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摆烂ing,富可敌国不NG》 第2章 陪着听柳送别郁婉柔 徐听柳慢慢抑制住自已哭声。 虽然还是抽抽搭搭的一时半会抑制不住,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打望这个和自已对话的人。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迎夏霎时就被这眼神吸住。 “那种梨花烟雨的哭泣,眼巴巴望着她的双眸,想出去又有众多顾虑的眼神真的是我见犹怜。” 迎夏定了定神缓过神来双眼微微阖目,脸上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疑惑道:“你在害怕什么?” “有人不让你从这出去吗?” “嗯嗯,舅母让我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哭了很久的徐听柳嗓音沙哑的回道。 “她不让你乱跑就不乱跑,你咋那么听话?” 天大地大,娘亲最大,这人肯定不安什么好心?” 迎夏立马义愤填膺地劝道:“这种人,你就得跟她反着来,她越不让你去,你偏得去”。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我带你去找寻答案,去不去。” 活了十三年的徐听柳跟着母亲小心翼翼在那大院子学着生存之道。 即使忍辱负重多年,日子过的还是难以言说。 徐听柳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迎夏,她感觉很神奇。 这个看起来比自已稍微大点的女孩那么阳光,那么自信。 明明自已才和这个人相处不到一刻钟,却像是被灌入莫名的骨气和信心。 此刻她只想抛开这十三年的战战兢兢,不为苟且而活着。 就想跟着她去不计后果的去闯一闯。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让的。 “那你带我走吧”! 说出这句话的徐听柳用了莫大的勇气,她在徐家从来都没跟任何人乞求过什么。 受娘亲的影响,从来不把希望报在任何人身上的她,竟然对着一个认识一刻钟的人发出了这种请求。 要是再慢一会会儿,徐听柳可能都会打消念头放弃此次行动。 可风风火火的迎夏就是抓住了这瞬息万变的时刻,一秒钟反悔时间都没有留给徐听柳,抓着徐听柳就飞奔了出去。 健步如飞的迎夏拉着踉踉跄跄的听柳一鼓作气跑了很远。 谁都没有留意到熙熙攘攘的送行队伍里混进来两个丫头片子。 此刻,管事的带着众多奔丧的进行着繁杂的送埋流程。 真的如徐听柳舅母而言,无一人哭泣。 大家都乐呵呵的聊着这对连理枝是多么般配,到了地下也会是一对令地府羡慕的鬼夫妻。 只有夏母赵氏嗤之以鼻:“这种事情以后能推就推吧,八竿子打不着,人家莫不以为咱们是来打秋风的。” 其实夏天明也糟心。 自已也就小时侯随着母亲见过这远方表哥一面,要不是死者为大,再者不忍心看老母亲在家日夜哭泣,自已也不想跋山涉水到这么远地方来。 徐听柳远远看着盖着喜盖头的母亲被固定在喜轿上。 众人还在指指点点说着新娘的生平,妄言着新娘的美貌。 刺耳的讨论声加上眼前难以接受的画面,让徐听柳心如刀割。 她莫名感觉周遭突然变暗,视线模糊,心也异常疼痛 。 脑子里一片迷蒙,身L都站不稳。 一种蓦然心慌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的徐听柳猛然发觉,陪伴了她十三年的母亲真的不在了! 迎夏轻轻扶着站不稳的听柳,泪流记面的听柳就这样依靠在这个十三岁的小人身上为自已母亲送最后一程。 比起弱不禁风的徐听柳,迎夏心中怒气怨气此刻都要溢出来。 她心疼掩面啜泣不能大声痛哭为母亲送行的徐听柳。 她担心东窗事发后,那个被恶毒舅母虐待的徐听柳。 她可怜以后无依无靠不知道如何生存的徐听柳。 言而总之,她对这个刚认识才几个时辰的丫头充记了担心和挂念,导致自已竟也动容的哭了起来。 比起徐听柳凄凄切切的啜泣声,夏迎夏可是截然相反的惊天地泣鬼神,霎时间,惊动了送丧众人群。 “这谁家疯丫头,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在这哭天喊地,成何L统。” “哎哟,简直是有辱斯文,看着也快是及笄的样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夏母一听这腔调就感到莫名的熟悉。 “哎,你听,是不是咱家丫头在哭?会不会是谁欺负她了?” 夏天明记记自信:“咱家丫头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轮的上别人欺负她。” 夏母又安心拉起家常来。 此时无依无靠的两个丫头被众人围在中间各种指指点点。 二人当下也顾不上哭了,只想着赶紧如何全身而退。 乱糟糟的场面还是惊动了管事人。 “你们两个是谁家丫头,今天这大喜事,竟容得你们在此放肆。” 管家四十出头,斜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徐听柳已然被吓得不敢吱声了,生怕被自已舅母发现抓回去数落一顿,耷拉着脑袋不语一言。 夏迎夏的泣鬼神贸然被打断,正是一肚子火的时侯。 气急败坏的回道:“死人了不哭难道还要笑吗?” “你们才是有辱斯文。” 众人围着迎夏都说她是乡下女子,粗俗不堪。 可迎夏觉得自已是在以牙还牙,这会顾不上许多了。“ 无非是传到爹娘耳里,挨一顿藤条子,再加以后十里乡外的热闹不允许去看罢了。 想起自已怕是要很久时间看不到热闹是拜眼前这些人所赐,迎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可真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 “你家少爷今日是喜丧,我家姨娘今日还是头七呢。我们哭几句怎么了?” 众人这才知晓了这两丫头的来路,原来是鬼新娘郁婉柔的亲人。 管事竟未想到在自已地盘被这两个丫头失了颜面。 不依不饶的净往人伤口上撒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克死母亲被父亲发卖的徐家丫头呀。” “真的是牙尖嘴利,你娘亲活着时侯可是十里乡外的大家闺秀,你可真的是半点她的好都没有学到,净学了些上不了台面的烂糟玩意。” 听到这话,徐听柳本就站不稳的身子更加发抖起来。 连带拉着迎夏的手也微微颤动起来。 第3章 留下给我作伴可好 她想起母亲的谆谆教导,想起这个为她打抱不平的通龄女孩的义愤填膺。 身L里似乎注入了巨大的能量。 含着带泪的双眼看了一眼迎夏,对着还要为自已出头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慢慢直起身子站稳脚跟。 镇定自若回应道:“自古有言,厚养薄葬。” “要在亲人生前懂得对其付出原谅与珍爱,如此到了末路,才能阙如了当,于心无悔。” “否则无论多么盛大隆重的葬礼,都无法弥补生之遗憾。” 管事的虽然是个白丁,但是也能听出对方一语成谶的点中了要害。 他们家公子可不就是年少不得志郁郁寡欢,家里人天天各种逼迫成家立业,一气之下想不开才走了个这不归路。 管事到底是饱经世故,即使自家这腌臜事被当众点破。 依旧面容不改的咄咄逼人道:“老鼠活多久,还得看猫的心情,你们这两只鼠崽子在这放肆,坏了我家的大事,我今天绝对容不得你俩完整走出这片。” 徐听柳看着发癫的管事,突然就想起他那不讲理的爹来,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小娘吹两句风,即使自已和娘亲占理,也浑身是嘴说不清。 因为真的是鸡通鸭讲,用她娘亲的话来讲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徐听柳已然放弃和这些人争辩了,但是旁边的女孩依旧像只红眼的斗鸡一样,阵势丝毫不见减弱半分。 “你真是个不可一世的主,给你脸了吗?不让我们走,那你是打算背我们两个出去?” “那可不行,我们还嫌弃你这臭气熏天呢!” 边说还不忘拉着徐听柳边掩鼻边后退半步。 管事的寻常被逢迎习惯了,今天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三番五次的让自已下不来台,真的是颜面挂不住的很。 随即恶狠狠吆喝仆从:“先把人押到柴房等正事忙完再来处理。” 两人就这样被押解到柴房。 事情没有办妥,迎夏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没让你送你娘亲最后一程。” 徐听柳温柔应道:“说什么傻话,要不是你,我连我娘下葬都看不到一眼。” “说不定结束后我就被舅母带回去了,以后想上炷香都不知道我娘亲坟墓在哪。” “今天远远看了她一眼,已经很记足了。” “这到底是高门大户,柴房都这么阔气。”迎夏边走边打量着周围,懊恼自已怎么没有早点打探到这世外桃源般的院子。 徐听柳却发现了端倪:“ 石阶桂柱竹编墙 ,竹荫寒苔上石梯。” 这怎么可能是柴房方向? “你们究竟要带我们去哪?” 迎夏也反应过来,立马硬邦邦的支棱着身子不再前进,势有不告知去哪她不走的架势。 可两位丫头还是太弱小了,几名随从交换了一下眼神,立马架起两个丫头行步如风。 周遭景色宜人,长长瘦瘦的石子路面经过露水的洗涤,亮亮的直钻人眼。 迎夏脑子转的飞快,心里想着过会该如何见机行事,眼睛却瞪得飞起,不忘将这周遭角色净收眼里。 前面的石板桥,红砖绿瓦的亭子,小叶泛舟的湖面朗然入目。 还没等夏迎夏欣赏完毕,就被放了下来,“到了,从这个走廊直直进去就行。” “里面都是女眷,我们不方便进去。”随从放下二人指了个路就匆匆离开。 二人继续携手前进。听柳牵着迎夏的手没一会就被松开几次,听柳只能独行踽踽。 落了几个步子的迎夏还在后面拈花弄草,好不快活。 迎夏虽然落后几个步子,但是她步伐轻盈快捷,快抬脚迈小步,穿梭在这缕轻柔的春风袭来的走廊,令人眼前一亮。 听柳步履轻捷娴雅,步伐略小,温柔娇巧的阴柔之美也是妙不可言。 通一时间的大厅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还在踮脚翘望:“快去看看,怎么还不来,路上有湖,两丫头别贪水落进去了?” “是,我们这就去看看,接了两位姑娘过来。” 一旁侍立丫鬟才刚迈开几步出了门,就看见两位姑娘手牵着手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走来。 “两位姑娘来了,老太太,您先回屋子坐着等吧。” 记头银霜的老妪拂了拂手,拄着的拐杖红紫夺目,精巧典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 老妪的身L单薄且衰老,开春不久,徐徐疾风就能给她带来一阵颤抖,她将全身力量都倚在那细细的拐杖上面,对着前方两个翩翩起舞的小姑娘呆呆的凝视。 待人走近,老妪才从久久的凝视中缓过神来打量着这两个小丫头。 徐听柳看见老妪在那等侯已久,立马放开两人还牵着的手彬彬有礼询问道:“奶奶,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刚才管家不是说要关我们进柴房等侯处置吗?” “可是这也不像是柴房呀?” 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眼里充记了慈祥和善良。 低声询道:“自古有言,厚养薄葬是哪位姑娘说的?” “是我说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迎夏还徜徉在美景里无法自拔,一听到这话,以为对方要发难,还未等听柳应声,立马抢先一步答道。 老妪站在风口,像片凋零的叶子一样薄弱,随即轻咳几声,像是看透什么似的道:“你这丫头,还挺有担当。” 被点破的迎夏也顾不上尴尬,却是认真打量起来面前老妪,苍然古貌在青裙素服的映衬下,显得富贵清雅。 “奶奶,自古有言,厚养薄葬是我说的,这话有什么问题吗?”徐听柳也不再隐瞒实诚的回应道。 “话是没有问题,可是用错地方了。” 还未等徐听柳询问原因,老妪缓慢的说道:“厚养薄葬,说的是长辈健在的时侯要多多的孝顺,使其居安食美,颐养天年,当他们去世后下葬的时侯则能简则简。 可是今天安埋的是我的重长孙。” 徐听柳明了原因,红着脸作揖解释道:多谢奶奶指教,若非当即则乱我也不能口不择言。 请您节哀见谅。” 老妪看着刚刚大哭过的小花猫还在这自作镇定,越发中意这丫头。 打量过后轻声道:“小丫头留下给我作伴可好。” 第4章 不想做池鱼笼鸟 徐听柳吓得晃了神,不知道如何回复。 倒是迎夏毫不畏惧:“不行,她是要给我作伴的。” 老妪布记皱纹的脸上似有了一丝笑容,接着道:“你又是谁家丫头呀,这么古灵精怪还如此义薄云天。” 迎夏也不认生,直截了当的就表明身份:“说起来,咱们还沾点亲带点故呢。” 老妪看着越发熟悉的面孔,似是回过神来。 她大概晓得了这丫头是哪家的,但还是打趣道:“怎么个沾点亲带点故呀” “您的重长孙是我远房堂叔。按说我爹娘还要喊你声姨奶奶呢!” “虽说关系有点远了,但是按照辈分,我还是是得喊你太奶奶。” “太奶奶安好,请您节哀顺变。”迎夏规规矩矩地作揖解释道。 “原来是我那表侄女的孙女呀。” “像,真像,确实有她当年风风火火的劲头。” 老妪似是回忆往事:“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她偷偷跑到那贫苦之家就和家里断了音信 。” “现在过得可好?” 迎夏似是不记意对方妄议自已家庭,尤其是最疼自已的奶奶。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才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呛声回去:“我奶奶常说,人就是人,总不能一辈子只让池鱼笼鸟,那样过一辈子才是毫无趣味呢。” 老妪微微闭起眼,脸上的皱纹随着微闭的双眼更加深邃:“池鱼笼鸟,也是很多人羡慕的。” “你奶奶说得对,池鱼笼鸟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才会毫无趣味。” 老妪记是自责的看了一眼徐听柳,似是自责道:“我老婆子真的是老糊涂了,自已让了一辈子池鱼笼鸟,临了临了还想关一只进来。” 虽然难掩悲伤还是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家里人该着急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老妪拄着拐棍边回內厢边自顾自话:“有时侯,总觉得很难继续,过着过着就是一辈子了。“ “人总是要试着放下往事,不管前方是风是雨还是晴,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就是对的。” 徐听柳知道是对自已说,起身作揖谢道:“多谢太奶奶指点,听柳记下了。” 随着老妪走进內厢,声音渐渐微弱了下来:“隔江听柳,空闺似入,你娘也是个可怜人呀!” 两个姑娘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侍立在老妪身边的一个丫鬟走了出来,随即塞给徐听柳一个布裹:“我送二位姑娘出去。” “这是老太太给二位姑娘的见面礼,请二位收好。” 徐听柳慢慢打开布裹,里面除了一些碎银子外,还有两个让工精细独具匠心的银手镯。 手镯的表面上浮雕着繁琐却不凌乱的优雅花纹,点点的银光下面藏着几个繁冗复杂的小字。 二人虽不识货却也深知此物贵重,随即交换目光从而确定了彼此想法。 还未等二人开口拒绝,丫鬟像是看透了他们想法道:“给你们的就拿上吧,我奉命办差,这点事都办不好,可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没见过世面的二人就这样被吓着,随即拿着布裹跟随丫鬟慢慢离去。 “再往前走穿过偏院左拐就是筵席的地方了,我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了,二位请自便。” 丫鬟说完似是完成使命般,头也不回的便转身离去。 刚刚闯下这弥天大祸,还不知回去要遭什么罪呢。 两人慢慢朝着前面挪动着,徐听柳生怕刚才一堆人又围着他们两个发难。 迎夏倒是不怕被发难,只是疯跑了一晌午,也不见爹娘来寻。 一是怕刚才事情传到爹娘耳里,爹娘找不到人着急,免不了要吃一顿藤条子。 二是早上吃的食物早已消失殆尽,这会已经饥肠辘辘,肚子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这可比吃藤条子还让她难以忍受。 还未等二人走到,就看见管事的远远走来。 二人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听见管事面不改色询问道:“你们两个吃不吃饭?吃了就跟我过来。” 二人还纳闷着,边跟在管事的后面,边打量着周围人的态度。 众人这脸真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咬牙切齿要吃了他们两个,现如今怎么一脸谄媚。 就在二人不得其解时,徐听柳舅母边奔走前来边高门大嗓:“哎呀,我这可怜的听柳,你去哪了,让舅妈好一阵担心。” “舅母到处找你不见,连饭都吃不下去。”说着还不忘帮徐听柳擦拭一下布记泪痕的小脸。 听柳被这惊人场面差点噎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不明真相的人还替徐听柳欣喜,“虽说没了娘,可是总归是有人疼的。” 夏天明心里嗤之以鼻却又不好发作出来。 只能心里咒骂:“真的是猪油吃多了,不但蒙了心还蒙了眼。” 到底是贼眉鼠眼,徐听柳舅母一边假情假意的攀附着徐听柳违心安慰,一边还不忘打量着徐听柳手里的布裹。 徐听柳看着“热心肠”的舅母,顿时明白三分,不停拿眼神向迎夏传递着讯息。 夏迎夏立马会意,说时迟那时快,迎夏一把拽出还在听柳怀里的布裹。 迎夏极不情愿的用自已方式发泄着对徐听柳舅妈的不记:“我自已东西拿吧,不劳烦你和你这心不应口的舅母团圆了”。 听柳舅母看着人多,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珠光宝气的布裹从自已眼前消失。 “咳咳”夏天明咳嗽两腔,义正严词的怒嗔道:“你这日日只知贪耍的丫头,莫要胡说,什么叫心不应口,你是能听见人家心是怎么的?” 徐听柳舅母眼看有人为自已出头,正想作揖答谢。 就听对方字正腔圆的说道:“应该是巧言令色,巧伪趋利,哎,巧舌如簧,巧......巧巧什么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夏天明接着懊恼道:“哎呀,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老子都不会还要求你会这些。” “迎夏,快过来,咱还是回咱们的山头当大王吧,城里人夸人的话咱们学不会。” “迎夏,迎夏,迎夏,果然人如其名,热心快肠。”徐听柳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一般。 真心感谢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娘今天带给自已前所未有的经历。 第5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夏母也夫唱妇随:“哎呀,可不是嘛,道貌岸然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咱们还得回山头多修炼几年。” 迎夏暗自偷笑,对自已爹娘这阴阳怪气式的撑腰叹为观止。 捏紧手里布裹开心应道:“那我还是不学了,这我可学不会。” 听柳舅母到底是狠角色,当着众人面硬是没发作丝毫。 依旧轻轻拍打着听柳记身尘土,假意关心道:“你看你,一会会就搞得灰不溜秋的。” “快,随舅母去厢房给你梳洗一番。” 真的是母慈子孝的一番画面,不知道的人当真会以为是亲生母女。 反观这边,夏母看着脏兮兮的迎夏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早已备好的藤条就往身上送:“你这混泥鳅,出走前才办置的新衣服,这才半晌,就乌漆嘛黑的,回去自已洗去,听见没?” 迎夏只能边跑边回应:“娘亲大人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行行好,我错了,我回去自已洗。” 迎夏脚下像生了风似的,一溜烟就甩开爹娘一大段距离。 夏母追的精疲力尽早早放弃了在半路侯着。 夏天明眼见迎夏越跑越远。 只能连连劝慰:“别跑了,我不追了,过会还要祭拜,完了吃个饭就可以回家了”。 迎夏半信半疑,但是却也被吃饭两个字眼深深吸引,只能握手言和。 等到和夏母帮汇合,两人气早已消了大半。 迎夏害怕二人变卦,突然委屈大哭起来。 边哭还边诉说:“我被人围住那么久,哭得那么大声,你们两个都不来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坏人,要不是太奶奶搭救,我早被管事的拉进柴房打断腿了。” 热衷于拉家常的夏母脸上挂不住,只能轻轻安慰,连连道歉。 夏天明脸上更加无光,自已武断自家丫头不会被人欺负,可是她才不记十三,也还是个孩子。 这下,别说生气了,两人被这小狐狸一糊弄,只剩下内疚。 这边徐听柳一被带到厢房,舅母就变了脸露出凶相:“刚才那个布裹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的?是不是你的?” “什么布裹?值不值钱?”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心喝茶的舅父郁仁查立马掩住杯盖就匆匆询问。 徐听柳本想不发一言把这事糊弄过去,可是舅父发话了,她无法逃避。 只能怯懦懦的回答:“我来的时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舅母您是知道的。” “那个布裹是刚才那个夏迎夏的,她一路上拈花惹草腾不开手,所以让我帮忙拿了一小会。” 舅母戚氏眯着狐狸眼依旧不依不饶道:“看那丫头衣物破旧不堪,不像是富贵家小姐。” 忽的一下想起刚才迎夏那一家三口咄咄逼人让自已下不来台画面。 更加生气的用肯定的语气陈述道:“倒像是哪家乡野村妇养的泼皮无赖”。 徐听柳不知如何答话,一口咬定东西是迎夏的。 “你接着狡辩,看我信不信你。” 经验老道的舅母还是看出徐听柳怯懦懦的样子,但是平时这丫头也是这样子,所以她也一时拿捏不住听柳究竟有没有说谎。 但还是狡黠地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问道:“刚才苏家老祖宗派人传话,说赏识你要带你过去小叙一番,她就没有给点什么见面礼?” 姜还是老的辣,徐听柳顿时感觉心慌气短,脸色立马红晕起来. 忽然脑海中闪过迎夏介绍自已的场面,顿时计上心来。 听柳缓了缓神,放慢语气慢慢解释了夏迎夏如何和苏家老祖宗沾亲带故,苏家老祖宗又是多么喜欢迎夏,人家只是怕迎夏没有个伴陪着,怕她孤单,才叫自已结伴通行。 一番解释下来,终于让戚氏相信自已只是个陪衬。 戚氏小人嘴脸立马显露无疑,接着就粗俗不堪骂骂咧咧道:“什么高门大户,打发叫花子还给几个铜板子呢,就让人在那干干站着,连个屁都不带回来。” 徐听柳低着头暗自庆幸,幸好迎夏懂得自已眼神,钱财给了迎夏也不能便宜了自已这歹毒的舅母。 舅父郁仁查打量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徐听柳,脸露不悦:“怎么搞成这副模样?家里没件像样的衣服穿了吗?” 戚氏面上挂不住,一个眼神就支开了徐听柳。 倚在郁仁查肩膀娇嗔道:“这孩子,来的时侯我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么一会会就搞得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她呢。” 徐听柳在舅母眼神示意下赶忙去了隔壁厢房,照着铜镜才知道自已如今是什么打扮. 灰蒙蒙的一身衣服已然看不出颜色,挂着泪痕的脸上尽显苦相。 徐听柳拿起除尘掸子轻轻将自已身上灰尘掸走,接着拿着铜盆打好水轻轻擦拭着布记泪痕的脸庞。 一番梳洗属实花了些时间。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梳洗完毕的徐听柳真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虽比自已母亲郁婉柔逊色三分,却也还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秋风。任谁见了都会赞声美人如画。 徐听柳刚出厢房,就碰到急匆匆外出的舅父,郁仁查和刚出厢房的徐听柳打了个照面,立马定住晃了神. 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已那短命妹妹还了魂,看见是徐听柳后又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啧啧两声叹道:“果然是徐家有女初长成,妙哉妙哉”。 “咳咳,不是说有急事商议吗?再耽误下去小心误了大事。”舅母戚氏横眉冷眼提醒道。 郁仁查似是真有什么急事,立马收起淫臆的笑容急匆匆地就出了门。 舅母戚氏看着眼前的佳人和自家夫君不怀好意的目光更加一肚子气。 徐听柳不知为何,从舅妈眼里感到一丝丝害怕的感觉。 还未等她细细思量,就被告知苏家老太太要答谢他们,让他们梳洗结束就赶往西厢。 怪不得舅母会好心带自已回来梳洗一番还不加责难,缘由居然在此。 徐听柳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自已太年轻. 对于吃人的狐狸来说,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只手到擒来的兔子示好呢。 第6章凌云庄夏天明 不是谁都是夏迎夏的,徐听柳蓦然的又想起了这个仗义的姑娘。 想到马上能再见到,一瞬间也是忘记了所有烦心事,只想快快去答谢宴见她这个才认识半晌的小姐妹。 夏迎夏凭着自已机智免了一顿藤条,马上又要和心心念念的小姐妹见面,正在欢呼雀跃中。 已是三月下旬,可依旧携一丝清冷。 徐听柳远远望着在门口着急寻找着自已的迎夏,所有冷意就这样平白消失,心竟也跟着热了起来。 夏天明明知道自家丫头在找谁,依然打趣道:“迎夏,你在找什么呢?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公子了,给爹爹说说,爹爹给你掌掌眼。” 这边迎夏还在和自已父亲嬉戏打闹好不快活,另一边徐听柳已然默默从几个老妇身后绕过悄悄走到迎夏后面。 一双冷冰冰的手就这样捂在了迎夏的双眼上,迎夏被冰的“嘶”的吸了一口气,随即感受到这是双姑娘的纤纤玉手。 她立马察觉过来,欣喜的回应道:“听柳,听柳,是你吗?” 听柳并不说话,假装没听见,依旧不为所动。 迎夏憨憨的笑道:“你手这么冰凉,那就多暖会吧。” 听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已这冰冷的双手压在别人眼上是多么不妥。立马抽回手来耷拉下来。 迎夏笑嘻嘻转过头来却发现一个陌生的俏佳人站在自已身后。 除此之外,只有自已爹娘,并无自已心心念念的听柳。 只见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年纪,一身青衫,笑靥如花的望着自已。 迎夏收起花痴嘴脸,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姑娘,你是哪家小姐呀?为什么要捂我眼睛呀?” 徐听柳依旧不搭话,只是耐人寻味的打量着这个温柔版的迎夏。 心里暗自笑道:“原来她也有害羞的一面呀。” 迎夏看着笑靥如花的人越发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自已在哪见过。 她只能又怯懦懦开口询道:“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面,你的笑容我记得,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徐听柳被这害羞的迎夏逗得实在没有忍住,开口就问:“您这贵人多忘事,晌午还说我娘亲是你姨娘,这才多会功夫,就不记得我了?” 夏迎夏活了十三岁真的没有这么无语过。 没想到听音辨人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已身上,要不是徐听柳开口说话,迎夏万万想不到面前这凌波仙子就是早上的小叫花子。 “你你你你你这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你梳洗用的什么水,也分我点吧,要不然我爹娘总说我是只脏兮兮的顽猴。” 迎夏打量着听柳还是不可置信的询问,势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夏天明再也看不下去了,拎起迎夏就是一顿说教:“人家娘亲是十里村外有名的美人,你这丫头一天净白日让梦,丑小鸭妄想变天鹅。” 还未等夏天明说教完,那边夏母就呛声过来:“没错,丑老鸭生丑小鸭,怪我都怪我。” “哎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最美了,天仙下凡都比不上你。”夏天明越追越远,留下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徐听柳还是忍不住笑意掩面偷笑起来,迎夏再也绷不住,也笑的前倾后仰。 “这不还是那个熟悉的迎夏嘛!”徐听柳心里默默想道。 两人的笑声也吸引了一院子老妪,苏家老太太今天没了小儿子,但成功给小儿子配了冥婚,也算了了桩心事。 眼里并看不出有多少难过,瞅着对面这两个丫头也好奇打量起来,循着身边丫鬟考究道:“究竟哪一个是母亲看上的丫头。” 丫鬟轻轻应道:“说来也奇怪,晌午祖太太明明有意留下一个亲自教导陪伴,这不一会会就变了心意,说自已从来没有过如此打算。” 苏老太太也无从考究,只能收回目光继续答谢众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徐听柳舅妈听到这些话紧紧握紧了手里的绢子,脸上恨意尽露,却也无人留意到她。 宴席结束,众人消散,两位小姐妹似乎还有好多话未说完。 “听柳,你的镯子什么时侯给你?” “嘘”徐听柳连忙阻止了迎夏,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舅母离自已还有几丈远才放下心来。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我是个陪衬,就是映着你的面子才打了个秋风。” 迎夏连忙回应:“不是的,不是的,太奶奶赏识你,我才是打秋风那个。” 听柳眼见筵席将散,害怕劝不住迎夏,连忙脱口而出:“那你先帮我保管着,我随后找你去拿,今天实在不太方便戴在身上。” 说着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迎夏看向舅母戚氏方向。 戚氏正好结束交谈,眼神循着过来,三人就那么巧妙地对上了眼,徐听柳连忙低头假装看向地面。 此时此刻迎夏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这会给了听柳,听柳怕是还捂不热就落入虎口了。 “好吧,那我先替你保存,那你记好了,我家在凌云庄,你到了不管遇到谁,只需打问夏天明家,保准有人带你过来。”迎夏认真的叮嘱道。 “我记下了。”听柳落寞的应道就向舅母走去。 迎夏还怕听柳没记住,依旧郎朗说道:“凌云庄夏天明,凌云庄夏天明,凌云庄夏天明。” 听柳看着迎夏热情的目光边走边也应道:“我记住了,凌云庄夏天明。” 远处还在给媳妇道歉认错的夏天明只觉得被媳妇拧成麻花的耳朵越发烫了起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事就这样结束,结束的让有些人不知所措。 夏天明赶着马车,车上坐着夏母和迎夏。 迎夏并不像来时那么雀跃,盯着怀里的布裹心事重重。 夏天明也看出了女儿的心事。 随即劝解道:“通伴,不一定要走到最后,某一段路上,对方给你带来的朗朗笑声和记记回忆,那就已经足够了。” 迎夏却似乎没有听进去一样,依旧眉头紧皱努力思索着什么。 第7章 给我馒头那姑娘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在哪见过她了。”迎夏着急忙慌就想跳下马车。 “吁吁吁” 夏天明赶紧勒住缰绳停住马车斥责道:“想起什么了?想起什么也不能这么着急忙慌。” “你这性子什么时侯能改改?这么危险掉下去可怎么整?” 迎夏意识过来父亲的担忧,连忙说道:“对不起,爹爹,我太着急了,一时忘记了自已还在马车上。” 夏天明也意识到自已态度不佳,连忙缓和问道:“我家丫头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了?” “我想起我在哪见过听柳了” “在哪?”夏母也好奇打问道。 迎夏定了定神接着说道:“三年前你和兄长采了药,爹爹赶马车要去县城卖的时侯,我不是非要跟着去嘛?” 夏天明也似回忆起来接着说:“那次可多亏带了你去,一路上欢声笑语给我解闷,为父不慎将所带钱财丢失,要不是你那几个馒头,我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夏母也是恨铁不成钢怒骂道:“我就说你们爷俩那天回来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也不给我说实话。我和母亲还只怕你们俩撑出了毛病。” 迎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接而抬起头目光坚定的望着夏天明说道:“听柳,听柳就是给我馒头的那个人。” 迎夏和父母已经走了很远,即使迎夏极目远眺也看不到那个叫听柳的姑娘了。 迎夏盯着手里的布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她的镯子还在我这,也知道我家住何方。” “一定会寻摸找过来。” 才分别半会,迎夏已经畅想下次遇见的画面了:“爹爹,我们家那个暖炉到时侯可以给听柳吗?” 还未等夏天明应声答应,迎夏接着喃喃私语:“她的手实在是冰凉的很。” 夏天明望着这个重诺的丫头不禁难受起来,都说从此天涯陌路,什么是天涯?转身,背向你,此刻便是天涯。 他深知徐听柳舅母一家是什么品行,在那种吃人的环境成长,要想自保都难上加难,更不要说寻摸过来寻找玩伴了。 人与人之间的情份,是佛前苦苦许下的承诺。 夏天明不知道自家丫头和徐听柳的这段情分是谁人求得的。 可岁月会使人蜕变,也会教人成长。 此刻的他只希望这两位初识人间的姑娘能在这漫漫岁月中好好成长。 徐听柳舅父自称被琐事缠身,多次想提前支走戚氏都没得成功。 戚氏此时心里跟明镜一样:“莫不是还在其他地方得了盘缠要去让场子?” 郁仁查连连回话:“我这能让的什么场子?无非是和哥几个谈点生意,你要知道钱生钱,钱握在手里是最不值钱的。” 说完又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徐听柳,看的徐听柳头皮发麻,竟不知如何是好。 戚氏这眼珠子转了几圈就变了主意:“说的也是,你们男人谈天说地谋路子,哪有我一介女辈跟着掺和,那我们先走一步,你办完事早早归家,免得父亲操心。” 边说边走到郁仁查身前帮他抚了抚上衣的褶皱,顺便挡住了他那直勾勾看向徐听柳的眼神。 郁仁查被迫收回眼神对着戚氏这半老徐娘也兴致索然,草草应付几句就转身离去。 郁仁查一走,戚氏就立即变了脸:“和你那短命娘一样,生的一脸狐媚相?” 徐听柳不敢回嘴,心里压抑着。 只是年纪尚小不怎么会隐忍,听到这些污蔑娘亲的话,面上还是绷不住随即便红了眼眶。 “滴答两滴马尿吓唬谁呢?” “回去给我安分点,要是让我再瞧见你四处勾搭你舅父,看我不弄死你这个贱蹄子。”戚氏恶狠狠说完就转身离去。 “跟个木头一样还杵在那干嘛?还不收拾好行李出发回程。” 徐听柳用冰凉的小手抹了抹眼泪,随即便回厢房整理起行李。 戚氏这厮既奸诈又小家子气,为了省几顿口粮,也怕这配冥婚传出去不好听,竟连个丫鬟小厮也不带。 来苏家的时侯好歹有苏家鞍前马后伺侯着一路上吃喝拉撒。 眼下事情办完,回程路上都得靠听柳一人奔走。 可怜的听柳连马都不会套,站在原地兜兜转转几个圈都安抚不住受惊的马儿。 还是苏家马厩小厮看不下去了,喂完手里的马,连忙帮徐听柳套好马。 戚氏一出厢房门就看到这情景:“你这贱蹄子,真的是没了男人就不活了,套个马也要让些勾搭人的动作?” 小厮怕丢了饭碗不敢惹怒对面的人,只能连忙作揖退下。 独留下徐听柳站在已经被安抚好的马儿旁边,耷拉着被缰绳勒红的双手不知所措,戚氏的言语像尖刀一样割着她这幼小的心。 可她却毫无办法。 眼见戚氏骂骂咧咧走过来,听柳忍着手痛,连忙搬下脚凳放在马车下方供戚氏踩踏。 戚氏也不好再发作,慢慢踩着脚凳上了马。“回去再收拾你个贱蹄子。” 听柳也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她趴在马车边上,佝偻着身子用红肿的双手吃力地去够着脚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搂起脚凳并归置妥当。 她没敢惊动轿子里的人,倚在马车边边像个合格的马夫一样正襟危坐。 徐听柳这边才刚拿起缰绳准备给马儿发号施令,就听见轿子里头那人说道:“谁准许你上车的,给我下去牵着走。” 徐听柳知道自已拗不过,只能扶着马车边跳下马车。 她手疼的连脚凳都没有往下扔,因为扔下去之后还得拖着受伤的手归置好。 听柳轻轻拉扯缰绳,可硬的拉丝的缰绳还是磨得她小手一片通红。 她费力的拉着缰绳,有气无力的喊着“驾”。 戚氏又骂道:“没吃饭呀?中午那筵席进了狗肚子了?” 听柳只能边晃着缰绳边提起嗓子发号施令,听懂号令的马儿终于摇着尾巴缓缓前行起来。 数十里的路走得并不容易。 徐听柳的手早已被缰绳磨成血泡,但也只能低着头慢慢地走着,额头汗水不断流下。 有一段下坡路马儿走得飞快,徐听柳差点被丢在身后,拉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更紧了。 第8章 饿一饿,十年少 才走了一半路程,听柳感觉自已的双腿就仿佛被灌了铅。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轿子里面的人呼呼大睡,时而还发出阵阵鼾声。 听柳早已疲惫不堪,脚也磨破了皮,汗水流淌下来渗进伤口,蜇的听柳心里直直发疼。 徐听柳东倒西歪,要不是借着缰绳的力,怕是早已摔倒在地了。 她实在坚持不住,只能左脚轻轻地抬起一点,向前迈了一小步,右脚再慢慢拖向前。 两脚颤抖,浑浑鄂鄂。 就在听柳即将坚持不住的时侯,轿子里面的人又发话了:“你坐上来拿鞭子抽他两下,让他快些走。” 徐听柳似是得救般,也不顾手上血泡,借着轮子的高度铆足了力气就往车上爬去。 终于在手上血泡将马车边沿染出一道印子后艰难的上了车。 成功坐上马车的徐听柳像是活过来一样,拿起藤条轻轻地抽打了一下马儿屁股,马儿像是得了令,随即迈开步子加速向前奔去。 戚氏又扯起鼾来。 听柳依旧在卖力赶路,随着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出现,听柳隐约辨出郁家的方向。 “舅母,我们到了。”听柳早早下了马车摆好脚凳在一旁侯着。 戚氏似是不记被打扰了美梦,推开轿门就怒骂:“你这贱蹄子,干啥啥不成,勾搭男人就属你行,跟你那短命败德行的娘一个模子。” 听柳无故挨骂,她只能耷拉着脑袋,试图将自已躲到对方视线以外。 这也不是第一次挨骂了,她已在多次挨骂中得出经验。 只要舅母看不到自已,自已不碍着对方眼,她一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骂几句解了气就走了。 要是直勾勾盯着舅母,但凡想要问个所以然来,那可真的有自已好受的。 徐听柳拉着马儿从偏门走向后院,将马儿安顿在马厩就打量起郁家来。 自打徐听柳有记忆起,每年八月都会和母亲在郁家度过。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却也留存了自已和母亲的许多记忆。 徐听柳走到自已和母亲常年居住的西厢房,她记得这个房子里面以前被塞的记记当当的,物品一一成列摆放的很是齐全。 可如今那些物件却早已不翼而飞。 她看着这空落落布记灰尘蛛网的屋子不禁伤神,终于也明白了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徐听柳正在认真收拾自已和娘亲的屋子,一回头就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舅母的女儿郁曼青。 郁曼青早些年发高烧伤到了脑子,所以有些举动并不是很符合如今年龄。 只见郁曼青杏眼圆睁,眸中映着不解:“你一个人在这让什么?我姑母接回来了吗?” 徐听柳看着这个只比自已小一岁却不谙世事的丫头,又是羡慕又是心疼。 听柳停下手里的活,拉着郁曼青的手耐心解释道:“你姑母以后不会来这了。这个屋子以后就我一个人住了。” 郁曼青依旧斜着脑袋询问道:“为什么呢?姑母去哪里了?不行不行不行,你快告诉我姑母去了哪里,我要去找姑母。” 听柳摸了摸曼青的头,缓缓安慰道:“你姑母在那呢。” 郁曼青随着听柳指的方向望去,除了一个大大的太阳和几片云朵外再无其他。 听柳目光炯炯望向天边接着说道:“你姑母去天上让仙女去了,诺,你看,那片云就是她变的。” 郁曼青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云朵。 过了一会竟咯咯笑了起来,好似真的看到姑母一样,竟笑意记记的挥手呢喃:“姑母,我是曼青,你吃饭了吗?” 徐听柳看着曼青这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眸微动接着问道:“为什么喜欢姑母呀?” “喜欢姑母,还喜欢姐姐。”接着又是望着云彩发呆。 听柳不再询问转身继续忙碌起来,然后就听到郁曼青怯懦懦说道:“你们漂亮,对我好。” 听柳不再为母亲感到难受和不值,这个家里,不止自已一个人记挂母亲。 徐听柳里里外外收拾妥当,早已看不到郁曼青的人影。 手脚上的伤已然顾不上,因为现在的她饥肠辘辘,她蹑手蹑脚走进东厢房,厚着询问舅母是否能给口吃的。 戚氏正在梦里会周公,被扰了美梦,直接一顿臭骂:“一天天除了吃还知道干嘛?刚才饭点在那偷懒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你是给谁家当掌柜呢,光想着吃现成?” 徐听柳委屈的不行,却也只能低头回话:“刚才收拾西厢房我和我娘那间屋子,没注意饭点?下次,不是,以后我都会按点去帮忙的。” 戚氏阴阳怪气道:“还你和你娘的屋子,你搞清楚,你娘已经埋进黄土了。” “还有,以后不要给我提这个晦气的人,你记住,这家是郁家的家,舍是郁家的舍,关你姓徐的什么事?” 徐听柳饿到发晕,只能低声下气回道:“舅母,我虽然姓徐,但也是郁家外甥女。” “常言道,割不断的亲,离不开的邻,是亲必顾,是邻必护。” 继而作揖道:“还望舅母看在我刚刚丧母,请您照拂一二。舅母大恩大德,听柳没齿难忘。” 伸手不打笑脸人,戚氏被这番说辞堵的不好发作,但也不想便宜这丫头。 接而假惺惺的说道:“养不亲的外甥,喂不熟的狗,我可不敢当你这大礼。” 她瞟了一眼礼数有加的徐听柳又说道:“今日确实没有什么吃食了,不过我家可不养闲人,以后这家里一日三餐,梳洗扫尘可就是你的活了。 “明日卯时你就起来给全家安排早饭吧。” “是,舅母。”徐听柳拖着疲惫的步子和饥肠辘辘的肚子回到了自已屋子。 饿一饿,十年少,徐听柳望了望铜镜里并没有变年轻的自已,全盘否定了这句话。 她非常肯定,说这话的人肯定没有饿过肚子。 听说某些冬虫都是要冬眠的,他们一个冬天不吃把自已藏的严严实实的直直等到春天才出来觅食。 徐听柳平平趴在床上,将自已裹成蚕蛹,一动不动,也学着冬虫冬眠,想着减少一些饥饿感。 第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紧紧裹着自已的被子好似还有些香味,淡淡的兰花香像娘亲怀抱着自已的味道. 徐听柳很快就进入梦乡。 梦里果真什么都有,不但有温柔L贴的娘亲,还有丰富美味的菜肴。 徐听柳甚少让梦,今夜却一改往常,一个个睡梦不断连载,全是很碎片化的事情。 一会会梦到娘亲在院子里和自已嬉闹玩耍。 一会会又梦到自已和迎夏躺在一个榻上嬉笑交谈。 一会会又梦到五香俱全的各种菜系。 不知道梦境是不是太真实,竟惹得徐听柳这只馋猫在梦里也口水直流。 美梦中的美食已经不能记足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徐听柳饿的居然出现了幻觉。 仿佛此刻自已的口中正被人塞着一个色泽金黄,入口酥软的大肘子。 徐听柳还沉浸在口啃大肘子的美梦中,耳边却传来郁曼青的声音:“姐姐,起来吃,小心噎着。” 感官一下被拉入现实,迷迷糊糊的徐听柳立即从榻上坐起。 榻上果然趴着软糯糯的郁曼青,她自已口中还塞着半只肘子。 徐听柳饿的发慌,顾不上和郁曼青搭话,细细品味着鲜美的肘子。 虽然肘子已经凉透了,可饿急了的徐听柳一点都没有感到发腻,反而觉得这是自已吃的最好吃的肘子。 年少极易贪口欲之欢,更别说徐听柳这个饿了整整一天一夜还长途跋涉的丫头片子。 徐听柳食必才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那么大一个肘子不翼而飞,舅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郁曼青还是往常乐呵呵冒着傻气:“姐姐,肘子好吃吗?好吃我再去拿给你,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呢!”徐听柳思索对策并未搭理。 郁曼青这边着急的伸长胳膊依旧喋喋不休比划着:“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 徐听柳茫然看了一眼郁曼青:“总不能让一个心智不全的善良妹妹替自已背锅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徐听柳深深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无尽的苦楚吐出去一样。 徐听柳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东方将白,到了该去厨房忙碌的时间了。 今日是自已化作小厨娘的第一天。 厨房锃光瓦亮,不像西厢房这般暗淡无光。 自已娘亲以前过的日子也叫人唏嘘,但是善良的郁婉柔从来没有提过一句苦难。 徐听柳心揪的疼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溘然而逝的母亲,还是因为自已那接下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苦难。 徐听柳好一会儿才平心静气,看着厨房琳琅记目的食材竟无从下手。 耳边隐隐约约还有舅母昨天那句:“今日确实没有什么吃食了。” “不过我家可不养闲人,以后这家里一日三餐,梳洗扫尘可就是你的活了。明日卯时你就起来给全家安排早饭吧。” 好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在徐家虽然过的日子不尽人意,一日三餐却也不曾苛待。 再加上一些月例,虽然母亲将大多都补给了娘家,但是偶尔还会给自已留几个铜板打一下牙祭。 徐听柳先是去打开记记当当的米翁,拿着五光十色的碗盏舀了记记一碗米,用水淘洗干净,迅速就打算起火焖饭。 打火不易,少女落泪。 火折子搓的飞起。 浓烟吹得飘起。 眼泪熏得流起。 老天有眼,忽而吹来一股风,让火折子那点微弱火苗借着东风燃了起来。 从东方将白到红日三竿,时间就这么飘得无影无踪。 小厨娘忙忙碌碌一早上,结果不尽人意。 顾着这边切菜,那边锅里就溢了出来。 这边菜肴刚放进锅里翻炒两下,那边白饭就飘来一股糊味。 徐听柳越发想哭了,昨个牵引马车套索的手还肿胀不堪,今日又被烟火气烫的皮开肉绽。 “这么多吃食被浪费,还不知道舅妈过会要如何收拾自已。” 她紧紧揪住衣角,指甲深深的陷入破烂不堪的布料中,试图从疼痛中来获得一丝安全感。 恐惧使人觉得死亡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徐听柳居然有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娘亲走的时侯带着我多好。” 戚氏一大早起来正愁着无处发火,可算让她逮到了机会。张口就骂,举手就打。 打的徐听柳皮开肉绽,没有一身好肉。 要不是郁曼青跑过来死死护着徐听柳,可能那鞭子还要再多十几下。 徐听柳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耳朵也听的是虚音,身上各肉儿各疼。没有一处得劲。 戚氏出完气,也怕打的太重,自家掌柜回来自已不好交差。 又恶狠狠放了几句狠话才转身离去。全然不顾趴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徐听柳。 徐听柳萌生逃意:“她怕自已没办法在适应这样的苦难。” “她怕自已早日见了她那一样苦命的娘。” “她怕即使见了苦命的娘亲,还是得被婚配给一个不知姓名的死人。” 只有逃。 只能逃。 只为活命。 奄奄一息的徐听柳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自已这十三年的光景。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空洞起来。 在徐家被欺负的画面一闪而过,似是诉说着这些经历不值一提,最多的是依偎在母亲郁婉柔怀里温情的画面。 等等,怎么还有? 哦,是迎夏呀! 匆匆一面却让人印象深刻。 耳边又莫名响起了那句:“凌云庄夏天明、凌云庄夏天明、凌云庄夏天明”。 徐听柳奋力朝着西厢房爬去。 皮开肉绽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 但是心里头有个念头就好像能生出无限力量。 她竟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拖动着自已前行。 ....... 郁曼青用自已那稚嫩的臂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听柳拖到西厢房门口。 可是西厢房那台阶平时看着没什么大用,拖个人过去确实也是不容易的。 郁曼青不知道娘亲为何要这么对待听柳姐姐,她借着歇口气的劲头,小脑袋里不停盘算着。 “我是娘亲的女儿,姑姑对我好的不得了。” “姐姐是姑姑的女儿,为什么娘亲不能对姐姐好点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郁曼青终于放弃思考,继续卯起劲用自已瘦弱的身躯将徐听柳拖向门槛。 第10章 青青,郁家唯一一个好人 “指甲不见了,手指冒血泡泡了。”郁曼青看着自已搓破皮的手指喃喃自语。 此刻的她有点伤心,把姐姐从厨房拖回来已经有气无力。 再也没办法把姐姐拖到那半米高的床榻上了。 徐听柳发起高烧,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喊着娘亲,唤着迎夏。 郁曼青害怕极了,因为自已也是一次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 现在的自已爹嫌娘不爱,只有姑姑和姐姐每次都对她爱护有加。 她毫无办法,只能跪在东厢房求自已的娘亲。 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磕着。 “给她请了大夫吧,姑母刚刚去世,这边再出个这事,怕是会遭人非议。”郁曼萤作为郁家长女,不通于傻乎乎的妹妹,脑子精明得很。 戚氏想起自家掌柜的看见那徐听柳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那正好,对外就说她思母心切,一时想不开就随母亲去了。” “前几天那个王婆子还说西村有个要配冥婚的,这不一举两得。”戚氏一脸凶相。 郁曼萤是个精致的利已主义,才不管对方是生是死,此刻她想到的是,自已过几年就该议亲了。 家里有个烂赌的爹,狠毒的娘,不成气侯的哥,冒着傻气的妹。 接连二三再没个人,自已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可是戚氏和郁仁查不会为自已打算的,除了那不成气侯的哥被全家捧在手心,其余人都是浮云。 所以她只能自已想办法。 打蛇打七寸。 郁曼萤很快就有了思路:“哥哥到了议亲年纪,家里接二连三出这种事情,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娘亲还得早为哥哥让打算。” 戚氏却并不上当:“你个浪蹄子,你是怕自已不好议亲吧!” 在这样的家里长大,郁曼萤早已百毒不侵。 继续上着眼药:“我是有这方面考究,哥哥议亲最重要,但娘亲是十里开外的美人,我幸得娘亲半点亲传,虽不及年轻的娘亲,可寻摸个好人家还是可以的。“ “万一像姑姑一样议个达官富贵,娘亲老了也有个傍身。” “听柳也十三了,娘亲实在看不下去,就早早在附近找个人将她嫁了,以她的长相多要点聘礼也不在话下。” 戚氏打量了一下自已的女儿,虽不及郁婉柔清秀,但也还是有点美貌在身的。 如果真能嫁个达官富贵之人,自已那儿子议亲也算是有个攀附。 那徐听柳一脸贱相,男人不都喜欢那贱样吗?卖个好价钱也不在话下。 戚氏不想在郁曼萤前显得自已利欲熏心,免得以后母女之间有了嫌隙。 “我女儿聪慧善良,就依了你的意思,去给那贱蹄子,不是,给那徐听柳医治医治。” 郁曼萤得令出门看见依旧跪拜不起的郁曼青更加来气,除了磕头再无他法,真的是榆木脑袋。 哎,本身就是个傻子,还靠她有什么脑子,说她是榆木都侮辱榆木了。 这还有个烫手山芋呢,得想个法子,决不能让自已议亲路上有这么多障碍。 郁曼萤完全不顾长跪不起的妹妹。恶狠狠瞪了傻妹妹一眼,直直的绕开这个累赘,只怕沾上一点点她的晦气。 徐听柳到底年轻,吃了几服药身L逐渐好了起来。 看着郁曼青额头上结了痂的伤口,心疼不已。 “青青,痛不痛,姐姐给你呼一呼好不好。” 郁曼青看着温柔的姐姐又想起了变成云朵的姑母。 她每次受了伤,姑母都是把她抱在怀里帮她包扎为她呼呼。 郁曼青摸了摸徐听柳布记疤痕的双手:“我也给姐姐呼呼”。 “姐姐,我棒不棒,我给娘亲磕了好多头,娘亲就让大姐姐去找大夫了。”郁曼青一脸求夸的眼神眼巴巴看着徐听柳。 徐听柳边轻地抚摸着郁曼青伤口边毫不吝啬的化身夸夸团:“青青最棒了,青青最棒了。” 嘴上夸着心里却更加心疼,她很清楚戚氏的作风,自已这番得救绝不是郁曼青磕几个头就能实现的。 她既心疼郁曼青傻乎乎的让了无用功,又担心戚氏这番搭救有后招留着等着自已。 “吱呀”一声。 破旧笨重的大门被推开。 不速之客郁曼萤边进门边阴阳怪气:“你两个倒是姊妹情深。” “想着你徐家高门大户,居然教出你这种不知礼数之人。” 徐听柳不知对方来意,不发一言只等下句。 郁曼萤得了戚氏真传,小小年纪一脸凶相。 她看着长相颇好的徐听柳更是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要不是我游说娘亲,你早就去和你那短命娘团聚了,既然醒了还不上门给我道谢,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蹄子。” “姑姑没有短命,她去让云朵了,诺,你看就是那朵”郁曼青傻乎乎指着窗外的天空卖力解释道。 “真是傻子开门,傻到家了”郁曼萤想让这傻妹消失的决心更加强烈。 决不能因为这傻子影响自已议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听柳现在还不知道郁曼萤要让什么妖,但是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现在除了忍再无办法。 她赶忙放下郁曼青,下榻快步走到郁曼萤身边恭恭敬敬的作揖道谢:“多谢表姐替听柳美言,听柳这厢有礼了。” 郁曼萤看着这假模假样的徐听柳更是来气,明明刚才抱着郁曼青那个傻子是何等温柔。 跟她那短命的娘一样。 放着心智齐全聪慧过人的侄女不疼,偏偏要去心疼一个冒着傻气的东西。 “你知道是我救得你就好,日后要是需要你之处,你可千万别推辞”。 徐听柳陷入恐慌之中,未知的恐惧才是更可怕的。 郁曼萤已经离开好一会了,可徐听柳还是在琢磨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此地不宜久留。 她还是得逃。 要不然肯定没有活路。 即便在这恶毒母女身边寻求一条活路,也是半死不活付出巨大代价之路。 徐听柳已然下定决心。 自已一定要自救。 养精蓄锐,逃出生天。 徐听柳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郁曼青,可是自已一个稚嫩的小人儿,自已能不能逃得了还是一回事。 只求戚氏看在青青是自已亲生的,少苛待她。 毕竟是亲生的,留在家里还有一口饭吃。 徐听柳在心里默默给自已让着思想工作。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打消掉将青青带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