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明星初恋》 第1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烈日炎炎，空气干燥，今天的片场至少有四十度，我穿着厚厚的盔甲，热得眼冒金星，汗水横流，却还是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咔！” 也不知道究竟坚持了多久，人都热的快虚脱了，才终于听到了导演久未的声音。 拍摄刚结束，副导演就过来赶人，我穿着盔甲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两眼发黑。 我叫杨冰，是一个群演，五年前被前女友甩了之后一直留在横店，现如今已经在鱼龙混杂的群演界混迹了整整五年。 “来，喝口水。” 走出外场，我的朋友兼群头沈念递来一瓶冰镇过的可乐，说道：“还好吧？明天早上六点半到我那儿，我另外给你介绍一部室内的戏，最近的天气太热了。” 沈念长发飘飘，如果换上古装，我不觉得她比刚刚的女演员差，但她和我一样，都只是最底层的群演，不过她多了一个群头的身份。 “谢了。”我脱去盔甲，和她一起来到阴凉处休息。 休息时，沈念拿出手机追剧，她的手机里播放着最近的一部热播古装剧，里面的女主角一袭红衣，艳若桃花，美丽得叫人自惭形秽。 我盯着这个如今被称作国民女神的女人看了几眼，心脏忽然感觉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样，随后眼神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想看就看呗，谁还不爱看美女啊？” 觉察到我的举动，沈念淡笑着拍了我一下。 “一个被我甩掉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沈念一怔，随后无言的说道：“杜绝幻想，认清现实好吗？我们还能做朋友的。” “你觉得我是在说假话？” “简直是在不要脸的吹牛b！” 我哈哈一笑，随后扯开了话题：“下午估计没戏了，我想回去喝点，要不要一起？” “不想喝酒，你也少喝，不然明早起不来！” “嗯。” …… 阴暗的房间里，我独自喝着闷酒。 其实我刚才并没有说谎，沈念手机里的女主角真的就是我的前女友姜雪。 二十几岁的年纪，总会或多或少经历几段或甜蜜、或苦涩的恋情，但自从五年前姜雪甩掉我的那一夜，我就一直孤身一人。 我和姜雪都是小镇上出来的青年，中学时代她就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高考落榜以后，她不愿意自己的美貌被埋没，听说跑龙套能做演员，于是非闹着要去娱乐圈闯一闯，我就和她一起来了横店。 我俩既没背景，也不是科班出身，当明星纯属痴人说梦，所以我那时对这事完全是当做毕业旅游来看待，认为她折腾几天就会老老实实的回家。 万万没想到，命运却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姜雪跟着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从剧组的酒店出来，依稀记得在电视里见过那男的，是个很有前途的古装小生。 我当时的情绪是震惊、愤恨，我怒火冲天的跑上前质问，那男的立马吓得落荒而逃，而姜雪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我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出租屋里，我两眼通红、色厉内荏的控诉姜雪的不忠行为，姜雪全程冷静，直到我掀开上衣，露出肚子上三条醒目的刀疤，她才抿了抿嘴唇，有短暂的沉默。 这三条刀疤，是我和她在一起那天留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傍晚，我在小巷里打跑了几个想占她便宜的流氓，可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 记得我被医生护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姜雪跟着推车不断的奔跑，声泪俱下，流着泪哭喊，这一生一世，非我不嫁。 誓言这种东西永远只在说出来的那一刻才算数，我们疯狂的曾经终究没能留下决心要走的姜雪，她从出租屋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五年过去，她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偶像明星，而我还在各个剧组里跑着龙套，饰演者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又或者演死尸、当背景，蹉跎青春，浑浑噩噩。 看着灯光昏暗，狭窄逼仄的房间，我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这五年来，虽然我一直都很努力，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弄到有台词的角色，哪怕是再危险再辛苦的戏我都是抢着第一个上，为的就是希望得到导演和制片人的赏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旧波澜不惊。 身边的追梦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无数怀揣着明星梦的年轻男女从五湖四海汇聚到这座名为横店的小镇，希望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可最后的结果，多则一年半载，少则十天八天，必然会灰溜溜的离开，无非是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 这么多年来，依靠跑龙套成名的，也只有一个姜雪。 我从没对身边的人说起过自己和姜雪的事情，除了今天在沈念面前开玩笑的讲了一下。 一来是他们不会相信，二来也是为了姜雪的星途，虽然她曾经狠狠的伤害过我，可我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我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搞小动作。 我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她了。 前几天在一个群众演员的微信群里，我听说她近期又要来这里拍戏，但我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五年以来，她来影视城的次数不低于十次，每一次我都刻意的躲着她，没有和她见过面，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 一边回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一边喝着闷酒，喝着喝着，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没锁，进来吧。”我喝得有些眼晕，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了，我这才瞅了一眼来人，不由得一愣。 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会来串门的朋友，刚才还以为是沈念过来找我喝酒，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还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陌生女人。 虽然她戴着口罩和墨镜，头顶还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可我依旧还是能一眼瞧出，这姑娘无论是身材还是颜值，恐怕都能打九分。 “找谁？” 我疑惑的看着她。 这姑娘慢慢的摘下了墨镜和口罩，而我的眼睛也不由得慢慢睁大起来。 “是你？” 我看着她，十分吃惊，全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出现在电视荧幕中的大明星竟也会驾临到我的出租屋。 杨采薇！ 近几年来最当红的女星之一，成名的时间比起姜雪来讲还要略早一点，在姜雪还没有红起来的时候，她几乎就是娱乐圈人气最高的新生代花旦，传闻在她的背后有着某个手眼通天的大佬级人物支持着，所以一路都顺风顺水，从未闹出过任何绯闻，也没有人敢和她闹绯闻。 即使这几年姜雪名声大噪，分去了她的光环，她的人气也还是稳居第二，有时候热搜榜上还会把姜雪刷下来。 我并不是傻子，立即就猜到了她来找我的目的。 她是大明星，背后又有人支持，社会地位显赫，接触的人也都是各种各样的名流，而我，一个一文不名的死跑龙套，关键是在这之前从未和她有过任何交集，可以说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也不可能来找我，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来找我的目的，和姜雪有关。 虽然我没有对人透露和姜雪以前的关系，但并不代表这件事儿就没人知道，至少我俩家乡那边有不少同学都是知道这件事的，杨采薇如果真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一些东西。 所以我有些警惕，皱眉道：“你找我干什么？” 杨采薇看着我微微一笑，用丝巾擦了擦手上的墨镜，枚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一双玉手好似二月青葱，白玉无瑕，修长秀美。 “我来找你，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跑了五年龙套，见过的明星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有事吗？” “五年，时间果然对的上。” 杨采薇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喃喃说道。 我当即沉下了脸色：“到底有事吗？没有就请你离开，我准备休息了。” “挺有性格的嘛，难怪当年她能看得上你。” 杨采薇轻轻一笑，看我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玩味。 在我即将发作之前，她开口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直说了吧，我来找你是为了姜雪的事儿，想请你帮个忙，至于好处，随便你提。” 我摇了摇头：“我和她早就没有联系了。” 我没有刻意隐瞒我和姜雪之间的关系，因为杨采薇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她已经掌握了很多东西，不承认也没有意义。 “不要紧，你俩应该都是对方的初恋吧？我想肯定有很多宝贵的回忆……还有照片视频什么的，如果你能把这些东西给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冲我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怎么样？” “呵呵。” “一千万呢？” 她并不着急，慢吞吞的又吐出一个数字。 我面沉如水，盯着她，就在我准备她滚出去的时候，忽然恶向胆边生，换了一副轻佻的神色，笑道：“我这人不太喜欢在谈女人的时候谈钱……这样吧，你如果答应今晚陪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 原本我以为她会立刻大发雷霆，没准还会冲过来给我几巴掌泄愤，可是没想到，杨采薇听完后竟然直接把衬衣扣解开了一颗，还冲着我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好啊。” 第2章 酒壮怂人胆 这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得到我们的呼吸声。 我大感错愕，刚刚我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希望她知难而退。 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这么没皮没脸。 有种说法，明星就是古代的青楼花魁，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见我哑火，杨采薇抿着嘴唇讥讽一笑，点燃一支香烟，慢悠悠的吸了一口：“怎么，这就怂了？睡过姜雪的男人连这点胆子也没有？” “啪嗒。” 我拿出军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火苗瞬间窜起三寸多高，象征着我那嚣张的气焰。 我盯着她笑呵呵的道：“你想没想过这屋子里有摄像头？” “嗯？” 杨采薇眼睛一眯，立马警惕的看着四周。 直到瞧见我鄙夷的神色，她才面色铁青，道：“你敢耍我？” “我要是你就不会继续留在这儿，因为你在我这讨不到便宜。” 我态度平静，却也没有把话说的太过分。 很多人都说，杨采薇是某个大人物的情人，背景深厚而神秘，结合她好几次遭遇公关危机最后都全身而退的经历，我想这些传言未必就是假的。 杨采薇用一秒钟时间压住脾气，忽的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手机号码，放在一旁说道：“你可以先考虑一下，等你想清楚了就打这个电话，相信我，你得到的回报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你为什么觉得有钱就能左右一切？”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要说我手里有没有对姜雪有害的东西，这个还真有。 以前我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特别喜欢一起自拍，当然这不是关键，毕竟哪个明星出道前也有和朋友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 关键是我她在一起的那几年，我用手机拍了不少我俩没穿衣服的照片，而且大都是在事后，她像只小绵羊似的依偎在我的怀里。 这些照片一旦放到网上，估计整个娱乐圈都会翻天，其能够造成的轰动效果，我相信不会比当年冠希哥艳照门的效果差。 姜雪当然也知道我这里有很多关于她的照片，她肯定也明白这些东西一旦公开到网上就会让她身败名裂，但她这几年却从没有来找过我一次，甚至都没有委托过谁来找我说这个事儿，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多半是她认准了以我的性格，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报复她。 她也确实猜对了，我不屑做这种事。 “钱确实不能左右一切，但却能左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杨采薇颇有些认真的说道：“你不要着急撕掉电话，说不定哪天就能用的上呢？这世上需要用钱来解决的事情太多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今天不答应，以后不会答应。” “有情有义的男人。” 杨采薇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吃吃的笑了，随即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径直离开。 “嘎吱——” 在她走后，我一屁股坐到铁床的床沿上，拿出手机，从空间的一个加密相册里面翻出了和姜雪在一起时照的那些照片。 一张张的往下滑动，逐渐回到相册里她最爱我的那个时间，我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掉。 照片中的我们两个是那样的亲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没有任何距离。 我相信当初的她是真正爱过我的，这种爱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会有第二次了。 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我们在一起经历的，但那又怎样呢？ 或许杨采薇说的话触动了我的某根神经，在我灌下一整瓶白酒过后，我忽然控制不住的在手机上打出了那个我五年没有拨打，但是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 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按下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嘟——嘟—— 通了！ 这个一瞬间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啪！ 但仅仅一秒钟我就将电话给挂了，我感到头皮发麻，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的发颤。 我也从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平静和懊悔。 已经过去这么久，这个手机号她怎么可能还在用？ 我沉默了片刻，撑着床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准备去厕所洗漱一下睡觉，明天还要演死尸。 “滴滴滴——” 可刚走了没两步，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我刚才打过的那个号码…… …… “请问是哪位？” 随着我心潮起伏的按下接通按钮，那头也传来一个磁性的女声。 是她！这绝对是她的声音！ 我刚刚平静了一些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没想到已经过了五年，这个号码她竟然还在用。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有些疲惫，这个时间段已经到了正常人该休息的时候，何况她最近正在拍戏，肯定十分的累。 我拿着手机，却没有说话，应该说些什么呢？ 人喝醉了就容易干一些第二天想起来都会脸烫的事情，想不到这还没到第二天，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女人早已和我没有了任何的关系，我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打扰对方 一念及此，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电话那边忽然变得很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端传来姜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不说话我就挂了。” 我怔了一下，因为我五年前就已经换了号码，她难不成猜到了我是谁？可刚刚我也没说话啊。 不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我有些沉默，其实我大可以回拨过去，可我却没有了刚刚打电话的勇气。 第3章 耳光 我就是单纯的想她了，想听听她的声音，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再联系就属于是纠缠了。 至于什么吃软饭拉关系这一类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也许是这一通电话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也没有力气再去洗漱，闭上眼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可能是昨晚喝得太多的缘故，今早脑子还是有些发沉，我去厕所洗了脸，刷了个牙，还是觉得头发蒙。 在疲倦之中换好衣服，我打算给沈念打个电话，她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群头。 群头顾名思义就是群众演员的头头，群头一般在各个影视城周围都属于是万事通的存在，什么小道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也正是因为有着群头的存在，我们这些跑龙套的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戏演，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 大部分群头都不演戏，只为剧组提供群众演员，有些类似于中介那种角色，反正说来说去也还是属于最基层的劳工，接触不到剧组里的大佬，最多也就是和一些副导演和场务之类的比较熟悉。 不过沈念是个例外，她既负责一部分群演的征集工作，也在剧组跑龙套。 “你人呢？你昨天晚上不会又喝醉了吧？？” 电话接通后，手机里立刻传来沈念质问的声音。 “咳，喝了一点。” “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啊！都告诉你今天上午有戏的！”沈念抱怨道：“你别过来集合了，等下直接打个车去山上，今早拍《深山名媛》那个剧组，你知道是哪座山吧？” “不然今天算了吧，这么远，我过来没准还不够打车钱的。” 犹豫了一下，我摁了摁还在发疼的脑袋，硬着头皮说道。 “服了你了！”沈念十分生气，但对此也无可奈何，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叮嘱我喝了酒要吃早饭，真是良心老大。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终于不痛了。 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一点。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沈念道个歉，这种爽约的事情在群演之中其实是很恶劣的行为，换个人早就被拉黑名单了，虽然我和她关系比较好，但还是得给人家说一下才行。 聊了两句，沈念在电话里破天荒的没有抱怨，只说晚点要到我家里来，有一件大好事告诉我。 下午三四点，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风风火火，会这么敲门的人只有沈念。 我赶紧过去开门。 沈念一进屋就垮起了脸，瞪着眼睛拿指头戳我胸口道：“昨天叫你六点半过来集合，为什么不来？” “我昨晚喝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雪白的鼻翼动了动，估计是闻到了空气里那股酒精和香烟混合的浊气，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感叹道：“你早晚有天把自己喝死在出租屋里！” 我略有些尴尬：“不是说有好事告诉我吗？是什么？” “给你争取了一部戏。” “还是演死尸？”我听了也没当回事。 “特约演员。”沈念瞥了我一眼。 “嗯？” 我意外的看着她。 所谓的特约演员，虽然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远比不上那些角色演员，但是和普通的群众演员比起来，多了两个好处。 一是必然会有正脸，而且还不止一句台词，二是特约演员在一般情况下，都会有一两个特写的镜头。 如果硬要举例子的话，在一些宫廷剧当中，负责为皇上皇后之类的人传旨的太监，就是属于特约演员。 一般情况下，群头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角色资源，就是特约演员。 至于再往上那些会出现在片尾演员表里的角色演员，就得需要投资方、导演或者制片人之类的来选了。 “姐对你好吧？”沈念轻轻拍了我一下，道：“等下跟我去见副导演，我听说这个特约演员有点特殊，你好好表现，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嗯。” 我认真点头，特约演员我这几年也接到过几次，可大都是传旨太监之类的角色，没什么新意。 但这次这个特约演员居然需要副导演来面试，想来相对重要一些。 而且特约演员的酬劳都是800起，比普通群演高了好几倍。 我换了衣服过后，沈念骑着电动车带我来到横店影视城外停下，我俩出示演员证免费入内，在影城里七拐八拐了一阵，最终来到一处正处于拍摄状态的古装戏剧组，见到了负责面试的副导演。 副导演跟沈念还算认识，沈念喊了一声李哥，就开始向对方介绍起我来。 这里说一下，副导演虽然也是导演，但和导演的地位天差地别，其实只能决定一些无足轻重的角色，比如群演和这次的特约演员。 但即便这样，对一般的群演来说，副导演也是需要讨好和巴结的对象，毕竟饭碗得从人家这里端。 我客气的喊了一声李哥，副导演点点头，接着上下打量了我片刻，然后扭头说道：“条件是没问题，不过有个情况我忘了跟你说。” 我和沈念都有点疑惑，沈念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场戏有点特殊，可能需要他挨上一巴掌。” “挨一巴掌？” 我一下愣住了。 沈念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 我这人的性格有点傲，从小打到除了我爸以外就没人敢打我，更别说打脸。 如今，要让我在戏里挨打么？ 我深深的知道，虽然只是让我在戏里挨打，但这一巴掌肯定是真打。 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个一文不名死跑龙套的，只要拍摄出来的效果能更理想，我的感受究竟如何根本不重要。 我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突然之间要让我被一个陌生人打脸，我有些接受不了，如果只是有拍摄风险，我反而不怕。 见到我犹豫，大腹便便的副导演顿时不耐烦起来，沉着脸对沈念说道：“这个人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就这样还想当明星？重新去给我找一个！” 我沉默了一下，道：“李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副导演没接话，只是重重的嘿了一声。 沈念的表情十分尴尬，看我的眼神里也涌动着歉然。 她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相信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根本就不会找我来拍这场戏。 这会儿的她其实有点骑虎难下，如果我不答应，没准会让这副导演对她产生什么不满，影响她之后接这个剧组的戏。 我也在犹豫，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4章 新戏 副导演很不耐烦，翘着二郎腿吸着烟，大有我再犹豫下去，他马上就会把我们轰走的架势。 最终我笑了笑：“李哥误会了，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完全没问题，之前比这个艰苦十倍的戏我都拍过。” “能够胜任？” “完全可以。” “那行吧。”副导演打了个哈欠：“你通过了，这场戏估计最近两天就要拍，回去等电话吧，二十四小时待命。” “谢谢李哥。” 一旁，沈念秀眉一蹙，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李哥，这场戏能用借位之类的手法来拍吗？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人家当事人都说没问题了，你还想怎么？”沈念话没说完，便被副导演摆手打断。 沈念无奈，只得拉着我离开了剧组。 出影视城的路上，正巧看到其他剧组在进行一场打戏的拍摄，主角是个挺知名的演员，此刻正坐在房檐下的阴凉处品着冷饮，和导演聊天打屁，所有危险和辛苦的戏全都由替身演员代替完成。 由于无法一次过，替身演员不止一次的从阁楼上滚落下来，这些都是真滚真摔。 “你看到了吗，人家的戏比我这个艰难多了，不还是在咬着牙拍么？” 我对沈念说道。 一向开朗的沈念今天出人意料的有些沉默，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为啥？不就是被人打一巴掌吗？这些年比这个难拍的戏我遇到的多了。” “不一样。” 沈念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如果你是因为我才答应拍这场戏，那我回去就帮你推了，大不了以后不接这个剧组的戏了。” “别。”我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这肯定是一个有正脸和特写的戏，而且戏份比传旨太监重要多了，我要是错过，下一个不知道得等多久。” “你怎么知道这个角色的戏份重要？” 我想了想，分析道：“这个角色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被人打一巴掌，我觉得在古装戏里能扇别人巴掌的都是相当重要的角色，甚至可能是男女主角，主角打人总得有个原因吧？那只能说明在扇耳光这场戏之前，还有属于我这个角色的其他戏份。” 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的话，沈念认同的点头。 可紧接着，她又叹息了一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我就是觉得即便这么能吃苦，这么能忍受，可是像咱们这样的人……最大的可能也还是永无出头之日。” “乾坤未定，你看宝强，人家也是草根出身，不照样当明星？” “哈哈，这么说那倒是也不用看那么远，就我们横店走出去的姜雪不也是这样么？小地方出身，短短几年红成这样，这才是更具有代表性的例子。” 说到这里，沈念抿了抿嘴唇，感慨道：“可惜了，这么多年，这地方也只诞生了一个姜雪。” 听到她提起姜雪的名字，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说，问：“假如再过两年还是没起色，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坚持吗？” 沈念看着远处在拍威亚戏的剧组，眼神有点迷茫：“再说吧……至少要不留遗憾……如果真不行，我就用两年时间去追寻我另一个梦想，反正我还算年轻。” ……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发呆。 我刚才问沈念有关于将来的问题，实际上也是在问我自己，距离来横店不知不觉过去整整五年了，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四了。 十九岁到二十四岁，听上去只有五年，但对于大部分年轻人来讲，这五年对于生活状态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反观自己，我在横店跑龙套除了维持基本的温饱，几乎就混不上什么存款，要说技能，拍戏的技能确实学了不少，可这些东西拿到外面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而继续留在这个行当里面，可能就会像沈念说的那样，即便所有的努力都做过了，最终的结果也还是一文不名，没有出头之日。 有时候，我也好希望能像姜雪那样突然得到大人物赏识，从此扶摇直上，但这样的例子太少太少了。 在网上看到她经纪人发她最近好像要来横店拍戏，我还不清楚她究竟在哪个剧组，但我肯定会避开她，这几年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我的计划当中，如果自己的生活一天没有起色，我就一天不会见她，绝不。 可如果继续坚持下去还是老样子，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也得像来这里的千千万万追梦的年轻人们一样，离开这个埋葬了自己的青春和梦想的地方……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手机振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沈念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 接起电话，便听她语气兴奋的说道：“杨冰，还真让你说对了！你这次这个角色的戏份很重要！” 我一愣：“是吗？除了挨巴掌还演什么？” “出来细说吧，在你们楼下的烧烤店集合。” “好。” …… 挂断电话，我洗了把脸出门，来到楼下的东北烧烤。 眼下天还没黑，摊位上已经升起了阵阵火炭的香味，天气炎热，赤膊着上身的东北大哥一边转动着铁板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烤串，一边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 我经常在这里吃烧烤，笑着回应了一声，让他随便给我烤点吃的，然后自己去屋里冰柜拿了几瓶冰镇的啤酒出来，咬开一瓶，坐在店门外咕嘟嘟的喝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沈念骑着电瓶车赶到烧烤店，看到我又在喝酒，也没劝说什么，停好电瓶车便坐到小桌对面，同样用牙齿咬开一瓶冰镇过的啤酒，爽利的跟我碰了碰。 等到喝完一瓶，她才说道：“少喝点吧，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天天喝大酒。”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问：“副导演把剧本发你了吗？” “是啊，你自己看吧。” 沈念打开手机屏幕，把手机递给我。 我仔细看了一下副导演发过来的剧本台词以及要求，神色不由得逐渐认真起来。 可当我视线扫到参演人员那一页的时候，不由得瞪起了眼睛。 首先我没想到这次让我演的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另外，姜雪竟然也在这个剧组…… 第5章 好大的架子 有那么一刻，我很想直接把这个角色推了。 但仅仅一秒钟我就放弃了这一想法，这个角色得来不易，何况副导演发过来的信息里已经写明，姜雪在这部戏里面只是客串。 按照她现在繁忙的日程安排，现在大概率压根就没在剧组，我俩碰见的概率极小。 压下翻涌的思绪，我继续往下看剧本。 按照剧本中的描述，我饰演的是一个修仙门派当中的男弟子，角色定位是反派身边的跟班，这次之所以被打，是因为帮着反派嘲讽和羞辱女主角。 不过打我一巴掌的人并不是女主角，而是这个修仙门派当中的一位太上长老。 这名太上长老也是女性，当时正巧从附近路过，由于我言语之中不但辱及女主角，更是不知轻重的牵扯到了其他女修士，该太上长老看不下去，这才出手教训我。 比较无语的是，都修仙了，还是太上长老，就算要打人也应该用法力才对吧？怎么还停留在肉身攻击的阶段呢？ 尽管我并不想挨这一巴掌，但不可否认这个角色的戏份相当重要，除了挨打本身之外，最主要的是挨打前的拉仇恨，对女主角言语羞辱、和女主角阵营的其他人互相谩骂的戏份。 这种角色的性格十分鲜活，如果演得好可以让令人印象深刻，绝不是从前饰演过的那些传旨太监能够相比的。 “是一个好角色。” 我拿起酒瓶子，大口灌了小半瓶啤酒，冲下内心的复杂情绪。 “我也觉得。”沈念无奈的道：“按说这种角色很不容易接到，恐怕如果不是需要真打一巴掌，这个资源也落不到我手里来。” “演戏而已，打就打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沈念忽然笑了笑，说道：“而且这个机会还真是千金难买，你相信不相信，哪怕抛开角色的重要性，也会有无数人花钱都想买下这个角色的位置，就为了挨这一巴掌。” 我有些诧异：“什么意思？还有人喜欢被别人打脸的？” “没人喜欢，不过那也得看打人的是谁啊。” “不是仙门中的太上长老吗？” “你觉得现在的仙侠剧里还有老妪类型的太上长老吗？别管剧中年龄大小，演员不都得是大美人？” “说的也是。”我苦笑。 沈念的语气颇有不屑，在横店这几年，我俩也算是见证了国产古装剧仙侠剧从百花齐放变得一成不变、流量为王。 “那这个打人的太上长老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嗯了一声，心中忽然有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现在的姜雪压根就没在横店……实际上我昨天还看到她发了微博，她目前正在国外度假。 因为有正事，今晚我俩只小酌了两瓶，吃了一点烧烤，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来到卫生间，开始对着镜子磨炼台词。 身为一个群众演员，这几年我从来没敢落下磨炼台词和演技，毕竟星爷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虽然不认为自己能成为那样的人，但至少应该尽人事听天命。 这几句台词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还专门用手机把全过程录了下来，然后截取下我认为最满意的一场发给沈念。 她看完后直接说我演得太贱了，简直把狗腿子那种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德性诠释的淋漓尽致，看得简直想冲上来几巴掌甩我脸上。 我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为了演好这个特约演员角色，接下来两天的戏我统统都没有再接，在家全心全意的磨炼这仅有不多的六句台词。 第三天的晚上，沈念语气郑重的给我打来电话，叫我明天早上五点就去片场等候。 她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早点睡觉，唯恐我又像上次那样喝多了起不来。 我让她放心，我就是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跟前掉链子。 当夜我早早的就躺上床休息了，却因为兴奋的原因迟迟难以入睡，一会儿思考明天该在导演镜头前怎样表现，一会儿又想着挨巴掌，一会儿又想想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到凌晨一点，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睡着没多久我就又醒了过来，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半。 现在去片场早了一点，可躺上床继续睡又没多少时间了，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起床，穿衣洗漱，磨蹭到大约四点钟的时候，便出门步行去影视城。 在炎热的夏季，四点钟的横店已经开始天亮，街上能见到很多昏昏欲睡的年轻男女正通过步行或者电动车的方式赶往指定地点和群头汇合，再由群头带入影视城，如果有外景的戏，还要再通过大巴车或者其他交通工具统一前往拍摄现场，风雨无阻。 出示了演员证过后，我便顺利进入了影视城，直奔这次拍摄的《九凰天女》剧组。 我过去签到的时候，剧组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到场，正在准备一些前期的拍摄事宜。 我找了个柱子靠坐下来，刚坐好就接到了沈念打来的电话：“你起来没有？” “到都到了。” “嗯？今天这么早，那你加油，我再睡会儿……”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是担心我起不来，专门设闹钟喊我起床。 我在片场换好戏服、化好妆后，一直从四点多等到九点多，直到太阳高挂，手机都快玩没电了，女主角才终于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赶到片场。 饰演女一号的是个挺面熟的青年女演员，之前就在其他剧组看到过，这次的《九凰天女》是最大制作的一部，可以想象这部戏一旦上映，这个年龄比我还小几岁的女演员肯定又会收获一大批无脑粉丝，距离偶像明星更近一步。 这就是有人支持+科班出身，跟我们这种毫无根基的龙套演员的巨大区别。 今天的这场戏没有男主参演，主要就是反派团体和女主角以及女主角团体的对手戏，我在其中担任着十分重要的拉仇恨角色。 女主角到场后，换衣化妆又磨磨蹭蹭的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搞完前期的准备工作。 我满心期待的以为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下子终于可以开拍了吧？ 可没想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以后，导演忽然起身，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回来的时候，依然没有下令拍摄。 所有的剧组工作人员都耐心的在原地等待着，包括那个被助理前簇后拥的女主角，虽然神色略有不忿，但也没有出声埋怨。 我心里纳闷不已，看这架势似乎还有演员没到，可到底还要等谁？难道在这场戏里还能有人比女主角的存在更重要不成？ 不多时，导演起身迎出了片场，明显是接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一位身材出众、气场十足的女人。 看清楚对方的那一刻，我突然愣住了。 紧接着，我瞳孔剧震、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马上逃离现场的感觉。 她不是在国外度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6章 你偷我电脑了？ 为什么这么快回来？ 为什么这么快回来？？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整个剧组都在等待的，竟然真的是这个曾经跟我同床共眠了许多个夜晚、如今已经被奉为国民女神的女人。 姜雪。 我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变得很不自然，尽管我极力克制着，可内心的情绪却难以抑制。 我设想过无数个未来的我们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有想到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因为每一次接戏，我都会刻意的避开有她存在的剧组，所以这些年虽然她和我都在横店拍了很多戏，可互相也还是从来都没有照过面。 很明显姜雪只是过来客串一下，但整个剧组都心甘情愿的为了等她到来而暂停拍摄。 她真的早就今非昔比了。 逐渐冷静，在我看到姜雪到来的前几分钟里，我的确想过直接离开，但是当我见到她坐在椅子上与导演平静的讨论剧本，一向冷面的导演忽然变得十分客气，甚至还主动拿扇子给她扇风时，我忽然就平静了下来，随后自嘲的移开了目光。 都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何必还要在意她的存在呢？ 就即便我和姜雪现在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恐怕她也不会有任何波澜情绪，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我也未必还是当年的我。 既然如此，何必给自己加戏？ 想清楚这一点，我默默站在一边，等待上场拍摄。 姜雪并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我，她换好衣服，简单化了个妆过后，便在偏殿里休息，她没有带助理，估计是才从国外回来的缘故。 但剧组闲着的人都被导演喊过去候在了她门外，随时听后差遣。 直到这时，今天的第一个镜头才终于开始拍摄。 反派先上前挑事，稍等挑事完毕，便轮到我上场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撇开紧张的情绪，开始尽情发挥这几年对着镜子自我磨砺出来的演技，用最欠揍的表情和语气开始嘲讽羞辱女主角，尽我所能的让观众对我这个角色产生不适感。 等我说完台词，导演很快就喊了咔，虽然没有对我的演技做出什么评价，但我这一条却是一次过的。 接下来就该拍打耳光的戏了吧？ 谁来打？ 我心情复杂的环顾了一下场上的演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个镜头，开始！” 旁边的导演也在这个时候一声令下。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姜雪穿着一袭玄色的古装，长发飘动，广袖流仙，吊着长长的威亚，忽然一个旋身，仙气飘飘的从旁边的屋檐上落下。 她五官大气，气场非凡，区别于那些过目即忘的科技美女，直接将这个本就冷艳的角色诠释得更加冷傲孤高。 入场过后，一双冷漠却有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诸人，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已经没什么特别反应了。 反倒是她，明显怔了一下，紧接着秀眉也轻蹙了起来。 看着她那比起五年前更加美丽的容颜，我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早就五味杂陈。 五年不见，我落魄，她风光，这也就算了。 想不到一见面竟然就要被她打一巴掌。 可是我有的选吗？事已至此，如果这个时候不拍，我不光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为我争取来这个角色的沈念。 挨一巴掌就挨一巴掌吧，也不会掉块肉。 姜雪却迟迟没有动作。 按照原先的剧本，她应该是一落地就会抽我一巴掌，然后才会说台词的。 “姜雪，姜雪……” 导演在远处冲着姜雪比手势，却不好直接喊咔，也没吼得太大声。 姜雪的目光缓缓从我身上移开，而后看向导演，说道：“郑导，要不借位拍一下吧。” 听到她的话，我看着她轻声笑了笑：“谢了。” 姜雪一言不发，不过导演对她的话很重视，立刻就安排摄像师准备借位拍摄。 于是在这场戏里面原本应该狠狠被扇一巴掌的我，也得以毫发无损的拍摄完这场戏。 之后就没有了我这个角色的戏份，我换了衣服，在第一时间便去签退，然后离开了剧组。 我心里一团乱麻，打了个电话给沈念，问她在什么地方，她那边很吵，显然是正在某个剧组忙碌，我也没好意思再打扰她，自己买了一些酒回到出租屋，打算放松一下。 这场特约演员的戏，我的报酬是八百元，而在剧组当中被扇巴掌是没有红包的，所以即便我之前被姜雪打了一耳光，工资也还是八百。 这八百块，几乎够我两个月的房租。 我撕开一罐啤酒，拉开抽屉准备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可是手伸进去过后，却什么也没摸到。 我吃了一惊，连忙低下头。 电脑呢？ 看着只剩下一些杂物的抽屉，我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并不是我心疼这台电脑，而是这电脑里面保存了一些绝对不能外传的东西！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晚上到过家里的杨采薇，如果这电脑是被她拿走的，麻烦就大了！ 我发疯一样，几乎把家给拆了，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她那天留下的那张纸条，立马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你是不是把我电脑偷了？” 我压着怒火质问。 “我偷你电脑？你谁啊？” 那边的杨采薇一头雾水。 “我杨冰。” “哦，是你啊。”杨采薇似乎从床上爬了起来，窸窸窣窣的磨蹭了一阵，这才笑着说道：“你说我偷你电脑，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少在这装傻！你现在是不是在翻我的电脑？你人在哪儿？” “还问我在哪儿，告诉你了还敢来找我是怎么的？要不要我派车来接你啊？” “你以为我怕你？” “不怕就来啊。”杨采薇的语气十分轻蔑：“我就住凤凰酒店888号房，不来不是男人。” “你别太嚣张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自然认为她就是偷我电脑的人，反而冷静下来，吸了口气说道：“有本事别跑，我现在就过来。” “咯咯咯……” 杨采薇在电话里特别风骚了笑了两声：“好啊，你赶紧过来吧，我等你哦！” 第7章 离谱的情况 挂了电话，我渐渐从焦急当中冷静。 我在这个地方住了好几年，附近治安向来很好，家里从来没有进过贼。 偏偏杨采薇来过一次之后我的电脑就立即被偷了。 虽然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我看过屋里，除了抽屉之外全无翻动过的痕迹，没理由这个偷东西的贼会这么有节操，拿了电脑就跑。 思来想去，我还是认为电脑的失窃和杨采薇脱不了关系。 事关重大，我不敢耽搁，立马出门打了个车，前往凤凰酒店。 杨采薇口中的那个凤凰酒店不在横店镇上，而是在金华市区里。 经过快两个小时的奔波，我终于坐着出租赶到了凤凰酒店楼下，冲进大堂就直奔电梯，前台小姐立刻追上来询问我是否有订房，在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之后，便没有让我进电梯，而是客气的请我到柜台那边。 我不想耽搁时间，打算走楼梯，结果，嗬，好家伙。 下一秒钟，几个牛高马大保安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直接把我的去路给封死。 前台小姐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先生，我们酒店是五星级酒店，没有订房的话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哦，如果您有朋友在楼上住，您可以先打个电话让您朋友联系我们前台。” 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保安们，我礼貌的笑了笑，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杨采薇打了个电话。 “嗯……？” 那边的杨采薇声音依然迷糊，显然是又睡了一觉。 “你人在哪儿？”我压着情绪。 “你谁啊？” “你不是说你在凤凰酒店么？我来了，你人呢？” 那边先是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传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不是……大哥你真来了啊？你就没想过我是骗你的？” “尼玛！”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打车花了老子三百多。 “嗬嗬嗬……” 杨采薇又十分风骚的笑了起来，随后戏谑的说道：“逗你玩呢，被保安拦住了吧？” “你觉得很好笑吗？你如果不下来我是不会离开的，不信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到几名保安和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几名保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在杨采薇还算是个人，及时联系了前台，我也终于得以顺利进入电梯，只是进电梯的时候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依旧奇怪，仿佛我是个甩不掉的癞蛤蟆。 来到888号套房门口，我并没有看到保镖之类的人，心里反而纳闷起来。 她这么有恃无恐，难道是我错怪了她？ 不等我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套房的门已经打开了。 杨采薇穿着一身枚红色的浴袍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必须承认，这个打扮的杨采薇极具女性魅力，一米七的身高，一米零七的大长腿，在浴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一头黑亮的长发轻轻荡漾着，莹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特别是那双修长有神的丹凤眼，带着一股天然的自信和锐气。 单以颜值而论，她这张脸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至少不会比姜雪差。 要论气质，两人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说不上谁高谁低。 “我电脑呢？还给我，我马上就走。” 我朝她伸出手去，平静的说道。 “你这人很好笑诶，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你电脑？” 杨采薇很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意味深长道：“要不是我对你这个人还算有几分了解，你现在这举动我肯定当你是借着这个机会想和我扯上关系，就跟那些烦人的脑残粉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理解不了么？” 杨采薇很自然的凝视着我：“你要不相信就进来搜一搜吧，看这屋子里有没有你要的电脑……当然你要是找不出来，硬说什么我提前藏起来了之类的无赖话，那我也没办法。” 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吸了口气，我也没有再打算进去搜，而是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却不料还没拨通，杨采薇就一下抢了过去。 我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你有病啊？如果你报警，就算后面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你知道这对一个偶像来说是多大的名誉损害么？你能负得了这个责任？”杨采薇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我沉默了片刻：“那你想怎么办？你说我的电脑不是你偷的，总得拿出证据来。” “不是，你这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你电脑了？你不能就因为我去了一趟你家里，就一口咬定诬陷是我拿你的电脑吧？” 说到这里，杨采薇话锋一转，问道：“再说一台破电脑能值多少钱？你至于这样吗？” 我没说话，而是盯着她的眼睛，分析她说话时的眼神变化。 我很想从她的表情和眼神里捕捉到什么，可是我失败了，她显得很坦然。 反倒是她之后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那电脑里不会存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见我不说话，杨采薇顿时一惊：“你搞错没有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放在你住的那个破地方？你那破出租屋就一扇木门，贼想进就进的吧？！” 我心里烦躁得不行，说道：“手机还我！不是你偷的就算了！” 杨采薇阴阳怪气的叹了口气：“哎！我说的吧，你早跟我合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东西也没了，钱也没捞到，真可惜啊！” 我忍着攻击这个女人的念头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再一次打算报警。 这次杨采薇倒是没有阻拦，笑盈盈的说道：“别牵扯到我啊，不然不用我出马，我的经纪公司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跟你开玩笑哦！” 我没理会她的威胁，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想到电话还没接通，杨采薇忽然毫无预兆的抱住了我，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和我的脸跟脖子亲密接触，立时激起一阵瘙痒，幽香的气息袭来，萦绕在我的鼻尖。 第8章 谁偷了我的电脑？ 她手中的高脚杯掉落在铺着地毯的酒店房间里，杯子并没有摔碎，只是在地上跳跃了两下，可红酒却流了一地…… “别动……” 杨采薇抱我抱得非常紧，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她温热的身体在轻轻的抖动着，她似乎很紧张。 我整个人都有点傻了，她这么做为了什么？ 来找她之前，我想过她会死皮赖脸的不认账，想过自己可能是冤枉了她，也想过她会找几个保镖把我打一顿然后扔出酒店…… 种种情形我都设想过，但就是没想到眼前的情况。 因此一时之间，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搂抱着，从她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根，吐气如兰，我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跟着怦怦直跳。 我必须承认，杨采薇是一个极富女性魅力的女人，毕竟是正统科班出来的大明星，她的外形气质动作言行等等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想让一个男人甚至女人对她产生好感实在太简单了。 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在令我慌乱的同时，也有些不愿挣脱。 毕竟我已经好几年都没碰过女人了，何况还是一个万里挑一的极品女人。 不过我终于还算是一个有理智的男人，在她抱了我将近十秒后，我还是决定先挣脱开，然后再弄清她的意图。 然而不等我执行这一决策，杨采薇已经触电般的松开了我，随即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后背贴着门框，局促的呼吸着。 她按着自己的胸口，看起来脸色通红，可表情却冷漠得无以复加。 那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斥着冰冷。 “你什么意思？我……” 我正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刚才的事，没想到杨采薇极其用力的把门关了过去，砰的一声，带起的风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他妈……有病啊？！” 我站在房间外一头雾水，破口大骂的同时用力踢了门一脚。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远去的脚步声，可能是地毯的质量太好了。 “精神有问题。”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终究放弃了继续敲门的想法，转身下楼，离开了酒店。 蹲在没什么车子经过的马路边，我思考着杨采薇之前的诡异举动以及她说没偷我电脑这件事。 从嫌疑上来说，她绝对是排第一位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挺相信她所说的话，因为这个女人不像是敢做不敢当的那种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 但也不排除电脑真的不是她拿的，而是家里面进了贼。 要真是这样，情况反而变得简单了很多，毕竟贼偷电脑大不了就是卖点钱，而且即便是自用，那些见不得光的照片也并不是常规保存的，我没那么变态主动去保存这样的东西，全是在硬盘里隶属于qq下方的一个缓存文件夹里面——计算机—磁盘—我的文档—Te Files—对应的qq号。 只要曾经通过qq在这台电脑上出现过的图片和视频，都会被缓存在这个目标文件夹之下。 我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一辆挂着沪牌的黑色宾利正从我身后的凤凰酒店停车场内缓缓驶出。 车主似乎也是个年轻人，依稀看到对方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油亮，很像是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继承家业的霸道总裁。 我看着这台宾利轿车从跟我相反的路径开走，最终消失在视线中，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依靠我自己的能力，这辈子估计是开不上这么好的车了。 由于我的电脑是在横店被盗，所以案件也被发回了横店处理，加上这个点已经没有大巴车从金华去横店，我最终只能打了个车回去。 辗转了一下午，再一次回到横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这一来一去，今天当特约演员赚的那点钱也全做了路费，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派出所提供线索。 弄完这一切出来，已经是夜里九点。 到家的时候，沈念那边正好也忙完了，之前听我说拍的不错，就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庆祝一下，但我压根没心情赴约，就躺在床上发神，一会儿想今天白天拍戏见到姜雪的事，一会儿又想丢掉的电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那台电脑里的东西被翻了出来并曝光，对于姜雪的打击也是毁灭性的，就像当年的阿娇她们一样，事业从此一蹶不振。 至于我，我不相信在经纪公司损失了这么大一棵摇钱树过后，会那么简单的放过我，即便现在是法治社会。 所以我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在失眠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依旧焦虑异常，在屋里坐了一上午，躺了一下午，一整天我都没出门，连饭也没吃，更没心思去接其他的戏，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我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的进展如何，得到的结果是还在调查之中。 这个回答也在我的猜测之内，让我更加焦虑了。 天黑的时候，沈念再三打电话约我出去喝点，我本来没心思，但架不住她一再的邀请，加上她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我楼下的东北烧烤，我不去也不行了。 天气炎热，加上心情恹恹不振，我直接就下楼了。 沈念坐在位置上吃烧烤，一看到我就睁大了眼睛：“你受什么刺激了？” “受刺激？” 我怔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目光朝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打着赤膊，连上衣都忘了穿，就穿了个短裤和人字拖，胡子拉碴的，看着就跟个二流子一样。 “我上去穿件衣服。” 我转身就准备往楼上走。 “算了，天气也不冷。” 沈念示意我坐下，然后给我起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我道：“先喝点吧，喝晕了就不郁闷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酒瓶子，咕嘟嘟一阵闷，不到十秒钟，瓶子里的酒就见了底。 “嗝……” 我打了个饱嗝，沈念接着又递过来几根羊肉串：“吃点串。” “不饿。”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怎么可能不饿？只是没有胃口而已。 “喂！” 沈念忽然皱眉看着我。 第9章 争吵 “咋了？” “你不是总说拍戏有点牺牲是正常的吗？怎么一出来就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本来挺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这跟拍戏有什么关系？” “那你干嘛一直苦着个脸？做给谁看呢？”沈念颇为不满的说道。 我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调整了一下思绪，道：“抱歉，心情不太好。” “不是因为拍戏的事儿？” “不是……是别的。”我摇摇头没说什么，虽然沈念跟我的关系不错，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并不是我不信任她，而是这种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况且就算是说出来，她也未必相信。 沈念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道：“说说呗，今天片场的情况怎么样？顺利么？” 我换了一副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和我搭戏的这个人是姜雪？” “哈哈哈，你那天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吗？怎么样，跟国民女神演‘对手戏’的感觉如何？” “还行，反正都是跑龙套，在哪个剧组都一样。” “她下手重不？”沈念看着我的左脸和右脸打量了片刻。 “下个屁的手，借位拍的。” “啊？”这个答案明显出乎沈念的预料，她愣了一下，诧异的道：“剧组同意借位拍摄吗？那那天那个副导演还这么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 “怎么拍又不是他一个破副导演能决定的……是姜雪提的借位拍摄。” “这么说起来，她还真是个人美心善的明星。”沈念笑了笑，感慨的说道：“不愧是从底层一路走过来的人，更能体会咱们这些群众演员的辛苦。” 我只是冷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你笑啥？”沈念反而对我的态度有点意见了。 “没笑啥，说了她是我前任。” 沈念直接朝我比出一根中指，懒得再接我的话。 吃着喝着，不知不觉四五瓶啤酒下肚，我们两个都有些微醺了。 “杨冰，你说咱们将来有机会像姜雪一样从草根走上大舞台，逆袭成明星吗？” 沈念灌下大半瓶啤酒过后，似醉非醉的问道。 “没有机会。” 这一次，我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便直接摇头。 “为什么？”沈念一下站了起来，似乎很不服气，扬起雪白的下巴看着我：“论身材论脸蛋，我到底哪一点输给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了？你说？” 我看着她自信当中带着几分骄傲的面庞，说道：“单单只是科班出身这一项，我们就永远都追不上。” 沈念怔了怔，随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的坐回了凳子上。 她自嘲又不服气的说道：“要是我家里也像她们那样有钱，小时候就知道可以报电影学院这一回事，说不定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每天奔波在片场，忙忙碌碌，一事无成。” “即使是科班出身，最终能真正成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还得有机会被大人物提携，天时地利资源背景缺一不可。” 听到我的话，沈念脸上的自嘲之色更加明显：“你的意思是，我在这地方继续待着，纯属于是浪费时间了？”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留在这个地方？你不也是在虚度光阴？”沈念忽然盯着我，语气变得很重。 我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触碰到了沈念的逆鳞，不由得有些后悔。 如果是平时，我一般会尽量避免在这些事情上的争论，即时扯开话题，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知道沈念一直都想成为众星捧月的大明星，她是那种瞩目愿非常强烈的人，这一点和当初的姜雪一模一样，区别是姜雪比她的条件更好，而且运气好得太多太多。 相比之下，我待在横店倒更像是受了被抛弃的刺激后的浑浑噩噩，至于说真要在演艺圈闯出一番名堂，一是不太现实，二是我对成名这件事本身也并不是那么的趋之若鹜。 “我觉得你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先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情况，你没必要说这些话来打击别人的自信心，你知道我最看重和期盼的是什么，你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也随你，不过我一定会继续坚持！我还年轻，再耗几年也耗得起！” 我和沈念的这顿酒最终喝得不欢而散，她带着激烈的情绪说完这番话过后便摇摇晃晃的要去骑她那辆电动车，我再三劝阻，她依旧不听，最终我直接把电动车的电瓶给卸了下来，还因此和她爆发了一场吸引众人目光的争吵。 回到家里，我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引起的话题，因为我早知道沈念的梦想是什么，我自己看不到希望也就算了，凭什么去打击别人对梦想的积极性？ 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今天真的受刺激了吗？ 完全平静下来后，我想打个电话给沈念解释一下，道个歉，可是拿起手机又迟迟按不下拨通键，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我今天晚上的话肯定是把她伤到了。 毕竟她一直当我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如果连我都不能理解她，还会有谁理解她呢？ 可最终我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在家里躺了两天，期间沈念也没有主动联系我，可能还在生气，我就更不好意思去问她接戏的事情。 我顺理成章的失业了。 尽管横店这个地方的消费很低，但失去收入来源是一件非常令人不安的事情。 距离争吵发生的第三天夜里，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得跟沈念好好道个歉，倒不是因为自己失去了工作，而是我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 不过打电话这种方式太敷衍了，第一天还勉强可以，今天明显已经不能表现诚意了。 于是我提前准备了一束花，在天黑的时候出门，打算直接去她家。 我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礼物，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去道个歉，怎么搞得像是约会一样？ 不过就在门开的一瞬间，我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第10章 意外的相见 我盯着站在门外的女人，她的发丝很自然的披在肩上，也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通过墨镜和棒球帽来遮掩自己的身份，因此这个时候的她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近，只是她的眼神历经沧桑，再也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爱恨都极其炽烈的小姑娘。 由于前几日已经见过面，我对于此刻的重逢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冲着她笑了笑：“怎么不敲门？” “刚到。”姜雪显得很平常，盯着我手里的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如果不耽误你的话。” “进来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了屋。 在她进屋后，我便下意识的锁上了门，倒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只是顾忌她现在的身份，这地方人多眼杂。 对于我锁门的举动，姜雪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屋子里的一切看了又看，似乎是在回忆，可在她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回忆的表情。 “你特地来跟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我很直接的问，因为我不觉得她来找我是叙旧的。 “我只是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你还没有离开。” 姜雪转过身望着我：“如果不是今天碰巧拍戏见到了，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了吧？你在刻意躲着我？” 被她说中心事，我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刻意躲着谁……再说前两天不是见到了吗？” 对于我的回答，姜雪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我。 “找我到底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并不抗拒和她相处，可是看到她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心里就异常的不爽。 就好像她是云端的仙女，我是地上的凡夫，双方永无交集，因而她才能用这么俯瞰芸芸众生的眼神看看我。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觉得从前有些亏欠。” 姜雪很自然的提起了当年的事情，在我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再去思考对错，不过我确实对你有所亏欠，毕竟你是为了我才来到这个地方，而且耗费了几年青春，如果你想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姜雪的话换做是任何一个群众演员听到了恐怕都会喜不自胜，但是我听着这些，内心却莫名的感到一阵愤怒。 愤怒是因为在乎，我不想表现得在乎，因此压制着自己的情感，说道：“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我们只不过是走到了各自缘分的终点，说不上谁欠谁的，我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奋斗是我的自由，你没必要用一种补偿的态度来说这事，如果你来是为了跟我讲这些就可以走了……我还要去约会。” 姜雪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一言不发，直到我被她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她的脸上才首次流露出一点复杂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你没有怎么变。” 我怔了一下，正当我思考着她这话的意图时，她又道：“我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些……留念，如果它们还在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删掉，就像你说的，那些都过去的事情了，如果还存在世上，对你我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由得冷笑：“难怪你会来见我，原来是担心这件事……” 姜雪却轻轻摇头，片刻后，又轻轻点头：“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也对。” 我沉默下来，道：“我之前的确有，但是这两天没了。” “什么意思？”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过之后，姜雪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我解释道：“电脑里面本身并没有我主动保存的文件……但是缓存文件里面有，偷我电脑的人应该只是为了卖点钱，不会发现这些东西。” 我很想让她不要太过于担心，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毕竟这件事足可以让她彻底身败名裂，谁又能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没有提及那晚杨采薇来找我，并且被我当成偷电脑嫌疑人的事。 姜雪用几秒钟的时间消化掉一切，然后皱起的眉头便重新舒展开来，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我的出租屋。 显然这件事也让她十分担心，必须要马上处理。 我大可以不把电脑失窃的事情讲出来，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说出来没准会给我自己引来麻烦，可是她问起来，我又没办法不讲。 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随即整理好思绪，带着鲜花和礼物出门。 姜雪来见我只是一个小插曲，我自己的正事依旧要办。 下楼的时候，旁边车位上正好驶出来一辆4x4的白色大G，车上挂着沪牌，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姜雪。 可以想象她对这件关系到自己名声前途的事必定很着急，但看到我在路边，她依旧还是问道：“要不要载你一程？” 我愣了愣，随后犹豫起来。 从我这里到沈念住的地方有三四公里，走路过去得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明显是姜雪身上散发出来的。 可却不再是我熟悉的味道。 “怎么走？”她问我。 “一直往前开就行，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 姜雪按照我的指引驾驶着车子，跟她一起处在这样封闭狭窄的空间里，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总之我还是有几分不适应。 我随口问：“这车多少钱啊？” “三百多万。” “嚯，在老家能买十套房子了。” 我着实吃了一惊，因为我本来以为这车也就一百多万，尽管我都买不起。 姜雪并没有回应我的话，可我却忽然变得话密了起来，又问她：“当明星来钱是不是特别快？” 姜雪可能是有点后悔叫我上车了，对我提出的问题很无语。 不过她虽然不愿开口，看了我一眼后终究还是说道：“是很快，但是花钱也很快。” “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钱？” “……” “你和我们县的首富哪个身价高？” “……” “到了。” 姜雪踩了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子停在路边。 第11章 过激反应 “你再踩一脚油门呗，不然我还得再往前走七八百米。” 姜雪无奈，只能按照我的话又把车子往前开了一段。 “就这里吧。” 车快要开到沈念家楼下的时候，我终于开口提前让姜雪把车停了下来。 周围没什么人，不过我还是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把车门关上了，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觉得作为一个被‘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斩掉的前任，我在面对姜雪的时候已经做到了足够的平常心。 电脑的事情我确实不是有意报复她，而是它的的确确失窃了。 希望真的像我想的那样，那个偷电脑的贼只是为了卖点钱花。 目送姜雪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当中，我这才拿着鲜花和礼物，走进了沈念所在的那条小巷里。 沈念租的房子在临街的七楼，也是步梯房，但好处是她的房子是顶楼，楼上有个带铁门的天台，几乎可以算作是她的私人领地，这几年我跟她经常在天台上喝酒，在宿醉当中畅谈人生。 我踩亮声控灯，沿着楼梯一口气爬上七楼，站在701门口敲了敲门，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拿出手机给她打去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却提示关机。 我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因为沈念除了群众演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群头，在她身上肩负着许多群演和剧组之间的业务来往，可以说至关重要，一般情况下她的电话绝对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 在我的印象中，认识她这几年以来，她好像就没有关过机。 “沈念，你在家吗？！” 我又用力敲了敲门，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见此情形，我不再继续敲门，而是拿出钥匙打开了她家的门。 我和沈念都有对方家里的钥匙，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前两天夜里我太过分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我都不应该打击她的梦想，这是底线。 把门开开过后，我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她屋子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瓶，还有一些散落的花生米，几只肥硕的蟑螂正在贪婪啃食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在我开门的一瞬间终于有所收敛，慌忙朝着沙发底下爬去。 我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朝卧室走去。 沈念一直是个爱干净的姑娘，可此时她的卧室看起来比客厅好不了多少，地上滚满了酒瓶子和烟头，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吸烟，满身酒气，两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看到她的状态，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沈念被我开门的声音所吸引，偏头朝着我望了一眼，看到我手里的花和礼物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你来做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晚上我的话说的太重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必要道歉。” 沈念却很理性的说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们不能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也不用强迫自己和别人一样……只能说，可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如果沈念只是不言不语，或者对我的话视若无睹，那么可能她心里的火还并不是很旺，但她说出这样的话，足可以说明她这两天的心理状态。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惭愧，因为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却还是改变不了那天夜里我说那些话时实际上是带着情绪的。 至于是什么情绪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对电脑失窃事件的焦虑和担忧，也许是看到人家璀璨发光，从而产生的对自己现状的不满，总之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本意其实并不是说给沈念听，而是给我自己听的。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晚那些不中听的话全都说到了沈念的心坎上，这才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再三解释，但沈念始终一言不发，我没办法，只能先把花和礼物留在她卧室里，然后去厨房给她做了点吃的，看她的样子估计这两三天都没怎么出门，也没有怎么吃饭。 对于我做的这一切，沈念并不是毫无反应，她抿了抿嘴唇，两行清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望着我，哽咽着：“杨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因为我在这里认识的人虽然很多，可我一直认为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我和你聊从不被人看好的未来、聊踩单车骑行全国的计划、聊我的童年和原生家庭……我觉得只有你才能理解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为了我的梦想追逐了四年多……难道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笑话？”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我最看不得女人流眼泪，一旦对方流泪，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在这件事上，我始终对我那天的看法是坚持的，我也不可能为了安慰她而去说一些违心的话。 记忆中我俩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站在沈念的房间里，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如果说不开，处理不好的话，没准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很多时候，好朋友之间的决裂也许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思想观念的不同。 这个夜晚，我在沈念的家里停留了很久，在确定无法得到她的谅解过后，我最终离开了她的家。 我沿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马路往家的方向走，来之前我还信心满满的以为只要跟沈念道个歉就行，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沈念的反应着实让我大吃了一惊，我心里很纳闷，因为我觉得她在这件事上生气很正常，但是她的表现……明显已经超过了这个范畴，有点太夸张了。 “都是这张嘴不把门……这下可怎么办？” 我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嘴巴，一边走一边思考解决办法。 说实话，沈念这几年下来对我不薄，如果不是她有机会就第一个优先想到我，我在这个群众演员极其过剩的地方恐怕都很难养活自己，因为群众演员千千万，拍戏的剧组就只有那么几个。 其实经过这几天，我自身对于成名已经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如果在和姜雪重逢之前还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在见到姜雪过后，我可能已经萌生了改行的念头。 因为之前的我想要成名无非就是想向姜雪证明自己，可前几天和今天的重逢，忽然就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这件事的难度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更重要的是也已经没必要、没意义了。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帮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