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要造反了》 第1章 天下大乱 “冤家,压着人家头发了。” 看着眼前这魅惑的脸,沐峥忍不住在她那小口上狠狠一啄,又欺身压了上去。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那不宽的被子根本挡不住诱人的春色。 “小娘子,我可不是你的冤家。” “不,你就是。从你掉下来那刻起,你就是我的冤家。”女人眼神迷离,双臂搭上了沐峥的脖子。 奴家? 沐峥身子一震,眼神渐渐清明。 面前这女人和妻子有七八分相似,她身着布衣,未施粉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瞬间,好多记忆涌上心头。 沐峥是一名特种兵,三天前,他在执行任务时以身殉国,等再醒来已经身处2000年前的古代。 救他的人正是面前这个女子,名唤芸娘。 两人曾有一次简单的交流,但没说两句话就因沐峥身子太虚昏迷被迫中断。 如今再醒来,沐峥恍如隔世。 “冤家,饿了吧?”看到沐峥终于睁开了眼睛,芸娘很是欣喜,起身端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肉糜汤。 而沐峥则望着那碗肉糜汤出神。 上一世,他每次出任务前,妻子也会给他煲一碗汤,里面会放一些寓意美好的中药。而她,也是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想到这,沐峥不由生出些许自责,上辈子他整日想着工作,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个任务甚至半年不和妻子联系。 他每次都说:“待我回来,我就……” 可他每次都失言。 看到沐峥端着碗不动嘴,芸娘有点忐忑,“怎么了?不合胃口?” 沐峥笑笑,一口喝干所有汤料,还特意咂咂嘴:“很好喝!” 闻言,芸娘羞涩一笑,似乎很满足。 稍微有点精神后,沐峥便开始打听起这个陌生的时空。一番交流后,他得知现在的皇帝是王莽,但具体是什么年号,芸娘却说不清楚。 “这是哪里?” “琅琊郡,海曲县,灵岩村。” “你家里人呢?” “爹娘早没了。至于我相公……皇上征兵讨伐下句丽,战死了。” 看到芸娘眼中隐隐的愁雾,沐峥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她在得知自己的死讯时也是这么悲伤吧。 想到芸娘的丈夫也是一个军人,沐峥眼中的柔意多了不少,“下句丽?不是高句丽吗?” 芸娘噗嗤一笑:“壮士真会开玩笑,皇上七年前就下令把高句丽改成下句丽了,就连匈奴单于都改名为‘降奴服于’。” 七年前? 那就是公元10年咯。 说来也巧,沐峥对王莽这段时期的历史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因为他在出事时,正在完成一项运送国宝的任务。 这国宝名为“金匮直万”,是王莽时期造的货币,全国仅存两枚。 出于对它的好奇,沐峥特地研究过王莽时期的历史。 王莽称帝后,以“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为由,将原本臣服于汉朝的匈奴、高句丽和西域诸国的统治者,由原本的“王”降格为“侯”,并将部分国家改名,导致战争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改名一事发生在新始建国二年,如今已过七年,那就是公元17年,天凤四年。 想到这,沐峥不由一阵眩晕。 “冤家,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沐峥轻摆手。天凤四年,天下大乱,而最先出现暴动的就是这琅琊。 “芸娘,现在外面的情势如何?” “情势?” “就是有没有人揭竿起义,或者宣扬一些要造反的信号?” “天呀,你这是要害死奴家啊?” 芸娘的小手拍着胸脯,看得沐峥很难集中注意力。不过芸娘的反应让沐峥稍微有点心安,至少现在琅琊还是安宁的。 心下一宽,劲一松,乏力感再次袭来。 芸娘赶紧扶住沐峥胳膊,而他也顺势靠在她身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峥的手肘碰到了芸娘的胸前。 芸娘面上一红,却没有半点斥责。 这让沐峥心神荡漾。 临死前,他给战友说“带我回家”,心中充满了遗憾和对家人的亏欠,眼前芸娘的面庞与前世妻子的模样仿佛重合在一起。 沐峥打量着这间破屋,泥土为壁,茅草为顶,不大的窗户用草帘子遮挡,一切都显得那么穷酸。 但好在,干净。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陌生年代好好生活吧。这辈子,他要为自己活一次,照顾好芸娘。 当晚,沐峥和芸娘便睡在了一起。 没有其它原因,单纯是因为家穷,只有一张床。 感受到身旁女子的呼吸,沐峥告诫自己要静心,两人随口聊起一些家常。芸娘直诉这些年的苦闷和不易,听得沐峥心疼不已。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快了,也不过几年。” “就你会胡说。” 芸娘只当沐峥是在宽慰自己,但她不知道的是,六年后新朝覆灭,华夏大地会被分割成数十个大小势力,最后在刘秀的奋战下,再次出现一个大一统王朝。 东汉! 想到这,沐峥不觉眼前一亮。 对啊! 还有八年时间,他为什么不去找刘秀?并助其完成统一大业? 到时候,他必定飞黄腾达,让芸娘过上好日子。 而且,投资刘秀一点也不担心风险,因为他是史上唯一一个没有杀过开国功臣的皇帝。 “芸娘,此去长安需要多久?”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刘秀还在长安太学念书。 芸娘身子微微一颤:“冤家,你要走了吗?” 沐峥没回答。 他能感觉到芸娘的依恋,心下大怜,不禁握住了芸娘的柔夷:“你放心,即使要走,我也会把你带走。” 孤苦惯了的芸娘瞬时被男人的温柔击中了心房,“当真?” “当真!” “你个冤家!” 芸娘像小猫一样钻进沐峥怀里,她不知道这男人说的话是否会兑现,但作为女人来讲,她此刻倍感幸福。 “你为什么老是唤我冤家啊?” “这还不是怪你,突然从山上掉下来,把我辛辛苦苦喂养的鸡仔给压死了。” “啊?” 感受到男人宽厚的胸膛,芸娘直叹老天对她不薄。 这些年孤苦,作为一个寡妇,她常感生活不易。前天,她正在对山神祈祷,希望老天爷能赐给她一个男人,不料就真的掉下来一个。 所以,她把他当成了丈夫。 所以,今晚她才如此大胆。 闻到芸娘的幽香,感受到她那紧紧环绕自己的臂膀,沐峥难以自控。 罢了! 她以后就是我的小娘子了。 沐峥翻身上马,驰骋沙场,直到敌军溃败求饶才结束。 天亮后,沐峥换上了芸娘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那是她亡夫的,沐峥一米八的个头穿起来还有点短。 他要去市集打听如何去长安。 芸娘双眼含春看着他,满心甜蜜。 …… 琅琊郡,海曲县。 街道行人如织,叫卖声不断。 对于这个2000年前的城市,沐峥很感兴趣。 那典型的大汉风格建筑,各式各样的陶器,还有现代社会并不常见的各种农作物,比如黍、稷、菽等。 几匹快马奔过,武士们背挂弯弓,腰别短刃,威风凛凛。 看到他们途径市集一点速度都不减,沐峥撇嘴:要是我现在背一把AK47,哪有你们嘚瑟的份! 正在闲逛之际,前方酒楼的骚乱引起了沐峥的注意。只见一个妇人站在方桌之上,眼神坚定,面带素色:“壮士们,我吕氏多次救助你们,并非求利发财。只为县宰不公道,枉杀我儿性命。我想报仇雪恨!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吼吼…… 围在四周的男人们个个振臂。 沐峥脚下一顿,此情此景,他想到史书上记载的一个人。 吕母,西汉末年最早反抗王莽统治的农民起义领袖之一,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的女领袖。 天下要开始乱了? 第2章 被困海曲 沐峥再也顾不得闲逛,掉头就往灵岩村返。 琅琊暴动是新朝动荡的第一枪,也是炮灰的一枪。届时整个县郡的男子都将参与这场战斗,沐峥不想被牵扯其中。 “芸娘……” 一路狂奔!那女人就在屋檐下等着自己。 本该挽上的青丝自然垂于胸前,微风习习,别有一番风情。 “赶紧收拾细软,我们得离开这里。” “现在?” 对于沐峥的着急,芸娘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还有什么牵挂?” “倒不是什么紧要的,只是我们身无分文,就算要走,也得把家里东西典当掉。” 这话没毛病。沐峥暗道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习惯了现代社会的说走就走,却忘了在这古代没有移动支付。 很快,芸娘就收拾了一些旧物。 “劳烦冤家去一趟县里,这些东西能值三四十钱。家里还剩一点粮食,我烙成饼带在路上吃。” 沐峥看着芸娘,这个女人在慌乱时还能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所有事情,着实让他侧目。 一路小跑进城,看着天上那明晃晃的太阳,沐峥好想此时此刻能来一瓶可乐。 可还不等他顺口气,街上就变得嘈杂起来。 脚步声,呼喊声,拍门开门声…… 沐峥暗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吼,“出大事啦!县老爷被刺啦!” 作为一名特种兵,沐峥很清楚掌权者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出入关口。 他不能被困在城里。 沐峥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到了城门口,却听到一声“关闭城门!” 那声音如洪钟一般,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 仅仅百米之遥,那沉闷的关门声仿佛将整个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沐峥有些懊恼,当下时局混乱,他如果不能找到一处躲藏地,很可能被官差当成暴民抓起来。 可是短短几分钟时间,海曲城就从刚才的人流如织变得寂静萧条。不管是商铺还是小院,全都大门紧闭。 怎么办? 就在沐峥焦心不已时,一阵厮杀声传来。 探头一看,那群起义军和官差就在不远处。 边追、边打、边跑! 靠! 沐峥低声咒骂,左右环顾,犹如闪电般钻进了一暗巷。 可事情就那么巧。 不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跟着跑进来。 “哼,吕氏。听闻今日暴动由你而起,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见大人。” “我呸!就胡建那个狗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们也好昧着良心给他当差。” “大胆!胡大人是国之栋梁,岂容你这反贼污蔑。” 一番呵斥之后,外面就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 沐峥就躲在一块木板之后,透过缝隙,他看到四五个官差和两三个大汉斗缠在一起。 官兵手持长剑,而大汉们举的都是砍菜刀。寸短寸险,很快便有人倒地,浓浓的血腥味灌进了沐峥鼻孔。 “吕夫人,你快走!” 那群汉子边打边退,明显寡不敌众。而沐峥也备受煎熬,关于吕氏,他只记得寥寥几字。 “吕母之子吕育,因没有按县宰吩咐去惩罚那些交纳不起捐税的百姓,被县宰所杀。吕母满怀悲愤,遂组织农民起义队伍攻破县城、杀死贪官,点燃了反抗王莽统治的火炬。” 如此大义的妇人,且吕育又是为了贫苦百姓所死,他怎能见死不救? “去死吧!” 一个官差手持长枪向吕母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墙角一块木板向他飞来,吓得他慌忙后撤。 长枪刺空,官差愤怒地瞪向沐峥,而惊魂未定的吕母也同样望着他,不明白这突然的救星从而何来。 “哼,居然设有埋伏!” 显然,那两个官差误会了沐峥的身份,他们挥刀就砍,沐峥侧身躲过,顺势出拳,直击一人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另一官差见状,心中一惊,动作稍缓,沐峥抓住机会,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走!” 不敢停留,沐峥拉起吕氏就往暗巷深处退去,另外两个壮士对视一眼,紧跟上前。 “往左!” 途经一丁字口时,吕氏突然发声。沐峥也没迟疑,对于这城中小道,自然是吕氏来得熟悉。 很快,众人就便来到一座小院。 “这是我早些年置办的房产,他们一时半会还查不到这里。”吕母脸颊煞白,明显惊魂未定。待她呼吸稍微平稳些,立马向沐峥致谢:“多谢壮士仗义出手,敢问如何称呼?” “夫人不必客气,您和几位兄台好生歇息,在下告辞。”出手相助已是迫不得已,沐峥不想和这帮起义军有瓜葛。 吕母何等精明,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壮士留步!此刻风声尚紧,不如等到月色后再离开。再者,老身见壮士身手不凡,也可指点指点我这两位兄弟。” 古人结婚早,吕母估计不超过50岁,但在沐峥这小伙面前,自予老辈相称。 见吕母有拉拢之意,沐峥抱拳拱手,“当下局面混乱,晚辈还有小家要顾,实在不能多留。” 这是婉拒了,吕母多少有些惋惜。 “壮士,若你信我,便随我一同抗争,为百姓谋条活路。” “我本只是过路之客,不想卷入这纷争。” “可你今日救我已是入局,若此时退缩,官差也不会放过你。” “告辞!” 沐峥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小院。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吕氏。本想提醒她杀掉胡建就赶紧跑,因为王莽的大军会在三个月之内收复海曲。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干涉历史进程。 最后,沐峥暂住到了一处破庙,这里还有很多和他一样被困的城外人。 一开始,人们还都能耐着性子等待。可四五天以后,城里粮食越来越少,物价却越来越高。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大人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家里的田地都荒了,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抱怨声不断,沐峥就缩在角落,他也在担心芸娘。那小妮子孤苦多年,最害怕被人丢下了。 还有那县宰,听说至今还吊着一口气,他发话一日抓不到吕氏就一日不开城门。 “听说了吗?那吕氏在奎山西麓的土台祭天,自称将军,越来越多的人奔她而去。” “干得好!这狗官早就该被宰了。” “还有那皇帝也一样,年年征战,不是乱分土地就是更改钱币,好不容易存点钱,他一句话就给毁了。同样该死!” 破庙里消息不断,沐峥从来不参与讨论。就在众人聊得起兴时,忽听夜空中锣鼓乍响:“狗官跑了,城门开了!” 第3章 你是我相公 天凤四年,琅琊吕氏带领的起义军撕开了王莽政权崩裂的第一道口子。 这里面有贫民、有商户、有种地的,也有读书人。他们喊着“杀奸臣”的口号,一步步朝着他们心中的权力推进。 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沐峥不禁感叹天子御下的重要性。 王莽改革失败只是因,但地方官员的胡作非为才是压倒老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着暴乱,沐峥一路急行,巴不得立刻出现在灵岩。他担心芸娘,也不知道那小娘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被这几天的事情给吓到。 刚看见那茅屋,沐峥就高喊着芸娘的名字。 然后就听到门板被大力拉开的声音,“冤家……” 芸娘惊喜地跑出来,沐峥见她腰间的细带系得完好,就知道她尚未休息。 确实。 自沐峥失踪以来,芸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特别是得知城里发生暴乱,她更是整宿整宿失眠。 一头扎进沐峥怀里,芸娘声音哽咽:“冤家,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沐峥轻抚芸娘后背,捧着她的樱桃小口狠狠亲了下去。 “芸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海曲暴乱,县宰出逃,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琅琊。作为更高一级的地方政府,琅琊郡守很快就会出兵镇压。 沐峥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有多惨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长安,找刘秀! 芸娘自然没二话,立即收拾行李。 上次一别就是五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和冤家分开了。 “海曲暴乱,琅琊有官兵,我们改走九仙山。”在破庙的几日,沐峥已经把周遭的地理环境打听得一清二楚。 “啊?九仙山?那可有猛兽!”芸娘一听就白了脸,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沐峥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怕了?” “不怕!”芸娘很坚定地摇摇头,“有相公在,芸娘什么都不怕。” 相公? 沐峥抿嘴一笑,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相公,还怪新奇的。 他一把搂过这小娘子,双手覆上,并贪婪吮吸着她的红唇。搞得芸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是快乐还是抗议。 几日不见,这小娘子又柔软了不少,沐峥正要得寸进尺,芸娘喘道:“你个坏蛋,再不住手,我们就走不了。” 沐峥清醒过来,一拍芸娘的屁股,痞笑道:“还敢惹火吗?” 芸娘傲娇的一哼:“敢!只是并非现在。” 夜色朦胧,沐峥带着芸娘行进在九仙山中。 耳边不时传来野兽的怪叫,加之道路崎岖,芸娘好几次吓得腿发软。但好在沐峥常年野外训练,对于这样的环境,简直是手拿把掐。 只是苦了芸娘,走得披头散发。 “相公,过了这条小溪,我们就可以拐到西进的官道了。”芸娘就像个小女孩般挽着沐峥的手臂,沐峥能感觉到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看把这美娇娘累坏了。 “来,我背你!” “别……” 芸娘吓得倒退了两步,“这又不是深山,万一被人瞧见,那羞死人了。” 沐峥抿嘴,“怕啥?男人背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闻言,芸娘心里乐翻了天,再看这小溪,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沐峥倒不管这么多,直接拦腰抱起芸娘,惹得她惊叫连连!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之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沐峥回首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朝他跑来,而它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挎着长刀的官兵。 “你们是何人?为何不走官道反行山路?”马背上的男子手持长枪,直指沐峥眉心。 芸娘被吓一跳,下意识地躲到沐峥身后。 而沐峥刚要解释,就听那男子喝道:“来人,给爷认认,这男人在不在暴民之中。” 沐峥眉头一蹙,他没想到官府动作那么快,就已经在沿途设防抓暴民了。不过他并不慌,毕竟不管是刺杀县宰还是最后攻城,他都未曾露面。 “是!大人!” 几个小兵应声上前,沐峥神定自若地看向他们,可当他的视线从一人脸上扫过时,顿时感觉心脏落了一拍。 “是他!袁大人,就是他救走了吕氏!” 随着其中一小兵的惊呼,瞬间就有数十把长刀长枪对准沐峥。 该死! 沐峥万万没想到,当初在小巷子追杀吕氏的小兵也在其中,沐峥还拿着木板砸过他。 “大人!”芸娘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一下子慌了,“我相公不是暴民,他是去城里典当物品的。” 可是,现场谁会听她解释呢? 就连沐峥都不听。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袁俊一声令下,一名魁梧的官兵高举长枪,猛力朝着沐峥刺来。而早有准备的沐峥侧身一闪,顺势抽出腰间的砍柴刀挥去,一声惨叫,魁梧官兵倒地。 然而,还未等沐峥喘息,又有三名官兵从不同方向攻来。 “相公……”芸娘急得眼泪直掉。 但沐峥不慌不忙,稳扎稳打。就古代这些士兵,在他眼里就是渣渣,要知道,沐峥以前面对的敌人可比这些人勇猛太多。 “啊……” 又一官兵倒地。 沐峥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脖子,那种久违的战斗感让他觉得舒畅。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远处射来,擦过沐峥的肩头,带出一串血花。 沐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抬头望去,袁俊手拿弯弓一脸狞笑。 该死! 就想着古代是冷兵器,却忘了他们还有远程攻击的箭矢。 看到沐峥受伤,那群被压制很久的官兵也兴奋了,长刀长枪齐上。沐峥不仅要忍痛对敌,还要分心防备袁俊手中的弯弓。 很快,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杀了他!” 袁俊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官兵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沐峥被围困在中间,犹如挣不脱牢笼的猛兽。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相公……”芸娘泪如雨下,她好后悔,如果当初进城去典当物品的人是她就好了。 她不怕死! 眨眼间,沐峥小腿又中一箭,恰逢有个官差提刀砍来,他奋力一挡,但还是被震得单膝跪地。 沐峥怒视袁俊,此时的他,身上已多处负伤,要不是砍柴刀杵在地上,他肯定会趴下。 “嘿嘿,小子。这就是和官府作对的下场!”袁俊眼中全是阴冷,他笑看沐峥,双手缓慢拉开了弓弦。 嗖…… 沐峥就地一滚,箭羽从他上方越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芸娘一声闷哼,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芸娘已经来到他身后。 “相公……” 芸娘很努力地想扯出一个微笑,可刚一咧开嘴角,身子就不由自主朝地上倒去。 “芸娘……” 沐峥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她,这才发现女人的后背竟然插着一支箭羽。 她帮他挡了一箭。 “芸娘!芸娘……”沐峥慌了,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满是血污的手颤颤巍巍抚上芸娘的脸蛋,还是那么滑,可是却越来越冰冷。 “冤家……” 芸娘一口血水喷在沐峥脸上。 冤家,你真是我的冤家…… 第4章 射人先射马 滚烫! 沐峥能感觉到这口血水的滚烫。 “哈哈哈……” 袁俊还在那笑着,见血让他更为疯狂:“杀了他!” 沐峥双目赤红,他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一把扯出腿上的箭羽,全然不顾那钻心的疼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啊……” 沐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官差的包围圈里尽情挥舞着自己的利爪。 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仁慈。 作为一个军人,还是受过现代法治教育的军人,沐峥始终没办法漠视生命。 所以他一直没下狠手,本以为可以逼退这群官差,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芸娘的受伤。 他怒了! 那些曾经的理智、冷静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癫狂。 砍柴刀挥舞,那群官差如同脆弱的稻草,尽数倒下。 嗖…… 又是弓箭离弦的声音! 沐峥本能地侧身一闪,但那支箭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胛。 嘿嘿! 沐峥面不改色,然后不慌不忙地拔出箭羽。 这动作,再配上沐峥狞笑的表情,袁俊无来由地感到一种心慌。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要死在这人手里。 “大胆恶贼,快快束手就擒,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袁俊企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他的慌张,可沐峥怎么可能吃这一套,他顺手捡起地上长刀,直对袁俊道:“你!该死!” 沐峥的声音犹如从牙齿缝中飘出来,阴森恐怖,就连袁俊胯下的棕马都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无法善了,袁俊也不再废话。他策动马匹,快速朝着沐峥冲去,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沐峥侧身一闪,枪头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袁俊轻蔑的一笑,一夹马肚,再次猛冲。 这一次,长枪角度更宽一点,沐峥连朝袁俊举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得再次原地一滚,远离马匹的铁蹄。 “哼,想杀我?” 看到沐峥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袁俊又得意起来。 而沐峥双眼半眯,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的长刀和对方的长枪本就不在同一个攻击范围内,更何况对方还有着马的高度和速度优势。 “小子!去死吧!” 袁俊又杀过来了,嚣张且嘚瑟。看着那奔腾的身影,沐峥紧握长刀,他决定赌一把!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 既然无法在马上斩杀袁俊,那就把他拉下来。 沐峥开始有意地躲避袁俊的攻击,同时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几个来回之后,袁俊则越来越兴奋,他能明显感觉到沐峥翻滚躲避的速度减缓,想必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此时的沐峥心里也越来越有底,经过前几次的试探,他大概推算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只要他在长枪刺过来那一瞬间,由原来的向外翻滚改成向内翻滚,就能在马儿越过自己的那一瞬间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这个距离也是长刀的攻击范围。 只是,他必须得快,要是慢了,马蹄就会踩到他,一旦受伤,再想躲避下一次攻击就难了。 “肠穿肚烂吧!”袁俊再次出击,他嘴上怪叫着,眼中满是兴奋。此时的沐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被吓傻的呆瓜,竟然站着完全没反应。 他,似乎看到了沐峥被长枪贯穿的样子。 而此时的沐峥则紧握着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奔腾而来的骏马。他小心计算着自己和马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有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只见沐峥突然朝着马匹方向滚去,这突来的变故吓了袁俊一跳。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往外滚吗? 哪有主动朝马蹄子下面钻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沐峥做了什么。随着马儿一声痛苦的嘶鸣,袁俊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 沐峥砍了马腿! 可惜,袁俊知道得太晚了。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脖子一疼,沐峥手中的砍刀在他颈项划出了一条红线。 袁俊死了! 而沐峥也倒下了。 伤重加上体力透支,他实在没有了力气。 芸娘还倒在远处,后背上的箭羽显得那么刺眼。 她死了吗? 沐峥心中悲凉,他好想去够她,可是眼皮子好重。 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来了,手中还提着刀! …… 风,吹皱了溪水。 一只水鸭子悠哉悠哉地划着水,看到远处有人走来,它一个下潜,全身没入了水中。 龚文动作熟练地打了一桶水,又顺便洗了个脸,清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小蚊子,你救回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呀?” 龚文拎起水桶,看向那问话的大叔,“不知道哦,那个男的伤势轻一点,应该快醒了。但那女的伤得比较严重,周荞姐姐代为照顾着呢。” “哎,你呀。”那大汉啧啧两声,“最近世道乱的很,那海曲暴动引来了琅琊郡兵。你别往家里扒拉回来两个反贼,到时候连累整个堡里的人。” “嘿嘿,不会啦。”龚文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战入擂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就在那个小溪边,在那一男一女受伤的地方,可躺着好几个官兵。 不会真是反贼吧?龚文有点发愁,不免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但他又撇撇嘴,就算是反贼又如何?难道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们杀的是官兵。这王莽的手下有几个是好人啊? 龚文边走边嘀咕,进院放桶,推门进屋。 “别动!” 一双手犹如鬼魅般从他脖子后面环过来,“你是谁?这是哪?” 龚文身子一紧,汗水立马顺着脸颊而下,“那谁,我脖子细,你轻点。” 感觉后面那双手明显松了一些,龚文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沐峥压着嗓子,“少废话,先回答问题!” 龚文撇撇嘴,这男人明明没有杀意,还故意一副伪凶的样子:“好吧,这里叫谢家堡。” 谢家堡? 沐峥眯了眯眼睛,其实他在刚醒过来时就通过窗格观察了外面情况。这里似乎是个山坳,一眼望出去,群山巍峨,山脉连绵。而从周遭建筑来看,明显是个村子。不过,它又和村子有点不一样,感觉更严实。 没错,就是严实! 它有石头垒砌的围墙,一般的村子很少有围墙存在吧? 正因为这一点,沐峥判断这里不简单。 正当他还准备再问点,就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锣声。沐峥正觉疑惑,那龚文却脸色一变,然后头一低,迅速一个回转,那脖子就像泥鳅一样摆脱了沐峥的控制。 “土匪来了!躲好!” 说完,龚文蹭蹭就往外跑。而沐峥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儿,那小子就这么轻易从他手里挣脱了? 第5章 放我出去 外面很乱,沐峥的心也很乱。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还有芸娘,芸娘在哪里? 沐峥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了出去。 “你跟出来干嘛?”龚文戒备地看着沐峥,如果他还躺着那没关系,但活蹦乱跳的就不一样了。 沐峥显然能读懂对方的眼神,两手一摊,“你这喊着土匪来了,谁还呆得住?我媳妇呢?” “媳妇儿?”龚文一愣,“你说的是你家娘子吧,你放心,她有人照顾呢。” “那……” “别那啊这的,我们安全了,你媳妇自然安全。” 沐峥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有什么坏心思。 见沐峥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龚文丢下一句“回屋呆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而随着他的身影拉远视线,沐峥那原本镇定的表情也不由起了变化。 他看到了什么? 投石机? 乖乖…… 这不是战场上才用的东西吗?怎么一个村子也会有? 再看一下四周,更不得了。全是石头垒的围墙,约有60多米长,更特别的是,这垒墙开了一道门,门外还是吊桥,吊桥下还有壕沟。 这妥妥的军事要塞的布置啊。 另外,整个村子的人跑得跑,喊得喊,拿东西的拿东西,赶牲畜的赶牲畜。看似很混乱,实际却有条不紊。他们各有各的分工,不重复,不啰嗦。 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把牛粪都给老子点起来。” “动作麻利点儿,妈的,这风太大了,给我挡着些。” 喊话的人是个络腮胡,就站在围墙最高的地方。那里是个平台,但更像一个碉楼。 很快,空中就升起一束青烟。 沐峥看着那燃烧的牛粪,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嘿!那小子,干嘛的?”络腮胡发现了沐峥,全场都在动,就他跟个棍似的。 “我是龚文带回来的人。”沐峥只能这么介绍。 “哦,那个血窟血窿的家伙。”络腮胡一招手:“别站着了,前面来。” 沐峥侧目,这人不简单。因为,提防一个陌生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放在眼前。 而沐峥也丝毫没犹豫,三两步就跨上平台。 等他站上平台,才发现外面还有好多人再往堡子方向跑。有的牵着牛,有的赶着羊,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小娃子。 而他们背后还有一群提着长刀的人,嘴里哇啦哇啦地喊叫着,想来就是龚文口中的叛军。 “快!升吊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跑回了堡里,有的妇女只拍胸脯,显然惊魂未定。 “人都齐了吧,还有没有谁没回来?”络腮胡问道。 半晌,有个老汉一声惊叫,“哎呀,我家沫鹿还没回来。” 众人一惊,赶紧趴在那围墙边,四处搜寻沫鹿的身影。 老汉还在哀嚎,“中午的时候她说要去河里捕鱼,不会遇到土匪了吧。” 龚文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狼烟已经升起来那么久了,沫鹿看到一定会躲起来。” 众人脸色难看,要知道,一个小姑娘落在那群土匪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到众人害怕的样子,沐峥终于明白为何这谢家堡修得像个军事要塞。 “快看,那个是沫鹿吗?”突然,有人惊呼起来。 众人连忙望去,只见一群土匪正撵着一个女孩在前面跑。 那女孩跑的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而那些土匪明明可以抓住她,却非要在后头恐吓她,就像在玩猫捉老鼠。 “可恶。”龚文一拳砸在垒墙上,眼中全是愤恨。 “哇……”紧接着,就听到沫鹿家老汉哭了出来,“跑啊,孩子你快跑啊,你怎么会遇到这群天杀的土匪啊?” 紧接着,老汉朝着众人跪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家沫鹿吧,她才14啊。” 众人脸色铁青,男的不说话,女的则默默在旁抹眼泪。 谁敢去救人? 没人敢! 见众人全都沉默,老汉又转身拉着络腮胡的裤腿,“廖民安,沫鹿可是从小喊着你廖叔叔长大的呀。” 络腮胡嘴角颤抖,他想扶起老汉,可老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肯起来。 “廖叔,让我去。”龚文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双眼燃烧着怒火。 “胡闹!”站在廖民安旁边的男子怒道,“龚文,这可不是让你出风头的时候。这些土匪就是想逼我们放下吊桥,这堡门一开,他们趁势冲进来怎么办?你这是想让堡里所有人都为那小丫头陪葬?” “那等我一出去,你们就把吊桥升上来。”龚文喊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吊桥不事先放下去,你哪有时间冲回来?你是老虎还是豹子,你能和他们拉开几仗的距离?就算你能和他们拉开距离,沫鹿行吗?” 那男子讥笑地看着龚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峥还觉得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听他继续哔哔:“收起你的烂好心,别什么人都往堡里带,也什么事都想着逞强。” “谢骏飞!”龚文握紧拳头,这就是个胆小鬼,自私又自利! “好了!”这次出言阻止的是那络腮胡廖民安,“骏飞说得没错,救人太冒险。” “可是……”龚文还想争辩,但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谢骏飞的话没错,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沫鹿落入贼寇之手,他又如何忍心。 索性,龚文转过头,不看不听不想。 看他那紧绷的肩膀,沐峥示意他放松一下,“既然跑不过土匪,那就永远解决他们。” 啊? 众人仿佛这才看到沐峥。当然,并不是说大家刚才没注意到他,而是沐峥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谁?”谢骏飞问道。 “他叫沐峥,就是我救回来的那个人。”龚文抢先一步做了介绍。 “哼,一个外人就不要瞎掺和。”谢骏飞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现在闹着去送死,那还不如当初把你丢在河里面喂鱼。”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味。 不过沐峥也看出来了,这谢骏飞和龚文有点不对付。恰好,沐峥也看他不惯。他貌似理性阻止龚文救人,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显得那么冷冰。 这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这位兄弟!”廖民安也觉得谢骏飞的话难听,他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这群土匪只是想要一点吃的。他们抢了东西都会走,可如果我们动手反抗的话,后患无穷。” “呵呵。”沐峥冷笑,“他们抢点东西就走?那这沫鹿是咋回事?” 络腮胡面色一僵,随即红了脸。 倒是那谢骏飞,又是一声嗤笑:“那只能算沫鹿倒霉!” 说着,他一指那群土匪:“先别说我们能不能打得过这些土匪,就算真的拼死一搏,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这群贼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沐峥算是听懂了,这谢骏飞就是觉得冒险去救一个小姑娘不划算呗。 伪君子! 而一旁的龚文则眼睛一亮,他可是想起来了,当初这沐峥可是杀了十多个官兵,他肯定武艺高强。 “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放我出去!” 第6章 扮猪吃虎 沐峥要单独去救人,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现实的。 “我跟你去!”龚文自告奋勇。 不过这次谢骏飞却没有反对,反正沐峥说了,他是去解决所有人,杀不光土匪他不回来。 所以,自然不用长时间开堡门。 至于龚文,他想要作死就让他去,免得天天看到他心烦。 “别,你这我自有安排。” 沐峥刚才已询问过,谢家堡的人经常进山打猎,所以弯弓射箭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由于是自制弓箭,弓弦弹力弱,箭头多为废铁还有尖木头,所以杀伤力并不强。 “我问你,二十步之内准头如何?” “绝不虚发!” “十步之内呢?” “铁箭头可入肉!” “那行,我会把所有土匪引到吊桥前,到时候你们负责狙击。” 沐峥话音刚落,那谢骏飞就嗤笑起来,“我说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吧?你就算把土匪引到壕沟前面又如何?他们见势不对就会撤退。” 众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刚才还觉得沐峥勇猛有胆,现在看来,还是头脑简单。一旦有土匪逃脱,势必会给堡子带来无穷隐患。 “撤退?”沐峥看了一下堡外地形,这是一个山坳,虽然地势开阔,但要想通行也只有一个方向。“没有撤退,因为我会做那个切断他们所有退路的人。” 呃…… 这次不仅谢骏飞无语了,就连廖民安都觉得谢骏飞吹牛吹大了。 “自大!”谢骏飞重重一声冷哼,从他的态度来看,显然不会同意沐峥的方案。 沐峥懒得看他,而是望向龚文。 龚文眸子一闪,然后重重朝着沐峥一点头。沐峥了然,突然翻身站上垒墙,再顺手扣住垒墙,让整个身子悬挂在垒墙外面,然后就像一只爬山虎般,三两下跳出了堡子。 这? 所有人的呆了。 四五米的高度啊?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丝滑? 但沐峥却毫无压力,在现代社会,这种下墙方式只是跑酷运动的基本功。 “疯了啊!”谢骏飞叽叽歪歪的指着龚文:“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人?这是要害死我们谢家堡啊。” 龚文就像没听到,一挥手,“兄弟们,弓箭准备!” 而那廖民安显然也没料到沐峥说着说着就突然冲出了堡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人,投石机准备!” 土匪们没看到沐峥下墙的动作,只看到有人冲过来。他们先是诧异,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手中的长刀。 显然,他们觉得这男人疯了。 可很快,土匪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男人速度很快,平常人可能要用三个呼吸才能到的距离,他仅仅只用了两个呼吸。 而还不等那些土匪反应过来,就觉得天色一暗,然后咚咚两声,两块巨石落下,吓得那群土匪脚步一顿。 而正是这一停顿,给了沐峥机会。 铿锵…… 他抬刀就砍,第一个土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直接见了阎王。 “沫鹿,快跑!” 沐峥对着沫鹿喊道。小丫头也激灵,虽然不认识沐峥,但是并不妨碍她本就在逃跑的步子。而此时的沐峥已经被数十个土匪围住,他们面目狰狞,无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被割喉的伙伴。 他们轻敌了,或许说,他们没想到这人真敢动手。 “找死!” 为首的土匪率先发动攻击,沐峥举刀抵挡。 其实,沐峥是有能力再次斩杀一人或者多人的,但是他却故作吃力,边打边退。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过于勇猛,这些土匪就会撤退。只有他每次都装作差点要被砍死的样子,对方才会死命纠缠。 所谓扮猪吃老虎,战场我做主。 而得到喘息机会的沫鹿很快就跑到了堡门前,龚文立马指挥她躲到壕沟之下。 沐峥见状,也不再多纠缠,而是撒丫子就往堡子方向撤。 “想跑!砍死他!” 正如沐峥所料,那群土匪立马跟了上来。可让他们郁闷的是,好几次都差点要追到这人,可他又偏偏躲了过去。 终于,沐峥逃到了壕沟之前。他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嘿嘿!”那为首的土匪犹如在看砧板上的鱼,满脸狰狞:“跑!老子看你往哪里跑?”说着,他还特地寻找了一下沫鹿的身影,可惜没看到。但没关系,等解决完这个男人,整个谢家堡都要死! 沐峥满脸惊慌,把刀举在胸前,做出一副要抵抗的样子,但是脚下却在慢慢挪动。 他得和这群土匪掉个头。 让土匪位于堡子和自己的中间。 而土匪根本没意识到他的目的,还以为他是垂死挣扎,想和己方拉开距离。就在他们准备将沐峥碎尸万段时,就看沐峥腰杆一挺,砍柴刀一举,大喝一声,“放箭!” “唰”的一声,数十只羽箭从堡里射出。 这? 沐峥都不仅侧目,堡里的人从拉弓到射箭,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土匪惊叫连连,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当。 就在这时,又是“唰”一声,第二轮弓箭射出。 十二个土匪,应声倒下八人! 还站着的人想跑,沐峥却挡在了他们面前,如同一尊战神,威风凛凛。 后面的战斗不用多说,沐峥收拾他们就跟打土鸡瓦狗一般,很快,所有土匪全都咽了气。 这下,谢家堡沸腾了。 大家喊叫着,蹦跳着,堡门大开,欢呼声一片。 “哥,我的哥,你真的神了。”龚文一把抱住沐峥,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土匪啊,困扰他们多年的土匪啊,就这么被消灭了。 廖民安一脸欣喜的看着沐峥,喊着要在今晚搞个庆功会。谢骏飞也一改刚才的弯酸样,不仅对着沐峥连连称奇,更是嚷着晚上要弄几个硬菜。 “恩公……” 沫鹿和她老汉前来跪地致谢,沐峥赶紧将他们扶起。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团队协作的成绩。”沐峥并没有居功自傲,他很清楚,单凭他个人也能救出沫鹿,但是想要将土匪全都消灭是万万不可能的。 团队协作? 龚文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拉过身旁那几个好兄弟:“哥,他们的箭法你也看到了,怎么样?能不能入你眼?” 哦? 这是抱团来了? 沐峥还有点惊喜,身处乱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一群弓箭手,要是按照现代军队的方式方法培养训练的话,会不会得到一队狙击王牌? 第7章 做大做强 不过现在想狙击手的事为时过早,一通闲聊后沐峥便去看芸娘了。小妮子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伤口无感染,这让他放心不少。 晚上的庆功宴搞得很丰盛,沐峥怀疑这些村民们把多年的存货都取了出来。期间,不少人来找沐峥喝酒,他来者不拒。 这古代的酒水就跟鸡尾酒一般,没啥味道。 “山争哥哥,你从灵岩村来,对那吕将军的队伍了解吗?” 龚文凑上前来搭话,沐峥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无非就是热血青年嘛。 “他们目前势头狠猛,但只是昙花罢了。” “啊?听说吕氏大军势如破竹,就快攻到琅琊了。” “但也顶多到琅琊。” 沐峥一口酒喝下,这话可不是他瞎说的,而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另外,他也存有私心,不想龚文去淌这趟浑水。 “哼!”旁边的谢骏飞将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冲沐峥喊道:“你就这么看不起吕家军吗?他们闯入地主家里抢粮食,攻入官府撕毁苛捐杂税的记录本,所到之处无不受到当地百姓的欢迎,就连那些土匪恶霸都不敢乱来。这是我们百姓之幸,你不为他们勉哉,反而唱衰,是何居心?” 沐峥无语,他不过说事实罢了,怎么就被这谢骏飞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诶,骏飞,大家就是闲聊嘛。”廖民安又站出来打圆场。 而龚文则偷偷在沐峥耳边低语:“他有个娘舅就是吕家军的,听说职位还不低。” 沐峥恍然。 “是这样的,沐兄弟。”廖民安示意大家安静:“乱世求生,我们也在寻出路。有人主张加入起义军,有人主张固守谢家堡三亩地。你呢,见多识广,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 沐峥想说,不管是加入吕氏大军还是固守谢家堡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是要去长安找刘秀的。 “哥,说说呗,要是你,你选什么?”龚文一碰沐峥胳膊肘,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我啊?”短短几个呼吸,沐峥脑子里就转了很多个弯。 芸娘病重不宜跋涉,找刘秀的事暂时搁浅。其次,吕氏大军三个月之内必败,加入他们就是硬找苦吃。 既然走不能走,战又不能战,那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为以后的行动增加资本。 要知道,华夏数朝数代经历了数千起农民起义,但几乎没人成功。当然,大明的朱重八是个意外。 至于这些农民起义军为什么会失败,原因有很多,其中重要一个因素就是缺少资金支持。 没有粮草,没有兵器,没有御寒衣服,怎么和朝廷斗? 而且以后去投奔刘秀总不能空着手吧。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做生意!”沐峥说道。 哈? 包括龚文在内,谁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你?你是让我们去做商人?”龚文有些吃惊。 沐峥刚要点头,就听到又有人拍了桌子,还是那谢骏飞。 “胡说八道!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天下大乱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那王莽不惯窃我大汉江山,置贫民百姓生死不顾,无人带头就罢了,如今已有吕大将军扯起了旗帜,你怎能满心金银骄奢?” “对啊,沐兄弟!”廖民安也在那摇头:“就是守在堡子里也好啊。这战乱一起,别说做生意,就是出门都得小心被人掳了去。” 沐峥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一个主攻,一个固守。 “男儿建功立业途径诸多,想当年范蠡范大人三次经商成巨富,又三散家财,灭吴兴越。还有吕不韦,这人名声虽然不好,但也证明商人在建功立业这一块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沐峥表示,现在王莽政权已经到了民怨激愤的时刻,此刻有吕氏起义,相信用不了多久,其它地方就会陆陆续续出现暴动。到时候各方势力割据,手握财富的他们在择良木而栖,必定会比现在盲目站队更有保障。 “你怎么确定其它地方会出现暴动?”廖民安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对此,别人不敢说,沐峥却相当有自信,毕竟他可是具备上帝视角的人。 只不过他得换个说法,“这个重要吗?如果天下大乱,现在做生意正是为了在乱世中活下去,如果天下没有大乱,现在做生意更不亏。” 沐峥说得振振有词,恰恰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所有人。 对啊! 做生意去啊。 打仗就选良木,不打仗就在家吃香喝辣,何不美哉? “山争哥哥说得好!司马迁说过,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所以我们不必拘泥于建业方式。”龚文立即附和道。 而其他人在相互几个眼神的交流下,也很快形成了意识统一。就连谢骏飞都跟着高呼:做生意,做大做强! “可如果要经商,我们应该做什么呢?”廖民安只是一介农户,他能想到的商品就是柴米油盐。 这个,沐峥早就有了主意。 “马!我们喂养马匹!大家不是想建功立业吗?战场上怎么可以缺少马匹?不管以后我们看中了哪一方势力,马匹都是我们的力量。同样,我们掌握了马匹这一命脉,也无人敢小瞧我们。” 在场的人虽然不懂,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在哪去买马儿?这琅琊靠山临海,也不适合马匹圈养。” 沐峥微微一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地方,养马岛?” 众人一脸疑惑,纷纷摇头。 沐峥想了想,“莒岛?或者象岛呢?” “象岛?”一个汉子惊讶道,“那地我知道,地处东莱郡,位于黄海之中。” 沐峥一拍手,那多半就是了。 东莱,正是山东烟台市的古称。记得有一年小长假,沐峥就去了烟台的4A级景区养马岛游玩。听导游介绍,当年秦始皇下令在这圈养马匹,即使秦朝灭亡后,这里也是养马胜地。 所以,就去那! “可是……”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了:“我们都是乡野汉子,不懂马啊……” 众人解释一愣,对啊,马匹可是很贵重的,他们这群人别说懂马,就是见也没见到过几回。 “这个怕啥?马儿,我懂!”沐峥自信地拍着胸脯,作为特种兵,怎么可能不学习马术?“只是我不日将离开谢家堡,没办法帮到你们。” “啊?”龚文首先急了:“山争哥哥,你不是说无处可去嘛。” 沐峥为难的笑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嘛。” “哎,这有啥麻烦的。”龚文看向廖民安:“廖叔,我家有空房。” 廖民安当下明白了龚文的意思:“沐兄弟,你就留下吧。这养马的主意是你出的,你不在,我们也干不成啊。” “可是……”沐峥眉头紧皱:“我也没本钱陪你们做生意啊。要不,我技术入股吧?” 第8章 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 众人觉得沐峥好厉害,随随便便说两个字他们都听不懂。 沐峥暗笑,哥要的就是你们听不懂。 说起做生意,沐峥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没有本钱。 他可不想回到古代还当一个打工人,辛苦筹谋之后只换取一日三餐。 更何况,他日后可是要带着这笔资本去见刘秀的,能否在马匹生意上取得决定权尤为重要。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他目前要解决的就是怎么让村民同意他无本加入。 “哥,啥叫入股?” 看到龚文等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沐峥再饮一口鸡尾酒,“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大家预备怎么筹措做生意的本金?” 啊? 这一下子还真把众人给问住了。毕竟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沐峥见状,扒拉过桌上的一个空盘子,“假如这是一块蛋糕……” “等等,什么叫蛋糕?” “好吧,假如这是一块糕点,大家都想吃,可它只有盘子那么大,谁能吃?谁不吃?谁多吃?你们谁能做这个决定?” 众人一片沉默,因为大家都清楚,不管你最后拿出什么方案都会得罪人。 “既然没人敢说,那我们换个方式。”沐峥扔了两颗豆子在盘里,“这糕点是豆子做的,你家出了两把豆子,那你就可以吃两口糕点。他家出了三把豆子,那他就可以吃三口糕点。简而言之就是谁家出的豆子多,谁就吃得多。” 众人一听,顿时明了。 “可为什么不均摊呢?大家都出两把豆子,大家都吃两口蛋糕?”谢骏飞问道。 沐峥一个白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小爷我连那两把豆子都拿不出来啊。 不过,话风上他可不能这样说,“你能保证堡子里每个人都能拿出两把豆子吗?更何况如果均摊,势必会限制我们生意的规模。如果能者多劳,富者多付,那么我们的生意就不会受到成本的限制,选择面更广。” 在场的人纷纷亮了眼睛。 确实,村里贫富肯定有差距,大家都想吃糕点,但你非要我交出两把豆子,我确实没办法。 但只交一把豆子的话,即使少分点糕点也聊胜于无。 “这个豆子,我们称其为股份。你投入的股份就是你获得收益的基础。”沐峥把桌上所有豆子都倒进盘子,“以后大家手里有闲钱了,还可以追加股份,你看,这盘子是不是就装满了?能做的糕点也越来越大了?这不比受限的均摊更好?” “哈哈哈!妙啊,此举甚妙。”廖民安笑得合不上嘴,果然,读书人脑子就是转得快。以后让村里的那些丑人都去读书,免得以后日子不如意。 “那你呢?什么叫技术入股?”谢骏飞可一直惦念沐峥。 “这个很好理解,没有那个糕点师傅,你再多豆子也做不出成品,难道不该给他一口吃的?” 沐峥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现场的人先是一愣,但也没啥特别反应。就那谢骏飞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技术入股?不就是一钱不掏,还想他们堡子搭上两把豆子呗。 说完,沐峥便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一口一颗豆子,嚼得嘎嘣脆。 技术入股这种操作在现代社会很正常,也很好被人接受,但在古代这种社会是需要给人反应时间的。 很快,龚文第一个说话,“哥,瞧你说的。这乡下请客摆宴席还得关照厨子呢,更何况你是带我们赚大钱。” “对啊。沐兄弟,只是不知道你这个入股占多少?”廖民安比较实际。 “一成!”沐峥淡定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一成不算多吧,不就是从每人掏出来的豆子里分两颗给他? “行。我这应了。”廖民安率先开口。 “我也应了。”接着是龚文,再然后是其它所有人,最后是谢骏飞。他深深看了看沐峥:“好好干!” 这话说得,让沐峥想到现代网络上的一句短视频爆梗,“老板,可以让我入股吗?我一定好好干!” 呀,羞耻! 见众人没反对,沐峥也很高兴。这一成目前看起来是不多,但他相信,很快他就能把这一成变成很多成。 更何况,他在提出众筹时,本就不指望谢家堡的人能掏出多少钱。他只愿芸娘有人照顾,只愿他在风雨过后能有个明确的回家方向。 …… 虽说定好了做生意的大方向,但真要实施起来还没那么快,毕竟前期有很多准备工作。 而沐峥也趁着这段时间跟龚文等人学习射箭。虽然冷热武器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在射击这一块总归有异曲同工之处。 很快,沐峥就上了手,甚至准头比一些村民还好。 而芸娘也在一个美丽的下午醒过来了。见到沐峥,她可是哭得梨花带雨,最后沐峥不得不以一个深情的额头吻换来她满面的娇羞笑容。 另一方面,吕氏大军的消息也源源不断传进谢家堡。果然,越来越多的农民加入了这场战祸,有的是造反,有的是趁乱打劫,总之整个琅琊几乎瘫痪,也许也就只有像谢家堡这种深山村子才有一刻的安宁。 “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米价有多贵。我们再不出发去买马,这路费恐怕都凑不齐了啊。” 听到龚文的抱怨,沐峥也很无奈。 要说起来,这王莽也真的是运气不好。在他当政的年代,各种天灾人祸,导致土地荒芜,物价腾贵,米价由汉文帝时的每石数十钱涨至二千钱。 沐峥本想着等芸娘身子大好后再上路,但经不住所有人催,最终定下两日后出发。 芸娘知道后倒没有再哭,只是低垂着脑袋,显然满腹心事。 沐峥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遇到上次那种事了。而且这次有龚文他们陪我去,你不知道,他的箭术有多高超。” 芸娘轻轻嗯了一声,“都怪奴家没用,拖累了相公的脚步。” 沐峥很意外芸娘会有这种想法,看来这个女人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要去长安。面对这样的乖巧懂事,沐峥心里更是怜惜。 兴许是觉得这样说会给沐峥压力,芸娘一下子倒进沐峥怀里:“相公,你就放心去吧。谢家堡的人都很好,周荞妹子对我也很好。我就在这等你回来,然后为你生儿育女。” 沐峥重重给了芸娘一吻:“好娘子,待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