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要造反了》 第1章 天下大乱 吴飞燕已经有三百多年,没像今天这般恐惧过了。 那种陌生的恐惧感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有了一种不断加速的下坠感。 虽然她活了四百岁,虽然她的实力越活越强、势力越活越大,但她的胆子,却是越活越小。 这么多年来,她最怕的是两件事,一个是自己变老死去,一个是自己身份败露。 所以,破清会随便成员众多,但真正知道英主身份的人,并没有多少。 除了四大伯爵之外,剩下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吴家人。 而那些吴家人,全是吴飞燕的族人后辈,这些人全都依附着吴飞燕才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对吴飞燕的忠诚度也是极高的。 至于吴家人里,那些极少数的反骨仔,吴飞燕也从来不对他们心慈手软,该杀的一定杀,至于一些罪不至死的,也照杀不误,手腕相当铁血。 而且,她对吴家人,也一样有所保留。 吴家人只知道她有大神通,并且得了长生,但却并不知道,这大神通究竟师从何处。 四大伯爵也是一样,知道她活了四百年,但并不知道,她的师尊究竟是谁。 吴飞燕在惊恐的同时,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定远伯云如歌并没有死,而是向暗中的敌人泄露了自己的信息。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师尊是谁。 知道自己师从孟长生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三人。 一个,是孟长生本人; 一个,是她曾经深爱的师兄林逐虏; 还有一个,是林逐虏的女儿,林婉儿。 想到这里,吴飞燕忽然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冷声道:“林婉儿……莫非是你泄露了我的信息?!” 一念至此,吴飞燕立刻回想起一个细节,口中喃喃自语:“上次派人去抓林婉儿,她就有高人相助、逃过一劫,而那次派去的人,便是塞浦路斯的骁骑卫,而在那之后不多久,建功伯就死在了塞浦路斯的死士驻地,整个驻地的死士与骁骑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莫非……莫非这林婉儿真的找到了靠山?!” “那……那师尊的画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林婉儿没见过师尊,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师尊长什么样子,所以那幅画像绝不可能是出自她手……” “莫非,帮他的人,就是这幅画像的作者?!” 吴飞燕刚冒出这个念头,心里又立刻觉得不太可能,她自言自语道:“目前看,这个神秘人更像是安家的靠山,而不是林婉儿的靠山,此人在纽约救了安家,又在金陵救了安家,看来是一路守护在安家人的身边,既然他这么在意安家人的安危,又怎会分身北欧去保护林婉儿?” “可若不是林婉儿泄露了我的身份,那个人又是从何得知了我的身份?!莫非……莫非他在师尊收了我们之后,又去十万大山见过师尊、从师尊那里得知了我的存在?!”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他一直没有现身,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呢?!” “更无法解释的是,如果此人真是师尊在上一个五百年收的弟子,那他也算是我吴飞燕的师兄、实力也肯定在我之上,这么强的人,为什么还要去保护安家人?区区安家人,何德何能?!” 此时的吴飞燕,大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惊呼:“难道他也想找长生之秘?!” 想到这,吴飞燕眉头再度紧皱,暗暗嘀咕:“若他也想找长生之秘,那他更不应该保护安家……” 一时间,各种捋不清、闹不明的线索纵横交错,让吴飞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确认的,那便是,对方将这幅画拿出来,摆明了就是给她吴飞燕释放一个警告的信号,如果她吴飞燕继续抓着安家不放,那对方肯定会还以颜色。 这让吴飞燕又想到了已经殉爆的长胜伯,不禁又道:“对了,长胜伯刚到金陵就发现了法器,甚至还能引发天雷,如今看来,这绝不是长胜伯的运气,而是对方早就针对他布好的陷阱!” “若真是如此,那他早就在等着杀我派去的人了!” “而且他知道我一定会派精通灵气的高手,所以故意用法器作为诱饵,引诱我的人上当!” 一想到这里,吴飞燕已经顾不得去梳理脑海中无数的线索与可能,她只想着赶紧将三大长老全部都叫回来。 因为,对方既然连长胜伯的自爆都不怕,那三大长老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万一这三人到了金陵,再被对方设下圈套尽数击杀,那自己岂不是损失更加惨重?! 四大伯爵已经没了三个,要是三大长老也没了,破清会在灵气上的战斗力将损失大半。 而且,她更担心的是,现在对方放出师尊的画像,应该只是警告自己,若是自己紧接着又派了三大长老到金陵,那岂不是摆明要跟对方死磕到底?如此一来,恐怕会彻底激怒对方! 吴飞燕不敢耽搁,立刻拿起一部卫星电话,给飞机上的吴长林打了过去。 此刻的吴天林,刚刚把三大长老对飞机的恐惧暂时安抚下来,忽然接到吴飞燕的来电,立刻接通电话、恭敬的说道:“英主您有何吩咐?” 吴飞燕不假思索的说道:“任务取消,立刻掉头回来!” “啊?”吴天林连忙拿起电话走到波音飞机的后方,惊诧不已的问道:“英主……任务为何要取消啊?三大长老好不容易才出关,说什么也要去金陵一探究竟啊!” 吴飞燕冷声呵斥道:“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谁给你的胆子,敢质疑我的决定?!” 吴天林顿时冷汗淋漓,他连忙猛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诚惶诚恐的说道:“是在下多嘴,还望英主赎罪,英主放心,属下这就让机组人员返航!” 挂了电话,吴天林匆忙往驾驶舱走。 路过三大长老休息的区域,吴泊霖开口问道:“天林,出什么事了?英主为何让我们返回去?!” 吴天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愚蠢,竟然在电话里问英主为何要取消,自己眼前这三位长老,哪一个不是实力通天?自己在电话里跟英主说的一切,都逃不脱他们的耳朵,英主自然不可能在电话里提及任何隐情。 于是,他便连忙对三人说道:“英主忽然说任务取消,但具体因为什么,晚辈也尚未可知。” 说罢,他向着三人拱了拱手,恭敬说道:“三位爷爷稍等,我去跟机组人员说一声,具体什么情况,还是等咱们回去之后见了英主,再看英主有何指示吧!” 三人一听这话,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仟仟尛哾 倒不是他们多想去金陵完成任务,他们只是觉得,英主把他们从闭关中叫醒,为的就是让他们完成这个重要任务,虽然他们的闭关被打断,但只要任务完成,英主肯定会有所嘉奖,而他们也能够安心的继续闭关。 可是,英主现在忽然让他们回去,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得不到任何嘉奖,甚至有可能会进入到一种时刻待命的紧急状态,一旦进入这种状态,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闭关了! 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疑惑与不满,可是在这架让他们忐忑不已的飞机上,没有人敢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很快,机组便在吴天林的授意下,向空管申请了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线。 五分钟后,空管批准了飞机的返航申请。 随后,这架波音777,在大洋上空画了一个硕大的圈,掉头朝着来时的机场飞去。 而此时此刻,监控了多架飞机的叶辰忽然发现,大部分越洋飞机都在走直线,唯独一架飞机,在天空中完成了360度转弯,留下一个圆形的轨迹图之后,向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一幕,叶辰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空城计》奏效了! 第2章 被困海曲 沐峥再也顾不得闲逛,掉头就往灵岩村返。 琅琊暴动是新朝动荡的第一枪,也是炮灰的一枪。届时整个县郡的男子都将参与这场战斗,沐峥不想被牵扯其中。 “芸娘……” 一路狂奔!那女人就在屋檐下等着自己。 本该挽上的青丝自然垂于胸前,微风习习,别有一番风情。 “赶紧收拾细软,我们得离开这里。” “现在?” 对于沐峥的着急,芸娘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还有什么牵挂?” “倒不是什么紧要的,只是我们身无分文,就算要走,也得把家里东西典当掉。” 这话没毛病。沐峥暗道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习惯了现代社会的说走就走,却忘了在这古代没有移动支付。 很快,芸娘就收拾了一些旧物。 “劳烦冤家去一趟县里,这些东西能值三四十钱。家里还剩一点粮食,我烙成饼带在路上吃。” 沐峥看着芸娘,这个女人在慌乱时还能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所有事情,着实让他侧目。 一路小跑进城,看着天上那明晃晃的太阳,沐峥好想此时此刻能来一瓶可乐。 可还不等他顺口气,街上就变得嘈杂起来。 脚步声,呼喊声,拍门开门声…… 沐峥暗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吼,“出大事啦!县老爷被刺啦!” 作为一名特种兵,沐峥很清楚掌权者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出入关口。 他不能被困在城里。 沐峥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到了城门口,却听到一声“关闭城门!” 那声音如洪钟一般,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 仅仅百米之遥,那沉闷的关门声仿佛将整个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沐峥有些懊恼,当下时局混乱,他如果不能找到一处躲藏地,很可能被官差当成暴民抓起来。 可是短短几分钟时间,海曲城就从刚才的人流如织变得寂静萧条。不管是商铺还是小院,全都大门紧闭。 怎么办? 就在沐峥焦心不已时,一阵厮杀声传来。 探头一看,那群起义军和官差就在不远处。 边追、边打、边跑! 靠! 沐峥低声咒骂,左右环顾,犹如闪电般钻进了一暗巷。 可事情就那么巧。 不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跟着跑进来。 “哼,吕氏。听闻今日暴动由你而起,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见大人。” “我呸!就胡建那个狗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们也好昧着良心给他当差。” “大胆!胡大人是国之栋梁,岂容你这反贼污蔑。” 一番呵斥之后,外面就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 沐峥就躲在一块木板之后,透过缝隙,他看到四五个官差和两三个大汉斗缠在一起。 官兵手持长剑,而大汉们举的都是砍菜刀。寸短寸险,很快便有人倒地,浓浓的血腥味灌进了沐峥鼻孔。 “吕夫人,你快走!” 那群汉子边打边退,明显寡不敌众。而沐峥也备受煎熬,关于吕氏,他只记得寥寥几字。 “吕母之子吕育,因没有按县宰吩咐去惩罚那些交纳不起捐税的百姓,被县宰所杀。吕母满怀悲愤,遂组织农民起义队伍攻破县城、杀死贪官,点燃了反抗王莽统治的火炬。” 如此大义的妇人,且吕育又是为了贫苦百姓所死,他怎能见死不救? “去死吧!” 一个官差手持长枪向吕母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墙角一块木板向他飞来,吓得他慌忙后撤。 长枪刺空,官差愤怒地瞪向沐峥,而惊魂未定的吕母也同样望着他,不明白这突然的救星从而何来。 “哼,居然设有埋伏!” 显然,那两个官差误会了沐峥的身份,他们挥刀就砍,沐峥侧身躲过,顺势出拳,直击一人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另一官差见状,心中一惊,动作稍缓,沐峥抓住机会,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走!” 不敢停留,沐峥拉起吕氏就往暗巷深处退去,另外两个壮士对视一眼,紧跟上前。 “往左!” 途经一丁字口时,吕氏突然发声。沐峥也没迟疑,对于这城中小道,自然是吕氏来得熟悉。 很快,众人就便来到一座小院。 “这是我早些年置办的房产,他们一时半会还查不到这里。”吕母脸颊煞白,明显惊魂未定。待她呼吸稍微平稳些,立马向沐峥致谢:“多谢壮士仗义出手,敢问如何称呼?” “夫人不必客气,您和几位兄台好生歇息,在下告辞。”出手相助已是迫不得已,沐峥不想和这帮起义军有瓜葛。 吕母何等精明,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壮士留步!此刻风声尚紧,不如等到月色后再离开。再者,老身见壮士身手不凡,也可指点指点我这两位兄弟。” 古人结婚早,吕母估计不超过50岁,但在沐峥这小伙面前,自予老辈相称。 见吕母有拉拢之意,沐峥抱拳拱手,“当下局面混乱,晚辈还有小家要顾,实在不能多留。” 这是婉拒了,吕母多少有些惋惜。 “壮士,若你信我,便随我一同抗争,为百姓谋条活路。” “我本只是过路之客,不想卷入这纷争。” “可你今日救我已是入局,若此时退缩,官差也不会放过你。” “告辞!” 沐峥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小院。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吕氏。本想提醒她杀掉胡建就赶紧跑,因为王莽的大军会在三个月之内收复海曲。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干涉历史进程。 最后,沐峥暂住到了一处破庙,这里还有很多和他一样被困的城外人。 一开始,人们还都能耐着性子等待。可四五天以后,城里粮食越来越少,物价却越来越高。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大人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家里的田地都荒了,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抱怨声不断,沐峥就缩在角落,他也在担心芸娘。那小妮子孤苦多年,最害怕被人丢下了。 还有那县宰,听说至今还吊着一口气,他发话一日抓不到吕氏就一日不开城门。 “听说了吗?那吕氏在奎山西麓的土台祭天,自称将军,越来越多的人奔她而去。” “干得好!这狗官早就该被宰了。” “还有那皇帝也一样,年年征战,不是乱分土地就是更改钱币,好不容易存点钱,他一句话就给毁了。同样该死!” 破庙里消息不断,沐峥从来不参与讨论。就在众人聊得起兴时,忽听夜空中锣鼓乍响:“狗官跑了,城门开了!” 第3章 你是我相公 天凤四年,琅琊吕氏带领的起义军撕开了王莽政权崩裂的第一道口子。 这里面有贫民、有商户、有种地的,也有读书人。他们喊着“杀奸臣”的口号,一步步朝着他们心中的权力推进。 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沐峥不禁感叹天子御下的重要性。 王莽改革失败只是因,但地方官员的胡作非为才是压倒老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着暴乱,沐峥一路急行,巴不得立刻出现在灵岩。他担心芸娘,也不知道那小娘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被这几天的事情给吓到。 刚看见那茅屋,沐峥就高喊着芸娘的名字。 然后就听到门板被大力拉开的声音,“冤家……” 芸娘惊喜地跑出来,沐峥见她腰间的细带系得完好,就知道她尚未休息。 确实。 自沐峥失踪以来,芸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特别是得知城里发生暴乱,她更是整宿整宿失眠。 一头扎进沐峥怀里,芸娘声音哽咽:“冤家,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沐峥轻抚芸娘后背,捧着她的樱桃小口狠狠亲了下去。 “芸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海曲暴乱,县宰出逃,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琅琊。作为更高一级的地方政府,琅琊郡守很快就会出兵镇压。 沐峥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有多惨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长安,找刘秀! 芸娘自然没二话,立即收拾行李。 上次一别就是五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和冤家分开了。 “海曲暴乱,琅琊有官兵,我们改走九仙山。”在破庙的几日,沐峥已经把周遭的地理环境打听得一清二楚。 “啊?九仙山?那可有猛兽!”芸娘一听就白了脸,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沐峥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怕了?” “不怕!”芸娘很坚定地摇摇头,“有相公在,芸娘什么都不怕。” 相公? 沐峥抿嘴一笑,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相公,还怪新奇的。 他一把搂过这小娘子,双手覆上,并贪婪吮吸着她的红唇。搞得芸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是快乐还是抗议。 几日不见,这小娘子又柔软了不少,沐峥正要得寸进尺,芸娘喘道:“你个坏蛋,再不住手,我们就走不了。” 沐峥清醒过来,一拍芸娘的屁股,痞笑道:“还敢惹火吗?” 芸娘傲娇的一哼:“敢!只是并非现在。” 夜色朦胧,沐峥带着芸娘行进在九仙山中。 耳边不时传来野兽的怪叫,加之道路崎岖,芸娘好几次吓得腿发软。但好在沐峥常年野外训练,对于这样的环境,简直是手拿把掐。 只是苦了芸娘,走得披头散发。 “相公,过了这条小溪,我们就可以拐到西进的官道了。”芸娘就像个小女孩般挽着沐峥的手臂,沐峥能感觉到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看把这美娇娘累坏了。 “来,我背你!” “别……” 芸娘吓得倒退了两步,“这又不是深山,万一被人瞧见,那羞死人了。” 沐峥抿嘴,“怕啥?男人背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闻言,芸娘心里乐翻了天,再看这小溪,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沐峥倒不管这么多,直接拦腰抱起芸娘,惹得她惊叫连连!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之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沐峥回首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朝他跑来,而它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挎着长刀的官兵。 “你们是何人?为何不走官道反行山路?”马背上的男子手持长枪,直指沐峥眉心。 芸娘被吓一跳,下意识地躲到沐峥身后。 而沐峥刚要解释,就听那男子喝道:“来人,给爷认认,这男人在不在暴民之中。” 沐峥眉头一蹙,他没想到官府动作那么快,就已经在沿途设防抓暴民了。不过他并不慌,毕竟不管是刺杀县宰还是最后攻城,他都未曾露面。 “是!大人!” 几个小兵应声上前,沐峥神定自若地看向他们,可当他的视线从一人脸上扫过时,顿时感觉心脏落了一拍。 “是他!袁大人,就是他救走了吕氏!” 随着其中一小兵的惊呼,瞬间就有数十把长刀长枪对准沐峥。 该死! 沐峥万万没想到,当初在小巷子追杀吕氏的小兵也在其中,沐峥还拿着木板砸过他。 “大人!”芸娘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一下子慌了,“我相公不是暴民,他是去城里典当物品的。” 可是,现场谁会听她解释呢? 就连沐峥都不听。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袁俊一声令下,一名魁梧的官兵高举长枪,猛力朝着沐峥刺来。而早有准备的沐峥侧身一闪,顺势抽出腰间的砍柴刀挥去,一声惨叫,魁梧官兵倒地。 然而,还未等沐峥喘息,又有三名官兵从不同方向攻来。 “相公……”芸娘急得眼泪直掉。 但沐峥不慌不忙,稳扎稳打。就古代这些士兵,在他眼里就是渣渣,要知道,沐峥以前面对的敌人可比这些人勇猛太多。 “啊……” 又一官兵倒地。 沐峥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脖子,那种久违的战斗感让他觉得舒畅。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远处射来,擦过沐峥的肩头,带出一串血花。 沐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抬头望去,袁俊手拿弯弓一脸狞笑。 该死! 就想着古代是冷兵器,却忘了他们还有远程攻击的箭矢。 看到沐峥受伤,那群被压制很久的官兵也兴奋了,长刀长枪齐上。沐峥不仅要忍痛对敌,还要分心防备袁俊手中的弯弓。 很快,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杀了他!” 袁俊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官兵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沐峥被围困在中间,犹如挣不脱牢笼的猛兽。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相公……”芸娘泪如雨下,她好后悔,如果当初进城去典当物品的人是她就好了。 她不怕死! 眨眼间,沐峥小腿又中一箭,恰逢有个官差提刀砍来,他奋力一挡,但还是被震得单膝跪地。 沐峥怒视袁俊,此时的他,身上已多处负伤,要不是砍柴刀杵在地上,他肯定会趴下。 “嘿嘿,小子。这就是和官府作对的下场!”袁俊眼中全是阴冷,他笑看沐峥,双手缓慢拉开了弓弦。 嗖…… 沐峥就地一滚,箭羽从他上方越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芸娘一声闷哼,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芸娘已经来到他身后。 “相公……” 芸娘很努力地想扯出一个微笑,可刚一咧开嘴角,身子就不由自主朝地上倒去。 “芸娘……” 沐峥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她,这才发现女人的后背竟然插着一支箭羽。 她帮他挡了一箭。 “芸娘!芸娘……”沐峥慌了,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满是血污的手颤颤巍巍抚上芸娘的脸蛋,还是那么滑,可是却越来越冰冷。 “冤家……” 芸娘一口血水喷在沐峥脸上。 冤家,你真是我的冤家…… 第4章 射人先射马 滚烫! 沐峥能感觉到这口血水的滚烫。 “哈哈哈……” 袁俊还在那笑着,见血让他更为疯狂:“杀了他!” 沐峥双目赤红,他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一把扯出腿上的箭羽,全然不顾那钻心的疼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啊……” 沐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官差的包围圈里尽情挥舞着自己的利爪。 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仁慈。 作为一个军人,还是受过现代法治教育的军人,沐峥始终没办法漠视生命。 所以他一直没下狠手,本以为可以逼退这群官差,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芸娘的受伤。 他怒了! 那些曾经的理智、冷静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癫狂。 砍柴刀挥舞,那群官差如同脆弱的稻草,尽数倒下。 嗖…… 又是弓箭离弦的声音! 沐峥本能地侧身一闪,但那支箭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胛。 嘿嘿! 沐峥面不改色,然后不慌不忙地拔出箭羽。 这动作,再配上沐峥狞笑的表情,袁俊无来由地感到一种心慌。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要死在这人手里。 “大胆恶贼,快快束手就擒,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袁俊企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他的慌张,可沐峥怎么可能吃这一套,他顺手捡起地上长刀,直对袁俊道:“你!该死!” 沐峥的声音犹如从牙齿缝中飘出来,阴森恐怖,就连袁俊胯下的棕马都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无法善了,袁俊也不再废话。他策动马匹,快速朝着沐峥冲去,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沐峥侧身一闪,枪头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袁俊轻蔑的一笑,一夹马肚,再次猛冲。 这一次,长枪角度更宽一点,沐峥连朝袁俊举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得再次原地一滚,远离马匹的铁蹄。 “哼,想杀我?” 看到沐峥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袁俊又得意起来。 而沐峥双眼半眯,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的长刀和对方的长枪本就不在同一个攻击范围内,更何况对方还有着马的高度和速度优势。 “小子!去死吧!” 袁俊又杀过来了,嚣张且嘚瑟。看着那奔腾的身影,沐峥紧握长刀,他决定赌一把!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 既然无法在马上斩杀袁俊,那就把他拉下来。 沐峥开始有意地躲避袁俊的攻击,同时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几个来回之后,袁俊则越来越兴奋,他能明显感觉到沐峥翻滚躲避的速度减缓,想必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此时的沐峥心里也越来越有底,经过前几次的试探,他大概推算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只要他在长枪刺过来那一瞬间,由原来的向外翻滚改成向内翻滚,就能在马儿越过自己的那一瞬间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这个距离也是长刀的攻击范围。 只是,他必须得快,要是慢了,马蹄就会踩到他,一旦受伤,再想躲避下一次攻击就难了。 “肠穿肚烂吧!”袁俊再次出击,他嘴上怪叫着,眼中满是兴奋。此时的沐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被吓傻的呆瓜,竟然站着完全没反应。 他,似乎看到了沐峥被长枪贯穿的样子。 而此时的沐峥则紧握着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奔腾而来的骏马。他小心计算着自己和马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有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只见沐峥突然朝着马匹方向滚去,这突来的变故吓了袁俊一跳。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往外滚吗? 哪有主动朝马蹄子下面钻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沐峥做了什么。随着马儿一声痛苦的嘶鸣,袁俊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 沐峥砍了马腿! 可惜,袁俊知道得太晚了。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脖子一疼,沐峥手中的砍刀在他颈项划出了一条红线。 袁俊死了! 而沐峥也倒下了。 伤重加上体力透支,他实在没有了力气。 芸娘还倒在远处,后背上的箭羽显得那么刺眼。 她死了吗? 沐峥心中悲凉,他好想去够她,可是眼皮子好重。 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来了,手中还提着刀! …… 风,吹皱了溪水。 一只水鸭子悠哉悠哉地划着水,看到远处有人走来,它一个下潜,全身没入了水中。 龚文动作熟练地打了一桶水,又顺便洗了个脸,清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小蚊子,你救回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呀?” 龚文拎起水桶,看向那问话的大叔,“不知道哦,那个男的伤势轻一点,应该快醒了。但那女的伤得比较严重,周荞姐姐代为照顾着呢。” “哎,你呀。”那大汉啧啧两声,“最近世道乱的很,那海曲暴动引来了琅琊郡兵。你别往家里扒拉回来两个反贼,到时候连累整个堡里的人。” “嘿嘿,不会啦。”龚文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战入擂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就在那个小溪边,在那一男一女受伤的地方,可躺着好几个官兵。 不会真是反贼吧?龚文有点发愁,不免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但他又撇撇嘴,就算是反贼又如何?难道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们杀的是官兵。这王莽的手下有几个是好人啊? 龚文边走边嘀咕,进院放桶,推门进屋。 “别动!” 一双手犹如鬼魅般从他脖子后面环过来,“你是谁?这是哪?” 龚文身子一紧,汗水立马顺着脸颊而下,“那谁,我脖子细,你轻点。” 感觉后面那双手明显松了一些,龚文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沐峥压着嗓子,“少废话,先回答问题!” 龚文撇撇嘴,这男人明明没有杀意,还故意一副伪凶的样子:“好吧,这里叫谢家堡。” 谢家堡? 沐峥眯了眯眼睛,其实他在刚醒过来时就通过窗格观察了外面情况。这里似乎是个山坳,一眼望出去,群山巍峨,山脉连绵。而从周遭建筑来看,明显是个村子。不过,它又和村子有点不一样,感觉更严实。 没错,就是严实! 它有石头垒砌的围墙,一般的村子很少有围墙存在吧? 正因为这一点,沐峥判断这里不简单。 正当他还准备再问点,就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锣声。沐峥正觉疑惑,那龚文却脸色一变,然后头一低,迅速一个回转,那脖子就像泥鳅一样摆脱了沐峥的控制。 “土匪来了!躲好!” 说完,龚文蹭蹭就往外跑。而沐峥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儿,那小子就这么轻易从他手里挣脱了? 第5章 放我出去 外面很乱,沐峥的心也很乱。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还有芸娘,芸娘在哪里? 沐峥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了出去。 “你跟出来干嘛?”龚文戒备地看着沐峥,如果他还躺着那没关系,但活蹦乱跳的就不一样了。 沐峥显然能读懂对方的眼神,两手一摊,“你这喊着土匪来了,谁还呆得住?我媳妇呢?” “媳妇儿?”龚文一愣,“你说的是你家娘子吧,你放心,她有人照顾呢。” “那……” “别那啊这的,我们安全了,你媳妇自然安全。” 沐峥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有什么坏心思。 见沐峥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龚文丢下一句“回屋呆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而随着他的身影拉远视线,沐峥那原本镇定的表情也不由起了变化。 他看到了什么? 投石机? 乖乖…… 这不是战场上才用的东西吗?怎么一个村子也会有? 再看一下四周,更不得了。全是石头垒的围墙,约有60多米长,更特别的是,这垒墙开了一道门,门外还是吊桥,吊桥下还有壕沟。 这妥妥的军事要塞的布置啊。 另外,整个村子的人跑得跑,喊得喊,拿东西的拿东西,赶牲畜的赶牲畜。看似很混乱,实际却有条不紊。他们各有各的分工,不重复,不啰嗦。 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把牛粪都给老子点起来。” “动作麻利点儿,妈的,这风太大了,给我挡着些。” 喊话的人是个络腮胡,就站在围墙最高的地方。那里是个平台,但更像一个碉楼。 很快,空中就升起一束青烟。 沐峥看着那燃烧的牛粪,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嘿!那小子,干嘛的?”络腮胡发现了沐峥,全场都在动,就他跟个棍似的。 “我是龚文带回来的人。”沐峥只能这么介绍。 “哦,那个血窟血窿的家伙。”络腮胡一招手:“别站着了,前面来。” 沐峥侧目,这人不简单。因为,提防一个陌生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放在眼前。 而沐峥也丝毫没犹豫,三两步就跨上平台。 等他站上平台,才发现外面还有好多人再往堡子方向跑。有的牵着牛,有的赶着羊,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小娃子。 而他们背后还有一群提着长刀的人,嘴里哇啦哇啦地喊叫着,想来就是龚文口中的叛军。 “快!升吊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跑回了堡里,有的妇女只拍胸脯,显然惊魂未定。 “人都齐了吧,还有没有谁没回来?”络腮胡问道。 半晌,有个老汉一声惊叫,“哎呀,我家沫鹿还没回来。” 众人一惊,赶紧趴在那围墙边,四处搜寻沫鹿的身影。 老汉还在哀嚎,“中午的时候她说要去河里捕鱼,不会遇到土匪了吧。” 龚文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狼烟已经升起来那么久了,沫鹿看到一定会躲起来。” 众人脸色难看,要知道,一个小姑娘落在那群土匪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到众人害怕的样子,沐峥终于明白为何这谢家堡修得像个军事要塞。 “快看,那个是沫鹿吗?”突然,有人惊呼起来。 众人连忙望去,只见一群土匪正撵着一个女孩在前面跑。 那女孩跑的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而那些土匪明明可以抓住她,却非要在后头恐吓她,就像在玩猫捉老鼠。 “可恶。”龚文一拳砸在垒墙上,眼中全是愤恨。 “哇……”紧接着,就听到沫鹿家老汉哭了出来,“跑啊,孩子你快跑啊,你怎么会遇到这群天杀的土匪啊?” 紧接着,老汉朝着众人跪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家沫鹿吧,她才14啊。” 众人脸色铁青,男的不说话,女的则默默在旁抹眼泪。 谁敢去救人? 没人敢! 见众人全都沉默,老汉又转身拉着络腮胡的裤腿,“廖民安,沫鹿可是从小喊着你廖叔叔长大的呀。” 络腮胡嘴角颤抖,他想扶起老汉,可老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肯起来。 “廖叔,让我去。”龚文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双眼燃烧着怒火。 “胡闹!”站在廖民安旁边的男子怒道,“龚文,这可不是让你出风头的时候。这些土匪就是想逼我们放下吊桥,这堡门一开,他们趁势冲进来怎么办?你这是想让堡里所有人都为那小丫头陪葬?” “那等我一出去,你们就把吊桥升上来。”龚文喊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吊桥不事先放下去,你哪有时间冲回来?你是老虎还是豹子,你能和他们拉开几仗的距离?就算你能和他们拉开距离,沫鹿行吗?” 那男子讥笑地看着龚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峥还觉得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听他继续哔哔:“收起你的烂好心,别什么人都往堡里带,也什么事都想着逞强。” “谢骏飞!”龚文握紧拳头,这就是个胆小鬼,自私又自利! “好了!”这次出言阻止的是那络腮胡廖民安,“骏飞说得没错,救人太冒险。” “可是……”龚文还想争辩,但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谢骏飞的话没错,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沫鹿落入贼寇之手,他又如何忍心。 索性,龚文转过头,不看不听不想。 看他那紧绷的肩膀,沐峥示意他放松一下,“既然跑不过土匪,那就永远解决他们。” 啊? 众人仿佛这才看到沐峥。当然,并不是说大家刚才没注意到他,而是沐峥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谁?”谢骏飞问道。 “他叫沐峥,就是我救回来的那个人。”龚文抢先一步做了介绍。 “哼,一个外人就不要瞎掺和。”谢骏飞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现在闹着去送死,那还不如当初把你丢在河里面喂鱼。”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味。 不过沐峥也看出来了,这谢骏飞和龚文有点不对付。恰好,沐峥也看他不惯。他貌似理性阻止龚文救人,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显得那么冷冰。 这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这位兄弟!”廖民安也觉得谢骏飞的话难听,他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这群土匪只是想要一点吃的。他们抢了东西都会走,可如果我们动手反抗的话,后患无穷。” “呵呵。”沐峥冷笑,“他们抢点东西就走?那这沫鹿是咋回事?” 络腮胡面色一僵,随即红了脸。 倒是那谢骏飞,又是一声嗤笑:“那只能算沫鹿倒霉!” 说着,他一指那群土匪:“先别说我们能不能打得过这些土匪,就算真的拼死一搏,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这群贼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沐峥算是听懂了,这谢骏飞就是觉得冒险去救一个小姑娘不划算呗。 伪君子! 而一旁的龚文则眼睛一亮,他可是想起来了,当初这沐峥可是杀了十多个官兵,他肯定武艺高强。 “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放我出去!” 第6章 扮猪吃虎 沐峥要单独去救人,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现实的。 “我跟你去!”龚文自告奋勇。 不过这次谢骏飞却没有反对,反正沐峥说了,他是去解决所有人,杀不光土匪他不回来。 所以,自然不用长时间开堡门。 至于龚文,他想要作死就让他去,免得天天看到他心烦。 “别,你这我自有安排。” 沐峥刚才已询问过,谢家堡的人经常进山打猎,所以弯弓射箭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由于是自制弓箭,弓弦弹力弱,箭头多为废铁还有尖木头,所以杀伤力并不强。 “我问你,二十步之内准头如何?” “绝不虚发!” “十步之内呢?” “铁箭头可入肉!” “那行,我会把所有土匪引到吊桥前,到时候你们负责狙击。” 沐峥话音刚落,那谢骏飞就嗤笑起来,“我说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吧?你就算把土匪引到壕沟前面又如何?他们见势不对就会撤退。” 众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刚才还觉得沐峥勇猛有胆,现在看来,还是头脑简单。一旦有土匪逃脱,势必会给堡子带来无穷隐患。 “撤退?”沐峥看了一下堡外地形,这是一个山坳,虽然地势开阔,但要想通行也只有一个方向。“没有撤退,因为我会做那个切断他们所有退路的人。” 呃…… 这次不仅谢骏飞无语了,就连廖民安都觉得谢骏飞吹牛吹大了。 “自大!”谢骏飞重重一声冷哼,从他的态度来看,显然不会同意沐峥的方案。 沐峥懒得看他,而是望向龚文。 龚文眸子一闪,然后重重朝着沐峥一点头。沐峥了然,突然翻身站上垒墙,再顺手扣住垒墙,让整个身子悬挂在垒墙外面,然后就像一只爬山虎般,三两下跳出了堡子。 这? 所有人的呆了。 四五米的高度啊?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丝滑? 但沐峥却毫无压力,在现代社会,这种下墙方式只是跑酷运动的基本功。 “疯了啊!”谢骏飞叽叽歪歪的指着龚文:“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人?这是要害死我们谢家堡啊。” 龚文就像没听到,一挥手,“兄弟们,弓箭准备!” 而那廖民安显然也没料到沐峥说着说着就突然冲出了堡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人,投石机准备!” 土匪们没看到沐峥下墙的动作,只看到有人冲过来。他们先是诧异,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手中的长刀。 显然,他们觉得这男人疯了。 可很快,土匪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男人速度很快,平常人可能要用三个呼吸才能到的距离,他仅仅只用了两个呼吸。 而还不等那些土匪反应过来,就觉得天色一暗,然后咚咚两声,两块巨石落下,吓得那群土匪脚步一顿。 而正是这一停顿,给了沐峥机会。 铿锵…… 他抬刀就砍,第一个土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直接见了阎王。 “沫鹿,快跑!” 沐峥对着沫鹿喊道。小丫头也激灵,虽然不认识沐峥,但是并不妨碍她本就在逃跑的步子。而此时的沐峥已经被数十个土匪围住,他们面目狰狞,无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被割喉的伙伴。 他们轻敌了,或许说,他们没想到这人真敢动手。 “找死!” 为首的土匪率先发动攻击,沐峥举刀抵挡。 其实,沐峥是有能力再次斩杀一人或者多人的,但是他却故作吃力,边打边退。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过于勇猛,这些土匪就会撤退。只有他每次都装作差点要被砍死的样子,对方才会死命纠缠。 所谓扮猪吃老虎,战场我做主。 而得到喘息机会的沫鹿很快就跑到了堡门前,龚文立马指挥她躲到壕沟之下。 沐峥见状,也不再多纠缠,而是撒丫子就往堡子方向撤。 “想跑!砍死他!” 正如沐峥所料,那群土匪立马跟了上来。可让他们郁闷的是,好几次都差点要追到这人,可他又偏偏躲了过去。 终于,沐峥逃到了壕沟之前。他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嘿嘿!”那为首的土匪犹如在看砧板上的鱼,满脸狰狞:“跑!老子看你往哪里跑?”说着,他还特地寻找了一下沫鹿的身影,可惜没看到。但没关系,等解决完这个男人,整个谢家堡都要死! 沐峥满脸惊慌,把刀举在胸前,做出一副要抵抗的样子,但是脚下却在慢慢挪动。 他得和这群土匪掉个头。 让土匪位于堡子和自己的中间。 而土匪根本没意识到他的目的,还以为他是垂死挣扎,想和己方拉开距离。就在他们准备将沐峥碎尸万段时,就看沐峥腰杆一挺,砍柴刀一举,大喝一声,“放箭!” “唰”的一声,数十只羽箭从堡里射出。 这? 沐峥都不仅侧目,堡里的人从拉弓到射箭,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土匪惊叫连连,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当。 就在这时,又是“唰”一声,第二轮弓箭射出。 十二个土匪,应声倒下八人! 还站着的人想跑,沐峥却挡在了他们面前,如同一尊战神,威风凛凛。 后面的战斗不用多说,沐峥收拾他们就跟打土鸡瓦狗一般,很快,所有土匪全都咽了气。 这下,谢家堡沸腾了。 大家喊叫着,蹦跳着,堡门大开,欢呼声一片。 “哥,我的哥,你真的神了。”龚文一把抱住沐峥,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土匪啊,困扰他们多年的土匪啊,就这么被消灭了。 廖民安一脸欣喜的看着沐峥,喊着要在今晚搞个庆功会。谢骏飞也一改刚才的弯酸样,不仅对着沐峥连连称奇,更是嚷着晚上要弄几个硬菜。 “恩公……” 沫鹿和她老汉前来跪地致谢,沐峥赶紧将他们扶起。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团队协作的成绩。”沐峥并没有居功自傲,他很清楚,单凭他个人也能救出沫鹿,但是想要将土匪全都消灭是万万不可能的。 团队协作? 龚文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拉过身旁那几个好兄弟:“哥,他们的箭法你也看到了,怎么样?能不能入你眼?” 哦? 这是抱团来了? 沐峥还有点惊喜,身处乱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一群弓箭手,要是按照现代军队的方式方法培养训练的话,会不会得到一队狙击王牌? 第7章 做大做强 陈六合看着诸葛铭神,声音徐徐:“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目中无人,我目无王法,我无理取闹,也会让很多人心生反感,更会让你们诸葛家抓到我的过失把柄,然后对我重拳出击。” 陈六合声音很平静,也很缓慢:“你们的阴谋和想法我都知道,但你似乎算陋了一点,我陈六合做事,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你们敢触我底线,动我逆鳞,我就敢把这片天给翻过来。” “你,信不信?”陈六合目光一凝,厉芒暴涨,一字一顿的说道,肃杀迸发,如狂浪席卷,冲得诸葛铭神的心脏都在快速收缩,狠狠的*了几下,像是要骤停一般。 “任何敢挑战我脾气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陈六合声调加重,震得人心弦惊颤。 “呃呃呃......”诸葛铭神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因为窒息感,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陈六合的手指缓缓松开了几分,给诸葛铭神留下了几分余力。 “我不信......你敢杀我......陈六合,我死在这里,你就要为我陪葬......” 诸葛铭神断断续续无比吃力的说道:“现在......我是瓷器,你同样也是瓷器,以命换命,我不怕你......我死了,诸葛家仍旧是诸葛家,你死了......跟你相关的人,都得死......” 陈六合的目光狠狠的眯了起来,声音无比森寒,给人一种坠入冰窟的感觉:“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并不知道我师叔的下落,你杀了我......也没用......”诸葛铭神很吃力的说着:“我一个人的命,换你们那么多人的命,我不亏......” 陈六合的瞳孔都在跳动,里面凶戾之芒在交替,他没有着急做什么,而是在脑海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 如果就这样杀了诸葛铭神的话,会让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样的结果,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条命,又是不是真的要低给诸葛铭神。 而盘算之后的结果,是陈六合眼中的杀机更加浓烈了。 他当真已经动了必杀之心! 今晚,他心中的愤怒和杀气,是无边无际的,是难以抑制的,甚至是快要冲昏他的理智的。 脑海中每每闪过沈清舞和苏婉月今晚所遭遇的下场,他就恨不得杀光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 所以,现在的陈六合,是冲动大过理智的,他已经萌生了不计后果也要杀了诸葛铭神的念头。 至于后果,他只是粗略考虑了一下而已,麻烦一定会有,头顶的天,或许都会坍塌。 但想要他陈六合以命偿命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大不了,他再滚回缜云监狱,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是了。 但动他小妹,动他女人者,必须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你既然这么有底气,那我就如你所愿,送你去死。”沉凝了几秒钟,陈六合冷冰冰的吐出了几个字眼。 这一瞬,诸葛铭神更加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那种恐惧,用言语已经无法形容了,他的双足和双臂,疯狂的拍打着,手足无措,他想要脱离陈六合的钳制。 他发誓,这一生,都没有如此刻这般的恐惧! 因为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陈六合身上传来的杀机,那是无比真实的杀机! 这个家伙,真的动了杀念,绝不是装模作样的在吓唬人,这个家伙已经疯了,已经不计后果了。 话音刚刚落下,陈六合的五指就猛地收拢了起来,眼中都浮现出了疯狂之色,如一头恶魔一般,仅仅眼神,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陈六合并没有直接捏断诸葛铭神的咽喉,他似乎不想让诸葛铭神死的太快太彻底! 而是在缓缓加力,让诸葛铭神在不断的挣扎中,享受着逐渐窒息的感觉,让诸葛铭神承受着死亡气息慢慢逼近浓郁的绝望。 一个人,最痛苦最恐惧的时候,不是在死亡的那一刹那,而是在死亡前的那短暂时间! 这时间磨的越久,死亡者的内心越是煎熬,那种恐惧,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 “放.......”诸葛铭神双掌死死的抱着陈六合的小臂,嘴中无比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眼,似乎是想让陈六合放了他。 他的双脚,一直都在踢蹬着,踢在陈六合的身上腿上,但却不能给陈六合带来半点动摇。 此刻的诸葛铭神,就宛如一只牲禽一般,随手就能被陈六合给捏死! 而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诸葛铭神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他的面色掌控,到发紫,再到现在的一片发黑,那眼球,已经在不断的泛白,连嘴唇,都变成黑色的了。 这是在窒息死亡边缘的表象,诸葛铭神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再看陈六合,脸上的疯狂与凶狞没有半点收敛,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就是奔着取诸葛铭神狗命来的!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今晚诸葛铭神会把黑袍老者和白袍老者卖出来,他充其量也就是狠狠践踏诸葛铭神一翻罢了,绝不会把事情做到绝境处,因为他没有杀诸葛铭神的理由,更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杀! 只能把这笔账,牢牢记着,等待机会再来一次性算清! 可诸葛铭神并没有把黑袍老者和白袍老者的下落抖露出来,这就让陈六合无法原谅了! 伤害了沈清舞和苏婉月,就想如此简单的敷衍了事?天王佬子来了也不行! 仅仅是死了一个青袍老者和周锋,这远远不够!完全无法让陈六合胸中的暴戾消散下去! 该死的人,必须得死!就算是上帝和耶稣全都降临了,也保不住!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就充当这个替死鬼吧,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照样会把那两个老不死的给挖出来,他们无处遁形,无处藏身,我会把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会让他们下去陪你。” 第8章 技术入股 “万恶宗沉寂太久,世人已经忘记万恶宗威名,也罢,这次就让大长老柯镇恶带队,告诉世人,万恶宗从未消失!” 万恶宗宗主黄小邪一身紫袍,他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岁左右,背手站在尸体旁,深沉感慨。 可话音刚落。 “报!” 一名弟子跑进来,恭敬道:“宗主,大长老带人回来了。” 黄小邪一愣,皱眉道:“回来了?按照路程,他们应该午夜才到江海省才对,怎么回来了?” 刚说完。 就看柯镇恶等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走出来。 黄小邪见状更加疑惑,黑脸问道:“怎么回事?” 柯镇恶艰难道:“回宗主,我们刚下山,本想吃点饭再赶路,却遇到一名高手,此子不凡......” 他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黄小邪闻言,沉声道:“也就是说,你们还没走出万恶镇,就被打回来?” 柯镇恶等人迅速弯腰,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一群废物!” 黄小邪怒哼一声,抬手向下一拍,气劲打出,地上的魏良生尸身顿时变成一团血雾! 他阴沉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万恶宗弟子回家报仇,被人打死,我万恶宗大长老没走出万恶镇,被人打回!” “如今,再不扬我万恶宗恶名,世人还以为我可欺可辱!” “那人在哪,立刻带我去!” 说着,快步向外走,身上气势陡然提升,一步十米,气势如虹。 可走到一半,山下走来一人,把他拦住:“在下帝京藏宝阁继承人南宫坚,拜见黄小邪黄宗主!” 第二天清早。 赵平安一行人从招待所出发,直奔大山里下墓,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练毒的好地方,刚进山里走出不到一公里,至少遇到百十条毒蛇,至于毒蚊毒蚁不计其数,真是万恶地。 好在,昨晚赵平安出去顺便买了点药材,配置驱虫散给南宫柔涂上,没有蚊虫敢靠近。 而走在后方的南宫坚和赵长海等人则没那么幸运,蛇虫躲的过去,蚊蚁防不胜防,他们被咬的吱哇乱叫。 还问赵平安要驱虫散。 赵平安说:没了...... 至于赵长海等人昨晚中毒如何恢复的,赵平安不关心,也就没问。 走了足足四个小时,翻过三座大山。 他们站在山峰上,视线通过浓密树林,看见对面的山峰,与翻过的几座山相比,更高,更雄伟,看起来像立马,俯瞰群山。 “应该就是对面的山,我们要到了!”南宫柔拿着地图,精巧的鼻尖上出现汗珠,指着对面的山笑道。 赵平安看到对面的山,眉头不由皱起,脸上出现丝丝凝重:“左有铁旗天边扦,右有旗鼓伴兵峰,这是无上战神墓,当初那柄剑是什么朝代?” 事实上,赵平安早就知道那柄剑的主人来历必定不凡,但没想到能如此不凡,否则怎么能一缕剑气就斩了南宫柔双腿? 无上战神,也就是开国战神! 无论任何朝代,都是天下武道无人能出奇左右的牛人。 南宫柔下意识回道:“好像是唐代......” 赵平安眉头皱的更深,一千四百前的无上战神,一旦谈不拢未必能打的过啊。 正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回去准备一下。 “怕了?呵呵。” 赵长海讥笑一声:“你是担心墓里有剑,说的谎言被戳破吧?” “姓赵的,你给我记住,只要看到墓里有剑,我就破了你的道行,废了你的玄术!” “我们先走!” 他说完,率先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