动了,冲撞了诸位,我在此向各位道歉。” 咦? 所有人都没想到,宋轩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都知道,宋轩以前是宋家的公子爷,又在军营做过百户,历来是骄横霸道的。 哪怕是傻了以后,他性格仍旧冲动暴躁。 要不,胡二咋会被“傻子”一顿胖揍呢。 “转性了?”胡二心中疑惑。 他胆子稍稍放大了些。 “好小子,算你识时务。” “你既然傻病好了,这银子可得你还。” 芸兰轻轻拉了拉宋轩的衣角。 “轩哥儿,欠银我真的还清了,他们……” “好,我知道了。”宋轩没有责怪,更没有多说什么。 “胡大管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放心,欠的银子,我一两也不敢少。” “哈哈,好,你小子,好,我喜欢,这样才对嘛。那就拿来吧。” 宋轩走上前,勾着胡二的肩膀走到一旁,低声道。 “胡大管家,十两银子,我现在实在拿不出,还望通融。” “待我明日回宋家管我爹要上一要,一准儿来还上。” “胡管家通融之情,我另有答谢。” 胡二本不应允,但眼珠一转。 这宋傻子虽被赶了出来,但如今傻病已好,将来再回宋家也不无可能。 同为长兴四大家族,董老爷也要给宋家几分薄面。 本来芸兰就已经还了十两银子了,这一趟来,纯纯的外水。 真要闹个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也没意思。 只要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既如此,看在乡邻的情谊上,我便替你担个责,宽限你几天。 只不过,下次再来,若还拿不出银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是那是,多谢胡大管家,多谢胡大管家!下次来,准保有银子,大管家可记得一定把欠条随身带着,莫要忘了。” “哈哈哈,你放心,今晚我去翠微楼找姑娘我都把欠条带着。 宋公子,你现在这样,很好。我很喜欢,我很喜欢。 哈哈,走,兄弟们,喝花酒去!” 看着这群欺凌弱小的恶徒得意地离去,众人心中皆愤愤不平。 “这个宋傻子,我等前来帮他撑腰,他倒好,像条狗一样围在那胡二身边。” “现在他傻病好了,却特么不像个男人了。要我看,还不如当初那个傻子!” “这怂货肯定是想攀附胡二这个泼皮,以后也跟着他欺负乡亲们。” “呸!狗东西,咋没得病烧死他……” 对于众人背后的议论,宋轩只当做没听见。 他陪着笑脸,将众人一一送走。 不管怎么说,这些乡邻前来,倒也是为了帮他家,是一番好意。 等到院内再无一人了,芸兰方才泪眼朦胧地说道。 “轩哥儿,我对不住你,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十两银子,却被我……” 话未说完,香唇却突然被封住。 “唔~” 宋轩肆意地品尝完香甜小果冻,才笑着说道。 “不准再说这件事了,这又不能怪你,是他们耍无赖。再者说了,你是我的娘子,就是花个一百两一千两又有什么关系?” 芸兰听完十分感动。 “可是轩哥儿,到时候他们再来,咱们哪儿去找十两银子啊?” “这你就别管了,有我呢。说不定,他们回去良心发现,不再来找你要钱了呢?” “啊?他们良心发现,他们有良心吗?” “轩哥儿,我刚才都想跟他们拼了!” 宋轩看着芸兰小脸气得圆嘟嘟的,倒是有几分俏皮。 ‘是啊,这种人有良心吗?’ ‘总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他劝慰了几句,又讲了两个笑话,芸兰的小脸儿上重新绽开了笑容。 “芸兰,猜猜今晚我们吃啥,好东西哦!” “嘻嘻,轩哥儿我早都看到了。” 说着一指宋轩身后:“是你打得野鸡吧?” 然后一脸得意的凑上前:“我们今晚是吃鸡吧?” 那样子,就像是做对了数学题等家长表扬的孩子一般模样。 “真聪明,猜对啦!你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让你瞧瞧我的手艺!” “做鸡,我可是专业的。” “叫花鸡吃过吗?今晚就让你好好尝尝我的鸡味道如何!” 一餐丰盛的晚宴过后。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深夜,芸兰劳累过度,沉沉睡去。 宋轩悄悄摸起身,将弓箭取来背在身上。 有了技艺‘追猎’加持,虽是夜间田陌小道,他行起来依旧如履平地。 在一官道旁,他将身子伏在杂草深处。 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估摸着时辰,也该来了。 “啷个哩个啷,哩个啷个啷。” “一呀摸,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儿呀。” “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哎哟哟,好似乌云遮满天……不摸白不摸,我越摸越快活……” 不远处,一个男人唱着小曲儿走了近来。 听语气,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 ‘终于来了!’ 宋轩打了个哈欠,再度打起精神。 来人正是胡二。 他刚和一众姐儿在翠微楼喝了一会子酒,这会儿才慢慢悠悠回家。 毕竟,留下过夜,得三倍价钱,还是让他有些肉疼。 再等几天吧,等宋傻子家那十多两银子到手,高低得住上一晚。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更好了。 “十二呀摸,摸到呀,大姐的咪*边。两个咪*圆又圆呀,好像出笼的包子鲜。” “依呼呀呼嘿呀,好像出笼的包——” “嗖!” 黑夜中,一点寒芒闪过。 “唱得真好听,好可惜,我还没听够呢。” 宋轩从草丛中现身,在胡二身上“一呀摸,二呀摸”。 这家伙吃完花酒,身上只有一钱多散碎银子。 幸好,欠条在。 “你还真守信用,真把欠条随身带着呢,哈哈。” “是——咕噜噜。” 嗓子里涌满鲜血,胡二最后一句话终于没说出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轩,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过几天还要在翠微楼过夜呢。 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他的那首“摸呀摸”,也终于唱不全十八段。 宋轩箭术无双精通后,力量耐力早已异于常人。 他将胡二的尸体提在手里,往深山走去。 胡二之前说得对,这世道,把人弄死了扔到荒郊野外,叫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恶人作恶,便是如此猖狂!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这句话无意中启蒙了一个“学生”,而这个“学生”,很快向他这个老师交上了满意的答卷。 宋轩将一切处理妥当,在池塘边洗漱干净。 哼着歌儿,往家里走。 “一呀摸,摸到呀,芸兰的头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