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毒士,阎王睡醒掉榜二了》 第1章 穿越,女帝召见? “哥,你快醒醒,他们要来了……” 一阵压抑的呼唤将李寂唤醒,幽幽醒转。 只见面前,一个身体瘦弱,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紧张的抓着他,小脸上满是慌张和恐惧。 大学毕业之后,李寂他独自创业,硬是顶着萎靡的大环境杀出一条血路。 昨夜他请了一大堆美女过来彻夜狂欢,美酒畅饮。 他很确定自己请的美女里,没有眼前这号人物,而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也并非自己的别墅之中,而是一间又小又破的茅草房子。 “他们快要来了,哥,咱们赶紧走吧。”眼前少女的神情愈发急切,频频看向紧闭的大门。 李寂更疑,下意识问道:“谁要来了?” 话音刚落,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一股庞大的记忆翻涌出来。 李寂,玄武皇朝临水县里的一个无业游民,和妹妹李然相依为命,以坑蒙拐骗为生。 半月前突发大水,大水之后伴随大疫,他一不小心着了道,卧病在床。 直到刚才,临水县李寂就饮恨归西,大老板李寂鸠占鹊巢,醒了过来。 他,穿越了! 大概是穿越的福利,这幅身体已经伤病尽去,就是有点饿。 李寂理清脑海中的记忆之后,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公司眼看着就要上市,走上人生巅峰,这时候穿个毛啊!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忽听嘭的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粗暴踹开,几个手持长棍、统一服装的家丁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家伙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来到两人三步外停住,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据,笑眯眯道:“李姑娘,还记得我吧?孙府管事孙平,今儿个是还钱的日子了。” 或许是受到前身的影响,李寂一下子起身,下意识将李然护在身后,一边问道:“什么钱?” 孙平打量了李寂一番,笑道:“之前你妹妹找孙府借了二两银子,说是给你买药,约定七日后归还。” “今个儿就是还钱的日子,连本带利共还五两,字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不会想抵赖吧?” 李寂不由看向妹妹,大概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身体太过瘦弱,仿佛一阵风过来都能把她吹倒。 刘海略显凌乱的散开,衬得这张脸更显柔弱。 她去借钱,原来是为了给自己买药么。 李寂心头一暖,但紧跟着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太不对劲了。 果然,就听后面的李然惊呼一声:“怎会是五两?不是说好七日利息只有一钱吗!” 孙平嗤笑道:“多少利息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说了不算,官府只认字据。” 说着,孙平将李然上下扫视了一番,眼中闪过几分贪婪,舔了舔嘴唇:“要是还不上钱,也没事,你只需来我孙府为奴三年,这笔账一笔勾销。” 李然俏脸一白,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歹意,惊呼道:“我不会去孙府的!” 孙平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冷笑道:“奶奶的,这可由不得你,来啊,带走!” 几个家丁就要上前抓人,这样子哪儿是冲着要钱来的? 李寂回过神来,当即爆喝:“住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然这分明是被人下了套! 孙府乃是临水县最大的乡绅,他们这等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从孙府借到钱? 自己这妹子水灵漂亮,肯定是被孙家人盯上了! 见到几个家丁不动,孙平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听谁的呢?动手!” 见此,几人立刻上前拉开李寂,抓向后面的李然。 孙平有心反抗,但奈何不是几人的对手,眼看着已经有人拿出绳索准备绑人。 这时候,忽然外面一声呼喊传来:“揭榜者李寂可在此处?” 紧跟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就见身穿官服的县太爷点头哈腰,陪同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外面还有几个衙役,但此刻屋里实在是挤不下了。 突然的变化让众人下意识停手,太监看到屋内这么多人明显一愣,而后迟疑问道:“谁是李寂?” 县太爷则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打手势示意放人,而后过去把李寂拉到跟前,满脸赔笑。 “公公,他就是李寂。” 太监打量了李寂一番,问道:“招贤榜,是你揭的?” 李寂一愣,随之回想起来。 玄武王朝绵延三百年,如今妖风四起,内忧外患。 前不久女帝登基,面对一堆烂摊子,实在是处理不过来,遂全国张贴求贤令,求贤若渴。 揭榜者,无论出身,只要有才学,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前身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再加上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便壮着胆子揭了榜。 没想到,这都过去近一月了,居然现在才来人。 “是我揭的。”李寂应道。 见此,那太监便招手:“好,这就跟咱进宫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李寂这时候哪儿能走?连忙拦了一把。 “这位……公公,我可以去,但我得把我妹妹带上。” 太监面露不耐之色,道:“只有揭榜者才能进宫,不能带其他人。” 李寂顿时有些急了:“这怎么可以?我要是离开,我妹妹……” 太监立刻打断:“你要是不去便是欺君之罪!你可想好了!” 听到这话,本来看到宫中来人,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孙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李寂一走,可就没人护着李然,他绑人回去交了差,少爷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拿到赏赐。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县令使了一个眼色。 县令自然认得孙平,他一看这屋里的情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种事情,孙府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和孙府利益来往颇多,此刻肯定要帮忙,立刻站了出来。 “李寂,能进宫是你一辈子的造化,墨迹什么?还不赶紧跟随公公离去!” “还是说,你想欺君?!” 欺君之罪,即便是现代人都知道是杀头的重罪,不去便是死,可去了,李然怎么办? 后面的李然此刻已经脸色惨白,好不容易把哥哥救回来,若是欺君,必死无疑,怎么能看着他死? 自己被带去孙府,就算是……过得惨一点,起码不会死吧? 想到这里,李然已是眼窝湿润,忙道:“哥,你快去吧……别管我了。” 明明和才刚刚认识而已,但看到她这幅样子,李寂只感觉心脏阵阵抽痛。 真的要抛弃李然不管吗? 那还是人么? 沉默片刻,李寂猛然抬头,看向那太监。 “公公!” “并非草民有意抗旨,实在是舍妹独自在家,放心不下。” “若不是公公恰好赶来,刚才舍妹恐怕已经被这伙歹人给绑去了。” “公公,听闻届时陛下会亲自出题,检验才能,若我就此离去,心中挂念舍妹,如何能安心答题?” “公公,你也不想白跑一趟吧?若我能够安心对题,万一真有际遇,想来也少不了公公的好处。” 一番话情真意切,说得那太监都为之沉默下来。 只不过他想的东西显然更多。 若李寂没能通过答题,被打回来也就罢了,万一这小子心不在焉,不小心冲撞了陛下,会不会连累到自己身上? 毕竟这可是他带过去的人。 难道真要让李寂把他妹妹带上一起? 太监脸上出现了纠结之色,但这可看得孙平一阵急切。 今日若是带不回李然,就算是有正当理由,自己怕都要挨板子!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旁边的县令使了使眼色。 ‘县太爷,这些年收了孙府这么多钱,这时候是不是该出来发发力了?’ 县令直接一个白眼砸了回去,同时一手隐晦的指了指太监的衣服。 ‘这他娘的可是宫里来的人,我只是一个县令,我能怎么发力?’ 孙平仍不死心,疯狂眨眼,但县令却是装起了瞎子。 太监正在纠结万分,没有注意到,但这一切可都落入了李寂的眼中。 县令和当地乡绅勾结,竟已经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玄武皇朝本是一颗参天大树,只是现在,已经从根儿上开始烂了! 这下子他就更不放心独自离去,否则鬼知道孙府会想出什么阴招来祸害妹妹。 李寂深吸了一口气,道:“公公,实非草民有意抗旨,还请公公体谅,毕竟……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妹妹了。” 李寂声音虽轻,但却是让这太监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想当初,自己也是为了妹妹能活下去,才会选择进宫当太监。 可惜短短两年之后,自己和妹妹就已经天人两隔,变成了他心里永久的遗憾。 想到这里,太监再看李寂,脸上多出几分柔和的笑容。 “李寂,难得你有心了。” “规矩森严,你妹妹肯定是不能一起带走的……” 本来还在疯狂眨眼的孙平听到这话,顿时乐了。 只要李寂一走,他有一百种办法,把李然弄进孙府! “但是!”太监忽然又话锋一转,“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出事。” “张大人?” 旁边的县令连忙应声:“公公何事?” 太监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临水县能出个才子,是你这个县令的福气,若他真能一步登天,对你也有好处。” “他们兄妹的事情,咱会禀明圣上……张大人,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得上心呐。” 县令听得身躯一颤,他何尝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若是李寂不在,李然有任何闪失,之后可就得找自己的麻烦了! 和宫人相比,区区孙府连个屁都不是,所以县令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自然,若等李寂回来,李然少了一根毫毛,拿我是问!” 听到这话,太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笑着看向李寂:“李寂,如今可放心了?” 第2章 霸气女帝 有这一层保障,李寂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 只要县令不想丢了乌纱,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绝对会拼命保护妹妹的。 “多谢公公。”李寂连忙躬身行礼,看得太监眉眼之中笑意更浓。 “可还有什么交代的?交代完了,咱们就走吧?” 李寂点了点头,知道不好再耽误,赶忙来到妹妹面前,快速道:“妹妹,你这几天就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李然已经是泪眼婆娑,匆忙抹了一把眼泪:“嗯!哥,我等你回来。” 最后告别,李寂这才来到太监面前:“我们走吧。” 太监点头,带着李寂出门。 外面,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李寂上车,即刻启程。 孙平心中颇为不甘,本想继续强绑了李然,但看到县令那冷冽的眼神,也只能作罢。 …… 两日后,京城,御书房。 近侍小唯将一份名单放在了书案上,而后退到旁边,轻声道:“陛下,这是这两月揭榜之人的名册,请陛下过目。” 书案后方,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绝美女子。 她凤目半睁,略显慵懒,同时也带着一股不可冒犯的威严。 正是当今女帝。 她扫了一遍名单,见都是一些熟悉的名字,自嘲一般笑道:“果然啊,又是世家子弟。” “朕本想找一些出身干净的左膀右臂,但找来找去,全都和世家大族有关系。”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几分恨意:“如今朝堂乌烟瘴气,可少不得这些家伙的功劳!朕如今,难道还得继续要他们的人?” 如今朝堂之中,尽是一些尸位素餐之辈。 之前淮远府发了大水,她让户部筹措赈灾粮,如今半月过去,还没凑够。 现在这些世家,还想借着招贤榜一事,往朝堂之中塞人。 这让她怎能不怒? 再度看了一眼名单,女帝再度冷笑。 “上次塞了二十多个人过来,被朕痛骂一通,这次倒是学聪明了,送过来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前面五个名字她都熟悉,甚至其中三个她都见过面。 不过当视线落到最后一个名字上时,女帝却是皱起了眉头。 “李寂?此人是谁,青阳李家的?” 小唯在旁边低声解释:“不是,这李寂乃是一介白衣,来自淮远府临水县。” 女帝听得眼前一亮:“白衣?” 这招贤令发出去三月有余,如今终于等来一个和世家没有牵扯的白衣了? 小唯道:“的确是白衣,家中以种地为生,前些年淮远府瘟疫,他父母染病,为了治病卖掉了所有田地,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那之后,李寂便和自己的妹妹李然相依为命,因为没有田产,只能靠坑蒙拐骗为生。” “据前往接应的人说……” 小唯把太监在李寂家中所见的情景讲了出来,便不再言语,退到一边。 女帝听完后脸色更冷,其实她早知道各地县令大肆贪污,但奈何手上一直有比处理县令更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忙不过来。 至于这个李寂,希望能给她一些惊喜吧。 …… 次日,偏殿内,李寂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雕梁画栋,红墙白瓦,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李兄,怎么满脸愁容,莫非是没有信心?” 后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就见好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那言语看似关心,但几个人面上却是满脸讥讽。 尽管这场考核名义上不限出身,但一般百姓没有那个能力,眼界有限,考虑事情很难全面,最终也只是便宜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弟子。 如今站在这里等着上殿的人里,仅李寂一人是平民出身。 因此,他着实受到了不少白眼。 “李兄,那可是金銮殿,以你的出身,正常情况下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走上去。” “是极是极,李寂,你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等会上殿可得慎言,不然说错了话,你家可没人帮你开脱。” 一众公子哥笑成一团,言语间尽显讥讽。 这些狗屁话自然对李寂来说没什么杀伤力,但奈何李寂此刻正是心情烦闷之时。 正欲回怼,这时候一个老太监却是匆匆赶来。 “诸位才子,时辰已到,且随我前往金銮殿吧。” 众人这才收声,跟随前往。 金銮殿内。 文武百官站成两列,气势压人,之前还嬉嬉笑笑的公子哥们,此刻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正上位,女帝一身龙袍,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都隐约有一股霸气蔓延开来。 李寂是穿越者,尽管之前太监已经叮嘱过不可直视圣颜,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呆愣当场。 那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脸,即便是李寂上辈子见识广博,也难找出能与之媲美者。 就好像是女娲最精心的杰作,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里,便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靠,这不比那些个女明星强一万倍? “这傻子,敢直视圣颜?真是活腻歪了。” 身旁的其余五人见状,纷纷冷笑,但没有一人出声提醒。 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同样无人出声,不过能看出来有不少人,都对李寂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是唯一的白衣,关于李寂的事情,昨天就已经在官员当中传遍了。 他们倒是想看看,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 一般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几本书,也敢和他们这些可以随意进出藏书库的世家弟子比? 真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 上位,女帝一眼就看到了李寂,只不过当看到李寂直勾勾的看向自己时,便是柳眉微皱。 但她并没有指责什么, 不过好在李寂毕竟是商界老炮儿了,很快便反应过来,学着身旁的几人行礼。 “见过陛下!” “平身。” 女帝一手轻挥,示意六人起身,而后就见她缓缓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随之开口。 “玄武流传三百年,如今妖魔四起,举国皆乱。朕欲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但奈何……” 说到此处,就见女帝目光猛的锐利起来,扫过朝中诸位大臣。 “奈何朝堂上下,尽是一帮尸餐素位的无能之辈!” 一句话铿锵有力,反观朝中诸位大臣,这话可谓是指着他们鼻子骂了,竟没一个敢站出来。 李寂看得这场景,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根据前身记忆,民间多有传言,说是皇室自觉无力回天,才推出来一个女人背锅。 如今一看,恐怕传言不实。 这般霸气,这位置怕是她抢过来的吧! 女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朕欲补天之缺,可身边无人,实在分身乏术,故颁招贤令,招揽天下英杰。” “今日只论才学,不论出身。” “凡是回答出色者,即可进入朝堂,官拜五品!” 五个世家弟子听到这话,心头瞬间激动万分。 尽管以他们的家世来说,拜入朝堂并非没有希望,可想要做到五品,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的资历。 如今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说罢,女帝这才坐下,看向一旁的老太监。 老太监立刻站出高喊。 “本次考核共备三题,请诸位静听!” “这第一题!” “现有三百匹蜀锦,需跨地运往江南售卖,如何能悉数售罄,并获得最高的利润?” 第3章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声响。 今日的三道题目都是女帝一人所想,在这之前他们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第一道题目竟是这样的? “陛下所求能人,当有经天纬地之才,可这怎么问起生意上的事情来了?难道是国库空虚?” “卖布而已,这有何难?” “哎,此言差矣,这题看着简单,但实则内含玄机啊。” 江南之地,本就盛产锦绣绸缎,就连皇室所用都是从江南之地采买。 蜀锦虽好,但你比得上皇室特供的江南锦? 况且你把蜀锦运到江南,是需要成本的,售卖价格很难降下去,如何在当地和江南锦竞争? 而现在,不仅要获利,还要谋求最高利润,这问题可谓刁钻。 站在殿中的其他五名才子同样没想到是这样的题目。 若是问起诗词歌赋,眼下他们肯定个个争先,但此刻却是紧皱眉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唯独李寂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一道商业题吗? 这可撞到他专业上了! 正想开口,却不料旁边的胡深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学生已经想到了办法。”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么快就有办法了?此子是谁?” “他都不认识?户部侍郎的侄子!” 朝中认识胡深的人并不少,他毕竟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侄子,而且的确有才学,很得户部侍郎的器重。 这些年,户部侍郎参加各种宴席,可没少带着他露面。 就连女帝都见过他好几次。 不过此刻的女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尽可讲来。” 胡深见礼,而后开口:“陛下,学生以为,蜀锦价格本就高昂,得三十两一匹,寻常百姓定然是买不起的。” “所以这批蜀锦定然不能卖给普通百姓,而是要卖给那些地主乡绅。” “地主乡绅们平日最敬重的,自然是当地的县令,如此我只需要用蜀锦做上一两件衣服,赠予当地县令。” “乡绅们见了,自会争相购买,自己穿也好,送人情也罢,三百匹蜀锦不算多,定然能原价卖光。” 听到这话,殿内百官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没有多赚,但起码原价卖出去了。” “仓促之间能想到这个办法,可见此子不俗。” “何止不俗,换做是你,不亏钱就不错了,你还想原价卖出去?依我看,这法子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连李寂都不由挑眉。 这家伙还知道利用名人效应,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至于最上位的女帝,仔细思考过后,同样觉得这法子不错。 不过她并没有流露表面,面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转而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心中可有计策?” 剩下四人想了一会,只能苦笑摇头。 “虽有计策,但比不过胡深,学生不及也。” “胡深此计,应当是最好的了。” 几人纷纷开口,唯有李寂没有说话。 众人并不在意,毕竟也没指望一介白衣能有什么高论。 见此,女帝只得道:“胡深此法能够保得原价,的确称得上优秀。” “既然其他人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么……” 话音未落,李寂却是忽然举起手来。 “陛下且慢,”李寂还就那个哔了狗了,我这都没说话呢,怎么就直接跳过了? 这一次,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劫不复,拼了! “题目既然问的是赚钱,那原价卖出去顶多算及格,如何能算优秀?” “学生有办法,以四十两一匹,甚至更高的价格卖掉!” 一句话引得所有人为之侧目,紧跟着就有人笑出了声。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蜀锦卖个三十两一匹已是顶尖,怎么可能卖出四十两的价格来?” “我听说这李寂本就是个招摇撞骗之辈,如今到了金銮殿竟还敢开口胡说,必须严惩!” 胡深都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李寂一番,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李兄想要翻身的心情,在下能够理解,但如今陛下当面,还敢胡言乱语,下场你可知道?” 上位,女帝眉头紧锁。 她倒不是怀疑李寂有没有办法,此人歪脑筋一向不少,但要说能把蜀锦卖出四十两的价格,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只有李寂信心满满,道:“陛下,学生并非信口开河。” 女帝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李寂毕竟是唯一的白衣,她愿意给一个机会。 “那你便讲讲吧。” “谢陛下。”李寂躬身,而后环视一圈,道,“若我来卖这一批蜀锦,在了解当地的情况过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出去,采买当地的蜀锦。” 这句话顿时引来众人的一阵哄笑。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要买?” “这小子是不是听错题目了?是要他卖蜀锦,而不是买蜀锦啊。” “这分明是在胡搅蛮缠,臣请陛下直接将他拉出去,以欺君论处!” 女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她没有说什么,等着李寂的下文。 面对一众嘲讽,李寂并不慌乱,继续道:“诸位没有听错,就是先买。” “江南之地盛产江南锦,蜀锦肯定不多,就算把全城的蜀锦都买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对吧?” 不少人微微点头,这话的确没问题,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日,我派人买完了全城的蜀锦。” “第二日,我继续派人外出购买。” 立刻有人道:“你傻了不成?自己都说已经买光全城的蜀锦了,还买?买得到吗?” 李寂并不生气,顺着这话道:“没错,买不到。那怎么办呢?我就加价。” “三十两一匹买不到,我就以四十两一匹的价格来买。” 诸位大臣笑得更欢快了:“我看这小子真是傻了,城里已经没蜀锦了,你哪怕开四百两一匹,你也买不到啊。” 不过少部分官员倒是若有所思,一开始还带着盈盈笑意的胡深,这时候的笑容却是微微凝固。 上位女帝本来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她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李寂继续道:“第三日,依然买不到,我继续加价。” “第四日第五日,我依然加价,加到一百两一匹。” “虽然买不到,但价格飙升到这个地步,各大布行的老板会怎么想呢?” 第4章 谁说此计只能赚钱? “那可是一百两一匹,就算是加急从川蜀之地运来蜀锦,都能赚个五六十两。” 说到这里,刚才哄笑声已然弱了很多。 显然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李寂想干什么了。 不过仍有少部分人笑声依旧,看来之前女帝所言非虚,尸餐素位之辈当真不少。 李寄不慌不忙,接着输出。 “那么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商队,恰好有蜀锦呢?” “但他们开价五十两一匹,你们说,布行老板买还是不买呀?” 直到这时候,所有的哄笑声才戛然而止,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寂。 怎么可能不买! 虽然五十两一匹的价格,远超原本的三十两一匹。 但只要买下来,转手就能以一百两的价格卖出去,直接白赚五十两! 多少人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朝堂之上一时沉寂。 胡深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但思路仍是清晰。 当即冷哼一声,质问道:“蜀锦价格飙升,刚好就有商队过来卖蜀锦?有这么巧的事情?” “真有这种事情,那这商队自己卖一百两不就行了,用得着五十两卖给布行老板?” 听到这话,不少官员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没错,这太假了,一看就是圈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圈套谁会相信?” 李寂也不恼,道:“这么明显的圈套,的确没多少人会上当,所以具体做的时候要做得细致一点。” “比如说,我购买蜀锦,是因为家中小姐一月后出嫁,独爱蜀锦。以此给布行老板们释放一个,未来一月都会有人高价购买蜀锦的假信息呢?” “又比如说,卖蜀锦的商队原本没打算来江南,而是路上出了意外才来到这边,因为刚到,所以不知道有人在高价收购,而商队又急着离开呢?” “你要是觉得自己是第一个知晓这个消息的人,你能忍得住么?” 李寂越说,周围官员听得就越心惊。 的确,李寂一开始说的计划算得上粗糙,但经过他这么一润色,整个事情就变得可行起来。 如果他们事先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那他们自己恐怕都要忍不住包圆蜀锦来赚差价! “至于这位大人刚才所说,”李寂看向队伍末尾一个官员,“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但我敢肯定,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总有那么几个利欲熏心的来买蜀锦,而我一共只有三百匹,对于一整个城市来说,这个数量并不多。” “全部卖掉,很难吗?”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计谋说来其实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利用人们的贪欲,但偏偏不管怎么想,这个计划都找不出关键性的破绽来。 要是真的这么搞,不光能卖出去,甚至还能收获数倍的利润! 不少人看向李寂的目光逐渐开始转变,就连上位女帝的眼中,都露出欣赏之色。 “好!李寂这般计策别出心裁,效果奇佳,便为此题胜出者,诸位可有异议?” 群臣脸色难看。 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有异议,一个贫贱之人,却力压一众世家弟子拔得头筹,心里岂会好受? 但这话,又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胡深已经气得脸皮发抖,他自认博得头彩,结果却给李寂做了嫁衣。 本来他的答案已经十分优秀,但李寂这计谋一出,就显得他的计谋过于简单肤浅了! “陛下!”胡深猛然抬头,大声道,“学生不服!” “就算他能卖出一千两、一万两又如何?此等坑骗钱财的计谋,于江山社稷无益,学生绝对不服!” 呵,区区一个市井小民,竟妄想靠坑蒙拐骗压自己一头? 我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你指指点点! 然而只听李寂站在他旁边,幽幽道:“谁说我这一计,只能用来骗钱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所有人注目。 不用来骗钱?还能干什么? 就连女帝一时间都想不到其他用法,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寂,等待下文。 李寂笑道:“倘若我高价收购的并非蜀锦,而是,花呢?”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搞蒙了,旁边的胡深更是眉头紧锁,拼尽全力猜测李寂的心思。 “什么花?”胡深问道。 李寂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什么花都行。” “就拿最常见的野菊花来举例吧。” “敢问胡兄,现今粮价几何?” 胡深迟疑道:“一两银子一石。” 李寂心头默算了一下,玄武皇朝是十进制,一石为十斗、一斗为十斤,那粮价差不多就是十文钱一斤。 在李寂的记忆当中,这个价格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现过了,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他所在的临水县,粮价其实早已涨到了四十文。 胡深明显是报的最低价格,大概是怕自己耍诈,不过这都无所谓。 “好,那我就以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来收购随处可见的野菊花。” “第一年,看到能赚钱的百姓,四处收集野菊花,差不多能把整个江南的野菊花都给采光,没问题吧?” “第二年我继续收购,如果数量大幅度减少,我就加价,二十五文一斤。” “如此,第三年、第四年,当在野外实在是很难再找到野菊花的时候,面对比粮食还高的价格,你说会有多少人会放弃栽种粮食,转而种植野菊花呢?” 说到这里,少数人已经意识到了李寂想干什么,脸色骤变,惊骇无比的看着李寂。 李寂的语气依旧平和,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江南乃是富饶之地,历年来产粮都名列前茅,经过朝堂调度,供应着其他多地。” “若是江南的粮食出了问题,有可能导致全国性的饥荒。” “这么大的战果,其代价无非是花费几年时间,加上几万两银子。” “放在江南之地如此,若是放在其余两国的富饶之地,结果可否一样呢?” 直到李寂话音落下,朝堂之上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今中原呈三国鼎立之势,如今玄武式微,其余两国虎视眈眈,若能以此计在其余两国境内搞出大饥荒,玄武皇朝最少可保五年内没有外患! 第5章 第二题怎么还是赚钱? 李寂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要知道一场蔓延全国的饥荒,少说也会害死几十万人。 几十万人的生命,就葬送在他的谋划之下,而这家伙的语气当中,居然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家伙,好狠! 稍许,文官队伍末尾,一个官员突然站出高呼。 “陛下!臣有本奏!” “李寂此计太过歹毒,弃黎民百姓于不顾,实在是伤天害理。” “他既能提出如此毒计,可见此人心思歹毒,这样的人若是进入朝堂,必是百姓之灾!” “臣,恳求陛下,将此人正法!” 话音落下,立刻又好几个官员一样站了出来。 “臣附议!” 李寂眯眼扫过,他虽认不得这些人是什么官,但都是站在队伍末尾的,想来官职肯定不高。 有意思,那些大官是不觉得他有伤天和呢?还是打算作壁上观,先试探试探陛下的反应呢? 这几个人,大概是被推出来试水的可怜虫。 李寂轻笑一声,而后转而面向女帝。 “陛下,俗话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其余两国觊觎我玄武皇朝又不是什么秘密,这种时候难道还要顾忌他们百姓的死活吗?” “若有可能,我巴不得其余两国,上至君臣,下至百姓,全部死绝!如此玄武国一统中原,难道不好?”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女帝心坎里了。 要知道,这皇位本就是女帝从她大哥手中抢来的。 当时情况何其惨烈?但凡心软一丁点,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对待敌人,何须仁慈? 今年开年以来,其余两国屡犯边境,不下五次,搞得女帝焦头烂额。 她同样希望其余两国的人都死绝! 不过,赞同归赞同,她身为君王,这种话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否则她的头上怕是少不了一个暴君的名头。 所以她面上佯装愤怒,呵斥道:“大胆李寂!竟敢口出狂言!” “来人,掌嘴!” 旁边的老太监心领神会,连忙小碎步过去,挥手就是一巴掌。 看似掌风凌厉,但实则在将要接触之时猛然收力,轻轻一抚。 这一幕把诸多大臣都给看傻了,你这是在掌嘴,还是在给他抹脸呢?! 尤其是那些之前因为说出话被掌嘴过的人,此刻看向老太监的目光几欲喷火。 你特娘的上次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陛下!” 立刻有不服的人站出来,但此刻女帝却是大手一挥。 “罚也罚了,就此作罢。” “第一题胜出者为李寂,继续!” 见此,方才站出来的几人也只能无奈归队。 老太监重回女帝身边,清了清嗓子,大喊道:“第二题,现有……” 只是刚开口,女帝就突然出声:“且慢。” 就见她饶有意味的打量了李寂一番,缓缓道:“第二题,有一百两本钱,如何在一月时间内,赚得最多的利润?” 此话一出,众多大臣再一次迷茫了。 “又是赚钱?为何如此?” “上次的三道试题,后两题考究的分别是文韬和武略,为何这次接连两道都是考怎么赚钱啊?国库有这么缺钱吗?” “非也,你看裴公公的神色,这明显是陛下临时改了题目。” “为何要改,就因为这小小李寂?” “圣意难测,我怎么知道?” 最前列的那几位大臣,从今日早朝开始就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女帝此话一出,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李寂一眼。 陛下估计是考虑到李寂的出身,文韬武略这些需要积累的问题,断然比不上这些世家弟子,所以才更换了题目。 这是明摆着放水,想把李寂招入朝堂啊。 几个人三品大员对视一番,心照不宣。 稍后一些的户部侍郎胡梁斌回头,隐晦的给胡深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就此作罢。 但胡深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在年轻一辈当中素有才子之名,今日怎能被一个白衣给压下去? 他权当没有看见,一咬牙,再度站出。 “陛下,学生已有对策!” “生意无非是低买高卖,囤货居奇。” “浙东喜食甜食,而巴蜀广栽甘蔗,若能从巴蜀购买蔗糖送往浙东,利润不菲!” 胡深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胡家就在做这个,他门儿清。 这已经是他所知的东西当中,利润最高的了。 只不过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寂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不是说这个法子不行,但做生意嘛,赚差价终归只是下乘,除非规模做得很大,或者是跨国贸易,否则很难有可观的利润。 胡深心头本就不爽,听到这笑声登时火冒三丈,不过想着这是在朝堂,没敢发作。 但他的脸色着实不太好看,咬牙问道:“李寂,你笑什么?” 李寂摆摆手:“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呃,这个不重要。”李寂摆了摆手,而后面向女帝,“陛下,学生也有一计。” 女帝就等着这句话呢,她很期待李寂的回答:“讲。” 李寂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这便开口。 “若是我来做的话,先创立一个门派,便叫,菜刀门吧。” 一句话听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让你赚钱,你怎么转头去创建门派了? “呵,菜刀门,你莫非是想卖菜刀?” 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就见刚才站出来要把李寂就地正法那家伙,正一脸不屑的对身边的官员说笑。 李寂回头看向他,笑道:“唉,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卖菜刀。” 这话一说出来,更多的人忍不住了。 “菜刀才值几个钱?这能赚多少?” “卖柴刀肯定不如卖蔗糖赚钱,终归是市井小民,这都是什么馊主意?” 李寂也不恼,继续道:“我卖的菜刀,肯定不是普通的菜刀。” “菜刀门的菜刀,七两银子一把!”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你疯了吧?七两银子一把?你这柴刀是镶金的还是镶玉的?” “这么高的价,傻子才会买!” “陛下,此人又在胡言乱语,臣请陛下将他赶出去!” 李寂并不着急,上位的女帝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诸位大臣消停了,李寂这才继续。 “七两银子的刀,的确没人会买,那我要是说,若是五日之后把刀归还,我还能给你十两银子呢?” 第6章 庞氏骗局 “七两银子的菜刀,只需过五日,我就十两银子收回来,总有那么几个想占便宜的,亦或是根本就不差这七两银子的人试试,诸位可有异议?” 众位大臣纷纷对视,无人出声反对。 稍许,队伍末尾一个官员站出来,问道:“就算是你能卖出去又如何?能有四五个人上当已是顶天。” “等五日后他们来找你,你难道真打算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买回去?” 李寂笑道:“当然?这可是送上门的活广告啊。” “当其他还在观望的人,发现真的能赚钱,肯定立刻有一部分人下场,对吧?” “诸位大人,这可是能亲眼看到挣钱的生意,多少人会心动?你们应该知道。” 不少人听得暗自点头,毕竟这生意看着的确赚钱。 不过等五天而已,就净赚三两,谁还等不起了? 而且这还是一把菜刀的利润,要是多买几把呢? 思索中,也有人发现了盲点。 “不对,你一共只有一百两的本钱,卖出去的菜刀多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收?” 李寂笑道:“卖菜刀的,这不还有七两银子么?” “假设今日卖出去一百把菜刀,那就是七百两,又花一百两挥手十把菜刀,我这手里不还有六百两吗?” 不少人听得一愣,对啊,怎么手里还剩六百两呢? 旁边的胡深突然冷笑道:“卖一百把,收回十把,你手里当然有钱,但可别忘了,剩下的九十把,你也要收回来的。” “七两卖十两手,这个生意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亏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听到这话,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你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嘛!” 李寂并不反驳,因为这一招的确是拆东墙补西墙。 在现代,这一招还有另一个名字,名为庞氏骗局! “反正,在我没有拿不出钱回收菜刀之前,每天过来买菜刀的人都会成倍增长,这个大家没有异议吧?”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只要拿的出钱回收,那的确没事。 甚至说这种近乎于白捡钱的生意,其吸引力非常恐怖,一传十十传百,何止是成倍增长?恐怕要不了十天,就能席卷一个十万人的小型城市! 李寂继续道:“陛下以一月为限,我认为一个月的时间,蔓延三个县不是问题,像是江南那般的富饶之地,一县之中二三十万人,三个县就当五十万人吧。” “五十万人,我哪怕当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会购买菜刀,且一人只购买一把,那也是整整五万把菜刀,三十五万两白银!” 胡深在旁边冷笑不止:“赚得越多,赔得越多,你手上有三十五万两又如何?根本填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不少人听得也是面色难看,五万把菜刀,回收的话可得花费足足五十万两,上哪儿去找这五十万? 等着天上掉下来吗? 这时候,就见李寂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填这个窟窿?”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问懵了。 “你说什么?!” 李寂双手一摊,道:“时间到了,钱也到手了,我直接拿着钱跑路了呗,我为什么要去填这个窟窿啊?” 轰! 一时间宛如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拿钱跑路?这是人说的话? 胡深更是噔噔后退两步,万万没想到这么无耻的话,李寂竟能如此泰然自若的说出来! 另外几人见状,下意识上前搀扶,但被胡深一把推开。 “不对!” “你若走了,那这些百姓的钱怎么办?” “说不定会有一部分人,倾家荡产来购买你的菜刀,就等着能赚一些银钱过活。” “可你居然直接跑路?你这不是在害人嘛!” 李寂激动道:“你可别瞎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又没逼他们买,是他们自己的贪恋害得如此,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卖菜刀的,特么关我什么事?” “陛下只是问怎么赚钱,又没问那些百姓事后该怎么办。” “再说了,我只是在这里假设而已,假设,懂吗?事情都还没发生,你难道打算用一件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治我的罪?” 胡深本来都要气炸了,李寂这一句话硬是让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给憋了回去。 对啊,事情都没发生呢,他在这里无能狂怒有什么用? 最终他也只得便秘一般,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上位,女帝此刻想的显然更多。 若是把这一计,和上一题高价买花的计谋一起,用在其余两国上会如何? 恐怕都用不着等待那么就了,这拆东墙补西墙之计见效很快,贻害无穷,甚至说没钱的百姓更会容易改种不值钱的野花。 这样一来,收到成效的时间会大大缩短,搞不好从今年开始,就能让其余两国自顾不暇! 若真能起到效果,外患就能暂时抑制,让她专心来处理内忧了! 好一个李寂,今日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女帝脸上都有些控制不住多出几分笑意,这让最前列的几位重臣看得目光一凌。 看来这个李寂进入朝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陛下打算给何官职? 几个人隐晦对视,只一个眼神交流,就达成了合作。 等会陛下给的官职,若是触犯到他们各家的利益,那大家就一起出来反对。 上位,女帝再度开口:“嗯,李寂此言在理,题目是朕出的,只求赚钱,没考虑到百姓,乃是朕的疏忽,与李寂无关。” 此话一出,看得不少人面露惊骇之色。 这这这,女帝亲自为李寂辩解?他凭什么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不少人此刻心头已经明白,这次胜出者,定然非李寂莫属了。 女帝继续道:“此题当为李寂胜出,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没有异议,只是在暗自思虑,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种地的? 竟真的能把一众世家弟子,青年才俊给压下去?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实在是今天的题目过于刁钻。 世家弟子什么都学,就是没学过怎么做生意,这属于撞到知识盲区了。 胡深绝对不服,还有最后一道题,他一定不能再让李寂出这个风头! 第7章 你就说破没破破吧 今日一共准备了三道题目,李寂已经胜了两题,拜入朝堂已是板上钉钉,这最后一题,似乎也没有出的必要了。 只不过女帝考虑到,若是让李寂风头太盛,总归不好,这最后一题,索性让其他人发挥发挥。 她递给旁边的裴公公一个眼神,裴公公再度站出。 “接下来第三题,亦是今日最后一题,请诸位静听。” “现有一城,城内守军五千,粮草充足,而我军兵力同为五千,且粮草只够支撑一月,如何攻陷此城?” 本来已经被李寂弄得心烦意乱的几个才子,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比谋略?这他们擅长啊! 纸上谈兵,这都学过! “陛下,当用投石车强攻!” “非也,当趁夜偷袭,悄悄破门。” “何不劝降?岂不更好?” 一时间几人各抒己见,但唯独李寂和胡深没有说话。 李寂不说话,是因为这种军事题,他真的不太懂。 至于胡深,这倒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现在不说话,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完美的办法,毕竟现在的对手除了李寂,还有其余四个。 而且他也想先听听李寂的回答,他就不信这个泥腿子,还能答上军事问题来!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李寂肯定说不出个子丑演卯来,自己在他后面回答,有他的对比,必然能赢得陛下欢心! 至于诸位大臣,他们因为前面两题的原因,生怕李寂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所以看到李寂不说话正好。 可女帝岂能放过?虽然知道以李寂的出身,应当不懂这些军事问题,但她却是想试试。 万一这小子,还能给他惊喜呢? “李寂,你为何不说话?”女帝问道。 李寂稍加犹豫,思考着该怎么委婉的表达,不过旁边另一个名叫蒋恒盛的家伙却是忍不住了。 “陛下,以李寂的出身,怕是连攻城战事是何情况都不知道吧。” 就见他越过胡深,站到李寂身边,笑道:“李寂,你可知此题难点何在?” “通常来说,防守方倚靠城墙,攻占难度极大,攻城方通常要有数倍兵力,才有攻城的可能。” “部分城墙高大坚实的城池,哪怕兵力高出十倍也难成功。” “此题的难点在于,攻守双方兵力相等,进攻方天然处于劣势。” 话音落下,就见不少武将点头赞许。 其实莫说李寂这个平民了,一部分文臣恐怕都不知道攻城的难点所在,他们这些武将基本都是打过仗的,知道战场上的各种细节。 蒋恒盛没上过战场,但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家里人培养他的时候,是真用了心的。 胡深在稍后处,看得众人的反应,眉头微皱。 这一题,不会被这家伙抢去风头了吧? 李寂则是思考一番,疑惑道:“攻城战,真有这么难吗?” 此话一出,武将行列之中,着实把不少人都给气笑了。 诸多战役之中,攻城战的难度名列前茅,只有没打过仗的人,恐怕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唉,人无完人,李寂今日已经连胜两题,这一题答不出来也算情有可原。” “李寂,这些事情你不懂,莫要口出狂言。” “见好就收吧,今日表现已经称得上优秀了。” 蒋恒盛更是忍不住大笑:“攻城战当然难,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土……” 他本想说土包子,但一想起这是在朝堂之上,连忙改了口。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题你既然不会,那就退到一边,莫要耽误我们答题。” 李寂只觉得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本来自己也没打算回答这道题啊,这不是你们问的嘛! 上位,女帝听到这些话,略感失望,不过也能接受。 于是她略过李寂,看向蒋恒盛:“你可有计策?” 就见蒋恒盛自信道:“回禀陛下,攻城战不比两军对垒,没有那么多花招可耍,所以打是一定要打的。” “不过,此战并非硬拼,而是将五千兵力分为五队,以车轮战的方式,用投石车进行不间断的进攻。” “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迫使他们一天十二时辰都处在紧绷之中,如此消耗几日,等他们精疲力竭,便是总攻之时。” 李寂在旁边想着不太对劲,下意识问道:“难道就准你以车轮战的方式消耗,不准他们也分批次休息?” 蒋恒盛戏谑笑道:“李兄,见过投石车吗?磨盘一般大的石头抛到天上砸下来,哪怕是擦碰丝毫,都能要命。” “投石车不间断的进攻,这等惊心动魄之下,你睡得着?” 李寂楞了一下,道:“那这工程也不难啊。” 蒋恒盛几欲吐血,我特码办法都说出来了,你当然觉得不难! “你有本事,你来!”蒋恒盛怒道。 “我来就我来。”李寂冷哼一声,随之道,“若我来,必然第一日就发起强攻。” 此话一出,顿惊四座。 “强攻?你疯了不成?” “本来攻城就难,你这么一来,岂不是要死伤惨重?” 在场官员无不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寂,不少人还一边说一遍摇头。 李寂才不管这些,继续道:“强攻之下,必然死伤惨重,尸体横陈。” “第二天,就开始用投石车将这些尸体,全部投进城内!” 众人听得此话更惊,站在较前的一个老将军更是声音颤抖道:“李寂,你冷静点。” “自古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在外惨死的将士若有条件,需运回家乡,若实在不行,也要就地掩埋。” “你竟将他们的尸体抛入城内,这岂不是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 李寂全当没有听见,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那么多尸体丢入城内,若遇天气炎热,不出七日,必生疫病。” “他们若是敢出城焚烧,那就是机会,若是不出城,就在城内焚烧,那我就往城内投放火油!” “届时满城大火,不攻自破!” 这下子所有人都忍不住了,站出来指着李寂破口大骂。 “李寂,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满城大火,岂不是连百姓都逃不掉?你这般和屠城有何区别?!” “陛下,此子太过歹毒,万不能召入朝堂啊!” 李寂着实被这些人勾起了火气,道:“你别管我歹毒不歹毒,你就说这城破没破吧!” 第8章 这里面水很深 朝堂上一时间吵成一团,原本女帝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也随之隐去。 “放肆!” 就听女帝怒喝一声,顿时吓得众人跪地,忙叫息怒。 如此朝堂沉寂片刻,最终就见女帝深吸一口气,道:“李寂此计虽毒,但的确有效,而且你们莫要忘了。” “这只是答题,他并没有真的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 “等他什么时候做出来,你们再弹劾不迟。” 一番话算是给事情定了性,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这些人追究李寂的过错。 众大臣岂能服气?暗自看向队伍最前列的几位重臣,等得那几位重臣都纷纷隐晦摇头,这才偃旗息鼓。 这一幕看得李寂心头咯噔一下,这朝堂之上,怎么看着还另有隐情呢? 本以为如今是女帝独揽大权,按理来说她一发话,这些臣子只有听命的份儿,怎么这些家伙,看向的却是那几个重臣? 回想了一下从自己过来到现在,那几个关键人物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就算是最开始女帝指着他们鼻子骂的时候,同样如此。 啧,看来朝堂之上的水很深呐。 思索间,女帝已然摆手,道:“今日考核,李寂已赢两题,按招贤令所写,可入朝堂,官拜五品。” 话音刚落,最前列的一个老者终于站出,道:“陛下,臣以为李寂此人别出心裁,确有过人之处,但这些计谋未免都太过离经叛道了。” “以臣之见,不如让他暂任翰林院侍读?” 李寂对朝廷官位不甚熟悉,但其他人可不一样。 胡深这几个人先是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转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展颜一笑。 这可把李寂看懵了,翰林院侍读是个什么官儿?是好是坏啊? 上位,女帝同时也在沉思,以李寂今天的表现来说,这个位置无疑有些低了,但考虑到他毕竟初来朝堂,不好风头过盛。 而且,目前为止都只是纸上谈兵,还没有真正让他实践,看能力如何。 这个位置,也算合适。 想着,她终是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李寂,现任你为翰林院侍读。”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扫过朝堂,见无人再站出,这便起身离去。 等女帝走后,诸位大臣这才结伴离开,身旁的胡深冷哼一声,凑上前来。 “李寂,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招呼着身边四人,结伴离去。 李寂却是有些茫然,接下来他该去哪儿? 正想着,裴公公就已经迎了上来:“李侍读,陛下召见,且随我来吧。” 李寂了然,跟着裴公公离开金銮殿,转而往另一边走去。 路上,李寂忍不住问道:“公公,敢问这翰林院侍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儿啊?伴读书童吗?” 裴公公和李寂并排行走,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解释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这翰林院并非是学院,侍读也并非是伴读书童。” “这翰林院,向来只收学问高深者,旨在帮陛下出谋划策,李大人乃是侍读,从五品,年俸二百两,若陛下问起之时,当为陛下解惑。” 李寂听得一愣:“那不问的时候呢?” 裴公公笑容略显尴尬:“不问的时候……自是不准主动说起的。” 听到这话,李寂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简单来说,不就差不多等于一个顾问?问你的时候,你可以讲,不问的时候,那就自己玩儿? 闲职?这个官倒是不错。 裴公公继续道:“不过大人放心,你是陛下从民间招来,颇受重视,只要之后好好表现,你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的。” “希望大人能够陛下的苦心,陛下这是不想看到大人风头太盛,心里可千万别有疙瘩。” 李寂连连摆手,有了官身,就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哪里会有什么疙瘩。 没一会,两人便赶到了御书房。 裴公公在门口停下,示意李寂往里走。 李寂谢过,推门进入,只见女帝已经换了一身没那么庄重的常服,坐在那里,翻看着奏折。 旁边,还有一个宫人打扮的俏丽姑娘伺候着,约莫是皇帝的近侍。 “微臣李寂,见过陛下。”李寂躬身见礼,道。 女帝并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发出一个鼻音,而后道:“李寂,今日表现不错,朕心甚慰。” “小唯,赐座。” 小唯应声,而后给李寂端来座椅。 女帝这时候才放下奏折,道:“李寂,今日你所提的两个计策,朕颇感兴趣,尤其是第二题,以你之见,真能做得成吗?” “朕有意将着两计用于敌国,如此可缓边关压力,你觉得如何?” 李寂倒是没想到女帝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沉思稍许,道:“回禀陛下,微臣今日所提的两个计策,其实能够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就拿第一计来说,一开始的情况,的确会朝着预定的计划进行,只是当一地之中,太多的农户不种粮食之后,必然会引起当地官府的警惕。” 虽不知道其余两国的情况如何,但想来这么大的事情,当地官员就算再是个棒槌,也该知道加以阻拦。 那可是一场有可能蔓延全国的大饥荒啊,要是真的发生了,当地官员的九族全得玩完。 再是压榨百姓的贪官,总不会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吧? 今天那些人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纯粹是被李寂搞蒙了,若是能给他们时间仔细思考,其实能从中发现不少问题。 女帝闻言微微点头,其实她已经有点预感了,眼下被李寂点破,才清楚问题所在。 “不过,”李寂又道,“我依然建议试试,反正成本也不高嘛,万一成了呢?” “这话倒是不假。”女帝缓缓点头,而后转而道,“那你再看看这个。” 说罢,她这才将她刚刚在看的奏折,递给了李寂。 李寂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这奏折讲的就是淮远府水患的事情,正巧了,李寂就是亲身经历者。 甚至说要不是这次大水,前身都未必会死,都未必有他穿越过来的事儿。 “李寂,朕有意将此事交给你处理,可有信心?” 第9章 这怎么叫公报私仇呢 淮远府大水距今已过半月,不过朝堂的赈灾粮却是迟迟未到,李寂对此可谓再清楚不过。 别说赈灾粮了,连这方面的消息都没听说过,就仿佛朝廷根本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一样。 女帝这时候道:“你便是来自淮远府临水县,灾情情况如何,你比朕清楚。” “朕能告诉你的是,朕知道此事之后,就立刻让户部筹措赈灾粮款,但时至今日,都还没凑够。” 李寂着实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又联想到今日考核前两道都是商业题,便忍不住问道:“陛下,国库都已经空虚到这个地步了吗?” 女帝脸上闪过几分阴郁,国库要说空虚吧,但还不至于赈灾粮都拿不出来,只不过如今朝廷形势复杂,这件事情实在没那么简单。 看似她威风八面,但实则她现在和士族大臣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状态,谁都奈何不了谁。 顶多只能骂他们几句,反正只是挨骂,又不会掉块肉,他们听也就听了。 可一旦触及到他们真正的利益,就全部跳出来反对,即便是她也无计可施。 这种情况下,她急需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数,这便是颁布招贤令的一大原因。 沉默了一会,女帝道:“个中情况,如今与你细说,反而无益。” “你只需知道,这件事情虽难,但你若做成了,对你好处无穷。” 说到这里,女帝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李寂,你应该不会觉得,单凭一场考核,你就能在朝堂站稳脚跟吧?” 李寂顿时摇头,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跟开公司一样,你空降过去,总得做出点成绩才能立足,除非你是老板亲戚。 这件事情虽难,但的确如女帝所说,只要完成了,就能迅速帮他站稳脚跟。 说白了,翰林院乃是聚集人才的地方,人人都有功名在身,他这个白衣就算挤进去,也只是一个局外人。 实习转正考核啊这是! 李寂当即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女帝并没有急着高兴,而是认真道:“李寂,你可想好了。” “这次赈灾,朕一不给你钱,二不给你粮,你只能靠自己。” 李寂本来也没指望朝廷能拿出什么来,否则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在稍加犹豫过后,李寂突然问道:“没钱没粮,那,有兵吗?” 女帝听得一愣,兵?你想干嘛? 仔细的打量了李寂一番,看到这家伙兴致勃勃的样子,女帝心头突感不妙。 沉默稍许,女帝终是迟疑道:“兵……倒能调集一些,你想做什么?” 李寂道:“陛下,前几年虽不算丰收,但收成还算不错,各地县衙官粮应该不少,若是能开仓放粮,当能初步稳定灾情。” 女帝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接话道:“不过也只能初步稳定而已,后续无粮,又该如何?” 就见李寂习惯性的抚摸着下巴,笑道:“这官府没余粮,但地主家有啊。” “咱们临水县的孙员外,据说用来存放粮食的足有十间大瓦房,若是抄家的话,少说能抄个几万斤粮食。” 女帝听得头皮发麻,你要兵,居然是想着抄家! 她面色当即严肃,道:“李寂,朕知你和那孙员外有过节,但你岂能公报私仇?” 李寂无奈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孙员外为富不仁,历年来所犯过的罪不知几何,若是全部列出来顶罪的话,区区抄家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是李寂瞎编的,莫说他是外界来客,就说是原本的李寂,不过一介平民,孙员外犯过什么事情,还能瞒不住他? 李寂就是赌定了这个孙员外绝对不干净,他能安稳到现在,不是因为不怕查,而是因为没人查。 只要有人查,孙员外绝对要遭重。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再顺便报点小仇,这有毛病吗?没毛病。 女帝仍是那一副怀疑的样子,见状李寂只能继续道:“大不了,扮做山匪过去打劫嘛!” 自大水之后,那孙员外害怕灾民饿急眼了过来强抢粮食,就一直在聘请护院。 只不过,这些护院,难道还能是正规军的对手? 只需找皇帝借点正规军,冲进去抢了粮食就走,就算孙员外察觉不对劲,也绝对想不到这是皇帝的兵。 但女帝听到这话却是急眼了,一拍桌子怒道:“大胆李寂!竟敢说出这等无视律法之言!” “就算那孙员外确有犯罪,那也应该依法处置,岂容得了你乱来?” 李寂听得一愣,随之大喜:“谢陛下!” 女帝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你得依法处置,如果确认孙员外犯罪,你该砍头砍头,该抄家抄家! 无非就是不让李寂做得太过火,又不是不让做…… 看到李寂这般,女帝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小子为何总是出一些不那么正经的办法,笑的是这小子头脑灵光,而且听得懂言外之意。 这可是相当难得可贵的一点。 女帝面上还是愤怒的样子,冷哼道:“你这厮着实可恶,这次事情若是办不好,朕就拿你是问。” 说罢,她扭头看向旁边:“小唯,这次你陪他前去,给朕时时刻刻盯着他,不许他乱来。” 小唯当即跪地:“领命!” 见此,女帝这才问道:“说吧,你要多少人?” 李寂道:“二百人即可。” 这倒是出乎女帝的预料:“二百人这么少?够吗?” 李寂笑道:“亮个相足够了,毕竟是代表朝廷的,难道还有人敢反抗不成?” 就算矛盾真激化得厉害,还可以调集当地衙役府军,最重要的是这块招牌,人数多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女帝想着也是,便不再多说,让他先退下了。 …… 女帝当真贴心,知道李寂身无分文,让裴公公在京城一处客栈定了房间暂住。 第二天上午,近侍袁小唯就带着圣旨过来了,任李寂为淮远府赈灾使,此次淮远府灾情由李寂全权负责。 简单收拾一番过后,小唯就带着李寂,乘坐马车赶往城外。 城外某处,答应给李寂的兵,已经在此等着了。 两百人整齐队列,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之势。 第10章 你没当官啊? 两人下了马车,为首的俊朗汉子上前见礼。 “金吾卫中郎将许安,见过李大人,袁大人。” 小唯一身男子装扮,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女子,道:“许将军,事情可都知晓了?” 许安应道:“已然明白,属下连夜挑选二百精锐等候,此次任务,以李大人为首。” 听到这话,小唯这才退后半步,让出位置来。 李寂此刻心头有些火热,没想到女帝竟然这么大方。 金吾卫可是天子亲军,本身战斗力就强,而这二百人还是从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这样的一支队伍,若是遇上一些寻常土匪,即便是数倍敌军也奈何不得。 “许将军快快请起。”李寂上前将他搀扶起身,闲聊了几句,迅速进入正题。 “许将军,这二百人就不要跟着了,你只需挑选几个好手跟随,一同前往。” “其余人化整为零,扮做百姓混入临水县,静等时机,可有问题?” 许安没想到第一个命令就是分兵,不过他并没有多问,道:“这个自然没问题。” 倒是旁边的小唯觉得奇怪,问道:“李大人,为何要分兵?而且,为什么是跟我,你呢?” 李寂并不急着解释,而是指向后面的马车:“咱们路上再说。” 见此,小唯才没有多问。 许安立刻指挥分兵,自己点了十个人跟着一起。 众人坐了两辆马车,全速赶往临水县。 路上,李寂继续安排:“小唯姑娘,我们在临水县城外便分开,你乔装进城后,暗中打听消息。” “这些年被孙府强抓去的姑娘可不少,她可去找到他们的家人,这些都是人证。” 小唯点了点头,李寂又转头看向许安。 “许安,你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孙府的恶仆可凶得很,之后多半要动手。” 许安信心满满,道:“大人放心,不通武艺的普通人,我一个能打二十个。” 或许这里面有吹牛的成分,但许安的身份摆在这里,身手肯定不会差,只是对付几个恶仆肯定足够了。 这次回去一定要快,趁着张县令和孙员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办完。 毕竟这次大水,临水县并非重灾区,赶紧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得换地方了。 …… 几天后,众人抵达,按照预定的计划分开。 小唯和几个金吾卫扮做商队进了城,临走前李寂找她要了一些银两,等会用得上。 至于许安等人,李寂告知了他们家中地址,让他们先找过去。 而后李寂继续在城外晃悠了一会,这才进城,在街上慢悠悠的闲逛。 城内街道上,基本走两步就能看到躺在地上的百姓。 大水已过,剩下的就是灾后重建,家中损失惨重的,吃不上饭,只能来城里,想尽办法换几口吃的。 张县令坏是坏,不过胆子不大,不敢让自己治下死太多人,同时孙员外也没放过这个赚取名声机会,都在布施。 只不过,分量少得可怜,顶多让人饿不死。 那所谓的粥,还不如说是米汤。 百姓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有些饿狠了的,只能把田产、女儿拿出来卖,关键现在粮价还疯涨,就算是卖了,也换不了多少粮食。 这此大水,看似孙员外也遭受了损失,但他通过低价购买这些田产、女奴,兴许能直接把损失给赚回来了。 百姓苦啊。 李寂悠悠一叹,继续往前走去。 不一会,就碰上了自己相见的人。 “滚开!躲巷子里面去!” “躺在街上做什么?脏了本大爷的眼!” 几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家伙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在这小县城里,即便是不入品的衙役,也比普通百姓高上一头。 他们随意对路边的灾民打骂,嘴里满是污言秽语,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而被他们打骂的人,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挪动着无力的身体避开。 “哟?李寂!” 为首的周发财眼尖,隔得还有半条街就发现了李寂,立刻小跑过来。 他微微弓着身子,面露讨好之色,道:“哎哟,李寂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听说你不是揭了那招贤榜,进宫面圣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李寂看得他这幅模样,着实有些想笑。 前身李寂靠着招摇撞骗为生,可须知骗来的钱,也不是全都归他。 其中过半都要交给这家伙,不然没他点头,你还想在这地界混? 以往都是李寂满脸堆笑的送上孝敬钱,不过现在反了过来。 李寂等的就是他们,当即开始演技大爆发。 就见他满脸郁郁不得志,又酸又怒的道:“唉!别提了,那帮当官的不识货,非说我在异想天开,直接把我赶回来了!” 本来还一脸谄媚的周发财一听到这话,腰板顿时挺直了。 “赶回来?那你没当上官儿?” 李寂转而变得谄媚起来,连连赔笑:“周老哥说笑了,我也没敢指望当官,以后还得多仰仗周大哥才是。” 说着,就见他从怀中掏出几颗散碎银两,递了过去。 周发财一看到银子,顿时变得和善起来:“还是你小子聪明,下次有空,过来喝酒啊。” 李寂心头暗骂,哪次你说喝酒,不都是他来买单? 不过面上他却是连连附和:“一定一定,那周大哥,我就先回去看我家妹子了?” 周发财不耐烦的招手:“去吧去吧。” 说着,拿着银子放在眼前端详,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踹进怀中。 这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李寂那妹子,孙少爷不是一直想要吗?” 毕竟是衙门里的人,李然欠钱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这几日孙少爷脾气极差,眼下听到李寂无功而返,终于能对李然动手,想来定会非常高兴。 自己得赶紧去把这消息告诉孙少爷,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赐自己。 想到这里,周发财就赶忙催促道:“唉,你们继续巡街,我有点事儿。” 说罢,他就急匆匆朝着孙员外家赶去。 敲了敲门,他很快就见到了孙平,连忙把事情讲了出来。 孙平听得大喜,当场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周发财,然后兴冲冲的往后院跑去。 第11章 什么五两?要还五十两! 孙府,孙员外的儿子孙鸿鸣,这几日心情的确很差。 临水县里的姑娘都被他祸祸得差不多了,那李寂的妹子李然,他早些年也见过,只是那时候还没长开,就是一个黄毛丫头。 直到上个月偶然得见,小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顿时勾起了他的贪念。 不过贪归贪,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他还干不出来——毕竟他爹只是一个员外,又不是县令。 真干了那种事,想要把事情压下去,花费的银子可不少,不合算。 正愁着怎么把李然搞到手,好巧不巧发了大水,李然为了给他哥哥治病到处借钱,这才给了他机会。 眼看着都把孙平派过去抢人了,结果临了却出了那样的事情,着实把他气得够呛。 他本想趁着李寂不在,悄悄去把李然绑回来,但他爹和县令都警告过他,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胆子。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些天孙鸿鸣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得那叫一个难受。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院里,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正不老实的伸进了侍女的衣服内,弄得那侍女面红耳赤,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响。 “少爷!好消息!” 直到孙平咋咋呼呼闯了进来,孙鸿鸣仅有的一点雅致被破坏,顿时怒从心起。 “要死啊!吼什么吼!” 孙平缩了缩脖子,悻悻道:“少爷,真是好消息,那个李寂,回来了!” 一听到这话,孙鸿鸣连忙抽回手,拉着他问道:“回来了?怎么样?他真当了官?” 孙平笑道:“没有!我早就说这小子,只有一些小聪明而已,陛下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他直接被赶回来了,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孙平忙把周发财找过来的事情讲了一遍,孙鸿鸣听得心头狂喜。 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看到孙平还满脸堆笑的站在原地,孙鸿鸣就气不打一出来。 “那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把人给我绑回来!” “你可得给我记好咯,千万别磕着碰着,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孙平听得笑容一僵,但不敢多言,只能连忙应道:“明白!明白!” “少爷你就等着吧,我这就去!” 说罢,他这边急匆匆的离开,点齐人手,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孙府。 …… 另一边,达成目的的李寂,没有继续在城里闲逛,而是径直赶回了家中。 要说他们李家当年也阔过,李寂甚至还读过两年书。 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田产什么的早就卖光了,就剩下这么一个破茅草房子。 村里的其他人,因为李寂名声不太好,和他们也鲜有来往,基本没人来这边。 所以李寂的返回没有惊动任何人,不过李寂倒是眼尖的看到,在那边村里,许安他们已经就位了。 他们扮做江湖人士的模样,过来讨水喝。 李寂和许安两个人只是对了对眼神,并未相认,而后李寂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大门。 “妹妹!” 一别几日,这心里还真有些想念,李寂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勾起了几分弧度。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响动,接着就见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哥?” 李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李寂,着实惊喜万分:“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见李寂脸色一变,苦笑道:“妹妹,哥对不起你,这次进京,没能讨得陛下欢心,被赶回来了。” 李然脸色一僵,而后主动安慰道:“没事的,哥。” 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了些。 紧跟着,她脸上便多出几分惶恐之色。 “对了哥,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发现?我们赶紧跑吧!不然孙府的人该过来了!” 说着她就会回里屋收拾行李,不过李寂却是拉了她一把。 “别怕,哥有钱!” “虽然没能当官,但你哥说话好听,官爷赏了我一些银两,还钱足够了。” 李然听到这话,这才停下,只是看她神色,明显不放心。 见状,李寂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放心吧,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听到这话,李然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而道:“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吧。” 李寂笑道:“不用,别忙了,家里哪儿还有吃的。” 在他的记忆当中,之前离开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揭不开锅了,也不知道妹妹这几天怎么过的。 之后一定得带她去吃顿好的,看把孩子饿得,都瘦了。 正是发育的时候,可不能挨饿啊。 李寂就拿过凳子坐在门口,安静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孙平带着几个家丁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看到李寂等在门口,颇感意外,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只见他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道:“李寂,知道我们过来干什么的吧?” 李然很是紧张,躲在李寂身后,同时一手已经悄悄摸到腰后,准备摸出什么来。 李寂略有察觉,示意她别紧张,而后面向孙平。 “我知道,不就是要我们还钱吗?” “这里是五两银子,足够了吧。” 就见李寂从怀中掏出银子递了过去,可孙平在错愕之后,却是没接。 他当然不会接,他是来抓人的,又不是要钱的! 五两银子,对孙家来说算个屁啊? “五两?谁说是五两?” 就见孙平冷笑一声,而后把借据拿出来,道:“你给我看清楚,五两那是几天前的价格,现在利滚利,你得还五十两!” 李寂早有所料,但面上还是很配合的装出惊讶万分的样子。 “什么?五十两!这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孙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冷笑更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拿不出钱,就交人!” “还愣着干什么?把李然给我绑了!” 几个家丁顿时就要上前,不过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都给我住手!” 就见许安和两个金吾卫直接冲了进来,纷纷拔出腰间刚买的钢刀,和几个家丁对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