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为皇,天下震荡》 第1章 死的不要太难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轩辕栗身为皇室血脉,本应辅佐幼帝,恪守本分,然其在代理朝政之际,结党营私,擅权乱政,致使朝局动荡,纲纪崩坏。其行可恶,其心可诛。为维护朝廷正统……】 凉风入夜,轻纱飞舞,坐落在月国皇城西北角的睨天居似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巨兽,幽暗寂静, 一盏暖黄的灯笼被风吹的左摇右摆,忽明忽暗的烛光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殿外一起飘荡进睨天居内, 巨大的紫檀木床榻明晃晃的摆放在殿内正中央,一只双目如炬的蛟龙蜿蜒盘旋其上,床上的人儿似陷入了梦魇,睡得极不安稳。 高挺的琼鼻上眉头紧皱,细密的汗液从额头渗出,眼皮下眼珠快速滚动,血腥气从床幔钻了进来,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快速出手。 “啊!陛下是奴婢~” 娇弱的轻呼声从耳边传来,轩辕栗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转头看向一旁着一身宫装的女子, “陛下?”, 紫鸢见她防备的眼神顿觉心疼,都怪那个风侍君!陛下因他险些走火入魔,刚刚的一顿龙棘鞭真是便宜了他! 轩辕栗眨了眨眼放开了女子的手腕,任由她给自己擦汗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锥心的疼痛犹在心口,怎么再睁开眼就换了个地方,莫非自己是借尸还魂了…… 她本是风国轩辕王朝权势滔天的长公主,辅佐年幼的弟弟,外驱敌、内安壤,手段强势震慑朝野内外, 风国在她的带领下越发强盛与苍澜国、炎煌国、月国其他三国在众多的大小国家中逐渐成四足鼎立之势。 终日打雁,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被雁啄了眼睛! 那日她才前脚刚一回京,后脚她的‘傀儡好弟弟’便迫不及待的一道圣旨下达。 彼时她因与苍澜国一战伤势过重正在养伤,麾下跟着她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大部分还驻扎在边关,只有几个心腹跟着回朝,最后都被冠以叛军之名尽数斩杀于刀下, 而她这个‘霍乱皇室的贼首’也是落得个乱箭穿心的下场, 轩辕栗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曾几何时也有部下想举她为皇,但都被她拒绝了。 不是哪个国家都像女尊国月国那样是女子掌权,其他各国都是男子为尊,几千年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她不想看到被她一手撑起的风国因她陷入内乱,皇弟轩辕瑾行事不足,但有她在一旁协助也可保证国泰民安。 等等! 女尊月国! 刚刚这个女子唤自己陛下? 轩辕栗低头看了下这个身体并没有隐藏女子身份,这么说…… 紫鸢端着一碗浓郁的药汁递了过来满脸愤恨,“您这次因风侍君险些走火入魔!好在最后安然无事,来,把这药喝了会好受些”, 药汁中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轩辕栗秀眉轻蹙。 月国作为唯一的女尊国得以存在数百年,一方面是男女体质与他国人不同,男子会怀有身孕。 另一方面传闻月国国君世代流传一门功法十分霸道,而月国君主龙梦璃也是凭借着这门功法在男子为尊的大陆强行分了一杯羹。 轩辕栗本身武功也算得上个中翘楚,一直很好奇这个所谓世上绝顶的功法,现在看来这药中的血腥气恐怕与此功法有关, 而这个身体的原主龙梦璃也确实是因走火入魔悄无声息的在睡梦中逝去。 汤药入口竟然有些甘甜之感,她没有迟疑的仰头饮尽, 一股暖意顺着口中直入肺腑流进四肢百骸,身上於堵的经络隐隐发热,轩辕栗顺势直接引导内力冲击, “噗——”,一口血喷出,她只觉浑身七经八脉炸裂般疼痛,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陛下!陛下!来人!宣太医!”, …… “紫鸢大人,陛下脉象紊乱似有一股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太医院院首李思思坐在床榻边眉头蹙的似是能夹死蚊子,仔细断了又断,“会不会是与陛下这次险些走火入魔有关?” 紫鸢站在一旁已是满脸寒霜,这次竟然喝药也不管用了,陛下伤的太重了! “紫鸢大人,陛下交给我吧”,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床榻另一边传来, 紫鸢对着来人轻轻颔首,“只能赌一把了,紫鸢会一直守在殿外,季大人有事随时唤我”, 陛下练的无域神功需要极阳血液辅助,宫人回禀时提到季玄鹤也在太医院,想着可能需要就让宫人直接把他一起带回了睨天居,现在看来也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无数的记忆片段挤进脑海,轩辕栗此刻只觉痛不欲生,似有一股火从丹田一路烧到脑袋, 半梦半醒间她经历了一遍龙梦璃的一生,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攥着簪子浑身颤抖的男子。 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处漫延开,多种痛感加身让她无意识的痛呼出声,这时嘴里突然传来了一股清甜的味道,浑浑噩噩的脑袋也变得清明了些。 她顿了顿,直接追着味道贪婪的吸了起来, “嗯~”,季玄鹤嘴角溢出一丝痛呼, 此刻他艰难的一只手撑着床榻,另一只手臂正放在轩辕栗嘴边, 这几年动不动就有尸体从宫中抬出,虽然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但是陛下嗜血吃人的传言是愈演愈烈, 传言这个东西虽不可全信却又不可不信。现在看来陛下吸血不假了! 此时身下的女子正如幼兽般紧紧抓着他,与平日里狂躁的君主大相径庭,竟是意外的有些娇弱柔软, 想着三年前殿中她为自己主持公道的样子,季玄鹤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浅笑。 身体的气力在逐渐消失,他此刻双唇开始泛白脸色慢慢变得难看,异样的香气从身下传来,片刻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趴倒在了轩辕栗身上, 嘴角的浅笑变成了苦笑。 男子为官不易,他还没来得及施展一身抱负,难道今天就要死在当朝皇帝的榻上了么! 甩了甩头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眼皮却越来越重,希望明日他被她看到的时候死的不要太难看…… 床幔轻拂,夜色如墨,空荡荡的大殿中彻底陷入了沉寂。 第2章 这一定是误会 “哎,小庄,师父我可一拳打不了一头牛,当勉强可以打死一只猪。”张神医笑道。 应章笑道:“真没想到神医已经一百岁了,还是这么有精气神,请,请。” 张神医师徒两人跟着应章进去。 大厅,应章等张神医坐下后,先是寒暄了一番,随后,说出了自己脑颅有一根针灸的事情。 希望张神医出手,逼出这一根银针。 之前林川也说了,即便是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做手术的话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应章可不敢轻易冒险,不得已,他只能给京都的一个老朋友打电话,然后这个老朋友刚好认识张神医,和张神医这么一说,张神医在接受了应章一千万的订金后,就和一个徒弟下来了。 “你再把这个人的情况说一下,叫林川是吧?”张神医问道。 “对,对,是叫林川。” 说到林川两个字,应章眼都冒出火来,全盘托出被林川拿捏的事。 “哦,如果真和你说一眼,此子,应该已经是学会了御气行针。”张神医的脸色也是有点严肃,“能学到如此境界的,整个华国不超过二十个人,据我所知,没有一个是年轻人。” “张神医,你可有办法?”应章小心问道,如果张神医都没办法的话,那整个华国,估计都没人能帮得了自己。 张神医哈哈笑道:“刚好,我也会这一门御气飞行。” 听到张神医的话,应章脸色有所缓解,“好,好,那就麻烦张神医出手。” 张神医;“应章,你过来,我看看。” 虽然对方是本地商会会长,知名人士,亿万身家,可是,在张神医眼里,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应章更是不敢怠慢,快速起身,走到了张神医的前面。 “蹲下。” 应章听话,蹲下来。 张神医单手放在应章的额头上,闭上眼睛,随后,他的手掌开始围着应章的脑颅轻微的摩擦起来,就好像在摩挲一个铁球一样。 应章不敢任何的动弹。 一分钟之后,张神医张开眼睛,微微皱眉。 “师父,可找到那一枚针灸了?”弟子,小庄问道。 张神医道;“找到了,这个人确实有点道行,直接把针灸打在了小脑干下面,一般的动手术,确实风险很大。” 小庄也是惊愕:“师父,这么说,他真会御气飞针了?” “嗯。” 小庄顿时露出愤恨,妒忌之色,对方应该也是很年轻人。 自己作为名医的徒弟,都没学会这一门技术,但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好像是在国外洗盘子的年轻人率先学会了。 小庄很生气。 张神医道;“应会长,你的脑颅里面银针,确实存在,他没骗你。” 应章倒吸一口冷气,真存在啊,一想到自己脑颅多一根针灸,他就浑身气得颤抖。 “林川,我和你誓不为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神医,可有办法逼出这一根银针?” “钱不是问题、” 应章又是强调了一句。 张神医哈哈笑道;“应章,钱对你而言,当然不是问题,你现在是丢面子问题,这针灸要逼出来,确实有点难度。” 应章面色一变,不会吧,连张神医都搞不定? “不过,对我而言,不在话下。”张神医又是说了一句。 应章呼一口气,吓死了,这张神医说话说一半啊! “师父,你说这一根银针,师叔能不能取出来啊?”小庄问道。 他的师父有一个师弟,叫张圣手,之前好像来过海北,是给人治病。 第3章 孤以为你死了呢 紫鸢见陛下终于不是一门心思的向着风侍君倍感欣慰,忙凑上前去帮她穿戴衣饰,“陛下昨夜奴婢找太医时,碰巧季大人在太医院……” 被众人遗忘在床榻上半天的季玄鹤此刻只觉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刚刚一度想要起身却碰上了行云进来,好在他一心哭诉风音尘的事没有发现他, 没想到就这么的被迫听了一出大戏,要说风音尘弑君他是不信的, 想到昨夜陛下的样子,看来是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他想着想着浑身突然发麻了起来,失血过多有些抽筋,正思索着怎样打开这尴尬的局面动一动的时候,正好紫鸢谈起,他便顺势开了口,“陛下,下官……” 轩辕栗坐在梳妆镜前秀眉轻挑,“季大人终于醒了?孤以为你死了呢” “咳咳”,季玄鹤想到刚刚自己的举动,苍白的面容莫名恢复了些红光, 眉头跳了跳挣扎着下了床跪在一旁,“陛下,下官……” 刚想说自己失血过多,一抬头就看见紫鸢看好戏的眼神,他身为臣子却在陛下的寝宫待了一夜,传出去实在有损陛下的名声, 想到这,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下官不胜酒力让陛下见笑了,昨日一夜酣睡到现在还是目眩神迷,现特向陛下告请沐修一日” 紫鸢面露讶色只觉得这个季玄鹤是读书读的脑子不清醒,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却不知珍惜,“季大人,你说什么呢?昨夜你侍奉陛下……” 轩辕栗抬手打断紫鸢意有所指的话,扫了眼面无血色的季玄鹤,他脊背绷直努力控制着有些摇晃的身子,面上一本正经。 “既然如此,来人,送季大人出宫,紫鸢你去孤的私库中取一些上好药材送去季大人的住处” 见紫鸢皱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她平静开口:“紫鸢,季玄鹤他虽出身布衣却心怀大义,莫以寻常男子看他” …… “王太医,风侍君怎么样了?” 清风轩内,行云不停的给风音尘擦汗。此刻他额头红肿渗血,双眼哭的像是核桃,倒是比床上的人看起来还要严重。 “体温终于是降下来了”, 王泰若擦了擦汗收起银针,这些年圣上力压各方势力后宫只有风侍君一人,真正做到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结果今日却变成了这样,伴君如伴虎说的果然不错, “蓉儿……”,风音尘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嘴里呢喃出声, 行云双眼瞪大一把捂住他的嘴,看向一旁收拾药箱的人, 王泰若手中动作停顿一瞬又继续了起来,“行云小公子记得按照药方给风侍君煎了服用,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我送送王太医~”, 王泰若轻咳一声背上药箱,“照料风侍君要紧,行云公子不必相送”, 行云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又压了下去,这个王泰若乃是太医院院首的大弟子不是小角色,不能在清风轩出事。 “王太医,在这宫廷之中何事当言,何事当默您应该比在下清楚……望您能守好自己的嘴巴,切莫因一时疏忽给自己招来大祸……” 此时的行云哪里还有半点在睨天居里痛哭流涕弱小可怜的样子,整个人脸色阴沉,配上渗血的额头十分吓人。 “行云小公子的话,在下记住了” 王泰若走到清风轩外确认无人之后转身冲着里面“呸”了一声,“一个小小的侍从还拿自己当人物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呵,我看你耀武扬威的日子还有多久!昨日师傅为圣上就诊,季大人可是跟着去了,据她所知一夜未归……” “陛下,季大人一夜未归这事在宫里已经都传开了,估计现在都等着看陛下后续的举动呢”,紫鸢研着墨试探的看向轩辕栗, 轩辕栗伏在案前并没有理会她的小心思,桌上满是堆积未处理的奏折, 原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功征战,武学方面深有造诣,但是国家管理方面却是差之千里。 这月国表面看起来实力雄厚,可实际千疮百孔只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叩叩”,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清瘦女子出现在殿门外,正是隐卫首领青黛。 因原主的武功天下少有敌手。是以月国隐卫最主要的职责不是保护而是负责处理情报、暗杀、做一些皇帝明面做不了的事。 “陛下,风侍君的香囊贴身佩戴已有年头,追查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刚刚太医王泰若从清风轩出来后被风侍君的人暗中跟踪,属下已经派人看着了” “好,从现在开始彻查一切与风音尘有瓜葛的人”,她看着手里沾染血液的香囊思索着开口,“着重从皇室查起”, “是!” “风国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回陛下,这些年我们在风国皇室那边安插的暗桩被其长公主轩辕栗清除的几乎没剩下什么,所得情报甚少, 这次风国政变发生的猝不及防,我们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只知道最后想要造反的风国长公主被杀,” 轩辕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莫说他人不知道,就是‘造反者’本人也是不知晓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谁能想到几日前她还待在风国皇城养伤,几日后却坐在了月国批阅奏章。 她的皇弟长本事了…… “还有风国新帝轩辕瑾宣布三个月后正式举办登基大典,欲邀各国参加盛事,请柬这时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咔嚓!!!”一块上好的砚石在轩辕栗的手里化作了齑粉, 紫鸢与青黛对视一眼齐齐跪下,风国长公主轩辕栗手段狠辣决绝,一直是她们监视风国的阻碍,如今终于消失不知陛下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青黛,按照这上面写的,派出新一批探子插入风国皇室内外,孤要知晓风国接下来的一切举动!” “是” 青黛捡起飘落在面前的宣纸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勤政殿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一声娇柔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陛下~”, 轩辕栗持笔的手顿在半空中,抬眸看着面前突然露出的脑袋, 紫鸢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偷偷跪着蹭到了桌案边,双手扒着桌子眼珠乱转, “陛下,季大人一介男子到现在还是独身租住在京中……实在是令人担心的哈?” “紫鸢大人不愧是京中热门妻主首选,这么会担心别人看来膝盖还是不疼” 听到轩辕栗话中的调笑意味便知道她怒火消下去了,紫鸢忙不迭的爬起来嬉笑开, “陛下莫要烦神,青黛出手定会圆满完成任务,倒是奴婢最近得到一小玩意,您给长长眼?”, 第4章 要变天了 说着她眨眨眼一脸神秘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油纸包,“陛下别小看它,爆炸开威力十足啊” “哦?”, 轩辕栗接过来凑近鼻子嗅了嗅,“硫磺、木炭、还有什么?你说这个玩意可以爆炸?” “当然,奴婢可是亲眼所见”,紫鸢拍了拍胸脯, 说着两人来到勤政殿中央空地上,紫鸢拿出一个火折子吹燃,“陛下你就站在那不要再向前了,以防受伤” “那你离得那般近……”轩辕栗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炸响。 火光电石间她闪电出手抓住紫鸢飞速后退,一甩袖子挡在两人身前。 爆炸的中心被劲风扫过一阵噼里啪啦,最后在殿内地面上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痕迹, 紫鸢双眼瞪圆,心脏咚咚咚的似要跳出来一般,这东西她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凶险,幸好陛下在一旁,否则她难逃重伤。 想着她心有余悸的开口,“炎煌国与我国中间只隔着一条流天河,数百年来一直都有贸易往来。这是神策卫在炎煌国边境偶然发现的” 轩辕栗眸色加深,炎煌国么?他们地理位置偏低,除却与月国接壤的一处,其他一半的地界都是盆地,气温偏高,盛产瓜果,资源丰富。 多年以来周边除去对其不屑于抢夺的龙梦璃,其他各国都想着分其一杯羹,战乱不断, 如今杀伤力如此巨大的东西现世于炎煌国,看来这片大陆要变天了…… “这个东西名唤火药,是由硫磺、木炭和硝石为主料制成,奴婢找人研究了,制作方法不难,就是这原料中的硝石……” 竟然是无色无味的硝石么,风国随处可见之物, “陛下,风国矿产资源丰富,就是和我们之间隔着苍澜国,距离有些远……” 轩辕栗扫过地上的痕迹若有所思打断她的话,“即便再怎样追随效仿,却也总是逊人一筹的, 派人查出炎煌国这个火药背后的人,孤是个惜才之人……” …… 月国皇城某一条热闹的街道后身小院里,子陵端着一碗药汁从厨房疾步走入内室, 将药碗放置在屋中的简易方桌上,转身去扶床上的季玄鹤, “大人,圣上赏的千年灵芝煎好了,来,属下扶你” 季玄鹤借着子陵的手起身倚靠在床榻上,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忍不住的冒汗, 子陵看他手臂上的伤口满眼心疼,“这圣上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对大人温柔些……” “子陵,莫要胡说”,季玄鹤知道他是误会了,却没有过多解释,陛下吸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好,好,咱先把药喝了”,子陵敷衍的应着,随手端过了药碗, 他可不信自家大人什么陪圣上饮酒的说辞,别说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这才刚说两句圣上,大人就矢口否认,欲盖弥彰, 三年前自从大人告御状成功后就开始勤学苦读,如今终于是入了朝堂,可以靠近圣上了,子陵撇撇嘴渍渍出声。 季玄鹤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碗汤药下肚才觉得身体缓过来了些许。 “叩叩叩!,季大人在家么?” “来了!”,子陵嘴里应着小跑着到前院开了门, 此时小院门外正站着几位身穿绸缎常服姿态各异的老妪,见到子陵开了门,为首的户部尚书王芯目露微笑,扬了扬手中提的礼盒, “小子陵,我们几个老家伙是来看望季大人的” “大人,尚书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一起来看你了!”,子陵引着几人去了简陋的茶室,随后扶着季玄鹤走了过去。 季玄鹤只觉头疼,果然在皇宫中没有任何秘密,自己前脚不久才刚到家,这后脚几个大人就来看自己这个小小的户部主事了, “玄鹤见过各位大人” 王芯忙上前把他扶到座位上,“季大人莫要和我们客气了,此次我们只是便衣前来做客,” “对,我们听闻季大人不舒服,就来探望一下” 季玄鹤嘴角微抽,“有劳各位大人惦记了,玄鹤明日便去户部” “哎呀,圣上都给季大人准了假,不着急,把身体养好最重要,哈哈” 几人一阵嘘寒问暖尬聊之后,户部尚书呷了一口茶终于进入了正题, “最近从苍澜国边境过来一批难民涌进了翠羽部落,两方人员爆发冲突,实在棘手啊~”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月前圣上亲征收复了经常骚扰月国边境的翠羽部落本是好事, 但是翠羽部落近千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且是父系部落,对于他们的收编管理就成了难题, 现在又是一片混乱……玄鹤啊,你现在是陛下身边难得能说得上话的人,我前些日子递了折子,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你看……” 王芯话一出几位大人都深有感触的点头, 其实不是她们自己不能进宫面圣,而是这三年圣上的脾气越发古怪难测,稍有不满意轻则受罚,重则就是一顿龙棘鞭,朝中除去一些投机取巧之辈,现在也就剩她们几个老骨头还在坚持着了。 季玄鹤到底还是年轻,这半天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他虽然刚入朝不久,但看得清现在的局面,闻言勾起一抹温润笑意,“尚书大人的话,玄鹤记下了” 王芯见他应下眼露欣慰之色,看来她这次赌对了,其他几位大人见状更是争先恐后的叙说自己的事,一时间小小的茶室气氛十分热闹。 是以第二日朝堂上,紫鸢宣读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时,季玄鹤站了出来,“启禀圣上,微臣有事启奏”, 清朗的声音从大殿后方传来,一时间众位大臣都齐齐转头望去,想看看是哪个愣头青这么不要命, 轩辕栗看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 因着原主的阴晴不定,损失了一批忠骨,余下的人里有忠君爱民的也都越来越不敢作声,现在朝堂上多是一些靠着世袭继承官位的酒囊饭袋, 昨日她连夜批阅奏折,这月国内堆压需解决的事件甚多而她现在手中可用之人甚少,她需在三个月之内稳定朝局。 第5章 臣等惶恐 “竟然是新科状元季玄鹤,他真是看不清局面,这才刚当上了几天小小主事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哎,看来今天又要见到皮开肉绽的场面了” “看来两位的消息着实不算灵通啊,这季玄鹤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从他三年前进京开始,目标可是一直很明确……” 殿中众人见季玄鹤出来,一时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嘲讽声不断,但他神色清明,对这些都置若罔闻,脚步坚定的走上前去。 “启禀圣上,翠羽部落自从清剿后一直无从管理,这个部落的精神信仰和生活习性都难以融入我朝, 尤其是近日涌进了一批流民进入他们的部落,斗争不断,现在俨然成了月国的累赘之地” 此话一出殿中的议论声更加大了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丞相孟钰悠悠开口,“季大人的意思是圣上出兵翠羽部落还出错喽?” “哈哈哈,季大人初入朝堂可以理解,你可知道这翠羽部落多年来一直骚扰我国边境,另人烦不胜烦,圣上这次出兵清剿可谓民心所向啊”, 太傅风盈盈一副长辈的口气紧接着笑着开口,看似耐心解惑却隐隐透露了季玄鹤的年轻气盛,大言不惭。 “看来太傅已有解决此困境的方法了?” “这是你提出来的,找老身要什么方法!” “原来太傅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 “太傅怎么还和一个孩子置上气了呢”,孟钰在一旁趁机插了一句讥讽太傅气量短小的劝说,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唇枪舌战,在丞相与太傅这两个朝中元老面前,季玄鹤也是不卑不亢,丝毫不落下风。 户部尚书王芯等几人见状也随之加入,一时殿中一片混乱。 轩辕栗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争辩不休的几人,脸色慢慢阴沉了下去。 “几位爱卿各执己见,说的都有几分道理,想来今日早朝你们是分不出胜负了,不如……孤把宣政殿让出来,你们慢慢说?” 淡漠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争执的脸红脖子粗的几位大人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般即刻收了声。 “臣等惶恐……”,一时殿内众人接连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一股无声的威压传来,众大臣只觉喘不过气来,心脏开始急速的跳动,冷汗顺着脖颈流下浸透衣衫, 半晌后,轩辕栗扫视一圈跪拜的群臣朱唇轻启,“翠羽部落为父系族群与我月国相悖,强行合并难免适得其反,这样,可有哪位爱卿愿意替孤解决此事?”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当众承认自己先前出兵是冲动之举,一时间众位大臣只觉圣意越发难测, 丞相孟钰脸色涨红,她刚刚出言认同圣上的行为,这圣上随即就承认了自己的不当,她感觉自己脸被打的啪啪作响,一时羞愤难耐,忍不住作声,“陛下……” “哦?不愧是丞相!竟然首当其冲的站出来揽下任务”, 轩辕栗直接打断她的下话,眼睛含笑的看向她满是欣慰之色,“好,这件事就交予丞相去办! 翠羽部落既然不肯屈就我朝,那就让他们不必入朝,只需每年冬至时节向我朝进贡三千牛羊。 还有查清那一伙流民的具体来处,以防有诈,后续进度随时报备。 相信以爱卿的能力不出七日就会圆满解决此事,孤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哈哈哈,” 七日?从京城到翠羽部落来回就要六个日夜! 孟钰猛地抬头正对上轩辕栗皮笑肉不笑的脸,想要反驳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臣遵旨!” 跪倒在地的大臣们目目相觑皆哑口无声,此时恨不得脑袋钻进洞里,心中默默祈祷不要找上自己。 “孤昨夜批阅了众多折子,发现此次南方水患十分严重迟迟没有解决,百姓流离失所孤很是心痛啊……” 风盈盈抬头看了眼一改往常的君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昨日宫中传来消息,尘儿被打,起初她还不相信,但今日一见圣上,果然性情变化极大,可怜尘儿伴君身侧,福祸相依啊。 轩辕栗像是才看到她跪倒在地一般,一脸惊讶,“太傅怎么跪到地上了?来人,快扶太傅起来! 刚刚见太傅面露忧色叹气,想必也是十分担心正在经历水患的百姓, 孤想到太傅月初时递上的折子,上面言辞恳切的婉拒孤送的翡翠玉雕等宝物, 如今孤才算明白了太傅的一番爱民之心,是孤狭隘了, 这样吧,以往送出去的宝物也不好收回,孤就作主全部变现成金银以太傅的名义捐赠, 修缮堤坝,建桥铺路,为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风盈盈听完此话两眼一翻,差点再度跪倒, 以往二字她可没有听错,脑中回想了一番圣上三年间送的奇珍异宝只觉心脏倏的疼了起来, 再说她什么时候婉拒过圣上的赏赐了! 那折子她有印象,原话明明是说再多的珍宝都比不上圣上对风侍君的恩宠,风家上下感激涕零…… 这时季玄鹤对着她恭敬的施了一礼,“玄鹤为刚刚的不敬之处给您道歉,万没想到您竟做到如此,我月国有太傅这样的臣子实乃百姓之福啊” “圣上,臣身为户部主事,愿意助太傅一臂之力,请让微臣帮太傅清点财务!” 风盈盈还没来得及发作,户部尚书王芯便带着几个大人也站了出来,“启禀圣上,我等感于太傅苦心,愿意一同出资五千两用于灾后重建!” “好,好,好,看到你们如此一心为民,孤很是欣慰, 太傅不愧是文人之首,桃李遍天下,孤放眼望去,朝堂中就有很多深得太傅真传的年轻臣子啊……” 跪在地上的众位大臣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高呼,“我等亦愿意出资建设我朝~” “好!季玄鹤,孤就封你为此次募捐赈灾的钦差大臣,掌管一切募捐事宜,务必要把每一位的捐资数目记得清清楚楚,以示诸位诚心”, “臣遵旨~”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吧,”轩辕栗接过紫鸢递上来的酒杯,双手握住,“孤在此替月国百姓多谢大家!!!” 第6章 你被蜜蜂蛰了? 下朝后,众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议论纷纷,季玄鹤还没出殿门就被户部尚书几个人围了起来, “恭喜季大人高升”,看着几人脸上意有所指的笑意季玄鹤眉头狂跳,“诸位大人,我也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圣上主导的” “季大人莫要解释了,南方水患的折子呈上去已有时日了,为何昨日我等刚一找大人,今天圣上就主动说起了, 何况当今天下有谁能让圣上承认自己的不足?季大人,你莫要谦虚了” 不等他解释一二,几人便大笑着走远,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还真是凑巧了。 脑海中闪过朝堂上主掌全局的女子,霸气外露,要不是京中闺阁男子大多都不曾见过圣上,这煜王想来也不会成为京中最受欢迎的妻主人选吧。 正想着突然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转过头去正是太傅风盈盈,季玄鹤顿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盈盈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悠悠开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季大人还真是清风朗月一表人才,尤其是这伶俐的口舌……” “太傅谬赞了” “口舌伶俐归伶俐,但可要看好了,别哪天不小心让人给拔了!” 风盈盈甩袖离开,季玄鹤望着她的背影眼睛眯起, 提起当朝太傅,天下人无不称赞其贤良方正,高风亮节,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随后几日季玄鹤带人在皇城中打着钦差的名号大张旗鼓的各家拜访,弄得整个京城鸡飞狗跳。 圣上组织大臣募捐赈灾的事一股风的传遍了月国,百姓们奔走相告,皆是满脸欣喜。 京中有头脑的商业大户得知季玄鹤的住处更是接连拜访,季玄鹤把这个情况上报宫中, 轩辕栗随即派人在南雀楼中张贴‘善人皇榜’,得榜首者可获得圣上亲笔御赐牌匾, 消息一出整个京都都热闹了起来,掀起了捐赠的狂潮。 晌午时分,烈日高悬,勤政殿四周门窗大开,宫人站在桌案两边轻扇羽扇,轩辕栗在牌匾上笔走龙蛇,【仁商义赈】四个大字跃然于上。 紫鸢倚靠着殿中的柱子,拿着一卷似告示的东西唉声叹气,时不时的还摇头甩脑。 轩辕栗瞥了一眼她,紫鸢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主仆,是以养成了她大大咧咧无法无天的性情。 牌匾盖完印章她吩咐宫人抬了出去,随后淡淡出声,“你被蜂蜜蜇了?怎得没个老实,” 紫鸢见陛下终于有空理她了,赶紧展示起了自己手中的卷轴, “陛下,您看这是京中今年的最佳妻主排行榜,奴婢蝉联一年的榜首被人夺走了” 轩辕栗只觉莫名其妙,就一个噱头的东西也值得紫鸢这般,她刚要推开便扫见了卷轴最上面的名字——龙苡蓉。 原主龙梦璃的胞姐,只大了她一岁,因她身体自小孱弱,无法修炼无域神功,就这样先皇决定让身为皇次女的原主做了这个便宜皇帝。 在原主记忆里她这个姐姐对她十分爱护不争不抢,在原主即位后她便被封为煜王,成为了一个闲散王爷, 要不是今天在这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这个人都快被原主遗忘到脑后了, 皇宫中亲情淡薄,龙苡蓉算是一个好的结局,其他在宫斗中活下来的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却没有她这么幸运了,不是被下嫁臣子,就是沦为了稳固皇权的质子留在异国。 只是许久没有听见她的消息,竟是不知不觉成了这个榜首么。 “圣上,风侍君求见” 殿外这时传来禀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抬头,一男子提着食盒从门外逆光而来, 不得不说原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风音尘面庞精致,好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一双狭长而勾人的眼眸,似蕴含着无尽的风情,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这副姿容不愧是号称皇城第一的美男子, 但也许是因为她在风国接触的大多是一些军中将士,所以对于她来说男子这般还是过于娇媚了,让人总觉得有些许别扭。 这份别扭在风音尘走近了之后更加强烈, 只见他如清风拂柳般,几步路走的摇曳生姿,不待轩辕栗反应过来,便直接跪倒在殿中。 “陛下” 美目含着丝丝幽怨看向她,声音绵软入骨, “尘儿知错了,那日陛下的眼睛……尘儿太过害怕一时情急就拔下了簪子”, 他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支白玉簪子恭敬的双手举过头顶,“陛下要是还气就扎尘儿几下吧” 他清醒后在清风轩等了好几日都不见陛下前去,这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情况, 要是以前,莫说陛下犯病,就是他拿着簪子真刺伤了她,她也只会在意有没有吓到自己, 宫里有关圣上看上了季玄鹤的传言他是不信的,那个季玄鹤空有美貌,行事却像女子一般抛头露面,言辞粗鄙。 一定又是紫鸢这个丫头在她耳边嚼了舌头,说了些什么,想着他余光斜了一眼旁边装死的紫鸢。 风音尘举了半晌不见上面有动静传来,他顿了顿抬起头,发现陛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那幽暗如炬的眼神让他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下意识眨眨眼躲开了视线, “陛下,怎么这般看着尘儿?”, 风音尘见她不作声只觉莫名的委屈,以往他跪这么久陛下早就来扶他了!想着眼里不自觉的酝酿出一层水汽。 这时轩辕栗慢悠悠的走过来伸手摩挲他的眼角,轻声开口,“尘儿爱孤么?” “嗯?”,风音尘身侧的手倏的握成拳,“陛下你说什么?我,我自然是爱陛下的” “呵!”,轩辕栗嗤笑一声放下手,“尘儿要是心有所属就和孤说,孤会成全你的” 风音尘眼泪挂在眼圈,震惊的瞪大眼睛,“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轩辕栗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发现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瞬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划过脸颊彻底哭了起来,“陛下要是真的,真的喜欢季玄鹤,尘儿会乖乖的给他让位……” 风音尘哭的梨花带雨十分凄美,但轩辕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还真是把她当傻子呢…… 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攥起,她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 好在风音尘见自己哭了半天也没人搭理,逐渐停了下来,胡乱擦了擦眼泪拿起一旁的食盒语气哽咽,“尘儿不在这惹陛下心烦了,这糕点是祖母府上请的……” “想回家是么?孤准了”,轩辕栗冷声打断他话,他要是直接承认,她还敬他有几分骨气。 第7章 一只讨人厌的乌鸦 说着她不耐烦的看向神游天际的紫鸢猝然开口,“紫鸢,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完?” “紫鸢?” “嗯?”,在一旁望天的紫鸢听到这话嗖的窜到两人身边指着桌上的卷轴,“是啊,陛下,这个煜王……” 煜王?风音尘这才发现桌上的卷轴,一瞬间整个人汗毛直立,紫鸢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他也完全听不清,心跳如擂鼓,难道陛下发现了什么所以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么, 紫鸢抱怨排行不公平的话还没说完,风音尘便神色难过的低声告退。 “陛下,奴婢觉得您太过宠爱风侍君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轩辕栗把玩着手中的卷轴没有接话,刚刚风音尘听到煜王两个字反应竟这般大……真是有趣了。 紫鸢说着说着只觉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茫然的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风音尘从勤政殿内离开后便火急火燎的带行云回到了太傅府。 两人刚下轿子,就听见府里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府中发生了何事?” 官家一见风音尘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扑了过去,“风侍君您回来了!太好了!您快去管管吧,季大人要把咱太傅府搬空了!” “什么情况?哪个季大人?”,风音尘面色含霜,快步拐进府中院落,库房门前的一幕让他直接气血翻涌。 只见一队官兵正在大刀阔斧的从库房中往出搬运东西,什么名家字画、古董收藏、奇珍异宝的摆满了院子, 他爹正抱着一副黄金头饰和季玄鹤拉扯,整个院中哭泣声,惊叫声乱作了一团。 “住手!”,一道娇哧声传来,院中吵闹声瞬间一静,众人都看了过去, “尘儿!” 风音尘的父亲李氏又惊又喜,一把夺过黄金头饰忙向他跑了过去, “到底发生了何事?”,风音尘嘴里问着,目光却是与表情闲适的季玄鹤直直对上。 一个双目含冰犹如利箭,一个眉清目明正义凌然,一种怪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激荡开来。 “尘儿,你回来的正好,这个季玄鹤私闯我府抢劫财宝!” 风音尘的父亲李氏站在他身边仰着下巴看向对面,刚刚的惊惧之色全然不见, “尘儿,你快把他们赶出去” 季玄鹤嘴角噙起似有若无的笑意,“玄鹤见过风侍君,怎么风侍君要违抗圣令不成?” “这是哪门子的圣令要公然强抢?” “风侍君误会了,南方水患太傅牵头捐资,玄鹤遵圣上的旨意帮太傅清算财物, 哦,我倒是忘记了,风侍君这几日都在养伤,应是不知情的~” “你!”,风音尘狭长的眸子瞪起,怒火中烧,恨不得撕了眼前的人。 季玄鹤双眼微眯,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声音懒散,“大家继续,把这些东西都放到箱子里抬出去” “我看谁敢!” 众位官兵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敢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风侍君的受宠程度,这没什么背景的季玄鹤怎么比得上太傅之孙。 她们可不想因为这事惹恼了权贵,权衡了一番利弊,众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风音尘眸子闪过满意,看向季玄鹤讥讽开口,“我知季大人好不容易得到一次圣上的赏识有些急于表现,但在京城中做事最好放亮你的眼睛,不是什么人你都得罪的起的! 脏污的淤泥即便有幸与莲花生活在一个池塘里但也只是肥料罢了,切莫忘记自己的身份……” 风音尘话落院中笑成一片,李氏更是指着季玄鹤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眼底溢起阴霾,季玄鹤袖中的手握紧又松,最后扫了一眼躲避他视线的官兵,什么都没说,抬步便走。 风音尘想到圣上今天的态度和宫里的传言,在两人错身的瞬间恶狠狠出声, “简直就是一只讨人厌的乌鸦,身份卑微还到处惹闲” …… “陛下,季大人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的跪在宫外” “把他带进来”, 风音尘走后那盒糕点全数进了紫鸢的肚子,轩辕栗这时正觉有些饿意,刚派人传膳。 “陛下……”,季玄鹤嗓音沙哑的开口,他从太傅府中出来后就一路直奔皇宫。 “这个时间进宫应是还没用膳,陪孤一起吃点吧” 月国国库空虚,轩辕栗从来的第二天便大肆缩减了宫中开销用度,便是用膳的桌子也与寻常人家无二, 两人挨着坐下,宫人在季玄鹤面前添上了一双碗筷,他看着面前简单的四道菜肴顿了顿。 他本不该如此情绪化,这些年他从布衣一路走到皇宫,经历了数不清的人情冷暖, 在一举夺魁却被任命为一个小主事时他并没有觉得如何,自己一介布衣本该如此不是么,何况无论官职大小都可以为百姓做事, 但那天在朝堂上见识了圣上霹雳手段下隐藏的为民之心,让他重燃了一腔抱负,却不想今日被一朝打回原型。 圣上即便贵为天子也有俗人的七情六欲,她对于风音尘的宠爱从那些违抗他命令的官兵身上就可见一二,自己怎么就自信的以为能与之抗衡。 也许是那一晚两人的相拥而眠,又或许是朝堂上任命时给他的鼓励眼神,他想赌一把…… 轩辕栗扫了季玄鹤好几眼,但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机械用饭没有察觉, 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表情变来变去,轩辕栗觉得他此刻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委屈小狗十分有趣, 等到他终于从思绪中缓过神来,一侧头却发现陛下正含笑看着他, 一瞬间,他的耳根处似是火烧了起来,十分灼热。眼神不自在的闪躲一时不敢与之目光相接, 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本一腔愤懑的他此刻却莫名手足无措了起来。 “陪孤散散步吧”,轩辕栗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凉亭中清风徐来,吹散燥热,季玄鹤看着眼前摆弄着鱼食的人欲言又止。 “怎么?季大人是怕孤寂寞特意进宫作陪的么?” 刚刚他一进来轩辕栗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这几日他应该正在抓紧募捐事宜,此时进宫面圣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那日当着朝堂众臣的面她任命的季玄鹤,这时能上赶子给他制作麻烦的人虽说不太可能但也不是没有, 这风音尘前脚刚回太傅府,他后脚就一脸倔强的来见她…… “说说吧,可是募捐出了事?还是什么人不给季大人面子?” 第8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季玄鹤想要一吐为快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变成了一个问题, “陛下,黑漆漆的乌鸦是不是永远只能在卑微的尘埃里苟且?永远不该奢求在天空自由翱翔?” 轩辕栗听到这话轻挑了下眉,没有立刻回答,她懒散的倚靠在亭中的柱子上眺望向宫墙,陷入了回忆…… 少时她并不是在风国皇宫长大的,而是在一处永远望不到外面的宅院中度过童年, 那里有很多和她一样大的女童,她们学习武功、兵法,暗杀之术,她那时虽然不懂但为了吃的上饭却是学的最拼命的一个,就在她以为自己一生都要这样度过的时候,命运却迎来了转机。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的阳光很暖…… 四周封死的庭院被大批官兵闯入,一手遮天的院主在她的面前被斩杀,她们所有女童都被套上黑布带到另一处院落, 当阳光再一次入眼时,一位身穿宫装的美貌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自己是风国皇宫走丢多年的大公主,被人当成了弃儿欲培养成探子。 身边的女童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紧紧攥住了女人温暖的手, 那之后她度过了自己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几年。 直到女人再次有孕,她在血崩之际要她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皇弟,不惜一切登上那最高处。 她看着怀中懵懂的婴儿什么都没说, 但自此以后皇宫中出了一个风评极恶的长公主,她暗杀大儒,勾结奸臣,擅权乱政,戕害皇子,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脏事么?即便外表再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住你内里的溃烂!一只乌鸦就算飞上了枝头也永远变不成凤凰!” 这是她一剑刺穿皇后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 半天等不到回应,季玄鹤嘴角溢出一丝苦涩,他这是在做什么?一路走来被人嘲笑的还少么,怎么还会幼稚的抱有幻想? 莫名其妙的跑来皇宫见她,还说了这些有的没的,真是…… 深吸一口气,他面上恢复了正色,“陛下,时候不早了,臣这就要出……”,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凉风中传来,很淡却轻易的打断了他的辞别。 “孤曾阅览过一本书,上面记载着乌鸦的羽毛其实五彩斑斓十分漂亮,只是世人肉眼不可见罢了, 乌鸦有着比寻常鸟儿更顽强的生存能力和适应环境的智慧。 对比其他鸟兽来说孤更喜欢乌鸦, 即便是被乌云遮蔽后仅存有的一缕霞光,乌鸦的黑羽也照样可以绽放出光彩!” 他望着女子的侧脸静静的聆听着,看似轻柔的话语,但每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他的心上。 季玄鹤无意识的抬手覆在心口处,那里正急速跳动,剧烈起伏。 轩辕栗嘴角勾出一抹肆意的笑转过头来,声音坚定而有力,不知是在告诉季玄鹤还是自己, “季大人,即便是乌鸦,也要努力飞向最远的高空啊……” …… “啪!”,一盏茶杯被掷碎在地,茶叶散落一地, “愚蠢!” 太傅风盈盈背着手站在茶桌旁,胸膛起伏大口喘气, 风音尘扫了眼地上的狼藉,想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嘴里,他还从来没见祖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坐在一旁的李氏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母亲是风府的一切,惹得她不高兴了谁也好过不了。 “季玄鹤是圣上当着百官面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这几天京中大臣无论官职大小都对其笑脸相迎尽力配合,你却在这个时候上赶子触霉头!” 风音尘咬了咬唇满脸倔强,“祖母你没看见当时季玄鹤那副拿着鸡毛当令剑的嘴脸,府中库房都要被他搬空了,连父亲最喜欢的头面他也要抢!” 风盈盈余光扫过一旁像鹌鹑一样的李氏没有搭理他,尘儿这几年倒是被自己和圣上惯的越发骄纵了, 她思忖了半刻后重新开了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尘儿,你现在就和我去面见圣上认错, 圣上的性情现在是越发的让人琢磨不定了……” 说着突然看向风音尘的肚子恨铁不成钢,“你已经入宫三年了,早日怀上龙子才是正事,我在民间寻了一个生子的方子,你回宫时带着” 风音尘愣了一下没有接话,要是让祖母知道他入宫三年还没有和陛下圆房,一定会气晕过去, 陛下的性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现在又冒出个季玄鹤,宫中日后定不会只有他一人,只靠恩宠又能走多远呢。 何况现在陛下有可能已经怀疑他和蓉儿了,想到蓉儿对自己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样子,他轻轻叹一口气, 好在已经让行云去报信了,希望蓉儿能早点带自己走出这个深宫。 风盈盈说了半天,见自己的孙子竟然在走神,顿时气得不轻,手握成拳把桌子砸的框框作响, “老身真是欠了你的!走,现在就和我去面圣!” 风音尘不情愿的跟在风盈盈身后,两人刚出大门就看见一辆通身漆黑看不出材质的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 车体没有悬挂任何的标志,紫鸢正大刺刺的坐在车辕上,不知在和车里的人说着些什么眉眼飞舞一脸兴奋。 片刻后马车不期然的停在了太傅府门前,紫鸢率先跳了下来,却没有丝毫要扶里面的人的意思, 风音尘顿了顿两颊倏的升起红晕,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追着自己过来了, 想到以往陛下对他的宠爱,罢了,他就原谅她今日在殿中那般冷漠的对待自己。 此时府中内外已经跪倒一片,风音尘在众人的目光中害羞的走向马车, 车帘被一只素手挑起,露出一张冷艳绝美的面庞,玄色的锦缎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金线绣制的繁复纹路在裙摆边缘若隐若现,好似星盘缀于黑夜。 她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眸如寒星,深邃而犀利,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威严与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风音尘呆愣的看着眼前气势惊人的女子只觉既熟悉又陌生,走到她身前时竟有些踌躇。 酝酿了一瞬,抬手刚碰到轩辕栗衣角,她却转过了身去向着马车伸出了手, 第9章 你好,好的很啊 就在这时,车帘再一次被人掀起, 季玄鹤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钻出了马车,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借着力道下了马车。 他直到现在心跳才平复过来,刚刚稀里糊涂的被紫鸢撵上马车,随着陛下一起出了宫, 不曾想竟然是直接来到了太傅府,还当着众人的面扶自己下车,想来是故意做给太傅看为自己撑腰吧。 风音尘此刻风化般站在一旁,陛下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和季玄鹤转身进了府邸,心脏突然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眼底闪过无措,难道陛下真的被这个季玄鹤吸引了么 风音尘正愣神时被李氏偷偷撞了一下,他摇摇头赶紧追了上去挤在两人中间,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风府?尘儿正打算和祖母一起去见您呢” “哦?”,轩辕栗扫了眼一旁的风盈盈勾起嘴角,“那还真是巧了啊,孤这次就是来喝个茶而已,顺便……看一下季大人募捐的进程” 风盈盈眨了眨眼陪笑道:“圣上,臣正要进宫和您说这事呢,今日季大人来府时与风侍君发生了些小误会, 哈哈,微臣这就让人带着季大人去清算……” “太傅如此体贴,孤甚是欣慰,紫鸢你和季玄鹤同去,切记要快,莫要扰了太傅的清净”, “奴婢遵旨” “陛下~”,风音尘看着快步离去二人眉心直跳,“这些东西都是陛下赐给我的,您如今要收回去了么” “尘儿!”,风盈盈探了下嗓子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风音尘却只觉委屈,自从他伤好见到陛下之后,怎么一切都变了,他从陛下的眼神里再也见不到半分爱意,现在更是为了季玄鹤当着众人的面‘打自己的脸’。 果然,帝王的爱来的快收的也快,他一甩袖子,掩面跑了出去, 风盈盈见他这个样子嘴角直抽搐,怎么就这般看不清! 如今陛下的态度早已不似从前,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挽回,却把人往外推,想她算计一生怎么就有了这么个孙子! 正在这时刚出去没多大一会的紫鸢又折返了回来,“启禀陛下,库房那……”,说着较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风盈盈, 风盈盈被紫鸢这一眼看的眼皮狂跳,难道库房那出了事?不应该啊,如果她们发现少了一两样东西应该不会是如此反应才对, 几人到库房那时,正看到风府的官家被压在地上大声喊冤,“冤枉!我没动手脚!大人!大人你快帮我和圣上求求情啊,我什么都没做” 风盈盈见到此场面一股不好的直觉涌上心头,“圣上,这是我府的老管家了,在府中干了三十多年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轩辕栗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库房,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闯进了眼帘,她随手拿起了一件翡翠珊瑚的雕塑打量了起来,随即眼神微微凝滞, 紫鸢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风盈盈神色严肃,“陛下,库房里的东西奴婢大致看了一遍,有大半的稀有珍宝被较为低廉的仿制品代替,看起来大差不差,可这个价格上就……相去甚远了……” “什么?”,风盈盈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见紫鸢神色不似作伪,于是跌跌撞撞的走进库房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下去她的脸色越是苍白,一个古董花瓶从她手中跌落,“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轩辕栗拾起一块瓷片,淡淡开口,“太傅,孤记得这个百鸟朝凤流光溢彩瓶是迎娶风侍君时送与你的,代表着孤的心意。 可如今这上面却是有凤无首,孤真是低估了你的野心,太傅,你好,好的很啊……” “陛下!”,风盈盈一下子跪在了满地瓷片上,神色恍惚丝毫察觉不到疼痛,“陛下,有人陷害老身!有人陷害我! 怎会如此?怎会?” 此时她整个人陷入癫狂,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看起来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要不是今日我发现就让你骗过去了,如今事实都摆在了眼前”,紫鸢蹙起眉头连声质问, “太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陛下赏赐的东西都掉了包,说!那些珍宝现在何处?” “陛下,臣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真的不是臣做的啊!有人要害我!” 风盈盈爬到轩辕栗脚下大呼冤枉,痛哭流涕,头磕得砰砰作响。 此时院落中跪满了奴仆,官家早已吓晕了过去,抽泣声从人群中低低响起,绝望窒息的氛围四散开来。 季玄鹤拿起一件晶莹剔透的宝石只觉遍体生寒,他出身寒微,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宝物,是以完全看不出被偷梁换柱, 要是今日那时没有风音尘出来阻拦,他就把这些东西真的带出了太傅府,届时这滔天的罪名可就全落到了他的身上。 “祖母!”,风音尘步伐凌乱的跑了过来, 他刚离开不一会就有小斯火急火燎的来寻他,说是圣上大怒要废了祖母, “呜呜呜,祖母你这是做什么啊!” 他满目惊慌的看向轩辕栗低声哀求,“陛下,祖母这是犯了何事?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般磕头啊!” 太傅在月国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说有人能够在她手里调换了东西却不被发现,轩辕栗是不信的。 但风盈盈的反应不像作假,如果她真的不知情,那么能够做到此事的就剩一个人……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抱住她大腿乞求的风音尘,伸手轻抬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来, “既然太傅不知情,那么尘儿想必可以告诉孤,那些真正的宝物在何处,对么?” 淡淡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要不是那双眸子分外阴沉,风音尘差点以为她对自己还如从前般在意, 他泪流满面的看着眼前的人苦涩开口,“陛下,尘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宝物,所有的东西都在库房,陛下为何如此问?” “风侍君还是自己看看吧”,紫鸢捡起一个夜明珠塞到了风音尘手里, 风音尘拿到手里瞬间表情一变,这重量不对,他蹙着眉仔细摩挲发现手指上沾染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千金难买的夜明珠被替换成了普通蚌珠,上面刷了一层珍珠粉”,紫鸢一股脑捧着一堆东西放在了他面前,“这些还有库房中的那些,大部分都被替换掉了” 风音尘难以置信的翻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差,“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从皇宫到风府只经过了你的手,尘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10章 把太傅拿下! 风音尘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他顿了顿拉住轩辕栗的手,“陛下,给我些时间,我……” 轩辕栗直接一把甩开他,“把太傅拿下! 孤没耐心和你耗着,三日时间,三日后孤要是没有看到宝物,那么风这个姓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令人胆寒的话语瞬间传遍了整个太傅府,待漆黑的马车驶离后,整个太傅府乱作一团, 众人皆哭喊着逃命,只是她们刚到门口就发现府外四周已经围满了官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氏几度昏厥又醒,哆嗦着看向跌坐在那的风音尘,“尘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啊!” 风音尘看着府中哀嚎的众人神色恍惚,脑中不期然响起了那人的话语, “尘儿,你也知道本王的封地十分贫瘠,陛下却又加重了赋税,为了百姓本王不得不舍脸来求你” “你放心,等度过这次难关,本王第一时间就派人护送这些宝物直接到风府,不会让太傅怀疑的” …… “陛下,奴婢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太傅做的”, 勤政殿内,紫鸢倚靠在桌案边摩挲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 “那些仿品都做的惟妙惟肖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要不是今日奴婢亲眼看到,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 能有这般动作想来是早有预谋,太傅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可是这么一大笔财富悄无声息的流到了哪里呢” “或许今夜就知晓答案了,已经让人留意太傅府中的信鸽了么?” “放下吧陛下,都按照你的吩咐布置好了,保证人赃并获” “启禀圣上,青黛求见” “宣” “青黛回来了,看来有消息了”, 紫鸢迫不及待的从青黛手中夺走了信筒交给轩辕栗, 青黛无奈的摇了摇头,“启禀陛下,风侍君的人在跟踪王太医几日后突然下手,让奴婢直接拿下了,经过审问,是因为王太医知道了些秘密所以要灭口”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折子递了上来,“这是王太医写给陛下的” “蓉儿?奴婢怎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耳熟呢?”,紫鸢看着折子上的内容在一旁抓耳挠腮, “煜王龙苡蓉” “啊,啊,对,龙苡蓉,蓉儿,什么?风侍君竟然和煜王……!!!” 紫鸢目瞪口呆大呼出声,只觉这个爆炸性得消息震得她头晕目眩, 余光扫到轩辕栗反应过来后马上捂住了嘴,眼珠来回转动想着怎么安慰陛下,却看到陛下表情淡然,并没有太多惊讶。 三年时间就算是铁也该捂化了,风音尘始终不与原主同房定是心中有人,那日他听到煜王二字的反应也说明了一切, 如果这么一大堆的财富真的是到了龙苡蓉手中,那么她的意图就十分明显了。 “而且今日风侍君身边的行云突然出了城,奴婢察觉不对已经让人去追了” 紫鸢思索半刻接话,“看来让陛下险些走火入魔的香囊和煜王脱不了干系” 轩辕栗目光转向桌案角落的香囊,上面除了莫名的血迹之外其他的已经让太医院查过了,都是些入幻的香草, 现在看来她猜对了,是以亲人的血入香引起无域神功反噬,呵,只是着实没想到竟是亲姐姐的血,这样一来,一切都对上了! 轩辕栗手指轻点桌案,“孤没记错的话,煜王的封地是在祁州?” “是啊,当初陛下让煜王自己挑选一处封地,没想到她竟然选了一直不太平的祁州,那里地处月国边境,四周都是些游牧部落,其中以翠羽部落最是棘手” “丞相孟钰走了几日了?” “算算今日,丞相已经离京七个日头了,对啊,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轩辕栗当机立断的起身连声吩咐,“紫鸢,太傅府给孤看好了,青黛去给孤寻一份去祁州最快的线路图,” “是”,紫鸢和青黛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事情的严重, “陛下,你要独自前去?这怎么行?虽然你武功天下几无敌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啊”,紫鸢满脸担忧, “太傅和丞相如果同时出事只怕朝堂不稳,现在全面封锁京中的消息,不要打草惊蛇, 无人比孤的更快,孤早一点抵达丞相就少一分危险” “陛下,这是线路图”,青黛直接飞身进殿,缓了口气接着道,“图上奴婢标注的位置是兖州赤龙所在,陛下可顺路寻她一起” “对啊,赤龙眼下正在兖州练兵”,紫鸢松了口气,赶紧去给她备马。 “朝中如果有事直接飞鸽传书,来不及就与季玄鹤商量” 紫鸢与青黛对视交换了个只有她们俩懂得眼神,齐声称“是”。 轩辕栗没再耽搁,一人一骑如闪电般飞快夺出城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冷风肆虐刮过身体,吹的玄色衣袍鼓鼓作响,她面容冷峻,始终保持最佳的骑行状态。只是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轩辕瑾,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姐姐,重生在这个身体上不可谓不是缘分,希望这个龙苡蓉不要让她‘失望’啊…… …… 祁州、煜王府暗牢, “喂,有没有人啊,来人啊!”,孟钰哆嗦着摇晃锁链,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也许马上就要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丞相, 喊了半天不见有人慢慢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罢了,罢了,人生自古谁无死……” “孟丞相只要松口答应本王就可以不用去死了”, 昏暗的烛光下,一道人影从暗牢门口一步步走下来,一身锦色素衣也掩盖不住她的贵气, 龙苡蓉端着一盏茶水伸进了牢门,“丞相这般倔强又是何苦呢?” 孟钰赶紧接过茶杯喝了个精光,舔了舔唇角看向一旁侍卫端着的餐盘,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记得年少时丞相对本王也是十分看好的,如今我只是想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丞相不应该为我高兴么?” “哎”,孟钰咂吧下嘴,看着眼前与圣上三分相似的脸庞满是感慨,“煜王这又是何必呢?当今月国国泰民安的不好么?” “好?哪里好?”,龙苡蓉听到这话脸色慢慢阴沉了下去,“你们一个个守着我那木讷的皇妹吃的脑满肠肥,倒是生活的好啊!” 孟钰嘴角微抽没有与她呛声,背过了身去假寐起来。 龙苡蓉这几日每天都要来劝说孟钰,谁知她油盐不进,如今也是没有多少耐心了, “本王最后问丞相一遍,你当真不愿意?只要本王成了皇帝,丞相这可就是从龙之功!” 这时突然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煜王殿下,府里走水了!” 第11章 我要你做我的奴仆 煜王府中此时已是一片混乱,龙苡蓉皱眉听着头顶闹哄哄的声音,扫了眼孟钰,甩袖急急离去。 孟钰缓缓掀开了眼皮,这煜王当她是小孩子么?从龙之功?如果她真的就此叛国,日后无论是哪方胜了,恐怕都会第一个拿她开刀! 她孟家世代重臣,虽然她平日里爱掐架争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些骨气的, 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尝一次京城南雀楼的醉梦星河了…… 无域神功护体,骑下的坐骑也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轩辕栗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只用了两天便到达了祁州。 到了后没有丝毫停歇直奔煜王府,在暗中搜查一番, 虽然没有找到丞相但无意中发现了大量的火药,看来龙苡蓉与炎煌国勾结早就暗中在做叛变的准备了, 按照原主的脾气这次翠羽部落的事她定会亲自前去解决,只是现在变成了丞相孟钰。 她当机立断的点燃了火药附近的亭台楼阁,如鬼魅的身影窜梭在硕大的王府中,不多时整个煜王府火光四起爆炸声不绝于耳。 等龙苡蓉带着一队侍卫从假山中急匆匆走出时,看到眼前的场面顿时火冒三丈,一边训斥手下,一边急匆匆向府中爆炸声源跑去, 轩辕栗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假山前。 浑然一体的假山明面上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但是浓重的血腥气丝丝缕缕的从中钻进鼻腔,她思索着的对山体摸了过去, 片刻后手突然顿住,手下这块石头照比周围其他山体表面要光滑上许多,应该是经常有人摩挲, 随即微微一用力,“咔嚓”,手下的石头陷进山体,随即一道可供两人并排行走的石门缓缓从一旁打开,潮湿腐烂的味道夹杂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入眼望去狭窄的甬道盘旋而下,她调转内力,整个人犹如暗夜中的精灵,顺着台阶就飘了进去。 “啪~”,狱卒挥舞的鞭子顿在半空中,刚刚一阵阴风从背后刮过,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狱卒瞬间打了个寒颤,只感觉浑身汗毛唰的立了起来, “呵~” 一道嗤笑在昏暗的牢狱中响起,更是凭添了几分诡异,狱卒哆哆嗖嗖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他此时双手被铁环死死扣住,浑身鞭痕遍布,鲜血顺着衣摆滴落,乌发散落看不清面容, 狱卒已经打了几日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还以为他早已经昏死过去了,没想到竟然是一直清醒的, “喂,你笑什么?” “……” 男子垂着头没有反应,散乱的发丝下,一双如黑曜石的眸子定定看着刚刚人影消失的方向, “我问你笑什么!” 难道不是他?想到这里狱卒捏着鞭子的手不停的发抖,这暗牢里面每天都会有死人,该不会真的是哪个冤魂回来报仇了吧? “谁?出来!我不怕你”,她环顾四周大喝出声,“出来!” “嗖——”, 狱卒身子一滞,缓缓转过身子,一张冷艳的脸猛然贴了上来, 她瞪大了眼想要呼救却为时已晚,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她挣扎了没几下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轩辕栗面无表情将狱卒的尸体甩到一边, 原本她一路寻找丞相对其他的犯人不予理会,但刚刚那声笑让她又折返了回来, 她走近被铐住的男子慢条斯理的打量了一番,嘴角倏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时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对手。 苍澜国萧子显他竟然被龙苡蓉关在这里,真是天道好循环啊!她当时要不是因为和他一战受伤太重,怎么着也要杀进宫结果了轩辕瑾, 轩辕栗撩开了他散乱的发丝,一把捏住了他苍白的脸,兴奋的欣赏起了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渍渍渍”,真是冤家路窄。 萧子显看着女子一副要生吞了他的样子眼中半晌划过一抹错愕,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他被废了双手双脚关押在这本就是等死,原本已经没了生存的意志,没想到这个女子突然闯了进来, 看她的身手武功不低,无论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她,他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想到这他哑着嗓子出声, “你要救的人是那个被关没几天的丞相吧,我知道她关在哪,只要你把我一起救走” 轩辕栗没有接话,手从他的眼尾慢慢落到脖颈处摩挲,现在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天下闻名的苍澜摄政王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萧子显感受到她的杀意,放出自己唯一的筹码, “你是丞相的人吧,煜王的府中囤有大量的炸药并擅养私兵,我知道军队的位置” 喉结随着男人的话不停的在掌心滑动,轩辕栗听着毫不意外的话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手, “你手脚都断了无法动弹,我带着你只会多个累赘” “……你要如何才会救我?” 萧子显见她松口了静静地等待她说出条件。 “好说,我要你做我的……奴仆” 没什么比昔日的对手被自己踩在脚下更痛快的事了, 轩辕栗不容他反驳直接出手一捏,坚硬的铁环和锁链在她手中如同纸塑的一般瞬间断裂, 随后她一把接过萧子显滑落的身体,带着他不做停留的一路疾驰而出, 萧子显倚靠在她身上扭头不可置信的盯着碎裂在地的粗壮铁环直至再也看不见。 两人刚出暗牢时,煜王府在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中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大半个府邸都陷入火海中炸成了废墟。 “火药威力十足不可正面相碰” 萧子显从恍惚中回神,蹙眉看向爆炸的方向急声劝告,虽然这个女子口出狂言,但他可不想刚逃出去就和她再次被抓。 轩辕栗斜眼看向他字字狠厉,“我偏要硬碰!” 话落直接一掌轰向假山,“砰!”假山体整个被一掌击穿,碎石哗啦啦从山顶滚落,灰尘散去,暗牢的石门已经彻底粉碎暴露在外。 萧子显瞳孔微缩,这一掌的威力甚至比火药还更胜一筹! 碎掉的锁链,击穿的山石,这等功力在天下屈指可数,她到底是谁? 轩辕栗拽着他飞上了房顶,不多时龙苡蓉就带着一队侍卫灰头土脸的从火光中跑过来, 轩辕栗见龙苡蓉竟然没受什么伤顿觉无趣。 萧子显扫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女子,原来她刚刚出掌是打的这个主意, “你是要让煜王自己把丞相给你带出来? 不过接下来她定会将人看得更紧,你自己一个人又怎么救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