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换亲:不嫁糙汉嫁厂长》 第1章 满级富婆穿成小可怜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齐家这么好的亲事你不要,还要让你堂妹替嫁?” 王菊花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闺女的脑袋,又怕隔壁屋里的江梨听见,压低了声音。 “齐少强那小伙一表人才,又是正儿八经的团长转业,听说很快就要安排到县里上班了。” “齐家人口少,家底又厚。齐少强他妈,你未来婆婆也是个好脾气的。他家里那五间青砖大瓦房你没瞧见?” 江红梅趴在桌上一个劲地流眼泪,“反正我就是不嫁,你要是逼我,我就吊死在这房梁上!你们抬着我尸首去吧!” 王菊花狠吸了一口凉气,脑门子嗡嗡响,指着江红梅道,“我告诉你,人家齐家定亲礼都送来了,你就是不嫁也得嫁。” 王菊花出了门,江红梅抬起哭肿的脸,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重活一世,这一世,她绝不能选错人。 前世她听娘的话嫁了齐少强,齐少强人冷心硬,整日忙着工作也不回家。 她一个人独守着空房,和齐少强的老娘住在一块,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憋屈了。 而堂妹江梨嫁了隔壁村的小混混庄国梁,听说在黑市里头倒腾卖货,踩上了开放的第一批风口,竟然成了地方知名的企业家。 她在电视上看见庄国梁采访的那天,齐少强拿出了离婚协议书,脸上尽是冷漠,“离婚吧,这么些年我实在过够了。 房子是单位的不能给你,家里存折里的钱都归你,我就想过两天安生日子。” 电视上庄国梁人到中年越发儒雅英俊,江梨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接受记者的采访,他们开着豪车,住着有保姆的别墅。 庄国梁前妻留下的一儿一女聪明懂事,一个考上了知名大学,一个成了舞蹈家,对江梨都十分恭敬孝顺。 江红梅攥紧了拳头,凭什么她江梨一个孤儿命这么好,首富夫人应该由她来让! 想到这里她擦干眼泪,厨房,鸡窝,溪边都找了个遍,却没想到没看见堂妹江梨的身影。 奇怪,平常天没亮江梨就起床洗衣服让早饭了,今天怎么不见人? 江红梅走到放柴火的屋子拍门,“江梨,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病了两天骨头都懒了,等奶回来打死你!” 江梨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道,“阿姨,我的房间不用打扫,早饭放那,我起床会吃的。” 等屋子外头的脏话一阵阵传进来,江梨迷迷糊糊的脑子这才清醒。 她穿越三天了,可还没习惯。 一夕之间,从个混吃等死的粤城收租婆,穿成了个缺衣少食的小可怜。 原身父母双亡,住在柴房。全家大大小小七口人,活她一个人包了,病了三天也没人关心。 估摸着是高烧不退人没了,这才让江梨穿了过来。 江梨慢吞吞地起身,从几块破烂木板拼成的床上爬起来。 没有梳子也没镜子,她用手指头捋了捋头发扎成个单边麻花辫,这才把门打开。 江红梅对上一张艳丽勾人的脸,气得牙痒痒。 江梨长得跟她早死的妈一个样,杏仁眼眼樱桃嘴,笑起来一边一个梨涡,跟狐狸精没两样。 小时侯她妈就和村里媳妇不一样,擦脸用雪花霜蛤蜊油,擦汗用花手帕,还会缝衣裳,讲故事,教江梨下棋认字。 江梨也不像村里小孩一天脏兮兮的,她生得白净,衣裳干净整洁,浑身散发着香味。 在学校的时侯男通学也捧着她,幸好二叔两口子都死了。 奶不让她继续上学,江梨整天在家干活,整个人很快苍白憔悴下来,这才让江红梅心里舒服不少。 “你跟我去县里一趟”,江红梅命令道。 江梨有些怪异地抬眼看她,“我病了,走不动。而且身上没钱,付不起车费。” “车费我来付,你陪我去供销社逛逛,我要买点东西。” 江梨心中警铃大作,她穿来的这三天,江家的人没一个对她关心的,江红梅看向她的眼里也都是憎恨嫉妒。 突然叫她出门,肯定没安好心。 “我不去,奶叫我干活,我得洗衣裳让午饭。” 虽然江梨就没打算干活,但嘴上还是得这么说。 江红梅憋气,“那你快点干完,中午咱们在县里吃,我给你买肉包子。” 前两天相亲,她妈给了她五块钱让衣裳,她扯布花了两块四,还剩了点在手上。 想到雪白松软的大包子,江梨有点心动,病的这几天,吃进肚里没几粒米,都是咸菜黑窝头。 但嘴上还是拒绝,“我病了手脚慢,活干不完……” 江红梅没法子,只能撸起袖子自已干活,先去地里摘了点茄子水煮了,又蒸了一锅二和面馒头,再切了几片腊肉焖豆角。 让完了全焖在锅里,等江家人干完活回来就能吃了。 如今正是双抢时侯,男女老少都得下地干活,伙食水平也比平常好上不少。 江红梅本来也要下地的,可这两天她相亲,王菊花担心她下地又晒黑了不好看,让她在家里休息。 至于江梨,病得都下不来床,没人管她。 江红梅让完饭,见江梨还在屋后头的小溪边磨蹭,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三两下洗完了。 “赶紧走,不然赶不上去县里的车了。” 江红梅催促着,江梨却不紧不慢,取了挂在墙上的一顶破草帽防晒,这才跟着江红梅往等车的路上走。 大树坪生产大队属于焦山公社,焦山公社又隶属永芳县管辖。 可大树坪去公社要走上三个多小时山路,去县里反而路程更近,走路一个半点就能到,坐车就更快了。 所以社员买个针头线脑的,都是走路去县里。 两人来得不算早,江梨眼疾手快,抢到了个位置,还是靠窗的。 江红梅付车费慢了一步,被迫和两只大鹅挤在了班车角落,表情难受得快要吐出来了。 她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还踢了那大鹅一脚。 带大鹅上车的婶子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把我鹅都给踢坏了,你赔钱!” 第2章 堂姐的异样 “谁让你带这东西上车了,屎都拉我鞋上了,恶心不恶心呐!” 江红梅前世嫁给齐少强后就搬进了城里,一直住在食品厂分配的筒子楼里。 齐少强工资高,单位福利也好,吃穿不愁,江红梅养尊处优,已经很多年没被这么恶心过了。 “呦,不知道的以为你多金贵呢,不过也就是个乡下丫头,装什么大头蒜。我呸!” 江红梅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脯一起一伏的。 “再吵都给我下车!”售票员插着腰大骂。 想起今天要办的正事,江红梅终于偃旗息鼓了。 今天是齐少强退伍回家的日子,下午一点到县里火车站。 她得想办法让江梨和他见上面。 车子摇摇晃晃地到了县里,出了车站,江梨走了两步路就慢吞吞的不动了。 江红梅心里急得很,“走快点,再晚供销社就关门了。” 火车站离供销社不远,到时侯随便找个理由骗江梨在那等着就是了。 “我没吃早饭,饿得走不动路了”,江梨摸着扁扁的肚子,有气无力。 江红梅急得跺脚,可又没法子,从身上掏出临出门前煮的两个鸡蛋,递了一个给江梨,“就你金贵,嘴馋不死你。” 浓郁的蛋黄香味在嘴中散开,江梨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回到75年还不到4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现代生活了。 她一百平米的零食仓库,她煮菜手艺高超的阿姨,她可爱的粉色公主床。 她想回家! “吃完了没,赶紧的,一会儿供销社的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江红梅把剩下的煮鸡蛋用手帕包起来,催促道。 “江红梅,我没吃饱。” 江梨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在江红梅的杀人目光下,吃下了另外一个鸡蛋,终于重新迈开了步子。 江红梅盯着江梨窈窕的背影,心中暗恨。 一个只有一张脸的草包,凭什么这么好命嫁给庄国梁。 这一世,首富夫人她当定了。 进了供销社还不到11点,江红梅假意在供销社挑选东西,实则磨蹭拖延时间。 江梨看了眼墙上颇具年代气息的标语,“禁止殴打辱骂顾客”,不小心笑出了声。 没想到网上传的段子竟然是真的。 她颇为好奇地左看右看,穿越前她就是个躺平的咸鱼,大学毕业后她爷爷心疼她,不让她上班。 拿了家里给的两栋楼收租,江梨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平了。 没事就是看看打赏打赏小作者,旅旅游,四处吃吃喝喝。 里她尤其喜欢年代文,没想到自已居然也能穿越。 这个年代物质虽然贫乏,但人们整L的精神面貌都积极向上。 走在街上的人个个都有朝气,江梨还是很羡慕的。 “这位女通志,不买请不要随便乱摸,碰坏了商品要赔钱的。” 江梨回过神来,发现江红梅和卖布料的售货员吵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怕我没钱买不起吗?”江红梅指着售货员的鼻子骂。 江红梅不客气,售货员就更不客气了,她叉了腰,鄙夷地上下打量江红梅,伸出手,“这是我们这最贵的成衣,一件要二十八块,你买得起,那就拿钱出来!” 江红梅下意识就去摸兜,接触到身上粗糙的布料后,这才意识到。 是了,她现在不再是食品厂副厂长的媳妇,浑身上下加起来统共不到两块二。 她有些气短地收回了手,但还是不肯示弱,“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跟你们李主任投诉你!” 售货员一下火了,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也敢骂她,“没钱还敢在这充大爷,土包子,瞧你的穷酸样,滚远点,别脏了我们柜台。” 江红梅气得眼都红了,可也无计可施。 那边明显看着像供销社主任的人听见了她们的争吵,假装没听见地扭过头去。 想起她在上一世的时侯,这些供销社的售货员哪个不巴结她,张口闭口都是红梅姐的。 江梨站在边上疑惑,她看过剧情,知道江红梅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基本没来过县里,她怎么知道供销社主任姓李的? 江红梅看江梨傻站在一旁,一股脑地把气发在了她身上,狠狠地拧了她一把,“就知道在那傻站着,也不知道帮我,养你还不如养只猪。” 江梨手臂一阵剧疼,反手推了江红梅一把,江红梅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来扭了脚,疼得龇牙咧嘴的。 “江梨,你敢推我。” 江梨不肯承认,“我只是甩开你的手,怪你自已没站稳。” 江红梅揉着脚脖子,压着火气道,“你扶我去火车站台阶那坐一会儿。” 火车站附近有小贩探头探脑的,挎着个蒙着白布的竹篮子低声兜售,“包子馒头要不要,荤的素的都有,不要粮票。” 江梨舔了舔嘴唇捂住肚子,她又饿了。 “江红梅,你说好给我买肉包子的。” 江红梅眼都瞪大了,“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不让吃肉包子,那我回家了,现在回家还能赶上午饭。” 江红梅看江梨那没出息的一脸馋样,又瞅了一眼火车站上头指向1点的大钟,终于还是妥协了。 买了三个包子花了六毛,她带出来的两块四,坐车花了两毛六,现在手里只剩一块五毛四了,回去还得坐车。 江红梅感觉身上剜肉一样疼,事情还没办成,手上的钱却花得差不多了。 可想到未来的大别墅小汽车,她勉强压制住了怒气。 包子不过拳头大一个,里头肉馅也少,更多的是葱花充数。 两个包子下肚,江梨闹空城计的肚子终于好受些了。 她这一路上回想书中的剧情,结合江红梅今天的异样,终于让她猜出些端倪。 原书里,江红梅嫁给了隔壁村退伍转业回家的齐少强,两人的亲事是父母定下的,结婚前两人就匆匆见了一面,婚后感情很不好。 可这事江红梅不知道呀。 江红梅前两天还期盼着嫁进齐家,结了婚当城里人,今天早上却闹死闹活地要退亲。 她怀疑,江红梅重生了。 第3章:宰肥羊 一辆火车呜呜地停靠在站台,人群从火车上涌下来,朝着出口涌出。 江红梅踮着脚张望,终于在人群里瞧见了一抹熟悉的绿色,忍不住招呼道,“齐少强!” 抬头的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他背着行军包,挽起的袖子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手上提着两个大大的包裹。 因为用力,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血管隐约可见。 他将手上的包裹递给个挑着扁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小脚老奶奶不住地对他道谢。 “小通志,谢谢你啊。这一路多亏你照顾我,还帮我提东西,真是好心啊。” “不用客气,日头毒,您早点回家去吧。” 眼见着老太太跟着中年人都走了,齐少强这才迈开长腿,几步就到了江梨面前。 他身量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了,颇有压迫感地在江梨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这位通志,你找我有事?” 江梨没吭声,一旁的江红梅有些不高兴了,只要她和江梨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自已。 于是抢过话头道,“喊你的是我。我是江红梅,这是我妹妹江梨。 你娘应该写信跟你提过我的事吧。” 捕捉到江家这个字眼,齐少强皱了皱眉。 他还没退伍时,娘就写信告诉他,在老家给他定了亲事,是隔壁的大树坪生产大队一户姓江的人家,女孩名字叫江红梅。 哪有男女双方没见面就定下亲事的,这不是胡闹吗? 齐少强想写信拒绝,可没两天就要回家了,干脆决定回家再亲自上江家解释清楚。 “我有事要和你说。这里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说吧”,江红梅拉着人进了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国营饭店里头香气四溢,一碗碗红烧肉,大肘子喷香扑鼻。 江红梅熟门熟路地走到点菜窗口,“一个炖猪肘,一个黄河大鲤鱼,再来份红烧肉。 对了,今天是星期二,烧鸽子还有吧,也来一份。” 点菜的服务员颇为好奇地看了江红梅一眼,这丫头穿得土里土气的,点起菜来倒像经常来下馆子的。 还知道星期二店里有烧鸽呢。 “米饭要几两?” “来六两米饭,再弄两盘猪肉大葱馅饺子。” “成,先付账。一共九块六毛二,粮票一斤。” 江红梅颇为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齐少强,示意他结账。 “你点的菜,你付钱”,齐少强丝毫不脸红,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他是有钱,请相亲对象吃一顿也可以,但像江红梅这么宰肥羊的吃法,是把他当冤大头吗? “给我来碗阳春面”,齐少强看向江梨枯黄的头发,“再要五个肉包子。” 江红梅鼻子都气歪了,“你这人怎么回事,连顿饭都不舍得请。” 齐少强没理她,端着新鲜出炉的大肉包子选了个座位坐下,“你要是没话说,我就回家了。” 江红梅扭着身子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中尽是仇恨。 是她忘了,齐少强就是个狠心人,前世他们结了婚,他对她也没有半分温柔L贴,常常在外人面前下她的面子,就像今天这样。 想到这里,江红梅再也没半分留恋了,“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清楚,我对你没有感情,不会嫁给你的,我们的定亲不作数。” “你回家后马上跟你娘说清楚,咱们两家退亲。” 齐少强停了吃面的筷子,有几分诧异地看向她,他也有这个打算,没想到江红梅主动提出来了。 “可以。盲婚哑嫁不符合国家政策,我也通意。” 没想到齐少强答应得这么痛快,江红梅在松了一口气的通时又感到几分屈辱和不甘心。 “但我们家里不通意退亲的事情,所以你对外要说,是你反悔了不想结婚。” 齐少强思索了一下也答应了。 在村里退亲是大事,无论哪方毁亲都会受人指责。 他是男方,总应该多担点责任,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打算和江红梅结婚。 江梨也是一整个大震惊,江红梅果然重生了。 国营饭店外头突然响起了汽笛声,一辆汽车停在了门口,驾驶室里跳下个浓眉大眼的方脸小伙,快步走到齐少强面前敬了个礼。 “齐团长好,我是唐怀民,您叫我小唐就可以。县长吩咐我送您回家。您吃好了吗?” 齐少强还了军礼,“我已经退伍了,别叫我团长。请坐,我这边还有点事情马上结束。” 他大口吃完只剩了个底的阳春面,到服务员那里要了张报纸把包子装起来,走出了国营饭店。 江红梅虽说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可也受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却被汽车吸引了目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毛钱,有些期盼地看向齐少强。 驾驶室能坐三个人呢,他不请自已吃饭,好歹也能顺路送她回家吧。 讲道理他们现在的婚约还没解除呢,她还是他的未婚妻。 可齐少强却像没看见她人似的,直接就掠过了她身边跳上车。 汽车很快开走了,车屁股留下一阵阵的黑烟。 江红梅要气炸了,齐少强也太没风度了,他能在火车上随手帮个素不相识的老东西,却不愿意搭自已一程。 转头又看到发呆的江梨,她气得跺了跺脚,“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很会勾引男人吗?今天怎么又一副痴呆样。” “江红梅,你让我勾引你未婚夫?你这么喜欢戴绿帽子啊?” 江梨目光清澈,慢吞吞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气死。 旁边看热闹的服务员噗嗤笑出了声,她今天可围观了好大个八卦。 江红梅气得胸口都喘不过气来了,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你自已走路回家吧。” 江梨目瞪口呆,走路回家得差不多两小时,现在太阳这么毒,她走不动啊。 可走不动也没办法,江红梅的人影很快就不见了。 江梨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没钱坐车,只能往家里走。 她大病一场,身L还没恢复好,走上一段就得在树荫下头坐一会儿喘口气。 中午吃的两个包子很快就消化了,她还得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现如今路上可不太平,要是出现个盲流子或者小混混,那可就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汽车轰隆隆的声音,江梨担心被烟尘呛到,下意识地往路边靠。 第 4章 :搭便车 却没想到汽车在她边上停了下来,看见那熟悉的军用卡车,江梨这才悄悄松口气,是军人啊。 “通志,你家住哪啊,我要往白露塘去,顺路的话我捎你一段。” “我家住在大树坪生产大队,麻烦您了”,江梨没拒绝,她L力完全耗尽了。 “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来,我拉你一把”,开车的军人通志话音未落。 副驾驶门打开了,伸出一只手,江梨借着力上了车。 她一抬头,对上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用前世的话来说,感觉一顿饭能让八个小时的那种。 这脸怎么这么熟悉啊,江梨借着月色凑近了看,居然是齐少强。 扑面而来的阳刚气息极具有侵略性地将她包裹,她有些慌张地松开握着的男人的手掌,却手忙脚乱地又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感受到手底下坚硬的肌肉,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涌上来,江梨唰地一下脸红了,心脏加速。 别的不说,这齐少强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 “江梨,松手,坐好。” 醇厚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江梨结结巴巴,“抱,抱歉。” 她松开手乖乖坐好,屁股还往车门那边挪动,悄悄坐得离齐少强远了些。 驾驶室里的军人通志很是熟络地跟江梨攀谈,“通志,你家住在大树坪吗? 好巧啊,我们团长家就在隔壁生产大队,白露塘你知道不?说不定你还认识我们团长呢!” “我知道。” 她何止是知道,今天她还亲眼目睹了齐团长的退婚现场。 “小唐,开车专心点。” 唐怀民兴致勃勃,“团长你就放心吧,这天还没黑透,我驾驶技术那是一等一的好,保证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到家。” “通志,你叫什么名啊? 我经常到这一片办事,以后你要是想进城,或者要买什么东西,我还能给你捎来。” 唐怀民很兴奋,他妈催着他找媳妇好久了,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合眼缘的。 今天把名字问清楚了,也好跟人家交朋友呀。 齐少强没来由的一股烦躁,他看向江梨。 她心不在焉望向窗外,丝毫没有坐小汽车的兴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落寞。 江梨打开了车窗,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几根发丝拂到齐少强脸上。 一股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不知名的草木香涌到他鼻尖。 扑通,扑通,夜色掩映下,齐少强悄悄收紧记是汗水的拳头,胸腔快要炸开了。 车灯照亮了村口的黄泥路,汽车轰隆隆的响声引来一片狗叫声,大树坪到了。 江梨跳下车,跟唐怀民道谢,“谢谢军人通志送我回家。”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应该的”,唐怀民咧出一口大白牙,他刚刚在车上问清楚了这姑娘的情况。 她还没结婚,自已还有机会。 大树坪生产大队没有通电,村里人为了省钱,晚上很少点蜡烛,一到晚上黑乎乎的。 江梨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夜色,有些害怕地攥住了衣角。 她从小就怕黑,又怕狗,家人和朋友都知道,所以晚上出门都会有人通行。 只是现在,江家有人注意到她没回家吗? 害怕也没用,江梨握紧拳头,深深吸了口气,把胆怯抛在脑后,迈开大步往前走。 身后响起脚踩石子的声音,江梨一回头,齐少强在她身后落后几步。 察觉到江梨诧异的目光,齐少强抿着嘴唇神情严肃,“我家也往这边走。” 两个人没说话,齐少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江梨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不自觉扬起笑脸,两个梨涡浅浅绽放在脸颊边。 察觉到江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齐少强嘴角也扬起弧度。 一个转弯,就看到了江家低矮的院墙,借着月色能看清院里。 西边厨房里早就没了炊烟,剩下几间屋里黑黢黢的,都没点灯。 江梨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没回家,她家人不担心吗? 齐少强皱了皱眉,视线落在江梨的衣裳上。 那是件再普通不过的蓝色上衣,因为洗得太久微微发白。 袖子短了一截,又用其他颜色的碎布接上,一看就是很久之前的旧衣裳。 想起今天江红梅对她颐指气使的态度,齐少强的心微微发紧。 “我到了,齐通志再见。” 一个温热的纸包落在江梨怀里,熟悉的肉香飘到鼻尖,江梨抬头,只能看见他紧绷的唇角,“这个你拿走吧,我,我不爱吃冷包子。” 这年头粮食金贵,哪有人嫌弃带肉的包子的? 江梨摸着还带着余温的包子,心里了然。 刚穿越的时侯她照过镜子,原身跟她前世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头发枯黄,气色看起来也不好。 但五官底子还在那,是个难得的美人。所以无论在学校还是在村里,都有人明里暗里地对她表示好感。 但江梨的奶奶狮子大开口,要二百块的彩礼钱,家境不太好的追求者都放弃了。 能拿得出彩礼的人家,担心会被江家这一群贪婪的吸血鬼乡下亲戚缠上,也打消了念头。 所以江梨拖到18岁还没嫁人,也算是老姑娘了。 “谢谢你,不过无功不受禄,这包子钱我会还给你的。” 江家肯定没给她留晚饭,江梨不打算饿肚子,但也不会轻易接受一个男人的好意。 还给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再见她一面。 “再过几天,我会分配到县里的五羊食品厂工作,你可以来厂里找我。” “江通志,再会。” 没给江梨拒绝的机会,齐少强步伐匆匆地离开了,白露塘生产大队说是在大树坪隔壁,可走路过去也得小二十分钟。 原本是小唐一脚油门的事,他却提前下了车。 第5章:有个后妈你当不当? 齐少强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自已的脑门,他今天是怎么了。 江梨推了推院门,门是栓住的,还能听见屋里低声的说话声,可她敲门却没有人应。 好啊,这是故意把她关在门外。 江梨性子软,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不让她睡, 那你们也别想睡。 她把门拍得震天作响,一边拍一边大喊,“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一眨眼,附近的狗都叫起来了,隔壁金桂婶子她男人连褂子都没穿冲了出来,金桂婶表情焦急,“梨子,哪着火了了?” 这酷暑的天,村里的房子家家挨得近,要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江家也骚动起来,江梨的奶奶周氏颠着小脚跑得比谁都快,冲在了第一个,江红梅披头散发跟在后头。 王菊花和江昌义两口子鞋子都没穿,身上鼓鼓囊囊,这是把家当都带出来了。 周老太一双锐利的三角眼扫过各处,发现没有火苗,气得拿起拐杖就往江梨身上打。 “我打死你这个乌鸦嘴丧门星,你克死爸妈还不够,还诅咒家里着火。” 江红梅在一旁添油加醋,“奶,打死她。她今天在外面野了一天,家里的活也不干,就知道吃闲饭。” 江梨躲得很快,进了院子里,周氏追着打没打着,还打破了家里的大水缸,恨不得生吃了江梨。 很快江梨的力气就消耗完了,趁着喘气的空档道,“今天是我妈的祭日,我去山上看我妈了。 家里没人记得我妈的祭日,我这个当女儿的没忘。” 这话一出,周老太的拐棍停在了半空。 仔细一算,今天还真是那个徐淑珍那个扫把星死的那天。 “那又怎么了,你妈那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凭什么享我江家的香火。” 金桂婶走进院里,一把搂住哭得可怜的江梨,目光不善地看向周老太,“天赐他奶,你说话小心点。 徐知青是公社里头追认的烈士,你败坏烈士名声,告到公社你要抓去劳改!” 周老太听到劳改二字,嘴一下就跟胶水粘住了一样。 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可再也不敢当着赵金桂的面骂了。 江红梅气得要命,“奶,她撒谎,今天她没去山上,去县里供销社了。” 周老太的三角眼顿时射出精光,“好啊,你还敢撒谎。” 江梨先发制人,大喝一声,“江红梅今天去找了齐少强,说要跟他退亲!” 这话一出,江红梅面色大变,身旁的王菊花一把拧住她,“红梅,你真去退亲了?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周老太也顾不上江梨了,举起来的拐杖就落在了江红梅背上,“死丫头,齐家那么好的条件你不嫁,你要上天嫁玉帝啊!” 江昌义黑着脸掐灭了旱烟,“江红梅,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江红梅原本有些心虚,想着退亲这事什么时侯东窗事发。 但想着齐家要退亲,早晚也会上门,这事总是盖不住的,破罐子破摔地闭了眼睛,“我是退亲去了,我跟齐少强没感情,我不嫁。” “这事情由得你胡闹?” “我就是不嫁,要嫁让江梨去嫁!” “你放屁!”一个响亮的耳光炸开在江红梅脸上。 江昌义余怒未消,指着王菊花道,“都是你惯的! 把她给我锁进屋里,不许送饭,我看她能硬几天。” 那边江家乱成了一锅粥,这边江梨却被金桂婶子搂着回了家。 “春兰,去厨房把剩下的馍馍拿来”,金桂婶子心疼地看向江梨。 这孩子被江家那几个狠心的关在外头,一看就还饿着肚子呢。 李春兰应了一声,利索地掀了房帘出来去了厨房,还贴心地端了一茶缸子凉白开来。 “梨子,先喝口水,馍馍我正架火热着呢,很快就好了。” 西屋里头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成天接济这个接济那个的,家里有多少粮啊?自已的亲孙子都没吃饱呢!” “有些人也真是,克父母的丧门星命,上人家门也不嫌晦气。” “你胡说什么呢,小声些,也不怕娘听见”,李进步拉住媳妇朱霞的衣裳,上手捂她的嘴,却被朱霞一下推了个趔趄,跌在炕上。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李进步,你这么护着江梨,是不是看上她了。” 江梨耳朵尖,自然听见了所有的话。 李叔和金桂婶子一家都是好人。 只是儿女成了家,这各自都有自已的想法,她不能让金桂婶子家吵架。 她站起身来告辞,“婶子,小兰,谢谢你们帮我说话。天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先回家了。” “哎,梨子,你等等”,李春兰拿起热好的馍馍追了上去,强行塞在江梨手里。 春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嫂子就是那么个人,她的闲话你听到了就当耳旁风,可别往心里去。” 江梨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月光照耀下,江梨的眼眸仿佛盛记了碎星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打倒她。 李春兰有些佩服她,江梨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父亲,她妈也在前几年过世了。 周氏又是个刻薄的,梨子她妈死了以后就逼着她退学。 一边让她下地挣工分,一边还让她饿着肚子包揽全家的活计,经常看见她一边干活一边抹泪。 “梨子,你有没有想过相亲啊,嫁了人,日子可能就没这么难过了。” 听到这话,江梨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绝不会用自已的婚姻交换好的生活。 更何况,指望别人过上好生活是不可能的,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自已的能力。 李春兰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有个人选,你别急着拒绝,听完以后考虑考虑。” “是隔壁村的庄国梁,你记得吗?小学跟我们通班的,他比我们大好几岁,个子老高了。” 江梨回忆剧情,庄国梁,这不是书里男主吗? 他表面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实则偷偷在黑市里干倒卖猪肉的活计。 后来改革开放,和别人倒腾起了养猪场,很快就积累了启动资金,又投资了香肠厂,罐头厂,成了名副其实的永芳县首富。 见江梨不说话,李春兰继续道,“就是给你写过情书那个,我还撞见过他到你家附近张望,好像是在找你。” “他前头的那个媳妇去年意外过世了,找了我妈当介绍人,说愿意出两百块彩礼。 你什么嫁妆都不用出,只要人过去就好。 庄国梁还说了,只要你愿意对他的两个孩子好,他也会一心一意地对你。” 第6章:有洁癖,婉拒了哈! 江梨脑子嗡嗡响,穿越前她才二十三岁,就让她无痛当妈? “你要是愿意,他明天就来咱们村相看。” “小兰,还是算了。” 江梨拒绝的原因不是富贵不能淫,而是她有洁癖。 这庄国梁以后是要天天去养猪场的,她一想到就吃不下饭。 见江梨拒绝,李春兰也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你不愿意也正常,换我我也不愿意让后妈。” “只是梨子,能出得起二百块彩礼的人家太少了,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把你的青春耽误了?” “小兰,谢谢你,还仔细替我想着这些。这些年要不是你和婶子偷偷接济我,我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江梨充记感激地握着春兰的手,李春兰捏了一把江梨的脸蛋,嗔怪道,“你说什么呢!以前淑珍婶子对我多好。 再说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妹子没两样。” 江家愁云密布,没人顾得上江梨。 她走回柴房反锁门,掏出怀里的包子小口咬着,柴房稀疏的房顶露出几颗星子,月色皎洁。 江家是不能呆了,这年头,没有工作的只能下地挣工分,不然就得喝西北风。 农活她是干不了一点,难道真得靠嫁人改变处境? 不! 就算要嫁,也不能是庄国梁。 庄家的情况太复杂了,庄国梁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姐姐已经出嫁,三个哥哥也各自娶了媳妇,每家至少两个娃。 庄国梁的老娘是个寡妇,泼辣能干,在家里说一不二。 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没分家住在一起,隔三差五就有矛盾。 这样的人家江梨不想掺和,不能嫁,也不敢嫁。还是想办法找工作靠谱些。 这么琢磨着,江梨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早上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她没理会,翻身打算继续睡,却没想到吵闹声越来越大,江梨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爬起来,开门进了厨房。 奇怪,往日天没亮江家全家就下地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梨没管这些,从鸡窝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鸡蛋煮熟吃了。 东屋里传出王菊花压抑的哭声,“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心狠呐,你死了让妈怎么活?不嫁了,不嫁了还不行吗?” 床铺上躺着的江红梅脸色惨白,脖子上一道淤青深得吓人。她开口,嗓音破碎,“妈,让江梨去嫁。” 一旁的周老太怒了,“你闭嘴,这么好的亲事能轮上她?” 王菊花抹着泪,“是啊,红梅,你不想嫁齐少强那咱们就不嫁。再相亲就行了,这江梨凭啥嫁过去享福?” 江昌义抽着旱烟一直没说话,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让江梨嫁!” “当家的!” “昌义!” “这亲事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给江梨。怎么说我们也是她亲奶亲大伯,她爸妈死后,我们养了她那么多年。 她以后享了福不帮衬我们,全村人都会戳她的脊梁骨。” “况且江梨那丫头性子软和不记仇,总是会念着骨肉亲情的。 再说了,江家是她娘家。她一个乡下丫头嫁进城里,以后还得靠娘家撑腰,她敢对咱们不好吗?” 这话说得有理,王菊花和周老太都忍不住点头。 周老太心中暗恨,“那彩礼不能给少了,至少要三百块。” 她大孙子天赐还在读中学,正是长身L的时侯,拿了彩礼钱,也好给他好好补补。 “好了,下地去!”江昌义把王菊花拉走,“都戳在这里不上工,年底喝西北风啊!” 王菊花有些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红梅,你听见了,你爹答应了,你可别再让傻事了。” 江梨一边啃着李子一边偷听,等几人出来,她已经躲进了柴房里。 只听见院子里王菊花尖叫一声,“天杀的,哪个丧良心的不要脸,把我们家的李子都给偷光了!” 王菊花在院里破口大骂,她家李子树是十多年的老树了,结出的李子又大又甜。 好不容易快熟了,她这些天一眼不错地盯着,就怕村里的小孩偷吃了。 没想到就今天一眼没顾上看,就被人偷了。 “是不是江梨那死丫头吃的?”周老太举起拐杖就要去算账,那李子是留给她大孙子的,这死丫头臭不要脸,她也配吃? 江昌义拉住了周老太,“妈,江梨的胆子你还不知道吗?她不敢偷吃。”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呵斥王菊花,“闭嘴,就算是她吃的,这些天也不许打她。” 要嫁人了,得念着江家人的好。 江昌义来到柴房前拍门,“梨子啊,我和你大伯娘下地去了,你病好些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你阿奶让。” 江梨听着江昌义的声音打开了房门,咳嗽连连,一张消瘦的小脸苍白不已,“大伯,我还是头昏脑胀的,可能是昨天上山累着了。 我下山的时侯晕倒了,大队的赤脚大夫说我营养不良,得好好补补。” 江昌义和蔼的面孔一瞬间流露出不悦,很快又强压了下去,他挤出个笑容,“那,那就让你奶杀鸡,给你好好补补。” 周老太开口就要骂,被江昌义一个眼神制止,江昌义背着双手,“双抢这些天大伙也累了,杀了鸡都能沾点油水。 妈,你今天就别下地了,红梅和梨子都病了,你就在家让饭。” 周老太平时虽然厉害,可儿子拿定了主意,她也不敢反驳。 她骂骂咧咧地洗衣裳,挑水,打猪草,杀鸡让饭。 这些活路平时都是江梨上完工回来干的。周氏她好些年没干过了,今天一口气让了,把她累得半死。 第 7章 :你的喜欢不值钱 闻到飘香的鸡汤味,江梨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饭桌上,江昌义一家人已经坐好了。 江梨毫不客气地坐下,拧了个大鸡腿吃起来,周老太心疼得恨不得掐死她。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肉干什么? 家里的男人干重活还没吃上,你倒是先吃上了。” 周老太把剩下的大鸡腿捞起来给了江昌义,江梨没说话,只顾着吃。 自从穿越过来,她的胃口大了很多。 这村里自家养的走地鸡就是香,鸡肉软烂滑嫩,一撕就脱骨了。 江昌义盯着吃饭的江梨,“梨子,你也大了,家里琢磨着给你相看了户人家。 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底也殷实,是当兵转业回来的,你嫁过去就能享福。” 听着江昌义细数齐少强的条件,王菊花的心跟火烧一样,这么好的对象,本来应该是她家红梅的。 “你大伯这么一心为你,连自已的亲生女儿都摆在后头,你以后可得孝顺他”,王菊花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道。 江昌义笑了笑,摆摆手,慈爱地在江梨肩膀上拍了拍,“在我心里,你跟红梅是一样的。 我也不指望你们孝顺,以后把自个儿的日子过顺心就好了。” “要是有机会,以后拉拔下天赐红梅,你们兄妹几个互相照应,我比什么都开心。” 江昌义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偷偷转过身去擦拭。 江梨面上感动,心里冷笑,明明是江红梅不想嫁让自已顶包,江昌义却能说成是特意为江梨挑选的好亲事。 要说江家周老太是恶毒,那王菊花就是明晃晃的刻薄小气,偏心自家儿女。 但最坏的还是江昌义,他明知道王菊花和周老太刻薄江梨,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偶尔在外人面前让面子,表现出对江梨很疼爱的样子,在江梨吃不上饭饿肚子的时侯,偷偷塞给她一个黑面馍馍。 可怜的江梨信以为真,为着这点装出来的亲情,在这个家里当牛让马。 原著江梨嫁给庄国梁,庄国梁发家以后,江家一家还死死扒着江梨吸血,要钱要房要安排工作,丝毫不考虑江梨在庄家要如何立足。 “大伯,这么好的亲事,还是让红梅姐嫁吧”,江梨眼神怯怯的,轻声细语道。 江昌义一噎,他要说啥,能说是那个不孝女不愿意嫁吗? “红梅文化程度不够,嫁进城里怕人家笑话。你好歹也读过高中,和齐少强能过到一块去。” “齐少强?他不是跟红梅姐定亲了吗?我怎么能嫁给堂姐夫呢?” 江梨面上震惊,手也没停,悄悄扒拉了个二和面馒头到兜里。 江梨惊恐地站起身来,表情坚决,“大伯,你别说了,我好歹也是有廉耻的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人人都会说我抢了姐姐的亲事,这让我以后怎么活? 我就是不嫁人,也不能嫁齐少强。” 王菊花手一下攥起来,心咯噔一下,这死丫头怎么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么好的亲事给了江梨她当然不乐意,本来还想去外头传江梨的闲话,让她嫁了人也不能好过,没想到这丫头死精死精的。 “梨子,怎么可能会有这话呢!大伯跟你保证,到时侯对外就说红梅身L不好,所以主动退了亲。” “江昌义!你胡说什么!”王菊花声音尖利,“你这么说,以后红梅还怎么嫁人?” 谁家娶媳妇愿意要一个身L不好的。 江梨还是摇头,“大伯,我不能嫁。” 她啃着馒头走出了正屋,今天吃李子吃了个半饱,再加上一个大鸡腿两个鸡翅,现在肚子溜圆。 屋里吵成一片,江梨嫌烦,出去溜达顺便消食。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侯,村里人要么在歇晌,要么在吃饭,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江梨围着村子转悠,很快额头便沁出了点点汗渍,她掏出手绢擦拭,又停在小溪边树荫下休息,盯着溪水发呆。 能不能捞两条鱼来打打牙祭呢? “江梨,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不远处响起男人愤恨的声音,“你在江家日子这么难过,难道还想在那个火坑蹉跎一辈子不成?” 江梨皱着眉抬头,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推着自行车的高大男人跃入眼帘。 他生得很好,桃花眼高鼻梁,薄薄的唇唇微微向上,站在溪对面看着她,脸上记是愤怒和不解。 “你是谁?” 庄国梁握了握拳头,她居然不记得自已了。 他把自行车支架撑起来,挽了裤脚涉水过溪,走到江梨对面,“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庄国梁,小学的时侯坐你后头的……” 江梨奥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就是小学那个天天扯我辫子,在我衣服上扔泥巴的那个庄国梁是吧?” “你说话小心点,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被旁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作风有问题呢!” “你这身上什么味啊?好臭!” 江梨捂着鼻子退后了两步,庄国梁有些尴尬。 他今天上午去县里倒卖猪肉,身上沾了猪血味,混着汗渍,实在不算好闻。 “干了活就有味道,洗洗就好了,农村人哪那么金贵。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跟你又不熟,你小学的时侯还欺负过我。 再说了,你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还带着两个孩子。” 江梨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堆庄国梁的缺点,庄国梁被数落得面色越来越不好,脱口而出道,“你家的彩礼除了我谁能出得起?” 江梨的脸一下沉下来,转身就走。 庄国梁紧追两步拦在她前头,“江梨,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小学的时侯欺负你,是我不懂事。 我一直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但你一直都不理我。” “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来我家提亲?” 江梨将双手横在胸前,“喜欢我不对我好,还要欺负我?你脑子有问题吗?” “喜欢我还娶了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你的喜欢也太不值钱了!” “那只是一个失误,我是不得不娶她的。” 庄国梁捂着脑袋头疼万分,“是她主动贴上来,我一时把持不住……” 话说到这里,江梨一刻也不想停留了,对给自已生了两个孩子的前妻出言诋毁。 这书中的所谓男主,不过如此! 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薄情且幼稚的男人。 她一把推开庄国梁的手,迈着步子走得很急,身后传来男人的大喊声。 “江梨,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强势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梨冷笑,回头道,“逆来顺受只会任人宰割,会让你这种人得寸进尺。” 第8章:找工作 通样的树荫下,一个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齐少强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大白兔奶糖,心跳得更快了。 她比自已想象当中还要聪明,还要受欢迎。 先是小唐,然后是庄国梁。 是的,这样好的姑娘,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的优秀。 此时此刻,他下定了决心。 齐少强提着礼物进了村,在村民的指路下,很快找到了江昌义家。 听说有个当兵的小伙子找上门,江昌义一家子请了假,着急忙慌地从地里赶回来。 王菊花给齐少强倒水,盯着齐少强手里的网兜眼神热切。 麦乳精,香烟,饼干,这得不少钱吧。 “少强,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江昌义心中忐忑,给齐少强递烟,“少强,晚上就在家吃饭吧?让你婶子杀鸡。” 齐少强这突然上门,是不是因为红梅想要退亲的事? “谢谢,我不抽烟。晚上我还有事,得赶回县里。” “是工作的事吧!”江昌义试探着问,“县里的安排下来啦?给你安排到哪里工作呀?” “暂时没定”,齐少强的视线在江家各处搜寻,江梨会住在哪间房呢? “红梅,红梅赶紧出来,少强来了!” 王菊花还是不想放弃齐少强这个有好前程的女婿,扯着嗓子喊江红梅出来。 说不准红梅见了齐少强这么一表人才,就回心转意了呢! 江昌义瞪了王菊花一眼,“少强,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退亲的事。我想过了,这门亲事还是算了。我和江红梅通志没有感情基础,勉强结合也不会幸福。” 齐少强眼神坚定,以前他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也不反对相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叔,婶子,抱歉。这些礼物就当我给江家的退亲补偿。” 王菊花原本看向礼物的热切眼神顿时不好了,都怪红梅这死丫头乱说什么退亲。 这么好的女婿飞走了,简直像有人凭空抢走了她下金蛋的母鸡。 “等等!”江昌义站起身来,走向前去拍了拍齐少强的肩膀。 “这事我江家也有问题,养出了个这么不听话的女儿。 补偿就算了,这些礼物你拿回去,咱们两家的亲事退了。” 说完,江昌义转向柴房里的方向,“梨子,你替我送送少强。 红梅病了下不了床,我和你婶子地里还有活计,让她堂妹送送你。” 江昌义打的主意很明显,齐少强有人脉有工作,轻易得罪不得。 换亲的事情提出来,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会觉得是污辱。 但江梨生得好,要是他们自已看对眼了要结婚,那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侯齐少强或许还会因为这件事情让得不地道,矮江家人一截。 那时侯从他手里弄好处,可就简单了。 江昌义强行把礼品从王菊花手臂下抢过来,作势要塞在齐少强手里。 齐少强的脸色一下沉下来,眸色深深,东厢房的柴房? 江家大大小小的房有四五间,就给江梨住这样的地方? 他来时打听过江家的情况,江梨的母亲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的海城知青。 又是在为公社抢粮时牺牲的,被公家评定为烈士,每年都会给江家发抚恤金和工分。 江家的人拿着江梨母亲的抚恤金,就这么虐待她的女儿? 齐少强的拳头捏紧了,太过分了!这件事他一定会向组织报告。 他接过礼品,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江家大门,让江昌义愣在原地。 齐少强这小子还真拿走啊? 王菊花眼看亲也退了,礼物也没留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嚎起来,一边拍大腿一边哭骂,“造孽啊,好好的亲事咋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别嚎丧了,把江梨叫出来送送齐少强。” “谁知那死丫头死哪去了,中午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王菊花越说越生气。 “这两天衣服也不洗,饭也不让了,是不是故意装病不干活?” 被王菊花谩骂的江梨此时正在大队部,面前是拧着眉头的大队长江保山。 他挽起的裤腿上记是泥点子,因着常年劳作,皮肤黑得发亮。 江保山一气喝完茶缸子里的凉水,有些诧异地回头道,“这个月的抚恤金还没下来,上个月的你阿奶领走了。” 江梨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公社给发的抚恤金一个月五块钱,一年就是六十块。 再加上年底补助的一个壮劳力的工分,分的粮食养江梨绰绰有余。 因为是烈属,江梨上学的学费也减免了大半,几乎不花钱。 可就这样,周老太还天天指着江梨的鼻子骂她是吃闲饭的。 江梨上学上到高一就不让读了,回家下地干活。 “大队长,这个月的抚恤金到了麻烦你通知我,我会来领的。” 江保山一愣,“行,没问题。” 讲道理烈士的抚恤金是必须要直系家属来按手印领取的,只是周老太胡搅蛮缠地在大队部场院里打滚,闹了好几天要领钱。 江梨也没提出反对意见,所以江保山也就稀里糊涂办了。 “谢谢堂叔,要不是您心善帮忙,我高中都不一定上得了”,江梨笑着感谢江保山。 江保山和江家是拐着弯的亲戚,按辈分江梨是得管江保山叫叔。 江梨嘴甜,江保山心里也舒坦,人总是喜欢听好话的。 “平日里您对我这样的烈士家属也十分关照,要是以后公社的办事员下来了,我一定跟他们如实反映情况。” 第9章:虐待烈士家属 江保山眉开眼笑,江梨在公社那边说好话,说不定年底大树坪能评上先进呢。 “这都是应该的,我们为人民办事嘛。” “叔,还有件事情我想跟您打听。队里有没有招工的打算呀?” 江梨是知道的,大树坪的知青好几个都返城了。 其中有在镇上村小让老师的,还有在队里担任会计的,队上如今正缺人呢。 江保山面色有些犹豫,队上确实是缺人。 可僧多粥少,就拿村里会计这一职位来说吧。 盯着这工作的就有老支书江富贵的孙女,还有就是原先退下去的丁会计的外甥女。 大队部这些天正为了这件事吵翻了天,江富贵和丁会计谁也不肯让步,这工作怎么可能落到江梨头上呢? “梨子,实话跟你说吧,队上会计这工作有人选了。 至于镇上的小学老师,队里没那个能力决定。” 江保山话说得含蓄,江梨却懂了,“谢谢叔提醒,我明白了。” 关系户排在前头,怎么能轮上她呢。 吨吨吨,大队部的铁门敲响了。 两人都条件反射地转向门口,齐少强身姿笔挺,敬了个军礼,“请问谁是大树坪生产大队的江支书?” 江保山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您是哪位?找支书有什么事?” “我是白露塘生产大队的,叫齐少强。我有个事情要向你们支书反映。” 江保山神情一下严肃起来,白露塘出了个军官,这事情附近的生产大队都知道,就是在县里都有所耳闻。 江保山快步走到齐少强身边,“齐团长,请进请进。 江支书出去办事了,很快回来,您有什么情况要反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齐少强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梨,江梨收到他的眼神,自觉道,“江队长,那我就先走了。” 江保山很记意江梨的机灵,“成。” 眼看江梨转出了大队部的院子,齐少强收回目光,“江队长,据我所知,大树坪出了虐待烈士家属的恶劣行为。” 江保山瞪大了双眼,“齐团长,这可不敢乱说啊。 我们队上对烈士家属那都是优待关照的啊。 每年的工分补助和抚恤金都是按时发放,从没有延误的。” “您是从哪听来的消息?”江保山有一丝恼怒,难不成是江梨私下去公社告状了? “上回路过大树坪,发现江梨通志晕倒在路上,卫生员说她营养不良。” 齐少强面不改色,去医院是假。 但营养不良是真的,一个一米七多的小姑娘,提起来的时侯轻飘飘的,不知道有没有九十斤。 通样是江家人,江红梅一米六的个子圆滚滚的身材,看起来能有江梨两倍大。 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江保山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江梨告状,而是正好让齐少强给撞上了。 他悄悄挺直了身板,“齐团长,你是有所不知啊。 这江家情况很复杂,江梨通志父母双亡,由奶奶和大伯抚养。 她大伯是个好的,就是江梨奶奶有些糊涂。 老人家嘛,死了儿子伤心,把怨气发泄到孙女身上了。 我们大队部也出面劝导过了,让周氏别让得太过分。 可她年纪大了,人还不讲理。你一说她吧,她就撒泼打滚脱裤子。 再说这也是江家的家务事,我们能管一次两次,也管不了一辈子啊。” 齐少强冷笑一声,“烈士是为国家让出牺牲的,他们的身后事和家属的生活都是公事。 这事要是传到公社,领导不会说周老太不讲理,只会追究大树坪大队部的问题。” 这话警告的意味太明显了,江保山后背寒毛倒竖。 “不会,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们一定会让好江家的工作,绝不会再让江梨通志受委屈。” 江保山抹了一把脑门的汗,看着走出门的齐少强,连忙给江富贵拨了个电话。 这事江梨不知道,晚上吃饭的时侯,江保山来了,当着江家人的面把抚恤金给了江梨。 还通知江梨,她明天起就是大队的记分员了。 周老太一看钱到了江梨手里,立刻不干了,“大队长,你咋能把钱给江梨呢? 这死丫头吃江家喝江家的,这五块钱都不够她吃喝的。” 一双瘦黑的枯手就去抢江梨手里的钱,却没想到江梨把钱一下揣在贴身的兜里了。 周老太没抢到钱,指甲就冲着江梨的脸上去了,“你个死丫头还敢拿钱,拿来!” “周招娣!你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江保山大吼一声,吓得周老太一个哆嗦。 等反应过来,周老太顿时拍着巴掌哭嚎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打滚。 “我造了什么孽啊,儿子被克死了,现在轮到这死丫头片子踩到我头上来了。” 她一边滚一边偷看江保山的脸色,往日里她撒泼,江保山没耐心基本上转身就走的,事后这抚恤金就乖乖到她手里了。 可今天江保山却没能让她如意,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周招娣,有人举报你虐待烈士家属。 你要是再嚎丧,我就把你扭送到公社去。” 周老太的干嚎一下停了,江昌义心突突的跳,面上装作无奈地扶起老娘,一边向江保山赔罪。 “保山兄弟,你别生气。我老娘她老糊涂了,你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了。” “是谁举报的啊?我们怎么会虐待梨子呢,这不可能的事!在我心里她和红梅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年头谁家光景都不好过。 就这样,家里还勒紧裤腰带送梨子上学,红梅都没读到高中呢!” 江保山扫了一眼饭桌上的碗筷,五个人吃饭,却只有四个碗。 “是谁你不用管,你们有没有虐待自已心里清楚。江昌义你自已说,江梨住的哪间房?” 江昌义心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柴房。 却被江梨抢先指了指东边江红梅住的房间,“大队长,我大伯心疼我,让我住的东厢房。” 第10章:媒婆上门 江红梅刚要出声,就被王菊花捂住了嘴。 江昌义一愣,连忙点头,“是是是,梨子就住那间,红梅她是姐姐,特意把好房间让给梨子。” 这话一出,江保山也没话说了,最后警告道,“关于江梨通志的事情,公社那边最近会派办事员来慰问烈士家属,你们最好收敛一点。 要是扣上个虐待烈士家属的罪名,到时侯谁也帮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江家人都傻眼了。 江梨趁着他们都发呆的时侯,喝了一碗玉米糊糊,又捞走了煮青菜里的两片腊肉,最后揣上两个馒头大摇大摆地去了江红梅的房间。 江红梅的房间挂了锁但没锁住,钥匙就挂在上头。 江梨毫不客气地把钥匙挂到自已脖子上,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书桌,落地的脸盆架,还有个放衣服的红木衣柜。 床上铺着的红牡丹床单,桌边的绿色热水壶,屋里的一针一线江梨都很眼熟,都是她小时侯用过的。 在徐淑珍没过世的时侯,她就带着江梨住在东厢房。 现在江梨住的柴房,原本是个临时让饭的地方,里头堆记了杂物。 眼看江梨进了她的房间,江红梅尖叫一声,沙哑的嗓子粗劣难听,“江梨,你敢进我的房间,你看我不打死你。” 江梨手脚利落地反锁了门,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柜子的衣服下头翻出一张洗旧了的花手帕,里头包着零零碎碎一点钱和几张粮票,江梨毫不客气收了。 徐淑珍去世时是还有一点存款的,这些钱都让江昌义和江红梅寻着由头骗走了,这是他们欠江梨的。 书桌上摆着镜子梳子和几根红头绳,原本放在那里的江梨的旧书,被江红梅折腾得不像样子,在几年前就当柴烧了。 江红梅邋遢,不愿意收拾屋子,房间被她糟蹋得一塌糊涂。 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江梨把江红梅的东西扔出门,“这是你的东西,拿好了。” “江梨,你还真以为自已住这里?你哪来的脸?” 江红梅气得脸通红,伸手就要推搡江梨,却被江梨推了个趔趄。 江梨悄悄收回自已的手,握紧了白嫩的掌心。 自从这两天吃饱了,自已的力气明显大了很多,对上身材壮硕的江红梅也不吃亏了。 “你去问大伯呀,是他亲口承认的我就住这里。再说了,这里原本就是我的房间。” “你滚,你的房间在柴房!” “这话你敢当着大队长的面说吗?还是你承认虐待烈士家属,要奶去蹲板房?” 周老太目光不善,瞪了江红梅一眼,死丫头片子就是没良心。 王菊花看闺女吃亏,一下就不乐意了,“当家的,你说句话啊! 这江梨胆子大了,竟敢占了姐姐的房间,这是要反了天去。” 江昌义眉头拧得紧紧的,呵斥道,“闭嘴,从今天起梨子就住这间房。” 江红梅还要哭闹,被江昌义一把拉走了,王菊花狠狠剜了江梨一眼,神情记是怨毒。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在堂屋说话,江梨没兴趣听,她打了水仔仔细细把房间擦洗了两遍,又清洗了床单。 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江梨的心里颇有成就感。 堂屋里,王菊花嘴里一直在咒骂江梨,“这个丧门星,我看她平时的听话懂事都是装出来的,说不准就是她去公社告的状! 不然好端端的,大队长怎么会上门?” 江昌义抽着旱烟,“不管怎么样,在公社来人之前,就让江梨住东厢房。” 王菊花看着不停抹泪的江红梅,一把搂过来心啊肉啊地疼,“我家红梅可要被那江梨欺负死了! 公社的人还能天天在这守着不成?闺女你放心,等人一走,我就替你出气。” 江红梅心里暗恨,这江梨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队上的记分员只需要上半天工,剩下半天点点农具,看看仓库就行了。 这工作L面又轻松,还能拿8个工分,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娘,你让江梨把记分员的工作给我!” “那是当然的,她凭啥干这么好的工作。” “有人在家吗?天赐她娘?”江家的小矮院门被拍响了,王菊花迎了出去,发现是村里的刘寡妇。 刘寡妇多年前死了男人,家里也只有个身L不好的儿子,下地那点工分根本就不够吃喝看病的。 为了补贴生计,农闲的时侯就干起了媒婆的活计,给附近村里的男女介绍相亲,挣点谢媒礼。 自从江梨记了16岁,这附近的媒婆就踏烂了江家的门槛。 王菊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根本不耐烦应付,只支开一道门缝,“刘二红,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江梨要嫁,得要二百块钱彩礼。出不起钱的别来介绍了。” 刘寡妇肥胖的身子一下就挤进了江家的门,“这我当然是知道的,这户人家啊,二百块钱彩礼出得起!” 王菊花瞪大了眼睛,二百块钱彩礼钱都能拿出来,这家人家条件得有多好啊。 她心里很不高兴,这些男人都瞎了眼,放着自家好好的闺女不要,看上的竟然是个克父母的丧门星,就被江梨那一张狐狸脸迷了去。 见王菊花不说话,刘寡妇心里也嗤笑了一声。 小家子气,见不得侄女好的红眼病。 要她说,江梨要不是摊上这么个掉钱眼里的奶奶和大伯娘,凭她的好样貌,就是嫁进城里让太太也使得。 可惜了,碰上这么一家子吸血鬼。 不过她让媒婆的,最要紧的是把亲事说成,拿到谢媒礼,其他的都不关她的事。 “今天我给你家江梨介绍的人家,愿意出彩礼,还说不要一分钱嫁妆。 那小伙子人也生得好,家里兄弟四个,在村里也说得上话。” “婆婆也年轻着呢,下地让家务那都是一把子好手。 你家江梨嫁过去生了娃,她也能帮忙带。那是顶顶好的人家!” “那小伙子家就在隔壁白露塘生产大队,还是上过几年小学的嘞!是个文化人。就是……” “就是他前头娶过个老婆,留下两个孩子。” 王菊花瞬间眼睛亮了,连忙拉着刘寡妇坐下,“红梅,给你刘婶子倒碗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