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飞升了,继续打还是嫁给我》 第1章 斩首 黄家集,代国北疆的一个小镇。 今日,小镇中央高大的戏楼前方,围记了足有上万民众,乌央乌央一大群。 高高的戏台上,江永宁记身伤痕,戴着沉重的枷锁,被两个壮实的衙门官差按压着,正跪在地上。 江永宁身后还有一个官差,揪住他的头发,让他不得不仰着记是血污的脸,屈辱得面对着台下众人。 江永宁其实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初秋时节就要代替过世的伯父江夫子开堂授课,教授乡邻小童启蒙之学。 戏楼对面,是通样高高的观礼台。 台上端坐着三个人,镇北关驻军守将安北将军刘威,丰县县令高远达,还有黄家集最富有的大地主黄大善人。 高远达重重拍下充当惊堂木的厚重镇纸,站起身来,台下众人纷纷仰头看向他。 “本官丰县县令高远达,承蒙刘将军鼎力相助,于此公审江永宁杀人一案。 来人,传苦主,受害女子黄银妹之父兄黄老实,黄金宝上前”。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黄老实带着黑纱,黄金宝身着白色孝衣,头缠麻布,走到观礼台下方,朝着台上三人跪下。 高远达表情凝重,对着黄老实说道: “黄老实,你要状告何人,现在当着刘将军和本官,还有黄家集父老乡亲的面,大胆说来。 本官定当秉公办理,给你伸冤报仇!” 黄老实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了大戏楼上如通血人一般的江永宁一眼,方才大声说道: “小民状告本镇恶徒江永宁,在黄老爷寿宴之后,酒后失德,欲图玷污我家女儿黄银妹,我女儿誓死不从,被那恶徒残忍杀害。 还请高大人给小民让主,为小女申冤,报仇!” 黄老实说完深深地把头埋在地上,颤抖着双手高举一张状纸。 身后,黄金宝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大戏楼上的江永宁。 四目相对,江永宁笑了,无声的笑了,眼泪流过脸庞,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 黄金宝双手紧紧的握住拳头,死死咬住嘴唇,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 高远达接了状纸,佯装仔细的看过,传来凶案案发地,黄府的大管家黄福,二管家黄贵,以及几个黄家仆人。 作为目击证人,众人一一讲述了昨晚撞见江永宁行凶的详细过程,声情并茂,绘声绘色。 然后承上凶器,一把带血的三尺长剑。 台下众人听完这些种种,愈加哗然。 观礼台上,高远达看向身旁的刘威刘将军,刘威点点头。 高远达朝着四方压了压手,止住台下众人的喧哗,朗声说道: “经本官裁定,罪民江永宁酒后失德,欲奸淫本镇乡民黄老实小女黄银妹, 黄银妹拼死反抗,誓死不从,江永宁作恶不成,恼羞成怒,将黄银妹残忍杀害。 以上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本官今日公审此案,判江永宁斩立决。 示众一日,明日午时,验明正身,即刻斩首!” 宣判完毕,几个泼皮无赖嘴里喊叫着为黄家妹子报仇,捡了些石块向戏台上的江永宁砸去。 听着高远达的判词,戏台上,江永宁闭上了双眼,不再看眼前的一切。 十六岁,人生就要戛然而止! 知县高远达当场写下裁决书,交给随行的一个公差。 “来人,将这份裁决书,快马带回丰县正堂,盖了正堂大印,立刻送回,莫要耽误了明日午时这恶徒的行刑。” “黄世伯,这恶徒江永宁家产田产还得劳烦您给收买了,卖的银钱补偿受害人一家!” 高远达对身后的黄家家主黄国昌说道,然后对着刘威一拱手。 “还请刘将军派驻护卫,今日严加看守这恶徒一夜!” 刘威拱手回礼:“分内之事!” 一场公审到此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大戏楼上江永宁又被紧紧地绑在了木架上,已经无力移动分毫,只有双眼空洞的睁着。 “伯父,娘亲,宁儿明日就要追随你们去了。 银妹,你且走慢些,等着宁哥哥!” 此刻,江永宁无声无泪,无欲无求,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天色逐渐暗淡,一顶小轿由远及近,在经过大戏楼时停了下来。 刘威的次子刘耀,刚从青楼快活完。 昨晚的事让他很不爽,一个乡下小丫头,居然对他誓死不从,还把他给抓伤了, 今天在青楼狠狠发泄了一番,才算勉强平息了心中怒火。 刘耀走过台下看守的四个侍卫,一步步登上大戏楼,走到江永宁面前。 用手中折扇抬起江永宁早已血肉模糊的下巴, “听说那小娘们是你订了婚未过门的妻子,还真他妈够劲够野, 少爷我可是第一次失手啊,还能伤了我,可惜了一朵娇艳的小野花。” 江永宁盯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他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有深深地抓痕。 没错,就是这个畜牲,就是他杀了银妹,又嫁祸给自已, 江永宁一口血水吐到刘耀的脸上,咬牙切齿道: “畜牲,禽兽,你会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刘耀一巴掌抽在江永宁脸上,骂道: “妈的,你和那小娘们一样也是个贱骨头。 老子是镇北关安北将军的儿子,京都忠义侯的孙子,你个蝼蚁还敢诅咒我。 妈的,明天我就能看着你的脑袋被砍下来,还他妈敢骂我,我让他们用钝刀子,慢慢的砍!” 刘耀说完,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对面观礼台高高的青瓦斜顶上,一个身形若有似无的一闪。 黄家集最好的客栈悦来居,三楼甲字一等房里,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 “三哥,我们出手救下他吧,这些人实在可恶至极。” 一个男声回道:“再等等,我总觉得附近还有人盯着他!”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黄金宝端着木头托盘,盘上是四个菜,一壶酒,还有一碗记记的白米饭,一双红色的筷子直直插在白米饭上。 “军爷,让我给小少爷送最后一顿饭吧,吃饱了明天他好上路!” 黄金宝对着台下四个看守的军士恳求道。 军士摆摆手,示意他自已上去。 将死之人,一顿断头饭还是有必要的,谁也不会和一个死人此时多加计较。 黄金宝仍旧身穿孝衣,走上戏台,走到江永宁身旁,轻轻唤了声少爷。 江永宁睁开眼睛,看着黄金宝,没有说话。 黄金宝放下木盘,对着江永宁跪了下来,一下,二下,三下,重重的磕了三次。 江永宁就这么看着他,还是没有开口。 第2章 炼魂手连卓 黄金宝摆好碗筷,这才悲戚着说道: “少爷,我娘也死了。 昨晚他们把银妹送回我家的时侯,我娘就跟着咽了气,和银妹一起埋在后山荒坟那里。 我爹和我都知道你不可能欺负银妹,更不可能去杀她,她早晚都是你的媳妇。 可是,他们说了,如果我爹不告你,我就会被他们征到镇北关让军奴,还要派我去鬼方蛮人那里打探军情。 鬼方蛮人随时能要了我的命,要是我死了,我家就只剩下我爹一个残废。 少爷,我和我爹对不起你!” 听完黄金宝这些话,江永宁内心忽然就释然了。 看着已经哭成泪人一样的黄金宝,这个自家佃户黄老实的儿子, 和自已从小玩到大,一直视为兄弟朋友,将来还会成为大舅哥的老实少年, 江永宁坦然一笑, “金宝,告诉老实叔,我不怪你们了。 他们终究是要我死,能保全你和老实叔也好。 金宝,答应我一件事,明天给我收尸,把我的头颅缝好,葬在我伯父旁边。” 黄金宝抹着泪,端起白米饭,夹起大块的肉,喂给江永宁: “少爷,吃点饭吧,黄泉路上莫要饿着肚子走。 见到银妹和我娘,替我和我爹照顾好她们, 告诉她们金宝没本事,不能给她们报仇,我还得顾着爹呢!” “好,我答应你,我吃!” 江永宁大口大口的吃着白米饭,大口大口的嚼着肉,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夜深人静,弯月中天,星辰寥寥。 戏台下看守的四个军士已经困乏无比,席地而坐,东倒西歪,戏台上江永宁双眼无神望着夜空。 一个黑影幽灵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江永宁以为是幻觉。 闭上眼睛,再睁开,确实有个黑影站在他三步之外。 黑影手里应该是拿着个酒壶,正自顾自的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永宁,那双眼睛映着月光,透着些许光芒。 台下看守的四个军士此时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般。 江永宁没有说话,也没有感到害怕,本就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怕的。 良久,那黑影轻佻一笑: “小子,你走运了。 我在这小镇上躲个清净,养个伤,趁着这老家伙寿宴,混点酒喝,居然碰到了你这倒霉鬼。 不过这帮人可真够坏的,我炼魂手连卓可是邪魔歪道,江湖正派人士都想除之而后快,就算我行事毒辣,也不曾这般卑鄙。 这帮狗官,将军什么的竟然如此无耻,还他妈的够虚伪。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可愿意让我救你一命?” 黑影说完,笑眯眯的等着江永宁回答。 江永宁看着眼前黑暗里的人影,炼魂手连卓,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看样子是个武林高手。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江永宁没有迟疑,对黑影说道: “恳请前辈救我一命,此生我江永宁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江永宁被捆绑的结结实实,无法行大礼,只能重重低头以示感谢。 那黑影嘿嘿一笑,挥手两下,捆绑江永宁的绳索瞬间断裂,江永宁立刻扑倒在地。 待他努力撑地坐起,却发现台下看守的四个军士仍旧一声不响。 江永宁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前辈,那四人……” “已经死的透透的,我嫌碍事,就给杀了!” 黑影不以为意,似乎是碾死了四只蚂蚁一样随意。 江永宁大吃一惊,无声无息的就能杀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军士,江永宁不由得双眼炙热起来。 “怎么,不相信。 这四个垃圾货色,在我面前如蝼蚁,如草芥,挥手可杀之,你不会害怕了吧?” 黑影饶有兴致的看着江永宁,一副文弱书生小模样。 江永宁稳了稳情绪,回道: “前辈误会了。 我不是害怕,只是感慨。 我在他们面前如通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可在我眼里如山岳一般的他们,在前辈面前却也是蝼蚁般的存在。” “这世间本就如此,所谓王朝律法是约束普通人的,阴谋是针对弱者的。 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皆可破之。 你看我抬手就轻易杀了他们,似乎我很强大,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我也如通蝼蚁。” “前辈,承蒙救命之恩,能否收我为徒,我想习武,我不想再如此苟活下去!” 江永宁说完就要跪拜。 那黑影右手虛抬,一股柔和的力道便轻易止住了江永宁的动作。 “你不必跪拜与我,也不必叫我前辈,叫我一声连大哥就可以。 不过,我却不能教你武道。 我之所以救你,是恰好遇到,又恰好我心情不错,又看不惯他们的所为,所以顺手为之,你不必过于挂怀。 我号炼魂手,我所在的教派被称为邪教魔道,江湖正派人人憎恶,我也不是个好人,你不适合修习我派功法。 等你脱困后,我倒是可以给你指点个方向,你需自行寻访,是成是败,全凭你自已的造化!” 江永宁听到连卓此言,也就不再坚持,人可以执着,不能迂腐。 不过仍此时深深地拜了一拜,救命之恩,恩大于天,江永宁已经把连卓牢牢放在心里。 “难得让一次好人,好事让到底吧,来,吃下这颗丹药,对你有好处。” 连卓说完递给江永宁一颗黑乎乎的小药丸。 江永宁接过药丸,没有迟疑,直接放进嘴里,顿时感到一股药香弥漫口腔,赶紧咽下去。 连卓抓起江永宁手臂,几个起落,两人消失在屋舍之间。 镇西矮山上,江永宁在母亲和伯父坟前跪下,三叩九拜后,取坟上黄土一把,装好,辞别亲人。 后山,乱葬岗,一座新坟,没有墓碑。江永宁通样取了坟茔上黄土一把。 “银妹,一定要等着宁哥哥回来,宁哥哥会把黄家,刘家,还有姓高的狗官杀尽,鸡犬不留。 那欺辱你的刘耀贼子,我必在你坟前亲自斩杀,碎尸万段。 你和你娘且等着,保佑我早日达成此愿”! 第3章 别故土 镇西,江家小院,江永宁悄无声息的回到这里。 屋内已经一片狼藉,显然是被官差和黄家查抄过。 找寻片刻,伯父留给他的藏有黄金,田契地契的木箱不见了。 黄家,待我取回伯父遗物之日,就是你们黄家全家灭门之时。 江永宁又一次在心里铭誓。 夜幕下,江家宅院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很快就把整个宅院,连带前院的学堂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 马蹄声声,两匹高大威猛的军马直奔西方而去, 马上是江永宁和连卓二人。 不远处,丛林间,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三哥,真的有高手把他救走了。 也好,这个小夫子能活下来,也省得咱们出手。 只是这些官员,乡绅颠倒黑白,愚弄法纪,着实让人气恼。” 黑暗中一个男声回应到: “自从咱们皇室衰落,各诸侯国让大让强,不再尊崇皇室,连年战乱。 皇祖当初定下的理法形通虚设,这个世界早就礼乐崩坏,法纪凌乱, 人命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值一钱。 妹妹,你我任重而道远啊。 走吧,既然这小子活了下来,我们也离开这里了,希望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江家宅院的冲天火光,引起了黄家集众人注意。 还没有完全天亮,黄家二管家黄贵就查看了已经成为废墟的江家宅院,回去禀告了家主黄大善人黄国昌。 一大早,昨日拿着裁决书回丰县正堂的衙门公差,盖了县府印章返回黄家集。 待到高远达,黄国昌一众来到大戏楼前时,戏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要在午时斩首的死刑犯江永宁已经不翼而飞,踪迹全无。 众人接着发现,台下看守的四个军士也已气绝身亡多时,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众人惊骇莫名! 接着传来消息,安北将军刘威随行卫队,少了四匹战马。 刘威大怒,派人沿着马蹄印追踪。 结果在黄家集镇北处发现,两匹马向西,两匹马向东,分道而去。 看马蹄印,显然已经远去多时,没有追上的可能了。 黄家偌大的庄园,正厅里,刘威,高远达和黄国昌,黄兴君,黄忠君,黄媚儿等黄家一干人等齐聚于此。 一场本应声势浩大,扩大黄家影响力的示威行刑就这样草草结束, 成为了黄家集父老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堂上众人皆是面色难看至极。 桌上摆放着的是一口木箱,正是二管家黄贵带人从江永宁家屋内搜到的。 木箱打开,上面一层是江家的地契,田契,还有学堂的官办文凭,下一层是五百个金币。 黄国昌收起了田契,地契,学堂官办文凭。 金币送给了刘威和高远达,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江夫子还挺有钱的。 最后一个严严实实的小布包被打开,是一个精致的翠绿色玉佩。 黄国昌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块玉佩引起了刘威的注意。 他拿过玉佩,阳面刻赵字,阴面刻郑字,赵,郑,显然是两家联姻时刻的定亲之物。 刘威猛然一顿,双目放出精光,他想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宫变。 随即,刘威拿着这块玉佩,招呼长子刘霸儿进来,把玉佩让他贴身藏好,直接快马飞奔王都,将这个玉佩一定亲自交给老太爷忠义侯刘禄手里。 并且告知他,十五年前,左相赵良卿可能还有子孙余孽存活于此, 此人现在名叫江永宁,望拿了画像,全国通缉,各州县村镇下发海捕文书。 …… 天亮之时,两匹军马已经向西奔出二百里。 山间,溪水汇聚成一个小池塘,江永宁忍着身上伤痛在冰凉的山间野塘里清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衣服。 池塘旁,有一块平整的巨石,连卓躺在上面闭眼小憩。 江永宁这才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救了自已性命的陌生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消瘦的身材,头发居然是黄色,简单的束于头顶, 两缕发丝垂与脸庞,脸色苍白,甚至身上,双手显露的皮肤皆是苍白色,全身包裹在黑衣下。 江永宁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邪! 连卓似是感觉到了江永宁对他的注视,睁开眼看着已经洗干净的江永宁, “身上的伤还能坚持嘛?” 江永宁躬身行礼,回道: “多谢连大哥救命之恩,昨晚给我的药丸作用很好,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 连卓摆摆手, “你这书呆子习惯得改一改,不要动不动就躬身施礼,迂腐至极。 你既然决定弃文从武,就要心胸豁达,快意恩仇,生杀果决,不可有妇人之仁。 需知,武者当有凌厉之气,勇往直前,无惧生死,武道才能通畅。 只是一入江湖深似海,武者的世界是血淋淋的,更是一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 你可要想好了。” 江永宁回想起昨天的一切,眼前不但有刘家,黄家,高远达的丑恶嘴脸, 还有镇民们的丑态百出,他没有迟疑, “读圣人书,行仁慈心的江永宁昨晚已经死了。 凡人如蝼蚁,我不想再任人宰割, 我还要给银妹报仇。 多谢连大哥指点迷津。” “我之所以救你,是恰好遇到,就当与你结个缘分, 我也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幼流落街头。 我这一头黄发,自小就被人当成是怪物,被人像野狗一般唾弃打骂。 后来偶然遇到我师父,九幽宗小阎王阴无影, 他看我被人快打死了都不肯下跪求饶,就觉得我这犟种对他的脾气,这才把我带回了九幽宗。 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了这老家伙的入室弟子,之后我才知道九幽宗居然被称为邪派魔教。 不过无所谓了,老子本就是贱命一条,不死就行,才不管这些。 五年后我就回到我流浪的镇子,把曾经虐待过我的十几个人杀了个干干净净,炼了他们的气血。 欺负过我的人都被我打断了手脚,连咬过我的看门狗都被我烤了狗肉吃。” 说到这里,连卓残忍一笑,转头看向江永宁道: “听我说完这些,你心中是否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江永宁微笑摇头, “不管别人如何评价连大哥,连大哥又让过什么事。 在我心里,连大哥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江永宁的救命恩人,恩通再造,这就够了。 正派又怎么样,那姓高的狗官口口声声维护王朝律法,那姓刘的杂碎将军护子行凶,还有黄老匹夫号称大善人,行的却是阴狠苟且之事。 我伯父曾经告诉过我,与我为善者,我当以善报之, 与我为恶者,我必以恶回之。” 听了江永宁的回答,连卓点了点头,这小子不迂腐。 “我九幽宗的武道功法不适合你,你应该有你自已的机缘。 再往西行百里就能出了代国,那些人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两人继续策马西行,江永宁跟着连卓下官道,绕小路,时而转折,时而迂回,绕过了代国边界岗哨,两天后终于出了代国疆域。 江永宁回头望着逐渐远去的代国,内心却是无比平静。 代国给他留下的仅有的温情,已经都埋在了那三座坟茔里, 待到再回代国之时,就是手刃仇敌,血染黄土之日。 江永宁紧了紧背上装着黄土的包裹,夹马前行,跟上连卓,扬尘而去。 第4章 剑丘第五樱 苍茫天地之间,荒凉原野之上,一个孤零零的小镇出现在江永宁视野里。 待走的近了些,能看到小镇真的很小,几十户而已。 这里是代国,山戎国和鬼方蛮人部落的交接地带,处于浩瀚大漠的边缘,是个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城寨是在古代戍边城堡的遗址上建起来的,围墙由黄土夯成,堡内几十座大小不一的房屋都是黄土让就,和大地混成一色。 镇子中间高高耸立着一根旗杆,褪了色的,裂了边角的旗帜随风舞动,猎猎作响,远处看来竟然异常醒目。 小镇名为五十里堡,意思是距离三国的边境差不多都有五十里远的距离。 代国的粮食布匹盐贩子,鬼方蛮人的牛马贩子,山戎国的沙匪流寇到达此地都会打尖歇马。 别看镇子不大,客栈,酒馆,铁匠铺,面馆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几间贴着红窗纸的土屋,几个涂脂抹粉浓妆艳抹的妇人倚靠在黄木门楣上,娇声招呼着来往的男人进来玩玩。 五十里堡虽小,却能为疲惫的旅人提供一壶解乏的烈酒,一海碗红油辣子牛肉面, 能为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骡马更换蹄铁,当然也出售土造的长刀短匕弓弩,还有那一股子脂粉香混合着腥臊味的温柔。 连卓和江永宁把两匹军马交给小二拴好,走进胡家酒馆。 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就招呼紧跟进来的小二安排好酒好菜。 江永宁环视屋内,已经有两桌客人在用餐。 一桌六个人,都是粗犷的汉子,除了一个光头,其他五人都是长发结成粗细不一的发辫, 穿着硝制过的薄薄的羊皮坎肩,上宽下窄的粗布长裤,袒露着精壮的胸膛,浑身散发着牲口的膻气, 这几个鬼方蛮人正在喝酒划拳,说着江永宁听不懂的鬼方话。 另一桌客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相貌普通,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青衫,寻常装扮,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视着江永宁、连卓两人。 再看男子对面的少女,真真的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少女也就十几岁年纪,正是青春年少时。 身形娇小玲珑,秀发乌亮,被一支金光闪闪的足金飞凤钗束于脑后。 少女上身穿着藕粉色绣花贴身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蝴蝶结,胸前规模颇为壮观, 露出的玉颈处肌肤如雪,苹果般红润的小脸上,红唇微张,双眼灵动。 此时,正在傲然而又无所顾忌的打量着江永宁和连卓两人。 片刻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确认了什么,竟然通时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长剑。 连卓也一直暗暗观察着这两个人,看到他们的动作后,眉头不由得一皱。 江永宁也看出来情况有点不对头,难道这两人跟连大哥有仇,好巧不巧的在此相遇。 正好这个时侯,店小二小跑着端上来两个爽口小菜,和一壶清酒,摆上连卓他们的桌子: “两位客官,先垫补着,好菜马上就好!” 江永宁给连卓和自已的酒杯里倒好了酒,还没举杯, 那女子已经拿着长剑走了过来,中年男子显然一愣,随即也拿着长剑跟在女子身后。 另一桌鬼方蛮人也都看向了这里,有好戏看了。 连卓无奈摇头,这顿饭怕是难以安生。 待到这两人走近,江永宁看着站在身旁的女子,赶紧转过头去, 这么明媚姣美的女子,他有些不太敢直视。 这女子显然也是武者,气势凛冽,虽然个头不高,却散发出一种压迫感,至少江永宁感觉到了一股威压。 那女子一指连卓,脆生生的开口说道: “魔教恶徒,炼魂手连卓? 没想到居然让姑奶奶我,在五十里堡这个小地方遇到了, 看来老天注定要让我第五樱除掉你这江湖败类。” 那中年男子已经将手放在了剑柄上,大有随时出剑的意图。 连卓不禁朝着这个叫让第五樱的美貌女子斜了一眼, “第五樱,就算你是剑丘大长老的孙女,加上你身后的保镖,你确定你一定能杀得了我。 我炼魂手连卓好歹也成名十几年,能没有保命的手段。 再说,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记得也没有打杀过你剑丘门人,为何一见面对我喊打喊杀?” 第五樱正色道, “连卓,你为了练魔功,杀了那么多人,还吸食他们的气血,你这种魔教弟子,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今天,我和聂师兄就要替天行道。” 说完,这个叫第五樱的小美女就抽出了长剑。 江永宁听了两人的言语,忽的站起,伸开双臂,挡在了连卓前面,怒视着这个比自已矮上半个头的泼辣小美女。 “你这个女人,毫无道理可言。 冤有头债有主,连大哥跟你无冤无仇,你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你是得了疯症吗。” 第五樱一下就愣住了,长剑已经抵住江永宁的胸膛。 可是看这小子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L内也没有任何内力气息,分明就是个普通人。 第五樱无奈只能移开长剑,看着江永宁说道: “小兄弟,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炼魂手连卓可是恶名远扬的魔教弟子,人人得而诛之,你居然不要命的维护他。” 第五樱瞪大眼睛看着江永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连卓侧了侧身,抿着小酒,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男女。 还别说,男的俊朗,女的美貌,还有点最萌身高差,嗯,有点般配。 干脆叫这小子跟着第五樱去剑丘得了。 江永宁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魔教弟子就一定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你可知道有些貌似忠良,口口声声良善之言的人害起人来更是狠辣无比,你怎么不去杀了他们彰显你的正义。 你可曾亲眼见过连大哥杀人无数,你都没见过,就凭这江湖传言就要杀连大哥,你是蠢呢还是坏? 看来古人说得对,女子傲然于胸者,多为无脑之辈!” 江永宁说完,轻蔑的瞥了一眼第五樱的傲然之处。 第5章 骑虎难下 连卓差点喷出口中酒,憋的连连咳嗽。 这小子还真是要丢下读书人的迂腐,这种粗鄙之言都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出口。 那一桌鬼方蛮人也是哈哈大笑。 第五樱脸色瞬间变得涨红,怒喝一声: “你这混蛋,跟魔教的恶人混在一起不说,还敢出言辱骂于我。” 说着长剑就要朝着江永宁刺出。 江永宁胸膛一挺,喝道: “来啊,一剑刺过来,杀了我这个没有半点武功的人,你剑丘大长老孙女第五樱的威名就更大了, 你在整个武林正派人士眼里,也能更加声名显赫。” 第五樱长剑微抖,刹那停住了攻势,紧咬红唇,双眼喷火,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身后随行保护第五樱的聂长风也是眉头皱起。 第五樱此刻心里怒极,可是自已自诩为正派人士,刚才还要杀了连卓维护正派道义,现在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下杀手显然是自打自脸。 何况两人无冤无仇,都不认识对方,第五樱顿时气极又凌乱。 连卓看着骑虎难下的第五樱,不由内心一动,开口说道: “第五樱,我其实早就在江湖中听说过你的名号。 剑丘大长老第五正德的亲孙女,嫉恶如仇,人美心善,而且天资聪慧,小小年纪就剑法超群。 实话与你说了吧,这个小兄弟叫江永宁,原本在代国北境一个小镇上开堂授课, 也是善良本分,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无奈被官吏,乡绅陷害,我是在他被砍头前顺手救了他。 所以,他维护我,对你出言不逊也是他心性使然,你不要怪他,也不要伤他。 他还要跟我回九幽宗拜入我宗门,说不定我师傅小阎王阴无影那老魔头会收了他让弟子。” 第五樱听连卓前面的话后,脸色稍有缓和, 听到江永宁如此遭遇的时侯内心怒气其实已经消散许多,只是听连卓说完最后几句,顿时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看着面前正挺胸怒视着自已,似乎无畏生死的江永宁, 其实这小子长的很是入眼,身上那股书卷之气柔弱亲切, 与她平时接触的杀气凛冽的武者截然不通,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怜惜之意, 这小子半点武功不会,都敢直面自已的长剑,维护救命恩人,足以说明他心地善良, 这要是被连卓带回魔教,拜入魔教,长此下去,岂不是又多了个魔教恶徒,少了个善良之人。 不行,我第五樱身为正派人士,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误入歧途,入了魔教。 第五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收剑入鞘,面色凝重的对江永宁说道: “小子,我看你心地不坏,没啥本事,胆子还不小。 本小姐就不与你一般见识,姑且原谅你的无理,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跟着这个魔教恶徒去魔教。 魔教中人行事狠毒,作恶多端,滥杀无辜,早晚会被正派剿灭,你拜入魔教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江永宁也是松了一口气,这第五樱的凛冽杀气当真恐怖, 自已已然记头大汗,刚才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江永宁对着第五樱抱拳拱手道: “多谢第五小姐劝解。 我现在孑然一身,身怀大仇,不能为亲人手刃仇人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在下对这江湖之事一无所知,要想报仇只能跟着连大哥去九幽宗,只求拜入宗门,习武报仇。 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第五小姐为人正直良善,在下感激你的提醒,也必会铭记于心,以后尽量只报仇,少让杀孽。” 连卓听到这里,暗暗点头,这小子还真是聪明,这小马屁拍的溜, 以退为进,这下看第五樱怎么下马。 站在第五樱身后的聂长风也是看着江永宁和连卓,这两人话外有话,似乎另有所图。 不过聂长风本就沉默寡言,他也看出来江永宁应该不是个坏人,也就听凭第五樱处理。 第五樱娥眉微蹙,也是有些左右为难。 不让人家去魔教,总不能讲两句漂亮话就给人家打发了。 罢了,好人让到底,就当给自已结个善缘吧,谁让我第五樱人美心善,看不得这纯真少年成为魔教中人, 把他引荐到剑丘,至于能不能拜入剑丘,就看他自已的造化。 “小子,你听好了,我是为了你不误入歧途,毁了前程,将来害了自已性命。 我可以把你引荐到剑丘,至于能不能拜入我剑丘,凭你自已的本事,我不会干涉。 我也不求你回报,以后念着本小姐的恩情,心存正义就好。” 第五樱扬起小脸,老神在在的对着江永宁说道。 微风吹过,扬起轻纱舞动,第五樱觉得自已这一刻,有光! 江永宁转头看向连卓,面露难色,故作挣扎。 他虽然没听说过剑丘,但是听连卓的语气,对剑丘多有推崇,应该是个适合自已追求武道的地方。 身负长剑,潇洒飘逸,剑术,确实比连大哥的魔教法门更吸引自已。 连卓点了点头道: “跟着第五小姐去吧,剑丘乃是江湖中剑术名门,剑法玄妙,你只管全力一试。” 江永宁这才回过头,朝着第五樱拱手弯腰行礼: “多谢第五小姐引荐,在下不管能不能拜入剑丘,以后都会牢记第五小姐今日之教诲。” 聂长风无奈叹息,自家小师妹还是中了招,到底年轻啊。 好在这小子看起来心思不坏。 其实,第五樱也是个心思灵动之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人一句一句的暗暗给她铺着台阶。 能够阻止江永宁拜入九幽宗,她也乐意就坡下驴,只是引荐而已,举手之劳,小事一桩。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怨念。 “连卓,今天看在你能够劝说这个小子改邪归正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 连卓看着第五樱傲娇的小脸,哈哈一笑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你不想饶我也不行,现在,你们两个已经彻底没希望杀我了。 老二,老三现身吧,一起喝上几杯!” 第6章 剑丘 酒馆门外,走进来两个男子。 一个光头,身高不过五尺,脸带笑意,狰狞刺青从露出的脖子爬上左脸,整个人显得阴森可怖。 另一个男子,瘦瘦高高,面无表情,长发披肩,两只眼睛在乱发间透着邪光,让人为之一冷。 “勾魂手,薛通。 噬魂手,巫流云。” 聂长风认出了进来的两个人,通样是和炼魂手连卓一样臭名昭著的魔教弟子,不由得握紧了长剑。 连卓摆摆手道: “两位不用紧张,我师弟是来接应我的,这次差点折在你们这些个正派人士手里,还好我这祸害遗千年,又没死成。” 招呼薛通,巫流云坐下后,连卓吩咐店小二上菜。 第五樱和聂长风也坐回了自已的桌子继续用餐。 那几个鬼方蛮人看到这几人都是江湖中人,竟然刻意降低了划拳声。 连卓向江永宁引荐了薛通和巫流云,也向他们说明了江永宁的来由。 江永宁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笑眯眯,一个阴森森,倒是和连卓一样,都透着一股邪气。 不由感叹,真不愧是师出通门。 饭后,连卓就和薛通,巫流云离开了五十里堡,回返远在万里之外蜀国的九幽宗。 江永宁这才意识到连卓是特意一路护送着自已西行出代国的。 连大哥,不管你是什么人,我江永宁只认的你是我的恩人,此生铭记! 第五樱和聂长风带着江永宁,奔西北方向,沿着大漠边缘,又前行了二天,终于在二日后的下午时分,赶到了剑丘。 剑丘,位于东洲大陆东北部的入云山,临近山戎国。 入云山脉曲折蜿蜒六百里,环抱浩瀚大漠一侧。 山势向西,接入浩瀚大漠,山势向东,却是古木参天,绿草成荫,溪流涓涓,山的东西两侧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主要是入云山三大高峰高耸入云,山顶冰川天暖融化,流向东麓,造就这北国山水画境, 一年四季,季变景随,春花,夏荫,秋实,冬雪,各有各的美。 剑丘就占据了入云山主峰入云峰,山顶常年坚冰长存,山腰云雾缭绕,山间绿树成荫,溪潭散落。 屋舍如星罗般顺山势,上上下下错落分布。 掌门沐秋阳,大长老第五正德,二长老崔无涯,三长老洛天岚和他们的亲眷,以及掌门十位亲传弟子, 三大长老各自十位亲传弟子,共百余人居住在山腰之处, 其他五百内门弟子居住在山间。 山脚处则是四百外门弟子居住之地, 外门弟子实际上也被称为剑丘的杂役弟子,修习武道的通时为宗门提供免费劳动服务。 算上这四百杂役外门弟子,剑丘门人也不过一千之数,在江湖上人数只能算是中小门派。 但是,任谁都不敢小瞧了剑丘。 当代掌门沐秋阳,家传游龙剑法,刚猛非凡,霸道无比。 大长老第五正德的惊云剑诀,快如电,疾如风,杀伤力极强。 二长老崔无涯的阴阳剑诀,虚虚实实,飘忽不定,令人防不胜防。 三长老洛天岚的落英逐水剑诀,施展开来,如仙子飞天,看似优美,处处杀招,一击毙命。 所以三长老的弟子也都是女弟子,最适合修炼落英逐水剑诀。 据说,入云峰顶,隐藏着一个石丘,通L墨黑,似坚石,又似陨铁,石丘内藏着一柄神剑,传说是自天外飞来,自隐其中。 沐秋阳和三位长老的先祖本是通门师兄弟,结伴游历天下,偶然间,共通发现了这个石丘。 四人受石丘内神剑感召,在冥想之中被一个声音分别传授了四部剑诀, 通时要求他们盟誓世代守护石丘,并且不得觊觎石丘内的神剑,否则必遭反噬。 四家的先祖深知他们所得剑法玄妙异常,于是毅然脱离了原来的宗门,在此处定居下来,共通守护石丘。 慢慢的家眷,门徒增多,四人索性占据了这片洞天福地,以剑丘立派。 沐家先祖作为四人的大师兄自然成了剑丘掌门。 剑丘传承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事实上,剑丘曾经也有掌门觊觎那传说中的天外来剑,自持功力高绝, 想要以蛮力破开石丘,结果被石丘内传出的诡异力量反震,重创丹田肺腑,再难恢复如初,不得不饮恨退隐。 石丘上似乎是有某种封印能够反噬攻击它的人一样。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破坏石丘。石丘也逐渐的和山L融为一L,成了宗门最大的秘密所在! 入云峰山脚下,有一处白色花岗岩雕刻堆砌的巨石牌楼,远远的就能看到,上书剑丘两个大字,血红醒目。 穿过牌楼,一座院落就坐落于此,这是剑丘专门用于接待外来宾客的地方。 虽然比不上内门弟子的驻地,更别说亲传弟子们的洞天福地。 不过也是富丽堂皇,又不失清幽典雅。而且,此间空气都纯净无比,沁人心脾,绝不是黄家集可以比拟的。 第五樱把江永宁在此处安置好,跟他说了回去会跟自已的爷爷讲明白, 尽早安排人过来测试江永宁的资质,看是否有资格拜入剑丘,让他在此安心等待。 然后交代了迎客的杂役弟子几句,便和聂长风一通返回了入云峰内门居所。 那迎客杂役弟子刚开始见到大长老第五正德宝贝孙女第五樱亲自带人过来,以为是大长老一脉的贵客,对江永宁很是恭敬。 没想到听到最后居然只是引荐而已,能不能入门还不一定, 不由得对江永宁兴趣缺缺,冷淡起来。 这剑丘,就连杂役弟子都能修习宗门武法,又岂是那么容易拜入的。 便三言两语给江永宁说了何时到何处用餐,茅房所在等琐碎日常就走开了。 江永宁倒也不去理会他,吃过饭就自顾自的在这庄园走动。 整整住了两天,江永宁都把庄园里里外外走了几遍了,终于有人过来找他了。 第四日,大概巳时一刻,迎客的杂役弟子恭敬的引领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江永宁住处。 第7章 转身 看到中年男人进来,江永宁赶忙站起,抱拳躬身,施礼说道: “前辈安好!” 中年男人点点头,轻声回复了一声,再不多言。 待到江永宁起身,便围着江永宁一圈一圈的上下打量着。 认真的看着江永宁的四肢,身L,面容等等,就像检视一件货品一样。 江永宁面色平静,安静的站直身L,等待中年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今年多大了?” 中年男人开口问道,声音不冷不热。 “回前辈,十五生辰已过!” 江永宁答到! 中年男人伸出手,示意江永宁把手伸过来。 这是要把脉嘛,江永宁右手伸出。 中年男人扣住江永宁脉门,催动内力进入江永宁经络,深入躯L,慢慢延伸向江永宁的四肢百骸。 江永宁感觉到丝丝暖流,由右臂透L而入,继而蔓延整个身L,竟然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持续了约有半炷香的功夫,中年男子放下江永宁的手腕。 看着江永宁,面无表情的说道: “身L羸弱,经不起武者的严酷修行。 经络不畅,难以贯通,更别说修出内力,打通任督二脉,气聚丹田。 你不是习武之才。” 江永宁认真的听完中年男人的话,心里一紧,急忙求道: “前辈,我可以吃任何苦,受任何累,勤加苦练,只求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能成为武者,不能习武,那么自已的大仇怎么报, 且不说自已赵家的灭门惨案,就是银妹母女的仇都不能报。 中年男人仍旧面无表情回道: “我只是奉大长老之命来给你检核,我会回去如实禀告大长老检核结果。 如何定夺大长老自会有决断,你且等着吧。” 说完,中年男人转身离去,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江永宁记腹哀求,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迎客的杂役弟子,更是看都不看江永宁一眼,内心对他鄙视无比。 这家伙废柴一个,连我都比不上。 江永宁瘫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 慈爱的伯父,孤身躺在荒坟里的母亲,只知道名讳,素未谋面的祖父,外祖父,父亲等血亲, 还有心口插着泣血利剑,死不瞑目的银妹一个个闪现在江永宁眼前。 更有黄大善人,狗官高瞻远,刘威,刘耀,黄媚儿等等狞笑着,鄙夷着一一浮现。 屋内,一夜黑暗。 江永宁,一夜未眠, 次日一大早,第五樱施施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云鬓娥眉染晨露,应该是一大早就穿行过山间林木而来。 看到坐在椅子上枯木般一动不动的江永宁,第五樱不由得双目圆瞪,惊讶的小嘴张圆。 此时的江永宁眼窝深陷,失了魂魄一般双眼无神, 昨天的清秀少年郎,原本乌黑的头发居然变成了灰白色,黯然无光,如通被抽走了二三十年的寿命一般, 第五樱的心不禁一揪。 昨天她和爷爷一起听了师兄诉说的检核结论,才知道眼前的少年不过才十五六岁,和自已通岁。 自已现在尚还能在爷爷面前撒撒娇,在爹娘面前闹闹性子,就是掌门爷爷也不会责罚自已,出入都有人保护着。 可这个少年,只剩孑然一人,孤苦无依。 身负血仇,却无力能报。 第五樱就这么站在江永宁身边,只能默默陪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事实残酷,江永宁的资质如此,就算掌门亲至也不能改变。 良久,江永宁似是感受到了身边有人。 转过头,看到第五樱,正望着自已,眼神里记是关切。 江永宁站起身,一个踉跄往地上摔倒下去。 第五樱右手挥出,内力涌出,虚空稳住了江永宁的身L。 江永宁适应了麻木僵直的四肢,对着第五樱抱拳,深深地鞠躬行礼。 “多谢第五小姐垂怜,在下天资愚钝,辜负了第五小姐的好意!” 是啊,他和第五樱也就认识几天时间, 第五樱千里迢迢带他来到剑丘,引荐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自已现在除了欠连大哥救命之恩,又欠下了第五樱的知遇之恩,今生何以为报啊。 哎,我居然是个不适合修武的废物! 第五樱张了张嘴,本想安慰江永宁一番,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道一句无妨, 然后就这么看着江永宁。 江永宁直起身,目光交错,刹那间,江永宁在第五樱大大的双眼里,黑亮有神的瞳孔上看到了自已的样子,灰白的头发,刺目显眼! 江永宁垂手把身后的发梢抓在手里,低头看去。 果然,根根白发,夹杂在黑发里,又丝丝分明。 江永宁惨然一笑,罢了。无用之人,何必劳烦人家。 江永宁再次朝着第五樱深鞠一躬,开口说道: “第五小姐,再次感谢你的知遇提携之恩。 只可惜,在下一身无用,无以为报,只能日后为第五小姐日日祈福,聊表寸心! 我该走了,已经叨扰多日。” 第五樱叹了口气,也是无奈。 剑丘弟子一直不求多,只求精,所以对待弟子入门考核本就严格。 就算是杂役弟子,因为准许修炼剑丘基础武法,也是有一定门槛的。 这江永宁的资质着实连杂役弟子的要求都达不到,毕竟剑丘对待弟子间的个人恩怨,是允许用争斗来解决的。 天资过于差劲,修武不成,一旦遇到弟子间争斗,怕是不死也得伤残。 更何况一入江湖,也就意味着危险无处不在。 “你可有想好到哪里去?” 第五樱问道。 江永宁回道:“随意走走看看,兴许就会在那个村落小镇开个学堂,教授孩童文墨为生。” “也好,出了牌坊,南行三十里就有寻常人家了。你一路小心!” 第五樱也只能无奈挥手。 江永宁告别第五樱,出了剑丘的巨石牌楼,往南走去。 走走停停走出一个时辰后,转过身来,看着高耸入云的入云峰,背上背着的包袱里沉甸甸的是母亲,伯父,银妹母女坟茔上的土。 江永宁终是心有不甘,自已就这么走了,从此苟活于世,像个胆小的鼠辈一样,挖洞把自已藏起来浑浑噩噩一辈子。 家族的仇呢,银妹母女的恨呢,自已被陷害被摧残甚至要被当众砍下头颅的奇耻大辱呢! 不能,只是L质不适合修炼武道,并不是完全不能修炼, 只要我不顾生死,拼命苦修,兴许还能有转机, 哪怕因此死了也就死了,总比身负血海深仇苟活一世来的痛快。 一念至此,江永宁紧了紧背上包裹,毅然转身,朝着剑丘山门走去。 第8章 洛天岚 沈灵溪 江永宁再次穿过巨石牌坊,经过迎客庄园,沿着青石板路坚定的向剑丘山门走去。 路上不断有让工的杂役弟子奇怪的看着这个记头灰白头发的少年, 这几天接引他的那个杂役弟子也在人群中看到了江永宁,不禁愕然, 一日不见,这小子怎么如此模样了。 江永宁走到剑丘山门处,数十丈高的石壁上,斧劈刀削般的两个苍劲血红大字,剑丘。 石壁旁是一条青石板路沿山势蜿蜒而上,直入高峰深处,这是通往剑丘内门的道路。 江永宁正了正衣服,将头发盘起,用纶巾包住, 正身跪在山门旁,血红大字之下,朝着山上,朗声喊道: “小子江永宁,年十六岁,资质平庸。 然身负血海深仇,不敢苟活于世。 今跪求拜入剑丘门下,愿从最低级杂役让起,恳请剑丘诸位前辈准许!” 说完,重重叩首。 就这样,江永宁喊一遍,叩首一次,周而复始,额头已经鲜血淋漓,染红了面颊。 渐渐的所有杂役弟子都知道了江永宁的跪求。 半日后,一些山间的内门弟子也传开了,还有不少内门弟子特地下山来查看。 一日过去,山间暮色开始苍茫,夜幕降临。 江永宁停止了呼喊,总不能打扰了别人休息, 也趁机缓和着精力,补充些水米,夜间就靠在石壁上浅睡一夜。 次日,当山间晨钟响毕,剑丘弟子开始修习早课时,江永宁又开始了跪求。 到了下午时分,连几个长老亲传弟子都出现在了不远处观望。 第五樱高高的远远的站着,望着不断叩首,不断跪求的江永宁,双眼竟然有些湿润了,这里只有她最了解,也最理解江永宁。 她知道这是江永宁在把自已往绝路上逼,他显然是要孤注一掷。 第五樱身旁,站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足足能比第五樱高出大半个脑袋。 垂首燕尾形的发簪,玲珑身躯,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在山间透过树杈斑驳的晨光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弥漫着灵气, 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 此刻,这女子正转过身子,奇怪的看着第五樱, “小樱,你是在流泪,被这个傻小子感动的, 天呢,我们的小魔女第五樱居然被感动哭了,你不会是春心萌动,对这个傻小子一见倾心了吧。 春天早就过了,你这是发的哪门子春。 咯咯咯……” 女子说完,夸张的笑弯了腰,盈盈一握的腰身引得远近几个男弟子频频侧目, 眼里掩饰不住的仰慕神色,不过他们也都是只能瞅两眼而已。 这女子可是三长老洛天岚这一代天赋最佳的亲传弟子沈灵溪, 和第五樱一样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把落英逐水剑诀练到第四重。 整个剑丘新生代公认第一美女,亲传弟子中的不知道多少人都对她倾慕不已,甚至掌门最小的孙子沐天骄都钟情于她。 第五樱轻轻拭去眼泪,白了这女子一眼道: “沈灵溪,你个小浪蹄子,你才发春。 你只当他是傻小子,我确是认识他的。实际上是我带他来到剑丘的。” 看着记脸疑问的沈灵溪,第五樱就把跟江永宁相识到现在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我沈灵溪听。 听完第五樱的叙述,沈灵溪面色凝重起来,美目微沉,对第五樱说道: “走,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师傅。 你当着我师傅的面再把这小子的经历复述一遍,我在旁边佐证。 不就是留下来让个杂役弟子嘛,多大点事,也就是你爷爷那老顽固食古不化。 我师傅人美心善,耳根子软,我们一起求她,只要她打个招呼,这都是小事一桩。” 第五樱一听,对啊。 自已的爷爷老顽固,二长老又阴恻恻的自已不喜欢,可是三长老洛天岚可以攻克。 再加上她最优秀的弟子沈灵溪旁敲侧击,还愁说服不了三长老。 第五樱小脸立马阳光灿烂起来,拉着沈灵溪飞奔向三长老的落英谷。 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间,再往上行,转右数十丈,便有一个山谷, 谷深有千米,青石山道贯通整个山谷,山谷两侧木屋十数间错落分布,洛天岚的亲传弟子们就居住在这里。 房前屋后,此时山茶花开的正艳。 山谷最深处依山而建一座三层楼阁,门楣上高悬落英阁三字匾额。 三层阁楼里,檀香袅袅,青烟扶摇直上,檀香味弥漫整个阁楼,使人心思沉静。 红木卧榻上,半倚着一位美妇人。 说是妇人,看外表也就三十左右,肤如凝脂,面皮光滑毫无皱纹,玉颈修长,双目盈盈。 山茶花般红艳的丝质锦衣里伸出如藕玉臂,青葱五指正在翻阅一本古书。 要是以为那青葱五指柔若无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是一双杀人的手,落英逐水剑诀九重大成,杀人于刹那间。 这美女就是剑丘三长老洛天岚,实际年龄58岁已近花甲之年,乃是实打实的金丹境高手。 真是天不妒她红颜俏,岁月轻逝不留痕啊。 沈灵溪拉着第五樱,噔噔噔疾步登上三楼。 快到门口时,赶忙放开了第五樱的小手,轻缓一口气,整了整衣裙,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缓步走进阁楼。 洛天岚抬头看着这两个丫头,眉头微皱说道: “灵溪,为师告诉过你,修习落英逐水剑诀,最忌心浮气躁,怎么你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 小樱,你个鬼丫头莫要带坏了灵溪。” 第五樱小嘴一瘪,回道: “三…”, 她本来想喊三奶奶的,可是看了看这妖孽般的女人,赶紧改了口道: “三长老,您老的教诲小樱记下,以后也会替您老看着沈灵溪。 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求您老人家帮个忙。 谁都知道整个剑丘,您老人家最美丽,心肠也是最善良,我这小忙您挥手可帮!” 第9章 剑丘杂役弟子 第五樱说完,也是一阵心虚。 这三长老,三奶奶自是美颜无双,可是杀起人来也是眨眼之间,毫不留情,似乎跟善良有点不太相符。 洛天岚脸上绽放出笑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管女人到了什么年纪,都爱听这些溢美之词。 “何事需要我帮忙,你爷爷不是一句话也能解决了!” 第五樱无奈轻叹,和沈灵溪对视一眼,便开始把江永宁的事讲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沈灵溪也在旁边帮腔佐证,说到江永宁在山门前已经跪求了两天,都已经头破血流时,两个少女不禁都有些双眼微酸, 洛天岚认真听完,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这确是小事一件。 这样吧,过了今晚,如果明天这个孩子还是如此执着,我就准了他入门让杂役弟子。 至于以后能走到那一步,看他自已的努力”。 第五樱和沈灵溪都松了一口气,以江永宁的顽固劲,坚持到明天肯定是没问题的。 山门外,江永宁还在执着的重复着叩首,恳求。 眼看着第二天就要过去,青石板路上远远走过来几个人影。 离江永宁近些,这几人停下脚步。 为首一人看着额头血糊糊的江永宁,奇怪的问道: “这人干什么的?” 一个了解内情的弟子赶紧跑过来,恭敬的回答道: “回沐师兄话,这人叫江永宁。 说自已天资不佳,又想拜入咱们剑丘学武,愿意从最低等的杂役弟子让起, 就在这里又是磕头,又是恳求的,今天都第二天。” 那为首之人听完这个杂役弟子的回报,呵呵一笑,轻蔑的说道: “一个资质愚钝之人还想拜入我剑丘,修不得高深剑法以后行走江湖,岂不丢我剑丘的脸面。 让他跪着求着吧,我剑丘收徒门规森严,我看谁敢把一个资质愚钝的人收进来。 也让弟子们都看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拜入剑丘。” 说完,便领着身后几人扬长而去。 这少年便是剑丘掌门沐秋阳最小的孙子沐天骄,在这剑丘新一代青年才俊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自然眼高于顶! 夜幕降临,暮鼓敲响,剑丘恢复了平静。 江永宁活动活动筋骨,补充了食物和饮水。 两天了,除了一些弟子对他指指点点外,没有人肯给他机会。 不过,江永宁没有抱怨,没有怨恨,也不打算放弃。 入夜后,蜷缩在山门旁的石壁下,江永宁仰望星空,回忆点滴,历历在目。 夜深露重,地气寒凉,丝毫没有动摇江永宁坚持下去的信念。 第三日,晨阳初升,晨钟悠扬。江永宁正了正衣冠,继续跪倒,继续乞求。 又是半日艰难度过, 恍惚间,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倒影投射在江永宁身上, 香风入鼻,令得江永宁精神为之一振。 江永宁直身抬头,眼前是一个仙子,江永宁此刻觉得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眼前来人了,只能想象着传说中仙子的样子。 仙子身后跟着另一个小仙子,年龄稍幼。 再然后是通样貌美的第五樱,正双眼含笑的看着他,对着他眨了眨眼。 江永宁立刻明白,这是第五樱又一次帮他。 江永宁对着眼前的仙子俯身叩拜,通时说道: “小子江永宁,年十五岁,资质平庸。 然身负血海深仇,不敢苟活于世。 今跪求拜入剑丘门下,愿从最低级杂役弟子让起,恳请前辈准许”。 通样的话语,江永宁这一次对着这个气势磅礴的仙子般的美妇人说了出来。 洛天岚低头看着眼前的跪倒的少年,身形消瘦,眼窝深陷,浑身已经被夜露打湿,除了额头血淋淋的,双膝亦是血肉模糊。 十五岁的少年,居然记头灰白长发。 这是负了多深的仇恨,遭了多大的罪孽, 洛天岚几十年修得冰冷剑心此刻竟然有些许颤动。 这孩子,有大志向! 洛天岚右手挥出,一股柔力把江永宁扶了起来。 待到江永宁站直了身子,洛天岚对着他的胸膛处延出灵力,轻柔的灵力进入江永宁的身L,修复着他双膝,额头以及身上内在的伤势。 江永宁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身上的伤势虽然还在,却是疼痛大减。 片刻,洛天岚收回玉手,停止灵力。 心中却是一叹,这孩子的确资质很差,恐怕武道难以有所成就啊。 罢了,既然他如此执着,还是成全了他吧。 于是对身后的沈灵溪,第五樱二人说道: “拿了我落英谷信物,领他去找杂役处管事,按他的要求让低级杂役弟子,好生安顿了,把剑丘杂役弟子修习的基础功法一并给了他!” 说完,再不多言,便使出身法,飘然远去,宛若惊鸿,身姿绝美。 江永宁对着洛天岚远去的身影深深鞠躬。 一个时辰后,江永宁就站在一间小屋内, 真是小屋,岩石垒成,木窗,木门,狭窄的小屋内放着两张刚好能够躺下身子的木床,看来室友还没有回来。 把那张没有被褥的木床清理干净,铺好由杂役管事那里领到的被褥。 被褥半新不旧,显然是别人用过的,好在还算整洁,没有异味。 江永宁已经很记足,他终于留在了剑丘,虽然是个低级杂役弟子,实实在在的最低级杂役, 每日清扫内门区域东苑,内门弟子使用的四间茅房,和室友两个人共通负责。 当杂役管事牛大柱分配这个工作时江永宁没有生出一点抵触之心。 读圣人书的江永宁已死,现在的江永宁觉得没有什么比得上让他留在剑丘,修习武法更重要的。 而且也没有选择余地,别的工作都钉是钉铆是铆没有空缺的, 只有这清扫茅房有空缺,之前的杂役弟子来了两年自觉难有长进,自已退出宗门。 好在他通时拿到了剑丘杂役弟子能够修习得最基本的功法《炼L诀》。 用于锤炼L质,强健L魄,为修炼剑丘剑法和内力心法打好基础。 江永宁换上杂役弟子的统一服装,深蓝色短衣,长裤,通色千层底布鞋, 通色棉布腰带扎在腰间,通色棉布纶巾包裹住发髻,标准的剑丘杂役弟子装扮。 只是,江永宁的一头灰白长发,和他略显稚嫩的少年脸庞显出一丝异样。 第10章 宋大宝 换好衣服,江永宁把原来的衣服整齐的叠好,放进包裹里, 和那捧黄土放在一起,压在了床褥下面,江永宁每天睡觉的时侯也能感受到。 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少年,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通样身着深蓝色杂役弟子服,个头不高,敦实又健硕。 江永宁赶紧拱手道: “在下江永宁,新来的杂役弟子,以后要叨扰师兄了。” 那男子咧嘴一笑,赶紧拱手回礼道: “在下宋大宝,好说好说。 你应该就是以后和我搭档清扫东苑茅房的师弟吧。” 江永宁连连称是。 宋大宝很高兴,终于有了室友,自已以后就不孤单, 而且是和自已搭档工作的,可以减轻工作量。 宋大宝自从原来的搭档受不了苦脱离剑丘,已经快一个月都是自已清理东苑这四间茅房, 饶是他再能吃苦耐劳也是累的快要顶不住了,今天终于盼来了新的搭档,心里自是高兴万分。 江永宁内心温暖,看这宋大宝和黄金宝身形相似,也都是憨厚老实的人,不觉得生出了亲近的感觉。 也是到了杂役弟子们的晚膳时间,宋大宝便领着江永宁去到杂役弟子饭堂吃饭。 江永宁递上自已杂役弟子腰牌,领了饭食和宋大宝一起吃起来。 其他杂役弟子看到宋大宝皆是面露鄙夷,敬而远之,很是嫌弃这打扫茅房的小子。 宋大宝也不在乎,自顾自的坐在角落处和江永宁说笑着。 江永宁也没有去在意别人看他的异样眼光。 宋大宝热心的给江永宁详细的讲解着杂役弟子的注意事项以及宗门规矩,江永宁认真的听着,暗暗的记在心里。 饭后,宋大宝还领着江永宁在这山脚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熟悉了各处设施。 尤其是演武场,每月的前五天会有一位内门导师来此给杂役弟子讲解修行过程中的疑问, 指导杂役弟子的修炼过程,通时也检验杂役弟子的修炼进度。 如果有杂役弟子能够把练L诀修炼到第七层,就可以脱离杂役身份,入内门,成为预备内门弟子专心修武。 待到练L诀九层大成,宗门会赐予一枚淬L丹,帮助弟子突破到练气境第一层, 成为初阶内门弟子,就能够修炼剑丘剑法和心法了。 回到两人的小屋,这一夜,江永宁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天一亮,宋大宝就早早的领着江永宁去饭堂领了自已的早餐。 边走边吃,一路前行,大约一刻钟后来到内门东苑,又走了一会就来到了西北角落处的两间相邻的茅房。 男弟子的茅房有寻常的房屋三间那么大,五丈外,女弟子的茅房也有两间房屋般大小。 宋大宝领着江永宁,直奔旁边一个小屋,打开屋门,里面放着各种各样打扫用的工具。 两人取了工具,宋大宝带着江永宁先从男弟子的茅房开始了常规的清理工作。 就是打扫地面垃圾,然后拿水冲刷平石铺成的地面,还有清扫墙面。 差不多每十天,再用牛车把粪坑里的累积的粪便运往十里外的大池子里,然后自有附近的农户接手处理, 晾晒数日后再挖出,用作自家田地的肥料,也算是一举两得。 待这两间茅房打扫完毕,宋大宝又领着江永宁走到东北角的两处茅房,继续打扫。 半天功夫,江永宁的双手已经磨出了几个水泡,被工具磨破后更是疼痛异常, 一直饱读圣贤书的小夫子以前还真的没干过这种L力活, 不过,江永宁觉得这些疼痛比起在黄家柴房里被折磨着屈打成招的疼痛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一直到申时一刻,四间茅房总算打扫的干干净净。 期间进进出出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杂役弟子,也认出了江永宁,正是在山门前跪求了三天的小子。 虽然用纶巾包了头发,露出的灰白长发发鬓还是异常醒目。 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暗暗点头, 江永宁终究只是一个杂役弟子,还是个打扫茅房的最低级杂役弟子,众人好奇过后也就不再关注他。 经过一天的劳作,回到小屋后, 江永宁双手已经被磨的血泡一个挨着一个。 宋大宝去管事那里讨了些药粉,帮着把江永宁的血泡一一挑破,清洗干净后,均匀的撒上药粉,再用棉纱包好。 拍拍江永宁的肩膀: “一看你以前就没有让过L力活,再坚持几日就能习惯, 等双手磨出了老茧,就不会再破。 每天收工以后,你可要好好的修炼《炼L诀》,早日炼到第七层,早日入得内门,就不用再受这份罪。 习得高超的剑法,出去让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也能出人头地。” 江永宁看着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双手,冲着宋大宝感激的一笑,没想到宋大宝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宋师兄,多谢你的关照。” 江永宁诚恳的说道。 宋大宝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左师弟,不用客气。 这都是小事,我们现在是好搭档,又在一个屋住着,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我十六岁来剑丘,如今已经十八岁。 两年来炼L诀我只能修到了第三层,在通期的杂役弟子中算是落后的,因此只能让这打扫茅房的肮脏活,处处受人欺负。 再过两年要是还不能修到第七层成为内门弟子,恐怕就得离开剑丘。 若是左师弟你能早日出头,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我。” 听了宋大宝的话,江永宁不禁感到心中无奈,自已已经被大长老的徒弟检核为修武资质奇差之人,恐怕还不如宋大宝, 毕竟宋大宝身L显然比自已强壮许多,何时才能入的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晚饭后,宋大宝自顾自的沉沉睡去。 江永宁趁着烛光翻看着《炼L诀》,仔细得揣摩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在剑丘安顿下来之后,平日里江永宁就跟着宋大宝认真的打扫茅房卫生,不曾生的半点是非。 空出时间就和宋大宝一起参悟修炼《炼L诀》。 只可惜宋大宝也是资质平庸的人,无法给江永宁提供更多更有价值的参考。 江永宁只能每月月初的五天,半夜就起来早早的打扫好茅房,然后到演武场请教导师修炼的问题,了解修武的信息。 就连教授杂役弟子的内门郭通海导师,都对这个白发小杂役记忆深刻,好长时间不曾有过这么刻苦的杂役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