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父子选白月光,我改嫁摄政王》 第1章 坠江 城郊断崖处,站着十几个遮面山匪,迎面还站着一对面色焦急的父子。 “满京城最富有的当属将军府章家,章大人靠我兄弟们的命官拜四品,今日弟兄们特意给将军准备个惊喜。” 为首的山匪话音落下,旁边分别停靠的两辆马车里各被带出个女人。 二人被推至崖边,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跌落断崖被湍急河水淹没。 “早就听闻将军左拥右抱家有娇妻外有艳妾,如今二人都在此处,我们也不为难将军,今日你可带走一人。” 薛喻听到这句话,蒙眼的布便被扯下去,山匪按着她的肩膀,对章均卫笑道,“夫人长得如此貌美,将军却还要养着外室,当真是不知足啊。” 章均卫心虚的不敢看薛喻,倒是山匪又对着她说道:“不只夫人可知,外室的院里有也有个和将军府少爷差不多大的孩子。” 薛喻脸色微变,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章均卫养外室,更别提知道他还有私生子。 山匪像是瞧热闹般有掀下外室蒙脸的布,薛喻脸色更不好看。 这个外室竟是她的堂妹。 她一直都知道堂妹有个五岁的儿子,多年来时常邀请他们母子到家中玩耍。 因着薛家同她说堂妹嫁人没多久夫君就死了,她可怜她年少成寡妇,私下里她也没少关照,却没想到自己多年来照顾的,竟是相公的外室和私生子。 “堂姐,这事不怪卫郎,是我执意要跟他的。”薛知柔双眸含泪,又看向章均卫,“卫郎,你我缘分一场,我自然不敢奢望你会救我,我也从未后悔做你的外室,我们的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将堂姐带回去啊。” 薛知柔说完就要自己跳下去,章均卫立刻喊道:“不要!” 山匪好不得意的看着这一幕,一把按住脚下压根没动的薛知柔,对着章均卫说道:“如此将军便是要选外室活命了?” 章均卫握拳,他心悦知柔,可家中也离不开薛喻。 他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的儿子开了口。 “父亲,快救小姨吧,弟弟还小不能没了亲娘。”章松突然开口。 薛喻整个人如坠冰窖,儿子说的话比让她知道相公有了外遇还要心如刀绞。 “那你就可以失去亲娘了吗?”薛喻嘴唇泛白,眼中是震惊也是悔恨。 章松抿唇,“祖母和父亲都更喜欢小姨,小姨温柔贤淑,母亲却只顾着守财,眼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薛喻咬着唇,嘴唇沁出血都不觉得疼。 “你当真一点都不理解我吗?” 薛喻双眼通红,她嫁给章均卫时,章家已经落魄,若非两家有娃娃亲,薛家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与章家做亲家。 当初章均卫雨中跪门求亲,她觉得可怜,即便章家说拿不出聘礼,她也主动嫁了。 成亲后她和章均卫也算夫妻恩爱,很快她便有了身孕,生下一对龙凤呈祥。 家里添丁进口是喜事,可生活的压力也变得更大,她带来的陪嫁铺子已经很难供养整个家族,章均卫也依旧是军中无名兵头。 她为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整日抛头露面走街串巷,七年来将章家变成大盛赫赫有名的富户。 她忙于行商,对儿女的管教难免疏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怨怼她至此。 “我不理解!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生辰都是小姨陪着我的,平日里也是阿弟陪我玩,你只会逼我读书习字,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章松毕竟才七岁,虽已到设防年纪,却很难控制脾气。 面对娘亲的发问,他只觉得自己委屈。 “总之我喜欢小姨,更喜欢阿弟,如今表弟变亲弟,我们全家都开心的紧。” “反正有没有母亲对我来说都一样,要是你死了,父亲正好可以娶小姨,阿弟也能住进家中,我不缺玩伴,也有阿娘陪我了。” 章松偏过头不去看娘亲,薛喻重重的皱眉,心中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 “将军可选好了?”山匪满脸玩味的看着章均卫。 章均卫紧紧握着拳头,“你们把两个人都放了,要钱我给你们。” “两个都放?可没那么好的事。”山匪冷笑着,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挑衅将军府。 两个都放或者两个都杀,对他们来说可没意义,杀一个放一个才能看到章均卫痛苦,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章均卫咬着牙,最终只能满眼愧疚的看向薛喻。 “你别怪我,松儿不喜欢你,若是知柔能平安,她来日定然会好好对待松儿,这与章家都是大有裨益的。” 薛喻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当初心疼的男人,不由得自嘲的笑出声。 “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当初你既然心悦知柔,又为何要答应你我的婚事?” 薛喻想不明白,他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娶她? 章均卫低下头不敢直视薛喻。 当初章家一贫如洗,他实在是不想知柔跟着他吃苦。 “堂姐,这不是卫郎的错,这么多年他对你也是极好的,给我的尚不及你千分万分,就连家里用的绸缎,也要姐姐你挑剩下的他才会给我。” 薛知柔无辜开口,薛喻只觉得更讽刺了。 八年来章均卫从未给过她什么,家里一应要用的东西都是她亲手置办,上至婆母公爹下至丫鬟小厮,她打理的井井有条,未有一丝错误。 章均卫从不记得她生辰,别说绸缎,他便是一盏茶也从未给她倒过。 “是我傻,傻到帮你养外室养私生子。”薛喻闭上眼,遮住眼中浓浓的绝望。 她不想去看章均卫懦弱躲避的眼神,也不想看儿子嫌弃鄙夷的目光。 反正今日,她是很难活着走出去了。 “将军,是左是右,你亲自推一个下去吧。” 山匪将薛喻和薛知柔分开,章松急的拽住父亲的袖子,“父亲,选小姨!松儿想要小姨当母亲!” 章均卫脚步沉重的走向薛喻,手掌已经触碰到她的肩膀。 “薛喻,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懂相夫教子,不懂敬重婆母,章家无人喜你,怨不得我。” 薛喻冷声一笑,在他还没动手时,便自己向后退去。 “我的确不怪你,只怪我当初眼瞎心盲,心疼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但愿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薛喻闭上眼,任由身体失衡跌入江内,冰冷江水瞬间将她席卷。 她倒是真想看看,没了她的章家,如何还撑得起偌大府邸。 只可惜,没机会了。 第2章 登堂入室 在得到了百妖卷后。 项阳也是径直前往与火猿妖王汇合。 之后,根据他父皇所留给他的线索。 他也是开始动身前往,寻找天妖空间。 原本,项阳以为,天妖空间是在陀罗妖界某处隐秘的地域。 但是万万没想到,天妖空间,竟然在陀罗妖界外。 在冥冥无尽的星空之中。 项阳与火猿妖王的身影在横渡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 在他们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颗古老的星辰。 整颗星辰,不算特别巨大,但也足有一方大陆大小。 项阳与火猿妖王刚要靠近。 嗡…… 整颗星辰外,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那涟漪,赫然是由无尽符文构建而成。 “好强的封印阵法,一般的帝境绝对不能破开。” 感受着那阵法的波动,火猿妖王也是眸色凝重。 项阳直接祭出百妖卷,将妖力渗入其中,初步催动。 而后,那颗星辰表面,涟漪扩散开来。 其中浮现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走!” 项阳与火猿妖王遁入其中。 没过多久,君逍遥与沐萱的身影出现。 “这地方是……”沐萱略有讶异。 “进入吧。”君逍遥道。 他们两人也是进入其中。 而先进入的项阳与火猿妖王发现。 内部,乃是一片无比荒凉的空间,大地破碎,布满如深渊沟壑一般纵横的大裂缝。 到处都是深坑,宛如天外陨星砸落而下。 “这就是天妖空间?” 看到这景象,项阳也是眸光震动。 他还以为,天妖空间,会是一片机缘遍布的宝地,谁曾想会如此荒凉。 与其说是宝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方经历过残酷浩荡大战的古战场。 “少主,小心。” 火猿妖王似有所觉。 他身形豁然转向后方。 项阳也是看去。 目光陡然一凝! 一男一女浮现出身形,正是君逍遥的与沐萱。 “怎么可能,你们……” 项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在此地见到了他们。 他脑海一震,恍然大悟。 “该死,碧冉!” 项阳立刻就想到了。 他被耍了! “倒是要多谢你辛苦带路,带我们进入此地。”君逍遥道。 项阳气的面色发青,肝都在颤抖。 被沐萱背叛也就罢了。 现在,连他最为信任的青梅竹马,也是背叛了他。 属于是噩梦重演了。 不过转而,当项阳看到,只有君逍遥与沐萱两人,没有其他妖盟强者的踪影时。 他脸上的愤怒,顿时转变为冰冷的狞然之色。 “呵,你们倒真是大胆,竟然就这么单独前来,没有带任何妖盟的强者?” 连项阳都觉得匪夷所思。 若是沐萱带一些妖盟的强者。 那他算是彻底完了。 但偏偏,沐萱没有带任何强者前来。 而他这边,可是有火猿妖王这等强者的。 “对付你而已,需要吗?”君逍遥悠然道。 项阳看向沐萱。 她一袭凤袍,五官精致绝丽,身材袅娜,裙袍下的一双玉腿笔直且修长。 说实话,连项阳都觉得,杀了沐萱,有点暴殄天物,辣手摧花的感觉。 “沐萱,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可曾后悔过?” 项阳目光盯着沐萱。 而沐萱,容色冰冷道:“你的废话,很多。” 项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对火猿妖王道。 “前辈,杀了他们!” 火猿妖王二话不说,直接是出手。 磅礴的气息,毫无保留扩散而出,周身烈焰涌动。 他大手探出,仿佛一方火焰天穹,直直对着君逍遥与沐萱盖压而去。 君逍遥见状,终于是动了。 体表混沌气冲霄而起,同时调动体内亿万须弥世界之力。 君逍遥一拳镇出,混沌气淹没天地。 轰! 一击剧烈的碰撞,仿佛令整方世界都在震动。 而接下来,让项阳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身影被震得倒退。 不是君逍遥,而是火猿妖王! “这怎么可能!” 项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君逍遥的实力是帝境,而且很不弱。 但问题是,现在他所面对的,可是火猿妖王。 修为境界纵使没有达到帝境第三重,巅峰级。 但在巨头级,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结果竟是被君逍遥一拳震退。 帝境横跨一个大境界,对战帝中巨头,这本就是极为罕见的一幕。 “你的体质……” 火猿妖王亦是震动不已。 君逍遥没有多话,继续出手,施展出了道门九字真言中的皆字真言。 战力瞬间提升十倍! 君逍遥再度拳锋震荡而出,伴随着滔天的混沌气汹涌。 火猿妖王身形再度被震退。 他也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转而对项阳道。 “少主,你快离开!” 项阳也是心胆一颤。 本想见证君逍遥与沐萱的陨落。 谁曾想,会是这般情况。 他转身遁走。 沐萱动身,想要拦截。 结果火猿妖王直接是一声怒喝,显化出了本体。 乃是一只通体赤红,足有十丈高,宛如一座火山般的巨猿。 当妖族显化出本体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要拼命的时候了。 “君公子,我来助你。”沐萱道。 “不必,你看着就好。”君逍遥道。 帝中巨头,他又不是没杀过。 纵使这火猿妖王,在帝中巨头里,算是比较强的那种。 但对于君逍遥而言,亦是不算什么。 而就在君逍遥出手,镇杀向火猿妖王时。 另一边,项阳也是化作一道虹光,极速深入天妖空间。 而越是深入天妖空间。 项阳越发察觉到了一抹不对劲。 虚空中,竟是有不死物质开始弥漫。 “这……怎么回事?” 项阳亦是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 不过后方有君逍遥等人逼近,他自然也不可能调转回去。 而在某刻,项阳看到,前方空间。 有若山脊一般巨大的尸体,横呈于残破的大陆之上。 “那是……一位妖皇……” 项阳心惊不已。 然后再往前,他又发现了另一尊妖皇所显露出的本体尸骸。 即便陨落多时,亦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怎么回事?” “怎会有数尊妖皇陨落在此……” 项阳觉得,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真相。 沿途,他又看到了妖皇的尸骸,其中甚至还有一尊天岚神雀族的妖皇。 他的心莫名一紧,再度深入。 在天妖空间最深处,灰色的大雾弥漫,令人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道显得有些沧桑的沉浑声音响起。 “我的儿,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声音,项阳面色陡然一滞,看向大雾弥漫的空间深处。 “父皇!” 第3章 决意休妻 络腮胡很茂密,略显暗黄色的眼球盯着王悍。 抬起手指着王悍,手指头勾了勾。 转过头就跑。 王悍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翻墙越屋。 没多久王悍就堵住了对方。 “别跑了,快点打,我还着急回家呢!” 那人冲着王悍笑了笑。 双手合十,冲着王悍弯腰。 脚下一蹬,朝着王悍冲了过来。 王悍一瞅,这帮人都是体术更强。 身上还是那种奇怪的气息。 手腕上沉寂许久的断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王悍手肘往下一砸,两个人的膝盖撞在了一起。 闷响声传出,肉眼可见阿三脸色变了变,属实是被王悍给撞疼了。 王悍腰身一拧,一式单羊顶肘。 阿三哥身体踉跄后退,直接撞在了墙壁上发出来嗵的一声响。 围墙院子里传来开门声。 大门打开。 刚才的那个胖大姐换了新裤子,站在门口看到王悍之后。 “你想干啥?” “大姐,你...” 胖大姐扯着嗓子,“你你你你什么你!说话不利索,掏几把也不利索!你能干啥!” “大晚上的!闹什么闹!回家睡觉去!” 阿三脖子一扭,朝着王悍冲了过来。 胖大姐一撸袖子,就要上来分开两个人,“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吗?还动手!” 王悍无暇理会大姐。 朝着阿三冲了过去。 二人挥拳如风。 拳拳刚烈迅猛。 近距离之下,两个人贴着墙边打转动。 墙壁直接被打的到处都是坑。 王悍一爪扫了过去。 砖墙直接被王悍手爪扫下来了一大块。 擦着大姐的发梢就过去了。 胖大姐惊得浑身肥膘一颤。 僵在原地。 王悍得空扫了一眼胖大姐,“滚蛋!” “好嘞!” 两人猛烈撞击在了一起。 王悍一动不动。 阿三朝着后方飞出去了三米有余。 强行止住身形之后。 阿三双手合十,掌中夹着脖子上的一个佛牌。 嘴里面念叨着。 转瞬之间。 整个人气势陡然飙升。 断手影响之下。 王悍的手也不由自主的跳动了起来。 远处。 豹子笑道,“这小子行啊,打了这么久还占着上风?那个阿三也还可以,到现在腿都没断。” 孟昆满脸黑线。 “按照常理,这小子应该能给那个阿三秒了啊!” 当看到阿三捧着佛牌的一瞬间,豹子身体前倾。 “不对!那个阿三不是三花境!是他吗半步朝元!至少是个一瓣境!” 戴头巾的女人也是面色一变。 身侧病恹恹的男人纵身一跃,率先朝着王悍的方向冲了过去。 女人紧随其后。 豹子跟在后头,孟昆腋下的一双拐杖点地速度不差。 气势暴涨的阿三冲着王悍笑了笑,舔了舔嘴唇。 脚下一蹬。 朝着王悍弹射而来。 王悍大手在腰间一抽。 神孽转动缠绕着王悍手臂。 一只手提着裤子。 一只手捏成拳头。 腰身一扭! 一拳! 一招瞬秒! 第4章 章家有什么家产? 薛喻这话骂的难听,满屋子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当真是悍妇,你一个妇道人家在族老面前口出狂言,看来不休你是不行了。” 章均卫拿起笔墨,奋笔疾书。 薛喻冷笑,坐在椅子里淡定的喝茶。 “当初章均卫迎娶我,曾在先祖坟前起誓,因我下嫁算是有恩于章家,故而若三十无后,他才会纳妾,否则绝不让我和其他女子在家中称姐妹。 可现如今二十出头,外室便带私生子登门,各位就不怕章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夜半给各位托梦骂你们背信弃义吗?” 章家族老被说得抬不起头,毕竟当年章家没落,在村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穷,靠薛喻才逐渐风生水起。 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章均卫做的不地道。 可他们左右都说不得,尤其是章均卫如今已经有官职在身,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将军。 “知柔可是你的堂妹,哪里算得上是其他女子?你们本就是姐妹,我算不得违背誓约。”章均卫强词夺理。 薛喻翻个白眼,放下茶盏。 怜秋带着人抬了十几个木箱进来,她起身从章均卫手里拿过休书。 洋洋洒洒写的真情实意,对她的憎恨厌恶跃然出现在眼前。 薛喻收起休书,又折回木箱前,“休书既已到手,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这些是你们章家的东西,好好留着吧。” 她掀开一个木箱,重纸累札倾洒满地。 老夫人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我嫁来时的光景,便是各位都忘了,都还有京郊邻里记得。 章家穷的叮当响,除了些破旧碗筷,金银细软是半点撑脸面的都没有,便是章均卫如今的官职,那也是我用金银砸出来的。” 章均卫面上燥热,恼羞成怒的喊道:“我的功名是我自己挣出来的!” “嫁你时你不过普通兵卒,月银不到一钱,还时而有时而没有,若无我金银敲门,你能有出头之日?箱子里的是多年来家里开销,除却账本还有债条。” 薛喻说完又从怜秋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里,里面也是厚厚的一摞。 “这些是本月没还的,月底就要催收,千万记得还清,否则闹上衙门事情可就大了。” “什么债条?这是你与人签字画押,何故让我章家为你还债?”老夫人急切的上前,又说道:“更何况我章家可是京城富户,便是王侯子孙也比不得一二,怎会有债条?” 薛喻微微勾唇,抽出一张债条读起来,“本月初二,老夫人邀京中好友入府游玩,请太月楼厨子入府做席面,共花费四百八十两,待月底结清。” 她竖着债条,递到老夫人的面前,“上面按得印是府中宝印,留的也是章家名,与我这个外姓人有何关系?” 此刻薛知柔脸色已经变了。 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章家有钱,却从来不知道这些钱从何而来,每每来到章家看见薛喻用章家宝印记欠条,只以为全部钱财都是章均卫自己博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薛喻挣出来的。 “你,这么多年一直防着我?”章均卫也难以置信,十几个木箱子,想必是从她嫁入章家就一直在记账。 当真是好算计! “防小人,不防君子罢了。” 薛喻微微垂眸,若章均卫肯好好过日子,她自然可让章家再成名门望族。 若他不肯,那便如今日一般,她也好有退路。 就像他们说的,商贾之家,哪有真不会算计的傻子呢? “不,不对!”薛知柔震惊片刻就反应过来,立刻说道:“纵然这些债条算是章家的,可你自嫁入章家以来,所得田产地契也都该是章家的才对。” 被她一点拨,老夫人和章均卫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产业呢。 薛知柔眼珠微转,上前柔声说道:“堂姐,私吞夫家财产可是重罪,若你肯把章家产业的契约都交出来,我倒是也可以求求将军高抬贵手。” 薛喻眼底带着讥讽,“章家有什么产业?当初我嫁过去时连田地都没有一亩半分,现在问我要产业,当我是庙里的财神不成?” 这下薛知柔彻底愣住。 “怎么可能?若无产业你是如何支撑将军府偌大流水的?” 章家每月流水似的花销,京城里谁人不知? 便是往年薛喻送她母子的东西,少说也有千万两银子。 现在说章家没产业,谁信啊! “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衙门告我,也可以去衙门户部查卷,看看章家名下和我名下究竟有没有产业,我薛喻有没有吞了章家的东西。” 章家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章均卫更是难以置信。 平时最温柔贤淑的薛喻,私下里居然是这般精于算计。 薛喻看向府中下人,不顾众人是什么反应,说道:“你们的身契籍契都在我手里,若有东西要收拾的,就尽快收了东西去薛家。” 眼看着她真要走,章家族老真的慌了,连忙劝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均卫相濡以沫多年,犯不着为这些事就闹得夫妻不和。” 纵然章均卫是将军又如何?可也撑不起整个章家。 将军的俸禄才多少?薛喻每个月孝敬族中的钱财,那真是堪比财神了。 薛喻莞尔一笑,指着薛知柔说道:“以后章均卫的妻就是她了,族中日后自然有他们夫妻孝敬,不过将军欠债数千两,若想顺利娶亲,只怕少不得各位族老们帮衬了。” 她说完轻蔑讥讽的扬扬眉,随后转身豪不犹豫的离开将军府,怜秋立刻跟上去,她和小姐的东西在刚刚去抬箱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好,交给妥帖的人了。 “小姐,我们要回薛府吗?” 薛喻点点头,她如今被休弃出门,少不得要回薛府一趟。 免得爹娘被她连累,而且她得尽快安顿好自己,还得想办法把妮儿要下来。 但愿留下的那些账目,能换她女儿自由身吧。 “简直胡闹!瞧瞧你们三房养的好女儿,被山匪掳走几日未归,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肯好好过日子。” 薛家内得知章家发生的事,老爷子气得直骂人。 在看见薛喻走进来之后,更是装作没看见一般,继续骂道: “薛家出个下堂妇,传出去哪还有脸在京中立足?” 第5章 回娘家 薛喻走进厅堂,微微福身。 “祖父安好。” 薛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不被你气死就不错了,哪里能安好?” 同时薛知柔的父亲也帮腔说道:“一个被山匪掳走的女人,回到家里不好好求着夫家接纳,竟还有脸面和夫家撕破脸皮,那可是四品将军,若绝了这门亲事,你便是薛家的罪人。” “大伯父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门亲事没有我,不是还有知柔顶上?” 薛喻在将军府都不落气势,在无官无职的薛家更是有恃无恐。 她淡然入座,似笑非笑的说道:“祖父,当年薛家嫌章家贫苦,他拿着信物求娶薛家女时,薛家宁愿背信弃义,也不想嫁女去吃苦。” “当初可没人逼你嫁到章家去。”薛老爷子冷哼,坐回主位。 薛喻点头,“自然,只是我不明白,知柔若喜欢章均卫,当初他求娶时大房为何沉默寡言,却在我嫁过去之后,又宁可舍了脸面也要做外室?” 薛老爷子闻言震惊不已,“什么外室?” 薛家大伯父立刻拱手说道:“父亲,这事不怪知柔,是将军早些年私下里说他心中挚爱唯有知柔,只是不得已才娶薛喻。” 薛喻垂眸遮住眼中讥讽。 心中挚爱? 章家一穷二白的时候他不谈挚爱。 借她手过上好日子,章均卫不先想她的艰辛,倒是先想起他的挚爱来了。 什么东西。 “如今章均卫已然是四品将军,左右他和薛喻也过不下去,让柔儿做将军夫人,也算是薛家的脸面。” 大伯父哄说着,薛老爷子听得这话脸色才将将好些。 薛喻冷笑一番,“是了,是以我回到薛家,既不想盘问当初章均卫还不是将军时,薛知柔为何去做外室还偷偷生下私生子,也不想问大伯父大伯母这么安排是做了什么心思,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 “你还想安稳?得罪将军府,你在京中可有好果子吃?被休出门的弃妇,沾了一身晦气回薛家,还想寻求我们庇护不成?”大伯母怒目而瞪,满眼瞧不起。 薛老爷左右权衡,也沉沉开口,“这本是你的错事,薛家也不想替你担骂名,但你终究是薛家子嗣,只搬去西偏院少出屋才是。” 薛喻扬眉,西偏院? 那地方很是偏僻冷情,却也安静。 “如此便多谢祖父了。” 薛喻起身福身,薛老爷子又吩咐道:“你日后进出门便悄悄走车马门旁的侧门,行事低调些,切莫丢了薛家脸面。” 这倒是正符合薛喻心意,如此她来回做生意也方便。 “是。” 她盈盈福身,转身离开。 大伯母还有些不满的说道:“公爹何必偏心三房?薛喻如今失了脸面名声,留她在府也是拖累家族。” 薛老爷子瞪她一眼,“三房夫妇两个跪在祠堂还不够?更何况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将军府嫡长子到底是她生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他怀疑多年,章家若是有懂做商的,又岂会落到那般贫苦境地? 他现在稍稍抬手,充其量也不过是养着个女儿家,从三房日常份例里减便是,若他猜想真是对的,也当做是给薛家留条后路。 薛喻漫步往西偏院走,怜秋不满的跺跺脚,“小姐,你为何不告诉老太爷章家那个四品将军也是你拿钱砸出来的?若不是小姐供粮草军给,凭那个蠢材也能当上将军?” “若是聪明的,即便不说也心中有数,若是蠢材,说了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眼下我们刚回薛家,万事未定,何必给自己找事做?” 薛喻往后院走着,此刻也是庆幸的。 “幸而这些年往薛家送了不少钱,盘活薛家的生意,否则回府来又岂会只挨那两句挤兑?就是日子也不好过啊。” 薛喻望着府中光景,虽不比将军府景色宜人又大气,但也算是一处好住所了。 不过西偏院荒芜,怜秋去府外去接下人,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看着落灰的院子,微微蹙眉。 “难为你跟着章家过那么久舒心日子,一朝回到薛家,只怕心里难受吧。” 大伯母带着张扬笑意走过来,腰杆挺的直直,“以后我就是将军府的岳母,这好日子也轮到我们这一房了。” “辛苦大伯母费这些脚程专门来到偏僻难行的院子里说话,还是大伯母记挂我。” 薛喻坐在长满杂草的院中,即便身下是破旧椅子,也因她生出几分诗情画意。 她笑靥如花,不急不慌继续说道:“若说家里谁最疼我,那必然是大伯母了,知道我在章家日子难过,宁可舍弃亲生女儿的脸皮和未来,也要助我认清豺狼脱离苦海,这可真是菩萨心肠。” 大伯母听她的话不以为然,讥讽笑道:“你也用不着吓唬我,将军府能是什么苦海?柔儿可说得明白着,将军府有滔天富贵,将军后院又干净,来日府中偌大权柄都是她的,你如今就是再嫉妒也无用了。” 大伯母心里自认很明白,往年薛喻回娘家,哪次不是山珍海味奇珍异宝的给三房送去? 好些玩意便是伯爵人家都少见,可见章家实力。 薛喻笑意更深,拨弄着长高的野草。 “将军府能有什么滔天富贵。” 薛喻浅淡笑着,面上是轻松淡然。 大伯母见她如此,在心中犯嘀咕,难不成章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好? 可若不好,章家那些富贵究竟从何而来? “呵,少诓我,你这小丫头和我玩攻心还嫩着呢,章家若无泼天富贵,月初办的那场大席面还能是神仙变去的不成?” 大伯母冷哼,转身不屑的离开,“你啊,就是气不过被我女儿生抢了好姻缘,可姻缘这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谁也怨不得谁,要怨就怨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吧。” 薛喻抬眸看她得意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扬眉。 她又坐片刻,怜秋急匆匆跑过来,一口气都喘不匀。 “小姐,方才奴婢去迎下人,巷子口停辆马车,马夫只让奴婢把这个转交你。” 怜秋把紧攥在手里的小块布料递过去,上面还绣着个‘妮’字。 “是阿妮!” 第6章 前夫登门质问偷情 薛喻坐上马车,一路上都有些不安。 不清楚带走阿妮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马车碌碌而行,在一处精致院外停下。 “薛夫人,请。” 薛喻蹙眉进院,正堂主位里坐着个男人,他手持玉盏,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凤眸轻睨带着清冷疏离的矜贵。 她微微愣住,没想到会是他。 薛喻起身上前几步,福身行了大礼。 “薛喻拜谢公子先前救命之恩,方才不知是公子寻我,稍后我会让家中仆人送谢礼登门,只是不知我的女儿现在何处?” 男人微微转动玉盏,抬抬手让她起来。 旁边有一对男女上前,坐在主位上的人才缓缓开口,“他们二人擅武。” 薛喻不明所以,旁边的女侍卫立刻说道:“属下琼酥见过夫人,上座这位主子是定安王。” 薛喻愣住,定安王祁淮沉? 章均卫是武官,她作为其家眷自然对这个人耳熟能详。 祁淮沉原是皇六子,十四岁便骑马定南疆,高宗皇帝大喜则越过其他皇子先为其封王封号定安,并赏赐私兵万人。 后来其皇兄登基称帝,他又带兵北上,然而再回来的时候皇帝病逝,皇后意欲垂帘听政,他则拥兵入宫将太子从东宫带走,在朝持政。 薛喻耳边又响起琼酥的话,“方才王爷出行,路遇有人拦路生事,询问之下方才得知是乞丐闹事,挡住小小姐的去路,眼下小小姐吃了药在厢房睡下,由王府的人照看着,请夫人安心。” 她这才缓缓回神,当与祁淮沉眼神碰撞时立刻垂眸,再次福身,“多谢王爷相助,民妇感激涕零,只是如今民妇已被夫家休弃,是为白衣商贾之身,王爷的侍卫民妇愧不敢受,且也逾制。” 薛喻委婉拒绝。 她所言是理由之一,而更大的理由则是她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太后和摄政王争权夺位,她先前听其他官眷提过一二,如今这二位都难在国库空虚上。 而偏偏她又是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富商,天知道王爷此举究竟是关照还有所图谋。 屋内人都在悄悄打量主位上的王爷,在他们的认知里,薛夫人还是第一个敢拒绝王爷的人。 祁淮沉凤眸微眯,慵懒的姿态稍稍坐直几分。 “被休?” 薛喻不解蹙眉,这是在打探她的钱财归谁? 她轻点头,思索片刻后道:“如今民妇住在娘家,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身不由己,是以实在不便带人回——” “如此正合适。”祁淮沉淡淡打断薛喻的话。 薛喻错愕到忘记礼数规矩,抬头直视祁淮沉。 哪里合适? “琼酥寒潭,带她去见女儿。” 祁淮沉起身往外走,薛喻是真不想卷进朝堂纷争,立刻说道:“王爷,民妇愿以半数家私答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一半家产换远离党争,应该足够了吧? 祁淮沉走到薛喻面前,眸光下落如神明睥睨,自带神光不怒自威。 他静静的站,却并未开口,只是突然伸手将薛喻拉了起来。 “本王对你的家私并无兴趣。” 祁淮沉说完,便大步离开。 薛喻心跳如擂鼓,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跟着琼酥寒潭将女儿接回薛家,却也只消停半天就又不得安稳。 翌日她正给章妮喂药的时候,家中小厮来报,将军和大房四小姐回府,祖父让她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问。 薛喻只好让怜秋照顾章妮,她前去正堂。 薛知柔和章均卫坐在一处,二人郎才女貌看着倒是般配。 “不知祖父寻我前来所为何事?”薛喻给老爷子问安后直接询问。 薛老爷子端着茶盏,淡淡开口,“将军称你离府私自带走府上金银,故而……” 老爷子话没说完,薛喻了然的接下去,“所以将军和堂妹是来薛家讨银子的。” 她把二人说得像是乞丐,章均卫挂不住脸,薛知柔也立刻反驳道:“堂姐说得好没道理,你个弃妇私卷家中钱财,将军为两家交情私下来寻回并未报官,已经给足你脸面了,怎得反讥讽我们?” “将军府家中有什么钱财?是当初求娶时给了薛家聘礼,还是成亲后章家发迹,置办了田产铺业?” 薛喻淡定入座,冷眼看着章均卫。 章均卫见她又提起从前章家落魄的时候,心中愤恨不已,沉声说道:“既然你不知好歹,也就别怪我绝情了。” 薛喻不屑冷笑,缓缓品茶。 薛知柔立刻像阻拦般挽住章均卫的胳膊,“将军,妾身毕竟也是薛家女,堂姐偷情转移薛家钱财这种事还是我们私下解决,算是给妾身留一点颜面,可好?” 薛老爷子闻言立刻瞪眼,“什么偷情?” 薛知柔连忙跪下用帕子擦着眼泪,好不委屈的说道:“祖父,昨儿知柔陪将军去衙门户房查近些年将军府的产业,可却被告知将军府从未购置过任何产业。” 薛喻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薛知柔继续说道:“反而是堂姐曾多次购置店铺、田地和庄子,可这些居然都挂在一个外男的名下。” 章均卫猛地拍桌,“薛家教出如此女儿,用我将军府的钱财去养野男人,若非知柔阻拦,昨日我便发作此事,必将此事公之于众。” 薛老爷子脸色难看,看向薛喻怒道:“可有此事?” 薛喻起身,“购置店铺田地和庄子的事不假,可偷情的事不真。” “薛喻,你敢说你没偷人?你若非是红杏出墙,为何将军府多年毫无产业家私?” 章均卫气急败坏,昨日他查家中公账,竟是只有寥寥几钱银子。 近些年得到的赏赐,除了不得私下买卖的古玩字画,旁的竟是什么都没有。 可这些年章家的确又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富户,他出门向来是荷包鼓鼓,薛喻怎敢说将军府什么都没有? 他原以为薛喻是在账上做手脚哄骗他,用这种下作手段唬他挽留,逼他迎她回家,可到衙门一查才发现,章家名下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所有产业居然挂在外人名下! 简直不可理喻。 “将军府从无家底,何谈能置办产业?我又不是神仙真人,不会那点石成金之术。” 薛喻讽刺的看向章均卫,当初章家一贫如洗,几只碗都带着缺口,现在找她要产业?要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公爹,你们可得替将军做主啊,将军刀尖舔血,薛喻却用他的血汗钱养汉子,莫说让她把钱财产业尽数交还将军府,便是交给衙门凌迟也不为过!” 第7章 你无福消受 薛大伯母进门,薛老爷子思索片刻看向薛喻。 “你若真做了此事就趁早认下,免得连累薛家和你爹娘。” 大伯母又接话道:“薛喻,为着你被休弃的事,你爹娘已经在祠中罚跪两日,难道你还想连累他们被赶出薛家不成?“ “你说什么?”薛喻蹙眉起身,爹娘被罚跪祠堂?这事怎么没人告诉她? 难怪昨日她回府爹娘不曾寻她,她原以为是爹娘恼她,暂时不想见她,便想着先安顿好自己和阿妮再去请罪,没想到竟是被罚了。 看见薛喻着急,大伯母露出几分得意,她讥笑开口,“你要是执意嘴硬不肯认下此事,闹到衙门到时候你爹娘哪还有脸活下去?” “祖父,你快劝劝堂姐吧,她再执迷不悟将军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薛知柔也在拱火。 章均卫眼神一沉,脑中还想着那句‘送到衙门凌迟也不为过’,立刻将目光移到门口。 薛老爷子见此,也看向门口站着没有进堂的衙役,立刻重重哼声,怒目而瞪道:“薛喻,外男和产业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祖父,当年孙女出嫁,章家便是连花轿都没有,只雇一辆板车潦草迎亲,当时您气得让我从侧门离开,此事您可还记得?” 薛喻提起往事,章均卫余光瞥见衙役好奇侧耳,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够了!你如今还提过去的这些事做什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不赶紧把她押到衙门,好好查问此事?” 章均卫最不愿被提起的,就是过去一穷二白看人脸色的日子。 两个衙役得令,这才进堂。 薛老爷子无奈看向薛喻,“罢了,你且去吧,只是从今日后你们三房不再是薛家人。” “官府拿人也得有理有据,我且问二位官爷,代人行商可触犯律法?” 薛喻冷静看向衙役,衙役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自然不算。” “当年章家贫穷至此,我为供养全家替人跑商购置店铺赚些赢利,何罪之有?” 薛喻反问,衙役点头,“自然无错。” 她挑眉看向章均卫,章均卫握拳,道:“你既得赚银子,为何未给将军府置办田产基业,反而这么多年始终给那个野男人购置产业? 以此为由,衙门自然也可以盘查你与那人的关系。” 章均卫说完瞪向衙役,他可是四品将军,这些衙役居然不向着他说话? 衙役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转身对薛喻说道:“若盘查对方并非是正经生意人,那将军府所告便可判。” 薛喻客气的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也有证据可述清为何将军府毫无产业的缘由。” 众人看向她,薛喻继续说道:“衙门自可派人去查,这些年将军府在京中各大名铺每月花销几何,流水似的银子花出去,我便是想置办,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挣得那些钱还不够填补家中花销,而且章家还要我供养族老。” 章均卫心中一紧,没想到薛喻留那么多欠条竟是在此处防着他。 “官爷,薛喻若挪了基业,她每月有多少银钱又有谁知道?依我说还是要查她和那个野男人究竟是何关系,且为防止串供,应当暂时将她关进大牢。” 薛知柔轻飘飘的开口,章均卫立刻勾唇附和,“没错!本将军现下不想追究钱财基业,只想捉奸。” 薛喻勾起几分讥讽笑意,“我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这般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戴绿帽的。” “如此,我二人只能请夫人你跟我们去衙门交代一二了。” 衙役拱手,他们对薛喻还算客气。 薛喻刚要开口,就见门外又来了人。 “不必去衙门交代,我这不是亲自来了?” 蓝衫男人快步走进厅堂,薛老爷子看他有几分眼熟。 男人拱手问安,“小辈李长行见过薛老太爷。” “李长行……我想起来了,是三房媳妇娘家的小子。”薛老爷子点点头,指出李长行的来历。 李长行又转身对两个衙役拱手,“说来也巧,听闻表妹被休,我作为表兄深感遗憾,这些年多亏表妹为我在京行商,李家方有今日富足。 故而李家命我来送表妹两个铺子,怕在行程上有误,又逢当地户房大人调至京城,便请他为我的事多跑一趟。” 薛老爷子见此,连忙起身去迎,“折腾大人来此,我等实在惶恐啊。” 户房的官员虽然是小官,那也是官,薛家为商户自然要恭迎。 薛喻跟着行礼,那位大人笑呵呵的抬手,“不过是捎带手,李家在云崇颇有名望,行商多年造福多方百姓,如今我能帮得一二事,也是幸事。” 大人说完又解释道:“李家公子虽在京中有产业,可多年来始终未到过京城,方才门外听闻什么捉奸,实在是荒唐之言。”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我等这便回去交差。”衙役迫不及待的想走,捉奸这事又无实证,他们实在不愿意管。 况且还是捉薛夫人的奸,京城内外总共八县,哪处县衙上至县令下至衙役,没得过薛夫人的好?今日真把他带回衙门,那要被其他衙役戳脊梁骨戳死的。 “我同你们一起去,正好帮着办些事。”户房大人开口。 薛喻想陪同前去,这时站在门口始终没说话的寒潭出现了。 “属下送几位大人。” 薛喻抿唇,寒潭这是打算替王爷查一查她和李家的产业? 果然还是奔着她的钱来的。 衙役们离开,薛喻这才回身看向薛老爷子,“祖父,李家早些年有意将京城的生意做大,所以我才厚着脸皮帮忙跑腿购置从中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薛老爷子在李长行出现的时候就明白了,看向章均卫时也就没有那么和颜悦色。 偌大将军府靠他薛家女供养,如今还有脸上门讨钱? “如今事情明了,薛喻已和章家毫无关系,喻儿在将军府多年,日夜操劳还要被诬告,将军莫不是因着薛家是商贾之家,便随意欺凌污蔑?” 方才那事若传出去,薛家可就彻底无法在京中立足。 薛老爷子辛苦半辈子才让薛家在京城扎根,他绝不容许有人恶意中伤薛家。 “祖,祖父……”薛知柔没想到祖父会这么硬气的替薛喻说话,心里很是不平衡。 薛老爷子冷声说道:“你如今还不算嫁入将军府,与将军同进同出算怎么回事?你给我搬回薛家,若将军有心求娶,那自该三媒六聘,如今将军总能拿出一顶像样的花轿吧?” 章均卫被拐弯抹角的数落,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 “长行啊,你来京上一路舟车劳顿定然是辛苦了,先在家里安顿下来,切莫急着回去,也该去见见你姑母。” 薛老爷子带李长行往外走,薛喻挑眉看向章均卫。 缓缓靠过去,勾唇带着轻蔑和讥讽。 “章均卫,你所查到的那些基业以后都是我的,只可惜你无福消受。” 第8章 女儿要回将军府 客栈里,那些修士们在揶揄着老人笑声一片。 “瞎子,你说你都老成这样了,干脆回家等死得了,跑这儿来折腾什么呢,那些个厉害的年轻修士在诡地都很容易暴毙,你啊......恐怕等不到暴毙就得累死了!” “哈哈哈......人家或许是人老心不老,还是梦想呢?” “梦想就是个屁,他还想着立地成圣再活几百年不成?” “他这样的就是炮灰,进了诡地就是第一个死。” “啧啧啧......现在这些人啊!” 客栈里的人阴阳怪气,以揶揄老人为乐。 可老人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自顾的在那里喝着酒。 酒壶里的酒喝完之后,老人站起身来,身体勾勒得厉害,他喊了声小二结账。 店小二跑过去收了钱之后,老人询问道:“小二,近日来可否看见神庭的人?” “没看见!” 店小二想也不想,扭头就走。 无论是谁,对老人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好。 老人缓慢的朝着门外走去,那些客人们再次讽刺道:“喂喂喂,你可小心着点门槛啊,别摔个狗吃屎!” 话音刚落,但见一道身影横在那人的身上,哐当一声将手中铁棍杵在地上,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且嘹亮。 那修士的半边脸顿时高高的肿起,留下五道指引。 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少年,又惊又怒道:“你......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臭小子,你他妈还敢教训我?” 那人噌的一下站起来,同桌的人也在这一刻释放出磅礴的灵气,在压制少年。 然而少年却面不改色,神情自若。 对方似乎也看出他的不凡,有人问了句:“小子你什么人,可敢报上名来?” “有何不敢?”小白振声道,“竖起你们的狗耳听清楚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神庭白飞是也!” 白飞,是小白给自己取的名字,不过神庭的人几乎没叫过这个名字,一直称呼他为小白。 雷麒麟其实也该自己起了个名字,以雷为姓,名擎之。 不过众人一般称呼他为雷雷。 三眼金蟾还没想要,暂无名字,小白他们都称他为三眼娃。 至于吞风鼠仙羽蝉,二者皆未化形,更无姓名可谈。 当小白报出名讳之后,那一桌客人顿时傻眼。 如今蛮荒的局势,神庭的地位隐隐还在五大城之上! 所以在知道小白是神庭成员之后,几人都默默的坐下,这巴掌只能认了。 旋即,一行人走进了客栈。 “客官!” 店小二顿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他自然记得江羽等人,这可是前段时间店里唯一的大顾客啊。 “客官,今天吃点什么?” 店小二很是热情,可江羽却只是斜睨他一眼,神色冰冷。 江羽径直走向了那位老人,用手搀扶着他,轻声道:“瞎老伯,您怎么来这儿了?” 此人正是老瞎子。 老瞎子是圣人,是江羽请来坐镇神庭的,一般情况下,老瞎子不会出山。 所以在这里看到老瞎子,江羽内心稍有不安。 闻言,老瞎子微微一笑,道:“刚才还在打听你的消息呢,没想到竟如此巧合,在这里遇见了。” 江羽见桌子上只有一壶酒和一盘花生米,立刻让小二把店里的招牌菜上一份,然后扶着老瞎子坐下。 “瞎老伯,咱们坐下说话。” “不用扶我。” 老小子摆摆手之后自顾的坐下,“虽然我老了,但还没到让人搀扶的地步。” 江羽也坐下。 他为老瞎子倒了一杯酒。 老瞎子道:“说说看,诡地里面什么情况?” 江羽立刻施加一道屏障,隔绝了声音。 他沉声道:“诡地里面不太平,各域的太古生灵齐聚于鬼脉,找到了葬鸦道人的尸骨,那尸骨上刻画有永恒经的内容。” “他们得到了新的永恒经?”老瞎子微微蹙眉。 “新的永恒经?” 江羽不明白,老瞎子何出此言? 老瞎子饮了一口酒,顿了顿之后,说出一个惊天秘密来:“当年的葬鸦道人也曾修炼过永恒经其中一卷,而这一卷的内容,和太古生灵所掌握的全都不一样。” “什么?” 江羽很是惊讶,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老瞎子这么说,内心还是掀起了波澜。 他所掌握的永恒经卷九是血族拥有的。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永恒经,他好奇道:“瞎老伯,这永恒经,到底有多少卷?” 第9章 精于算计 王悍一把拽出来卷毛阿三。 就像是提着垃圾一样朝着楼上冲了上去。 沈灵曼本就中了毒,这会儿脸色苍白,整个人吓的坐在地上。 当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吓的两腿发软,转过头一看。 发现沙发夹层动了起来。 一个人拉开了拉链从里面钻了出来。 当看到对方的肤色和长相之后,沈灵曼两条浑圆白雪的大长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那个大胡子阿三从沙发里面钻了出来。 眼神淫邪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沈灵曼。 沈灵曼有些慌不择路。 两条腿蹬着地面想要从房间跑出去,奈何这会儿一丁点力量都提不起来。 眼神之中透露着绝望。 这个大胡子阿三之前和中队长都打的不相上下,实力可见一斑。 余光一扫。 看到了王悍临走之前,放在茶几上面的那条长得很奇怪的小蛇。 小蛇翘着上半身,看着从沙发之中钻出来的那个大胡子阿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灵曼竟然从那个小家伙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人性化的戏谑表情。 似乎是对这个大胡子阿三根本不放在眼里。 大胡子阿三眼球有一点点暗黄,上下打量着沈灵曼的曼妙身姿,吞了吞口水,眼神之中充斥着淫笑。 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胡子,大胡子冲着沈灵曼浮夸的顶了顶胯,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绣花针。 叮铃! 肥遗尾巴很懒散的动了一下。 大胡子扫了一眼,当看到是一条奇怪的蛇之后,大胡子来了兴趣。 想要把蛇抓起来。 大手一张朝着肥遗抓了过去。 沈灵曼趁这个时机想要站起来冲出去。 一道清脆铃铛声传来。 沈灵曼的余光之中。 那个小家伙身体压缩,忽然弹射而出。 当场洞穿了大胡子阿三的手掌。 肥遗去势不减,直接朝着眉心冲了过去。 大胡子阿三至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条蛇给爆了头。 身体晃了晃。 大胡子用被洞穿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缕鲜血混杂着其他的东西流了下来。 余光之中,那个小家伙正盘踞在冰箱上居高临下的不屑旁观。 大胡子阿三一头栽倒在地。 鲜血缓缓流淌而出。 沈灵曼惊得再度坐在地上。 惊骇至极的盯着那条小蛇。 之前她还存疑王悍给她留一条小蛇干什么,现在这么一看,这条小蛇的战斗力怕是比中队长都要强上不少。 沈灵曼手忙脚乱的拿起来拖把,捅了捅大胡子阿三,确保对方的的确确是死了。 松了口气,再度去看肥遗。 这个时候再去看,可能是被救了一命,这个小家伙好像是顺眼了很多。 甚至是还有那么一点子小帅。 脚步声传来。 沈灵曼连忙回过头。 发现是王悍提着一个卷毛阿三从外面走了进来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王悍看着地上的尸体,快步走了过去给检查了一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肥遗朝着王悍弹跳了过来,抬起头看着王悍,一副等着邀功夸奖的样子。 王悍手指头点了点肥遗的脑袋,肥遗尾巴晃动发出欢快的声音,顺着王悍的胳膊游走钻进了神孽之中。 把卷毛阿三扔在了地上,王悍蹲下来监查着那个大胡子阿三。 身体非常的结实,完全可以媲美外功金刚境的肉体了。 很多人第一次提到阿三就会想到干净又卫生。 要么就是种姓制度亦或者是很多带有搞笑因素的东西。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老邻居放在啷啷呃够,也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佛教就是诞生于此。 王悍点了根烟,看着那个卷毛阿三,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你们好端端的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卷毛阿三盯着王悍,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大胡子尸体。 眼神飘忽不定。 根据王悍常年跟号子里的那帮人打交道,这人摆明了还是想要想着怎么逃跑。 卷毛阿三装作听不懂王悍说的话。 第10章 被惦记的果园 薛喻又休息半日,翌日开始忙活院子里的事。 “小姐,从将军府带回来的人共有四十二名,只是眼下我们的院子不大,多半人都闲置下来了。” 怜秋回薛家后就没闲着,带着人把院内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如今大部分的活都做完了,这些人等着小姐你安置,都怕你给他们发卖了。” 薛喻用着早膳,闻言有些疑惑,“只有四十二人?” 整个将军府所有下人都是她买的,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人,跟她回来的竟然不到半数,这的确让薛喻意外。 怜秋气鼓鼓的说道:“这些除了我们院子的,便是常在外院做活的,将军府其他院子里的人都不肯回来。” 薛喻冷笑,“找人请牙婆上门,把将军府没带回来的下人都发卖了,我留着也无用。” “那咱们带回来的那些人呢?”四十多人只打理一个院子,多数人没什么事做,刚清理出来的院子已经被打理的像是新的一般。 薛喻放下碗筷,漱了漱口道:“挑些伶俐的送到我爹娘院子里,还有表哥如今住在薛家,也要送些人到他院子里,余下的晚些再安置。” 她起身思索片刻又道:“昨儿庄子是不是送了几根野山参来?你去找出来,等会给祖父祖母送去。” 怜秋立刻去办,薛喻则是简单收拾一下,等怜秋拿好野山参,便去了祖父祖母的院里。 她到的时候她娘也在。 薛喻瞧母亲脸色不好,福身行礼之后便让怜秋把野山参放下,没曾想薛老夫人不高兴了。 “哼,昨儿听闻李长行给了你十几个铺子,如今却拿这些破烂打发我这个老婆子?” 薛喻微微蹙眉,刚要解释就看见老夫人端起手边颜色发红的茶水。 “你比知柔年长几岁,又是做惯官夫人的,怎么被休之后愈发小气?不比知柔时刻挂念我。” 老夫人喝口茶水,没什么好脸色。 “既然祖母不喜欢,那孙女就不把东西留在祖母院里碍眼了。”薛喻抬抬手,示意怜秋把野山参收了。 这种野山参的价值可不比人参便宜多少,若是卖到医馆一颗少说也能卖到三百两。 老夫人愣了一下,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怜秋就已经把装野山参的盒子抱起来转身交给守在屋外的丫鬟。 她心里气得不行,重重的放下茶盏,冷眼看向薛喻母亲,“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薛喻母亲抿唇不语,老夫人又重哼道:“我方才跟你说的事别忘了,尽快去办。” “母亲,这事真办不了。”薛喻母亲拒绝着。 薛喻趁机插话,“什么事这么难办?”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既然来请过安,现在可以回去了,你如今是被夫家休弃给薛家蒙羞之人,日后少往我院子里来,我也不差你的请安。” 老夫人嫌弃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薛母见女儿这般受委屈,也是不大高兴了。 “知柔好歹也是大房的大小姐,待字闺中却悄悄给堂姐夫做外室,焉知喻儿被休和她没有关系?让我给她添妆,母亲想都不要想,若是觉得我这个儿媳不孝,那便让薛家把我也休了。” 薛母说完敷衍的福身,拉着薛喻就要走。 老夫人气得摔了茶盏,又捂着心口大骂,“丧门的母女,竟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祖母别动怒,摔一盏几十文的花茶没什么损失,只可惜了这几十两的盏子。” 薛喻说完也福身,转身跟着母亲离开。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冲着母女二人离院的背影啐了一口。 “没见过好东西的货色,知柔都说这可是上好的补茶,便是宫里的娘娘也喝过,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老夫人不觉得是知柔骗她,只当是薛喻没见过好东西。 她骂完又眼神阴沉沉的,李素娥这个下贱的,仗着老三宠爱都敢跟她叫板,居然不肯把果园交出来。 看来她得想想法子了。 “祖母让你用京郊果园给薛知柔添妆?” 薛母气愤不已,“我不送他们家纸钱就不错了,私下勾引堂姐的夫君,连孩子都那么大了,现在还问我要嫁妆,呸!” “娘,别生气,我们不给他们,他们还能硬抢?”薛喻眯着眼睛,薛知柔抢她的男人孩子就算了,没良心的父子不要也罢。 可如今竟是把主意都打到她母亲的头上,那就别怪她不给大房留活路了。 薛母眼珠转了转,拉起薛喻的手低声道:“你祖母这人撒泼耍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父亲又心软心善,是个有孝心的。 万一你祖母装病,这事保不齐就难办了,你等会喊上你表哥,我把果园转给你。” “娘,夫家断没有侵吞媳妇嫁妆的道理,那是李家给你的,你合该自己留着才是,便是薛家想要也要掂量着脸面不是?” 薛喻不太想要母亲的东西,当年她出嫁时母亲已然把自己的大部分陪嫁都给她带走了,唯独这个果园母亲喜欢得紧,也怕章家对她不好,她私留一份,想着日后有什么变故她们母女还有容身之所。 因此薛喻现在也不打算收下这个果园,这可是母亲最后的东西了。 “你的我的有什么分别?这些年依靠果园我还攒了些别的营生,给你弟弟留了一份娶亲用的聘礼也就够了,况且果园给你,你就不给我收益了?” 薛母玩笑着拉起薛喻的手,道:“更何况给你我也是有私心的,当初你出嫁的时候,薛家嫌丢人,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划了出去,直到章均卫混出点名头来,才想着再把你名字加回去,不过这事被大房阻拦了。” 薛喻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眉头一挑,“也就是说我现在也不属于薛家人。” “是,至少从族里看是这么回事,薛家大房当初拦你回族谱,怕是那会就惦记着章家,所以这果园给你弟弟或者给谁我都不放心,他们都记挂着薛家,都是薛家人,可你现在不是。” 薛母苦口婆心,要想日子过得好,那就少不得多为自己打算。 薛喻明白,“那我一会去见过祖父后就去改果园的地契。” 薛母点头,安心的拍拍女儿的手,让怜秋跟着她离开,去拿果园的地契。 薛喻则是去找祖父。 “你来的正好,正打算跟你讨两个铺子呢。” 第11章 果园地契被抢 薛喻福身行礼。 “祖父要铺子?” 薛老太爷招手示意薛喻坐下,然而等她刚坐下,他便开口说道:“你和将军府之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可我们也不能把这件事拿到外人面前去说。” 薛喻眯着眼睛没接话,老太爷便继续说下去。 “章均卫如今毕竟是四品武将,他若娶了知柔,薛家也算是有人庇佑,祖父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薛喻浅笑,“孙女明白,是以孙女从未想过阻止他们成亲的事。” “我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今日一早章家来人说因你的事不愿和我们家再结亲,怕知柔来日也……因此不愿意出太多聘礼。” 薛喻低眉问道:“昨日章均卫不是请过媒婆上门?今日又为何不愿拿出聘礼了?” “具体事宜还不清楚,说是改日坐下慢慢商议,只是我想着若知柔出嫁时嫁妆多些,她自然也就笼络的住将军,你和知柔之间的事是你受委屈了,但薛家近些年生意也算不得好,你大伯他们没有几个会经商的。” 薛老太爷苦口婆心,薛喻微微点头,“祖父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太爷松口气,欣慰的开口,“如此最好,你到时候把李长行给你的铺子地契拿来,我选两个差不多的给知柔当陪嫁。” “祖父误会了,我没想过给薛知柔陪嫁。” 薛喻起身,面色平静。 “薛家长辈们没有会行商的,我薛喻自然会接下重担,让家族兴旺扬名四海。” 薛老太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有些不高兴,“你娘会做些生意我是知道的,可你……想来这些年你在将军府也没少受累,但即便你再厉害,薛家也只是商贾之家。” “那又怎么样?难道薛知柔带着嫁妆嫁到将军府,薛家就不是商户了?祖父可别忘了,我也是做过一段时间将军夫人的,可给薛家带来什么名利上的好处了?” 薛喻不卑不亢,继续说道:“更何况天下脚下皇城之中,四品官员多如牛毛,章均卫不过是新晋官员,虽有功绩却也只是抓抓山匪,比不得驻守边关的将军们功高劳苦,并且章家落魄已久,突然乍富如何守得住权势地位?” 薛老太爷此刻有些听不进去薛喻的话。 他不过是想让她拿出两个铺子,不管铺子本来是她的也好,还是李长行的也罢,给了薛喻那便是薛家的。 给薛知柔两个撑场面,让将军府记得薛家的好有何不可? “知柔毕竟是你堂妹,纵然你二人有隔阂,那都是同族所出,我也是担心……” 薛老太爷没把话说完,可薛喻已经明白了。 “祖父也是担心薛知柔若无家产傍身,来日嫁进将军府会被瞧不起。” 薛喻一向知道祖父祖母都偏心大房,那毕竟是他们的嫡长子。 “你知道就好,知柔再不懂事她要嫁进将军府都是事实,你何不同她交好,来日她为你说说话,你在京中也能好过些。” 薛老太爷劝着,一家子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谁是将军夫人不都一样?反正都对薛家有益处。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父亲已经答应把京郊果园给知柔了,只是我念着这是你母亲的陪嫁,她又喜欢得紧,想着你若拿其他铺子来换,也不至于让你母亲伤心。” 薛老太爷看出薛喻不太愿意,只能换个法子。 薛喻微微扬眉,余光正瞥到怜秋焦急的站门口,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 看来果园的地契已经在祖父手里了。 “好,铺子我可以出,果园的地契我要拿回来。” 薛喻温声说着,薛老太爷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就知道你是懂事的,薛家也不枉在你落难时还救济你一场,你且回去准备吧,等改日登将军府门的时候,你也带着铺子房契去。” “知道了,那孙女先回院子了。” 薛喻转身,走出院子的时候脸瞬间冷了下来。 “小姐,夫人说——” “果园的房契不见了,是吗?” 怜秋点点头,薛喻冷笑出声。 母亲说的果然没错,只是没想到会晚了一步。 薛家铁了心要攀将军府这门高枝,宁愿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 “怎么办啊小姐,夫人急的直哭。”怜秋担忧的不行。 薛喻扬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蹬鼻子上脸。”薛喻眯着眼睛,问道:“表哥可在家中?” “应是在的,夫人刚刚打发人去给表少爷递话,说是让他陪着小姐去衙门户房,小厮也传话回来说表少爷应下了。” 薛喻点头,直接回了院子。 她在存放房契的木箱里翻了翻,翻出几张交给怜秋。 “你亲自拿给表哥,告诉他带人去把这几处铺子封了,就说东家急需用钱已经将铺子变卖,并麻烦表哥亲自查账。” 怜秋点点头,刚要接手房契,琼酥突然冒了出来。 “夫人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和寒潭?若是遭抢岂不是给夫人添堵?” 怜秋抱着房契扁嘴说道:“在家中怎么会被抢?表少爷最住在外院,却也不算太远。” 琼酥静静的看着薛喻,那意思是让她拿主意。 薛喻咬唇,当初她说愿意以半数家私答谢,王爷说不想要她的家私。 可如今看来,他想要的的确不是半数,而是全部。 “让她去吧。” 薛喻也是没办法,她实在搞不清楚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若真是要钱财,她也只能尽数都给,否则以他的地位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薛家便可被抄家灭门。 为今之计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小姐,再这样下去你那些铺子迟早要瞒不住的。” 怜秋担忧不已,她跟在小姐身边,朝堂党争也是多有耳闻的。 薛喻无奈叹气,“他是王爷我是商人,云泥之别,你也瞧见了,他进我的屋子犹入无人之地,随便安排两个人来我也是拒绝不了。 我只盼着他是真只要钱财,大不了京城的都给他,能让我和薛家留得性命全身而退也是好的。” 怕只怕,他要想钱,又想要名声。 最后寻个理由泼薛家一身污水,还能顺势灭口。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