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别疯,掌中娇她要嫁人了》 第1章 混乱的亲吻 夜间,微弱的月光被云遮挡。 房间内,门窗大开,帷幔飘动。 安宁满脸潮红,浑身的燥热从心头不断向四肢蔓延,扰乱着她的神智。 她闯入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只一个劲儿地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不肯放手。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男人沉声警告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敢对我下药,是不要命了吗?” 可她顾不得其他,只想攀附上男人的身躯。 安宁努力踮起脚尖,下巴扬起,试图靠近男人。 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安宁注意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细小的痣。 她的眼神失焦片刻,唇只触碰到了男人的下巴。 正当她失力地瘫软在男人怀中时,突然,她的手腕被用力攥住。 安宁茫然地抬起头,自己的下巴被捏起,随后燥热的唇骤然贴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回应,却只胡乱地亲吻,两人的唇瓣厮磨,像是在借机发泄内心的燥火。 她的气息被慢慢夺去,安宁的呼气声越来越重,紧接着,她感受到男人有了动作,正迷茫时,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 安宁被他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他的脖子,片刻后,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这人直接将她丢入了冷水之中! “哗啦”一声,冷水四溅。 落水的瞬间,安宁不小心呛了口水,险些窒息过去,惊慌的双手到处乱拨。 这水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虽然很冷,却帮助她恢复了些神智。 方才的男人似乎正往自己身上泼着冷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四肢有些麻木了,再抬头看向四周时,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这木桶旁边了。 安宁清醒了许多,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何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亲吻了,在他的房间内。 而且,一开始也是自己先不清醒,对着那个男人又搂又抱,纠缠拉扯。 安宁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女子的贞洁往往不是靠她这一张嘴说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议论起什么闲话,只怕她就去不了姨母家了。 安宁死死咬着下唇,抓起桌上的玄色衣袍,披在身上,趁男人还没回来,慌忙逃离。 她裹着宽大衣袍,遮掩湿透的身躯,又开了一间房。 外出寻找安宁的丫鬟惜月在走廊发现了她,忙上前搀扶着安宁。 安宁跌跌撞撞回了房内,不顾一切地撕扯着身上的衣裙,纤细白嫩的脖颈上泛起一层红。 惜月被她这模样吓怕了,忙依照安宁的嘱咐,帮她褪去了衣裙,只用薄薄的毯子包裹身体。 惜月轻声问:“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和安茹小姐在一间房吗?” 安茹是安宁的妹妹,她们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安茹为小妾所生。 安宁将方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嘴唇都泛起了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惜月脸色一变,连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安宁,小心地问:“那……小姐,您没事吧?” 安宁抿着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两人的那一吻。 干燥、火热。 她摇摇头,道:“我没事,那人并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他将我扔进了水里,也因为冷水的刺激,我勉强清醒了一些,就赶忙逃出去了。” 安宁被吓到了,惜月安慰了她许久,两人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安宁坐上马车去往永信侯府。 上个月,安宁的母亲在街边被一匹发狂的马冲撞倒地,马蹄踏过胸口处,京城内的郎中倾尽全力,也只是让其多活了两日,随后便咽了气。 安宁的父亲前两年好赌成性,家中原先生意红火时娶了安茹的姨娘,现如今败落了许多,父亲又久病缠身。 两姐妹遵从母亲的遗愿,打算去那鼎鼎有名的永信侯府久住。 安宁的母亲与永信侯夫人是手帕之交,少时亲如姐妹,安茹的姨娘哭着闹着请求安茹同去,侯府也不差这一人,两人的父亲也同意,于是两人便一同前去。 姐妹两人一路上只说了两句虚情假意的话,便再无人开口了。 马车稳当当地停在了永信侯府大门外,安宁被惜月搀扶着下了马车。 侯府大门敞开,顾北庭的夫人林氏正站在门外,她看到马车停下后,忙上前几步。 安宁看着林夫人,她的脸精细白嫩,乌发一丝不挂地盘起,露出白洁的额头,穿了身暗紫色的衣袍,瞧着甚是端庄。 就是有些眼熟。 安宁突如其来一股不安,乖巧地立在林夫人眼前,唤道:“姨母。” 林夫人见到安宁的一瞬间,登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得知你母亲病卧床榻,姨母第一时间就派了这宿州城内最好的郎中前去查看,没想到你的母亲都没能撑到郎中赶到的时候……” 安宁回想起母亲死前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庞,悲伤的心情顿时涌上心头,她微微低敛着眉眼,道:“母亲身子弱,又被马蹄重重踏了胸膛,郎中说治不好……” 林夫人重重叹气,两人正在此处伤感,安茹突然上前,在一旁行礼开口:“见过姨母。”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打量了一番安茹,面色还算温和:“我带着你们进去吧。” 随后,两人跟在林夫人身后,踏入府内。 永信侯原先是大儒的得意门生,受其影响,府中装饰打扮并不奢华,廊柱高阔,石壁方正。 曲折游廊的两边种植翠竹,幽静小路铺满石子。 安茹悄悄地抬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觉得处处都在彰显书香之气,不由得有些紧张。 两人跟随林夫人前去正堂。 众人落座后,林夫人看着两人,温声解释:“你姨夫这两年身子不好,得知你们二人来了,早早地派人为你们的房间添置了不少东西,过两日你们再去见他。一会儿你们跟着昱儿一同去见外祖母吧。” 说罢,她顿了顿,解释道:“顾玄昱年纪比你们还小,他还得唤你们二人一声姐姐。至于玄祁,他这两日在外处理公事,想来明日能回。” 林夫人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顾玄祁,次子顾玄昱。 顾玄昱今年不过十二,顾玄祁比他大足足八岁,作为府中长子,他一向疼爱自己的弟弟,又负责处理他父亲的政事。 当朝皇帝不过二十,顾玄祁小时候常跟随父亲入宫,与皇帝感情甚好,自皇帝登基以来,朝廷动荡,新帝根基不稳。 顾玄祁一方面掌管宿州城的大部分事宜,另一方面又深得皇帝信任,为皇帝处理部分政事,辛苦得很。 一提到顾玄祁,林夫人脸上隐有骄傲之色,笑道:“玄祁日日事务繁忙,不过得知你们二人要来,他打算早早的回府。这孩子平日里只会冷着个脸,话也少,待你们见到他了,莫要被吓到。” 第2章 竟是她大哥 林夫人喜欢女孩,如今要收二人为养女,很是高兴,又关心地问:“你们这一路来的时候可还舒适?” 安茹抢着回答道:“我们住了一家客栈,原想着与姐姐住同一间房,许是姐姐嫌我大了还一直黏她,昨晚我悄悄去找姐姐,她竟不在房间内。” 听到安茹这么说,安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林夫人听罢,眉梢微挑。 “安宁昨晚去了哪里?你出门在外,夜里出去可不安全。” 安茹看了安宁一眼,天真地说:“今早姐姐也不在她原先的房内,想来是特意早起了些时辰,出门买些吃食去了。” 若是安宁只是夜里有一段时间不在房内,倒还好解释,可到了第二日一早还不见人影,不就是一夜未归吗? 林夫人的表情微变,不过倒也没因为这点猜想直接询问安宁。 永信侯府是富贵人家的宅邸,诗礼传家,家风纯正,对子女要求自然严格,就算安宁母亲与林夫人交好,她来了这里,也需事事守礼。 安宁只略微一想,旋即甜甜笑道:“昨日来时,马车路过了一家街边的点心铺子,那时太阳都快落山了,竟排着长队,想来这点心味道极好。此次前来见过姨母,便早起去买,也是尽一点晚辈的心意。” 说罢,堂外有人拿进来了一盒点心。 林夫人顿时喜笑颜开,心中感到慰藉。 有些时候,还是女孩子更贴心些。 看着林夫人收下了点心,安宁随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安茹一眼,突然问道:“安茹,你怎知今早我不在自己房内的?我特意提早起为姨母买点心,莫非咱们二人想到一起去了?” 安茹神情一僵,她可没准备什么东西给林夫人。 见安茹不讲话,安宁又悠悠道:“昨晚我也去了你的房内寻你,想嘱咐你几句话,竟也不见你在房内,安茹,夜里出去可不安全啊……” 安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对上林夫人探究的眼神,她只能打着哈哈说:“姐姐知道的,我从小就贪玩,在客栈待不住。也是巧了,两次都与姐姐错开……” 林夫人当即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说:“安茹,女孩子家家的,夜里独自出去容易遭人议论,也会遇到危险。” 安茹尴尬一笑,彻底没了话,只能低着头受教。 林夫人唠叨了许久后,两人这才被丫鬟带着前去西院,安宁和惜月两人只安静地走着,忽然听到了一旁扫地的两个家丁在说些什么。 “世子爷提前回来了,你去正堂禀告夫人一声。” 安茹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顿住了脚步,有些欣喜地开口说:“大哥回来了?” 刚入侯府,她这声大哥倒是喊得顺畅。 话音刚落,稀稀落落的竹林一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安茹雀跃地绕路过去打算同顾玄祁打声招呼,安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眯起眼看向竹林另一边的男人。 男人面前的安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瞧着很是激动,可安宁的视线始终落在那男人的脸上。 那眉目冷淡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十分眼熟。 顾玄祁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却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安宁迅速往前走了两步,借着茂密的绿竹遮挡身形。 她方才在男人转头的瞬间,看到了他鼻梁上方的那一颗小痣。 昨晚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大哥,顾玄祁! 他鼻梁上的痣很淡,本不易看出,可昨晚的记忆对安宁来说实在太深刻,以至于她一眼就能注意到这颗痣。 安宁此时的内心宛如被万米丈高的海浪拍打,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怎么……会是他?” 惜月察觉到了安宁的异常,奇怪地抬眼一瞧,就发现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心地问:“小姐怎么了?世子爷在那边,您不去见见吗?” 安宁蓦然回过神,踉跄一步,抓住惜月的手,慌乱道:“惜月,咱们快去西院,回房间去!” 惜月顿时不敢多问,忙搀扶着安宁快步离去。 此时,面对话多的安茹,顾玄祁漫不经心地听着,他淡声问:“你与你的姐姐同来?我回来得匆忙,只托人为你们二人准备了些首饰,一会儿送去你们二人的院子里挑选。” 安茹闻言,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却发现安宁早已不见了,顿时嘟囔着说:“姐姐方才还站在这里呢,应当是没看到大哥来了吧,不然定会上前打招呼的。” 顾玄祁不甚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安宁慌张地回了院子,她带着惜月回了房内,惊魂未定地将门重重关上。 惜月奇怪地问:“小姐怎么了?怎的见了世子爷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安宁坐下后,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水。 昨晚炙热的吻,触感还历历在目。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躲过去了,可为何偏偏是顾玄祁! 如今她已经是林夫人名义上的养女了,那自己就是顾玄祁的妹妹,她怎么能和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若是被顾玄祁看到了,她不敢想会变成怎样…… 顾玄祁…… 安宁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她之前虽未见过这位哥哥,却听过有关他的事迹。 身为世子爷,行事作风反倒比他父亲要老成稳重,宿州城的百姓评价他为外冷心热,不过安宁一向怕极了这样严肃古板的人。 她小声道:“昨晚那个男人,竟是大哥!” 惜月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滞,喃喃道:“怎么会……” 安宁头一次生出了无措的情绪来,紧紧蹙着柳眉,道:“我不能和他相见……我既然记住了他的容貌,他自然也记得我……” 惜月脸色骤变,她登时也没了主意,犹犹豫豫道:“这件事小姐也不是有意的,难道不能和世子爷好好解释?” 安宁闭了闭眼,她当然可以解释,可前提是顾玄祁会信任她吗? 这时,门外安茹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在房间里吗?” 安宁一听,忙让惜月打开窗户查看有没有顾玄祁的身影。 第3章 刚入府的妹妹好奇怪 见惜月摇头,安宁理了理思绪,这才起身开门。 安茹手中端着木盘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支簪子,还有些珠花,个个款式漂亮。 安茹解释道:“这是大哥托人为咱们两人买来的,他说不知道咱们喜欢什么样式的,就让人多买了些,当做他这个大哥的一点心意。” 安宁垂眸略微扫了一眼,此时的她压根不想接触有关顾玄祁的任何东西,心不在焉地说:“知道了,你先挑吧。” 安茹奇怪地看了安宁一眼,随后安宁突然咳嗽了两声,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抖动。 安宁虚弱地喘了口气,扯着嘴角说:“安茹,我似乎是病了,身子不舒服,只怕一会儿不能去见旁人了,你替我去向姨母说一声罢。” 随后,她辞了安茹虚情假意的关心,关上了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只能暂且装病躲避这几天,顾玄祁平日里应当很忙,兴许过几日他就该离府了。 她今日没能和顾玄祁相见,过些时辰只怕他还会亲自过来瞧瞧。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林夫人带着顾玄祁来了西院。 她想看看两个丫头安顿得如何了,若是房间摆置不合心意,也能赶快更改。 顾玄祁方才没能见到安宁,刚好借此机会随母亲前来见过。 他对这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妹妹并未有什么真切的感情,只是他愿意履行属于哥哥的责任。 两人走到房门前,惜月正站在门外,她远远瞧见顾玄祁竟然也来了,顿时慌乱行礼: “见过夫人、世子爷。” 林夫人直接就要推门而入,惜月忙上前拦住,道:“夫人,小姐不慎染了风寒,您若是直接进去了,小姐怕病气会过给了夫人。” 顾玄祁轻轻扫了一眼眼前的小丫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莫名觉得这丫鬟很是怕他,眼神慌张,总是躲闪。 林夫人紧紧皱着眉,方才说话时这丫头还好好的。 她心疼地说:“这丫头……,她母亲离世不久,她心里定然难过,只怕是悲痛成疾!” 安宁的家庭状况,顾玄祁自然也是差人打探清楚了的。 如今林夫人说起这件事,顾玄祁也觉得合理,他略微一想,在一旁开口道:“母亲,妹妹既然担心病气过给了您,您进去搁着一道屏风与她说说话也好。” 林夫人一听,当即道:“也好,你跟着我进去吧,你也还没见过这个妹妹呢,今日来就是领着你瞧瞧的!” 说罢,前方丫鬟直接把门推开,两人迈步进去。 惜月没了理由去拦,只得忐忑地跟着进去。 此时,安宁脸上蒙着淡紫色的面纱,她乖巧地坐在床榻上,房间内搁置了一扇屏风。 顾玄祁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妹妹。 榻上的女子被面纱遮面,看不清容颜。 只是身材娇小,身形单薄,身上的衣裙像是拢在她身上的一样。 安宁事先想好了说辞,轻咳两声,道:“姨母不必担忧,许是来的路上着了凉,不是什么大事。” 林夫人本就因为她年轻时好友的离世而格外心疼安宁,此时更加心急如焚,急道:“宁儿,我这就叫郎中来为你瞧瞧。” 安宁一听,连忙道:“姨母,让张郎中过来吧,他是我们从家中带来的。” 若是张郎中为她诊脉,自然就可以瞒过所有人了。 这时,顾玄祁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府里的郎中医术很好,我会让他过来为妹妹诊脉。” 纵使安宁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可再一次听到顾玄祁的声音,依旧让她忍不住心悸。 两人想法一致,林夫人又十分担忧安宁,当即就派人去请了郎中过来。 安宁只能忐忑不安地坐在榻上等待。 片刻后,一位蓄着白胡子的老人悠悠走到安宁的面前。 林夫人在屏风外焦急地等待,他为安宁把了脉,眉头皱着,说:“这位小姐身子是有些亏虚,心情郁结。却也算不上大事,从脉象看来,并无什么大碍。” 安宁脸色一僵,刚想开口辩解什么。 就听见顾玄祁开口问:“郎中这意思是,她现在无事?” 郎中看了一眼安宁,犹豫地应了。 闻言,顾玄祁没什么表情变化,只偏头看了林夫人一眼。 林夫人惊讶地挑了挑眉梢,问:“怎么会?方才宁儿一直在咳,是不是郎中一时失误?” 安宁见状,连忙开口说:“姨母,还是让张郎中过来吧,我这身子特殊,寻常的诊脉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还是家里的郎中最了解。” 惜月听罢,派人去请了张郎中过来。 张郎中一来,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话语。 “小姐悲伤过度,身子亏虚,又不慎寒气入体,所以当下总是咳嗽。” 随后,不等林夫人再次开口,他直接拿出了方子,解释说:“小姐经常咳嗽,这方子是提前就备好的,小姐按时服药即可。” 林夫人身边的侍女接了过去,将方子展开,交给了自己府里的郎中去看。 这方子的确是治愈咳疾的药方。 顾玄祁心中觉得奇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 一直到张郎中说安宁需要静养的时候,林夫人这才忧心忡忡地走了出去。 顾玄祁和林夫人转身出了房门,林夫人喃喃道:“这丫头身子骨太娇弱,年纪轻轻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他看着林夫人这焦虑的模样,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母亲,您不觉得奇怪吗?” 林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第4章 跌入他的怀中 “府里的郎中医术极佳,从前弟弟生了场大病,也是他医治好的。如今只是咳嗽,寒气入体这样的小毛病,他怎会诊不出来?” 顾玄祁此人心思缜密,做事严谨,面对刚刚入府的两个妹妹,他自然会心生警惕。 林夫人脚步一顿,犹疑道:“宁儿自己也说了,她身子特殊,且咱们的郎中只诊了一次,没能诊出什么问题也正常。” 顾玄祁却是不赞同地蹙了蹙眉,沉声道:“母亲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吧。” “我知道了。” 林夫人无奈地应声。 她心疼安宁是真,也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谨慎,并未反驳什么,只是问:“你应当明日回来,怎么提前了?” 她一问起这个,顾玄祁的脸色微变,似突然蒙上一层冰霜,寒气逼人。 他含糊道:“事情提前处理完了,我就回来了。” 林夫人未做他想,照例多叮嘱了他几句。 林夫人走后,顾玄祁身旁的侍卫星宿走到他身边,无奈道:“大人,昨晚那个女人……还是没查到。” “也不知她逃去了哪里,就一夜的时间,那客栈周边都找遍了,偏偏就是找不到……” 顾玄祁捏了捏鼻梁,轻声呵斥:“无用。” 星宿立马低着头,不敢多言。 此时,房内。 安宁浑身放松了下来,只指使林夫人派人送来的婢女做了些小事。 惜月为她仔细布置着房间,道:“小姐,这法子藏得了一时,藏不过一世,您是要在侯府长住的,早晚要与世子爷见面……” 她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伸手把面纱取下来,疲累地说:“我知道,只是现在我与大哥不熟,他没理由会相信我的说辞。这件事也只能慢慢解释,至少当下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 第二日一早,安宁换了身妥帖的衣服,蒙上面纱,跟随婢女的步伐去见顾玄祁的父亲。 今日安茹也起了个大早,黏着安宁一同过去。 顾珩与林夫人一同坐在正堂内,安宁与安茹两人走到堂外时,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朗朗少年声音。 安宁意识到这应当是顾玄祁的弟弟,顾玄昱。 两人款款而入,说笑声停止,顾珩看向两人,微微打量。 安宁俯身行礼时,听到顾珩问:“这就是宁儿吧,戴着面纱倒是看不清你的样貌了。” 安宁抬眼,与顾珩那双锐利的眼对上,瞳孔微颤,强装镇定道:“回姨夫的话,我是宁儿,这两日总是咳嗽,所以戴着面纱。” 顾玄祁与顾珩实在太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眼型狭长,内宽外窄,锐利逼人。 此时见到顾珩,她的心中顿时产生了羞愧之情。 姨母和姨夫第一时间都在关注她,要将她收为养女,她在来之前,却对自己的大哥痴缠不休。 如今面对这样一双眼,安宁总觉得自己的灵魂无时无刻地被审视着。 她做过的事情,像是突然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有关安宁的事情,林夫人已经和顾珩说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让二人坐下。 这时,顾玄昱站了起来,蹦跳着到了两人面前,脆生生开口说:“昱儿见过两位姐姐,两位姐姐生得好漂亮,以后昱儿可以向旁人炫耀自己有两个美得天仙儿似的姐姐了!” 这孩子生得可爱,又很会说话,安宁原先紧张的情绪也因为小孩子的话语被抚平了些,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林夫人见状,乐呵呵地说:“这孩子平时就油嘴滑舌的,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也就玄祁能管住他了。” 林夫人一提到顾玄祁,他果真像颗被晒蔫了的菜一样,撅着嘴不再开口讲话。 顾珩见状,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 见此情形,安宁不由得想,都是同一个娘生出来的,怎的偏偏顾玄祁冷冰冰的,顾玄昱则像个小太阳似的,活泼可爱。 随后,顾珩表情严肃,说:“如今你们二人进了侯府,既然我与夫人打算将你们二人收为养女,礼数上自然不能差了。我们打算,三日后办个家宴,是为你们而办,宴请诸多来客,也是想告诉众人,你们二人便也就正式入了侯府。” 安茹听罢激动不已,已经在心中盘算起了三日后该穿的衣裙。 毕竟侯府家大业大,平日里巴巴地来攀附的人可不少,这样重要的场合,身份也有所不同了,她自然得精心打扮。 林夫人看向安宁,关心地说:“三日后,你这病应当也好得差不多了,这面纱也能摘了去。” 安宁身躯一僵,勉强笑着说:“应当差不多了,姨夫姨母费心了。” 林夫人摆摆手,几人又一同商量了三日后家宴的事情,许久后安宁才走了出去。 她带着惜月,心不在焉地走在后花园里。 永信侯府的后花园并没有种植什么名贵的花,打眼看去都是绿色的草和一座座假山。 像是顾玄祁会喜欢的模样。 她缓缓叹了口气,突然听到眼前的假山传来了一些动静。 安宁抬眼去看,就看到顾玄昱手脚并用地爬在假山的最高处,方才她们在厅堂里说了许久的话,这孩子耐不住无聊,先跑了出去。 几人都没有在意,没想到转眼间,他一个人就爬上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安宁见状,立即走了过去,挽起了衣袖,高声道:“你别乱动,试着慢慢爬下来,我接住你。” 顾玄昱原本不敢乱动,如今底下来了个大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尝试着动了动脚,踩着凸起的地方慢慢向下。 安宁担心小孩子脚滑摔下去,一遍遍提醒着顾玄昱小心些,他的手心沁了一层的汗,在下一次攀爬时突然手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安宁见状,忙张开双臂接住顾玄昱。 可顾玄昱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这样的身形砸下来,安宁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紧紧闭着双眼,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顾玄祁一手拎着顾玄昱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安宁的肩膀。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跌在了顾玄祁的怀中。 安宁愣了一瞬,随后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从顾玄祁的怀里逃开。 顾玄祁的手心骤然一空,他莫名呆愣了一瞬。 安宁的身子很软,像没有骨头似的,肩膀处的软肉触感极好,莫名让他想起了那一晚他接触到的陌生女子。 顾玄祁微微蜷缩了手指,迅速按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当真是被这件事气到了,眼前的人要唤他一声大哥,他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 第5章 试探 很快,店小二便将三条肥美的黄河烧鲤鱼端上来,还不忘提醒李显。 “客官,您叫什么名字,我们家掌柜说现在黄河鲤比较紧俏,可能要让您在这等上三五日。” 李显回道:“大家都叫我万公子,如今这年头,真名不方便透露,咱们做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你说对吧?” “对,对,对,万公子出手阔绰,两位夫人如此绝色贵气,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你们吃好喝好等待消息吧,另外天黑后不要去豫州城里转,现在到处都是饥民,不太平。”店小二说道。 “好的,谢谢!” 店小二刚要转身,李显便拉住他,说道:“告诉你们掌柜的,黄河鲤我可以高两成价格收购,提前给我货,京都城的达官贵人最不缺银两,现在缺的就是一口好吃的。” 点小二连忙兴奋地说:“好的,我马上去转告掌柜。” 李显要卖五千斤鱼,多出二成至少就是二百两,这差价谁不眼红呢。 送走店小二,李显看着三条烧鱼,实在是难以下咽。 武璎珞连日赶路,饿得哇哇叫,说道:“师父,再不吃这鱼可就冷了,冷了就腥了。” “嗯,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李显说道。 三人刚吃了几口,霍进忠便鬼头鬼脑的推门进来,跪下说道:“皇上” “我怎么跟你说的,快起来。” 霍进忠一脸尴尬地站起来,说道:“万公子,渔业司那边打起来了,调来了两千多名衙兵,说那些老百姓是反贼,还说要去调百济守军来镇压。” “渔业司能调得动那么多衙兵吗?”李显问。 “说是让豫州刺史孙伍去调集,说他是皇上最信任的豫州最高官员。” 李显气得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吓得霍进忠连忙跪在地上。 “起来!”李显没好气地吼道。 “是,是,末将这脑子蠢,请皇万公子恕罪。”霍进忠尴尬笑道。 李显又不是武烈,自然不会乱发脾气,立即冷静下来想对策,说道:“你去给百济守军校尉传话,就说按兵不动,等候朕令。” “是!” 武灵问道:“霍进忠,那边百姓有伤亡吗?” 霍进忠点点头,说道:“死了五个,另外有上百个带头闹事的被拉进渔业司,估计会被用刑。” 李显拿起筷子,说道:“霍进忠,来吃鱼,吃完再去传话,三条我们也吃不完。” “万公子,你要是去渔业司查看的话,急得带上三百名兄弟,谁也不知道这豫州刺史和郑河会干出什么事。” “嗯,知道了。” 霍进忠随便吃了点,又喝了几杯酒热热身子,便去往百济骑兵大营。 而李显则带着武灵和武璎珞,一起去了渔业司。 三百名羽林军则假装路人,紧随其后保护 豫州西城外,百济军营地。 骑兵校尉郑泽是百济大将军郑海俊的侄子,他听到回来的士卒禀报,说皇上已经赶来豫州,便打算暂时按兵不动。 这是中原官场上的事,他的官级没资格干预,关键是无凭无据,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他也不想去镇压百姓,这帮人是饿得不行了才去闹事,跟起义军完全是两码事。 “禀郑将军,豫州刺史孙伍孙大人求见。”一名士卒前来禀报。 第6章 落水——陷害安宁 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的赵红缨,首先映入眼帘。 接着,就是神情恭谨的南宫长青。 而压轴的那道身影。 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不是楚云还能是谁! “这个混蛋怎么没死!” 安然郡主瞪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然后,她才注意到这是朝堂之上,慌忙捂住盈盈唇瓣,一副娇俏失态的模样。 这一幕,龙女皇看在眼里,却是微微皱起黛眉。 肖天麟并未见过楚云,但看见南宫长青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即阴冷下来。 事情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卑职见过女皇陛下!” 穿过众多臣子,南宫长青与赵红缨齐齐行礼。 但楚云,只是微微颔首。 他可以跪父母,跪师尊。 除此之外,没有人值得他去下跪。 哪怕是什么九五至尊! “大胆楚云!” 殿前守卫当即振喝,“见了女皇陛下,为何不跪!” 周围的臣子们,也都露出激愤之色。 这家伙,以为他是指挥使大人吗! 见女皇拒不下跪,已是死罪! “退下!”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龙女皇竟喝退守卫,仿佛对楚云的无理行径,并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在楚云身上打量片刻,龙女皇再次开口。 “听南宫长青说,帝王令,在你身上?” 这话一落,就在殿中引起了大片哗然。 所有臣子都不能置信的抬起视线。 肖天麟亦是如此。 帝王令! 可无视神州王权的存在! 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是。” 楚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你要看的话,等我找一下啊。” “......” 众人心头的地震还未平息,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就算你有帝王令带来的无上特权! 但也没必要装成这样吧! “罢了。” 龙女皇亦是紧了紧眉梢。 接着,目光落在肖天麟的身上:“刚刚,你说等不到楚云,那现在又怎么说?” “这......” 肖天麟有些尴尬的笑了,“是卑职搞错了,闹了一个小乌龙,还望陛下恕罪。” “乌龙?” 龙女皇沉声道,“看安然的样子,你们分明是以为楚云已经死了,肖天麟,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面对质问,肖天麟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大概猜到楚云为何没死了。 无非是被人提前发现了金枝玉叶的计划,所以从头至尾,楚云就没接触到尸玉娘! 但,他总不能如实作答。 那不就等于自首么! “看来,肖大人无话可说啊。” 赵红缨笑了笑,上前一步,“女皇陛下,不如让卑职还原一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好。” “昨晚在南宫府邸,来了两名刺客,正是她安然郡主的......” “你胡说!” 就像被踩中尾巴的兔子,安然郡主瞬间跳脚,“金枝玉叶早在机场时,就被这混蛋给打死了,怎么会是什么刺客!” 说完,安然郡主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第7章 摆脱嫌疑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安宁一惊,立马转身去看,那湖水已经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安茹就落在岸边的不远处,在湖水中奋力挣扎,胳膊探出水面奋力挥舞,在水还未没过她脖颈时大喊道:“姐姐快来救我啊!” 一旁的丫鬟流烟见状,直接冲到安宁面前,不由分说地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惊恐道:“大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安宁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挣脱,没想到流烟的力气更大,她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流烟的手。 她被迫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流烟不管不顾地把她拽到岸边了,安宁一咬牙,直接用力果断推了流烟一把! 流烟似是没有预料到安宁会这样做,没有防备,一时慌了神,抓着安宁的手松开了,她踉跄两步,身子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跌落在湖水中。 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溅起些许水花,安宁面色冰冷,快速道:“惜月,你快去喊人过来。” 惜月也顾不得惊恐了,忙转身奔去。 安宁看着不停扑腾的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直地走进湖水之中。 只不过她就在岸边,湖水尚浅,刚刚没过她的胸膛。 若再往前迈一步,湖水骤然加深,就会淹没她的头顶。 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肌肤,安宁骤然回想起了顾玄祁毫不留情地将她丢入冷水中的那种感觉。 安宁只在湖水中待了一小会儿,浑身都湿透了,她这才拖着浸饱了水的沉重衣裙狼狈地爬了上去。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她的身躯,安宁坐在地上,四周形成了一滩水渍。 家丁来得很快,他们迅速跑来,看清湖水中两人的位置后,屏住呼吸一跃而下。 这时的安茹尚且还有力气挣扎,一看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夫人和侯爷被丫鬟搀扶着快步走来,顾玄祁冷着脸大步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安宁。 林夫人见状,险些当场晕厥,颤抖着声音说:“玄祁,快去看看你妹妹……” 家丁水性极好,迅速将两人捞了起来,安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身上还挂着些杂草,她脱离了水面后,吐了口污水出来,旋即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顾玄祁快步走到安宁面前,在林夫人的催促下,他正想伸手揽住安宁,突然意识到安宁是女孩子,动作一顿,随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迅速裹在了安宁身上。 安宁冷得发抖,脸色愈发苍白。 没等安茹缓和过来,她率先开口:“方才妹妹非要站在湖边看鲤鱼,不慎失足落水,她的丫鬟又不管不顾地跳下去救她,两人都……” 安茹被水呛得懵了,她本想着自己落水后,让丫鬟把安宁拉到湖边,倒打一耙,就说是她推了自己。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而且这个安宁,看到她落水了也不慌不忙,压根不打算亲自下去救她。 她明明就掉在了离岸边不远的水里,只要安宁肯下水伸直了胳膊,就能抓到她的手。 很显然,安宁压根就不怕自己这个妹妹被淹死! 林夫人见状,大声道:“真是太傻了!她们二人落水,你又跳下去做什么!” 安宁浑身湿透了,衣裙颜色变深,隐隐透出了里衣的轮廓。 顾玄祁第一次靠他这个妹妹这样近过,近得能闻到少女乌发间的清香。 他也是才察觉到,原来安宁,身材如此娇小,轻易就能窝在他怀中。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此时又将眼前的妹妹和那一晚与之亲吻的女子联想到了一起。 安宁虚弱地说:“妹妹落水了,我一时心急,这才会……” 这时,一旁的安茹总算反应了过来,委屈地大声说:“姨母,方才我看鲤鱼看得好好的,姐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我就感受到一阵推力,随后就跌入了湖水中……” 姐妹两人同时落水,这动静吸引了今日的来客,安茹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宁。 安宁缩着身躯,双臂环在胸前,楚楚可怜地看向一旁的林夫人。 顾玄祁见状,突然动了动身躯,挡住了旁人落过来的视线。 侯爷顾珩听到这番话,登时变了脸色。 顾玄祁知道父亲最在意他们侯府的名声,他稳稳扶着安宁,开口说话了。 “安茹妹妹因为不慎落水时被惊到了,一时口不择言,误以为是安宁妹妹动的手,让诸位见笑了。” 顾玄祁的声音很轻,在场叽叽喳喳的声音却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 林夫人见状,也连忙说:“是啊,安茹这是被吓坏了,安宁咳疾未愈又落了水,这两姐妹得先回去歇息,让郎中去看看。” 说罢,众人非常“体贴”地连连点头,示意两人快回去。 安宁一只手撑着顾玄祁的小臂,摇摇晃晃地起身了。 惜月快步走过去搀扶着安宁,两人迅速走出了众人的视野范围。 顾玄祁垂眸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跟着安宁的步伐,回了院子里。 林夫人还需安顿那些宾客,院子里此时还没有旁人,顾玄祁目光沉沉地看着安宁去拿薄毯的动作,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细窄的腕骨。 安宁一惊,浑身立马僵硬了起来。 她害怕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被顾玄祁察觉到了异常。 “你不是跳入湖水中了吗?为何这面纱还牢牢地挂在你的脸上。” 顾玄祁双眸微眯,边说边伸出了手,打算扯下安宁的面纱。 安宁顾不得其他,忙伸出手用力抓住顾玄祁的手掌。 她的力气很小,真要抵抗是完全没用的,可顾玄祁也没真的强迫她,顺势停下了动作,幽幽盯着她,等一个说法。 安宁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我都看到了。” 顾玄祁突然开口说。 她的脸色霎时白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全部涌入了大脑,阵阵嗡鸣。 顾玄祁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什么了? 是发现她就是那晚的女子了吗? 第8章 柜子里是我的肚兜 顾玄祁仔细观察着安宁的表情,冷冷道:“安茹身边的丫鬟,是你推下去的。” 安宁:…… 她的身子顿时放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安宁的情绪变化太明显,顾玄祁反倒看不懂了。 难道不应该是听到他这么说了之后,更加紧张了,然后急于辩解? 为何反倒不紧张了,那么她方才到底在怕什么? 安宁平静地看向顾玄祁,问:“大哥只看到了丫鬟的落水过程,并没有看到安茹的,对吧?” “嗯。” 随后,安宁坦然地回应:“流烟是我推的,但安茹不是。” 顾玄祁觉得有趣,唇角掀起一抹弧度,“我为什么相信你?毕竟你知道我没看见安茹的落水过程,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安宁一听这话,也不气恼,呵笑一声说:“大哥信不信无所谓,我不需要取得大哥的信任。” 顾玄祁盯着安宁那清洌的眼眸,突然有些茫然地问:“你我之间,曾经可见过?” 安宁一顿,随后立马平静地说:“我从前从未来过宿州城,更不可能与大哥相见。” 顾玄祁默了两秒,其实那一晚的记忆太过于混乱,他依稀还记得那女子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模样甚是可怜。 可眼前的女子,倔强又清冷,眉眼似乎也不像她。 看来是自己这几日总不停回想的缘故。 顾玄祁不再纠结此事,反倒是好奇地问:“你为何要入水?不怕一个失足……” 安宁摇摇头,“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选择与安茹一同落水。” 顾玄祁挑了挑眉,正想再说什么,屋外,林夫人带着人匆匆赶来了。 安茹擦干了身子,换了身干燥的衣裙,小脸煞白,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夫人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出口呵斥:“安茹,今日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宁儿可是专门跳下水去救你的,你当时就算不清醒,也不该当着诸多宾客的面,说出这番引人误会的话!” 安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扑通一声跪下,虚弱地说:“茹儿知错,请姨母、姐姐原谅。” 她知道此时的局势不利于自己,自己还要在这侯府里待许久的日子,姨母本就更喜欢安宁,她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让侯府长辈都不喜欢她,此刻不得不服软。 林夫人叹了口气,严肃道:“这件事我与你姨夫自然能处理好,只是你该给你的姐姐一个解释。” 安宁咳了两声,她实在不想听安茹那些虚伪的话,摇摇头道:“姨母,我现在有些难受,不想听了。” 安宁本就愁着这面纱的问题,如今一落水,倒是有理由能将这面纱多戴些时日了。 林夫人见状,心疼不已:“你身子还没好,如今又落了水,姨母没能照顾好你,是姨母的错。” 安宁的心情反倒是明朗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她能晚几日再摘下面纱了。 她好生安慰了林夫人,将安茹晾在一旁,众人唠叨了许久才散去,第二日一早,安宁起身时,顾玄祁又来了。 他是从安茹的房内过来的,林夫人要他带着顾玄昱一起看望二人,他对二人一视同仁,自然也不在意先后顺序。 安宁听到动静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有梳,先着急忙慌地蒙住面容。 到底是女子的房间,顾玄祁虽是哥哥的身份,却也不能随意进去,侍卫星宿在门外敲了门,从里面打开后,顾玄祁这才进去。 顾玄昱一进门便好奇地打量四周,看到安宁的那一刻,只觉得她似乎更瘦弱了些。 安宁为二人倒茶,如今快入秋了,今日又刮了些风,窗子半开着,一阵风吹进房内,面纱微微飘起,又被安宁迅速抬手按下。 顾玄昱见状,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自从见到大姐了,大姐就一直戴着面纱,大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顾玄祁轻轻看了昱儿一眼,何止是他,就连自己,也没见过安宁的模样。 顾玄祁今日穿了身暗青色的衣袍,衬得身量笔直,肩宽背阔,坐在安宁这小桌面前,压迫感十足。 安宁又不受控制地紧张了起来,为两人倒茶的手轻微抖着,她抿了抿唇,回应道:“有什么好看的,人都长一个样子,我也不比旁人多什么东西。” 顾玄祁随意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安宁不可能戴一辈子的面纱,他早晚能看见。 只是难不成她下半张脸横生了一道疤痕?这才不愿意见人? 顾玄昱专心吃着桌上的点心,听到安宁咳了两声,突然意识到这天气是有些冷了。 他站了起来,主动说:“我为大姐拿件衣袍。” 不等安宁再说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一个小柜子。 衣服大都叠放在这些柜子里,顾玄昱没有找错,只是他打开柜门的一瞬间,“咦”了一声。 “大姐这里怎么有件这么奇怪的衣袍啊,看着像男人的……” 这时,安宁突然“嘭”的一声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人几乎是小跑过去的,连忙走到柜子面前,挡住顾玄昱的视线,将柜门紧紧关上。 当时她逃出顾玄祁房间的时候,就是拿了他的衣袍遮盖身躯,由于时间紧迫,她们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侯府,这东西始终没找到机会处理,竟也忘了。 顾玄祁只感受到了一阵风,随后就看见安宁就慌张地关上了柜门。 他试探地问:“你有心上人?” 很显然,他以为安宁是和某个男人来往密切,否则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怎会莫名其妙地有男人的衣袍。 还没等安宁回答,顾玄祁沉着一张脸继续说:“不论是谁,我希望你最好现在和他断了,你既然入了侯府,做事就该谨慎,交往更应谨慎。” 安宁忙否认道:“不是,这衣袍是……是我父亲的,我一路过来不容易,以后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所以偷偷带了件他的衣裳,就当是个念想了。” 顾玄祁沉默地看着安宁,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咯吱一声发出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安宁,在顾玄昱震惊的眼神注视下,直接伸手死死抓住了安宁的手腕。 顾玄祁的力气极大,像个铁钳一样禁锢着安宁的手,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安宁有再多的小聪明,也没有用处。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柜门,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随后,她就听到顾玄祁缓缓道:“你的父亲好赌成性,败光了家中大半的钱财,你的母亲之所以会被马蹄踏过,也是因为她亲自外出上街寻找你的父亲。” 顾玄祁冷冷地说完这番话后,不顾安宁此时的心情,毫不留情道:“安宁,你当我没有查过你的过去吗?你会专门带一件他的衣袍当作念想?” 说罢,顾玄祁微微用力,就将安宁轻而易举地拉扯到了一旁。 眼瞧着顾玄祁要不管不顾地开自己的柜门了,安宁彻底急了,眼眶登时红了一圈,委屈大喊:“大哥!” “这是我的柜子,里面放了我的肚兜之类的东西……大哥也要执意打开看吗?” 说完这番话,安宁的耳尖早就红得像颗樱桃似的了。 第9章 在意我的容貌吗? “卧槽!” 西门豆豆吓的一个哆嗦,躲在了王悍身后,脑袋从王悍腋下缝隙之中看着那个箱子。 王悍艺高人胆大。 凑了过去,手指头敲了敲箱子。 箱子还是有些冻手。 虽然从市场水池子里面拿出来了好长时间,但是上面的霜比拿出来的时候更厚了。 冻得拔手。 王悍耳朵贴了上去。 想了想,就像是敲门一样再度敲了敲。 “你好!” 无人回应。 王悍和西门豆豆两个人对视一眼。 “九哥,要不给七哥打个电话问问这里面是啥?” 王悍点了点头,“也是个法儿!” 给黄妄打了个电话过去,不在服务区。 又给诸葛绝罗打了个电话过去,还是不在服务区。 王悍再度敲了敲箱子。 两人耳朵贴着箱子。 能够听到很小的呼吸声音。 “有人?” 西门豆豆惊叫了一声再度躲在了王悍身后。 王悍敲了敲箱子,“开门啊,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西门豆豆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悍。 “九哥,我觉得这人要是这能出来绝逼要干你一下子。” 王悍耳朵贴着箱子,“我知道,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要不咱们先回去,那个光头强不是说一个小时之内要把这个箱子放进水里面,他不是还说一周之后就能看到了吗?” 两个人开车到了黄妄安排好的地方。 王悍站在一边,指挥西门豆豆把箱子放进了水池子里面。 大箱子冒着泡咕噜噜的朝着水池子下面沉了下去。 到底之后,王悍和西门豆豆两个人蹲在一边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身后传来声音。 两人转头去看,两个十佬会的门徒抬着两筐鱼走了过来。 “九哥,七哥说您要是把货取回来之后,要让我们把这两筐鱼倒进去。” 王悍挑了一下下巴。 “倒吧,七哥没说这里面是啥?” 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摇了摇头。 “七哥没说,我们也没敢问。” 随着两筐鱼哗啦啦的如水。 就看到那些鱼四散而开。 水池子里面太过于清澈,以至于这些鱼入水之后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正要起身。 西门豆豆忽然再度草了一声。 指着水池子下方。 王悍看了下去。 就看到几条鱼好奇的围绕着那个大箱子。 围绕着大箱子嘴巴开合触碰下箱子的瞬间。 一股吸力蓦然传来。 直接就把几条鱼吸附在了大箱子的缝隙之上。 肉眼可见,那几条鱼身体僵硬,没多久就没了动静。 不多时,死鱼肚子朝上飘了上来。 王悍和西门豆豆两个人蹲在池子边上盯着下方的一切。 隔了一会儿,又有鱼凑了过去。 还是和刚才一样。 短短十几分钟,水面上飘了十几条鱼了。 王悍找了个抄网,把几条死鱼抄了起来,拿过来一看。 这些鱼都冻硬了,毫无生机,在池子边上敲了敲硬邦邦的。 在鱼身体的一侧,还有一排伤口,看那个形状应该就是箱子的缝隙。 “这玩意儿挺邪性啊!”西门豆豆看着下方,不由得往后挪了挪。 下面的箱子连续吃了几十条鱼之后这才消停了下来。 把水面上的那些鱼都抄了起来,发现死相都是一样,身体皆是硬邦邦的。 看着那个大箱子,这让王悍更加好奇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那个大箱子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里面的存在已经沉睡过去了。 王悍站了起来,冲着两个十佬会的门徒安顿道,“要是有任何的动静及时通知我。” 两人纷纷点头。 西门豆豆说是要去医院看一下项风。 第10章 大哥要带着她看病 想到这里,身边的男人也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倒变成了地狱里的阎王爷。 安宁的眼神有些虚焦,顾玄祁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眉头不明显地一皱,莫名有些心疼,旋即挥挥手示意丫鬟带她回去。 木板落在身上的沉闷声不停地响,安宁脸色有些发白,快步走了回去。 她回到房内,搓了搓胳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安茹知不知道她那晚进的是大哥的房间? 如果她知道,那安宁现在的处境就犹如过江浮萍,一点风浪就能将她拍打坠入深渊。 惜月担忧地看着安宁,听到她喃喃道:“安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惜月咬着唇,试着分析:“小姐当时中的兴许是迷情香一类的东西,若是香料,应当是在某种情况下闻到的?” 安宁柳眉蹙起,香料…… 安茹崴了脚,随后杯中的热茶泼在了她的腰间…… 突然,安宁坐直了身子,问:“惜月,我当日佩戴的香囊,是不是安茹做的?” 安茹有一双巧手,擅长刺绣,从前在家中,她就喜爱在大家的衣服上绣一些奇特的图案。 在来侯府之前,安宁对安茹的防备心还没有现在这么重,佩戴的香囊也是安茹绣了送她的。 现在想来,那杯热水能这么巧地撒在香囊上,想来就是靠热水的湿润,香料的气味散发出来,她无所察觉,吸入了许多,进入顾玄祁的房间后,就…… 惜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问:“小姐,香囊呢?” 安宁迟钝了一秒,旋即肯定道:“香囊不在我这里了,应当是掉落在了大哥的房里。” 毕竟那晚的情形异常混乱,她最终还能衣衫完整地走出去就不错了。 “惜月,咱们得想法子把那香囊找回来,派人去客栈暗中调查一番!” 此次前来侯府,安宁带的人可不止惜月一个,侯府里的人她自然是用不了的。 随后,安宁取下面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道:“拿支毛笔来。” 方才,顾玄祁说起满脸麻子,倒是为安宁提供了一个想法。 一直装病这法子不可行,姨母定会想尽法子为她医治。 三五日不好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谁都会怀疑,如今丫鬟的窃窃私语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她干脆就应了旁人的猜想,用湿的毛笔,蘸了殷红的口脂,轻轻点在了白嫩的脸颊上。 安宁一连点了许多颗,大小适中,看起来像是过敏所致的红疹。 她满意地再次戴上面纱,又在暴露在外的额头上多点了几颗。 第二日清晨。 正堂内,侯爷与林夫人都在,顾玄祁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安宁额头上的红疹。 “你确定这是过敏了?” 林夫人心疼地问。 安宁有些愧疚地看着林夫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也不知是怎的,兴许是来到宿州城后,水土不服……” 一旁的安茹掩饰着内心的兴奋,心里巴不得安宁就此毁容。 “你这孩子……身子骨的毛病实在太多了,这红疹得多久才能消?” 安宁心说,大哥什么时候离府了,它就什么时候消。 林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忙看向玄祁道:“玄祁,我记得城南有个方医,专治各种红疹子,宁儿好好一个姑娘,可不能因为水土不服毁了容,我看你这两日没什么大事,不如你带着她专程去一趟。” 安宁几乎是和顾玄祁同时开了口:“不行。” 安宁:…… 她抬眼看了看顾玄祁,他面无表情道:“那方医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再治病行医了,贸然前去,兴许连人都见不着。” 而安宁则道:“这红疹不能见风,若乘马车一路奔波,只怕要严重了。” 林夫人哽了哽,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她突然发觉到这两个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了。 她慢慢板起了脸,当着安宁的面询问顾玄祁:“你平日里是不是总冷着个脸,把你的宁儿妹妹吓到了?” 顾玄祁莫名其妙被冤枉,也不开口辩解,脸看起来更臭了。 安宁:“不……不是这样的,我也是怕麻烦大哥,毕竟大哥平日里事务繁忙……” “他这几日要真忙,早就离府了,宁儿你放心,若是你大哥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姨母就是。” 顾玄祁看着胳膊肘果断向外拐的林夫人,呵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这种时候,偏偏安茹又在一旁掺和了起来。 “姐姐,你成天戴着面纱,也不怕见风。姨母一心为你着想,若是你不想与大哥独处,那茹儿陪着你一起。” 她眼睁睁看着刚入府的安宁就三天两头的生病,引得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转,事事关心,自己则备受冷落,心中不平。 安茹知道安宁从小就极容易讨长辈的欢心,大哥顾玄祁又是掌管侯府之人,她不能看着大哥越来越偏心安宁。 这样一同出府的机会,她也得凑上去瞧瞧。 顾玄祁又看了一眼安宁额头上的红痘,淡声说:“我都可以。” “宁儿,你就让玄祁带着你去吧,脸上要是留了疤痕,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安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夫人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顾玄祁时间拥挤,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催促着收拾了衣物,连同安茹,带着各自的丫鬟,上了马车。 侯府备了两辆马车,安茹和流烟同乘一辆,安宁和惜月同乘一辆。 等顾玄祁大步走出来时,看到两辆马车停在他面前,略有些迟疑。 安宁见他出来了,果断将马车窗子的布帘拉上,遮住了窗子。 而安茹则笑的俏皮,邀请顾玄祁过去。 顾玄祁一向不喜热脸贴冷屁股,更何况大多数时候他才是那个冷屁股,见安宁有意躲他,他也不强行凑上去,索性让星宿牵了匹马出来,直接翻身上马。 第11章 你的脸一定有问题 见顾玄祁上了马,安茹略有些尴尬地将头缩了回去。 马车渐快,安宁蒙着面纱,嘴唇紧紧抿着。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不出一日,她就能到达那方医的住处,到时候,顾玄祁就知道她脸上这红疹是假的了。 马车颠簸,不知行了多久,安宁蹙着眉向外看了一眼,方医住处偏僻,如今马车外的场景已经变得略有些荒凉,只零星几家店铺还立在路边。 这路上颠的身子痛,她正感觉到有些饿了,就听到顾玄祁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太阳快落山了,先寻家店铺吃些东西吧。” 惜月搀扶着安宁下了马车,她一下马车,便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宁站稳后,抬起头看,顾玄祁的眼神已经收了回去,只骑在马背上,淡淡看向别处。 他身形本就十分高大,只站在安宁面前时,就宛如高山,将安宁瘦弱的身躯整个遮挡住。 如今骑在健硕的骏马上,安宁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安茹俏皮地下了马车,直接走到顾玄祁的身边,两眼放光:“大哥,这匹马真好看,我可以上去骑吗?” 顾玄祁低头只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安茹的本意是想让大哥扶着她坐在马上,毕竟这匹马瞧着很凶,她从前从未骑过马,自己一人自然是不敢上去的。 没想到顾玄祁应下后,直接翻身下马,站在一旁,示意安茹自己上去。 安茹面色一僵,看着马两侧的马镫几乎快到她的胸前了,窘迫一笑。 她见顾玄祁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讪笑着说:“我也只是好奇罢了,大哥这匹马太雄壮,我还是不敢上去的。” 顾玄祁没说什么,只是问:“去哪家店?” 这条路上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两三家店,西边的店面很是窄小,东边的那家则宽敞许多。 安茹想也不想道:“自然是去东边的那家店了。” 她说完后,顾玄祁没出声,似乎是在等安宁做决定。 安茹见状,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 安宁说:“方才走过西边这家店的时候,我闻到了飘出来的饭菜香,是很质朴的气味,我想去尝尝。” 姐妹两人的想法不一致,一同看向了顾玄祁。 毕竟他才是最终要做这个决定的人。 顾玄祁听罢,没什么表情变化,道:“我在外骑着马,也闻到了饭菜香。倒是安茹说的那家店没什么香气,若是只看表面,就会遇到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安茹面色铁青,咬牙辩驳了一句:“我是看那家店干净才想去的……” 安宁扭头看了看自己想去的那家店,其实那家店也不脏,店面是小了点,东西比较拥挤,但都被收拾得很整齐。 顾玄祁没再多说什么,让星宿牵着马,他大步走了过去。 安茹自然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不服气地跟了上去。 几人在狭小的店里坐下,桌子太拥挤,她们几人是绝对坐不开的。 这也是安宁为什么想来这家店的原因之一,她自然而然地和安茹坐在了一张桌子面前,背对着顾玄祁的座位。 顾玄祁让二人点了菜,随后,安宁微微撩开了一点面纱,用另一只手半遮掩着,一点点吃着东西。 安茹见状,暗自腹诽。 她这个姐姐可真能装,吃个东西还做这副扭捏的模样。 不过,看着她满脸的红疹,安茹心情格外畅快。 顾玄祁正吃着东西,就听到一旁安茹惊诧的声音响起:“姐姐,你脸上的红疹好多啊,看起来好吓人……” 他一转头,只看到了安宁单薄的脊背。 通过后背,他只看到安宁似乎是在用手掩着面吃东西。 也不知怎的,他听到安茹这样浮夸的语调,浑身都不舒坦,再看看安宁单薄的身躯,心脏炸起了细密又酸涩的异样感觉。 “红疹一般不会导致毁容,方医医术精湛,定不会留下疤痕。” 顾玄祁沉稳的声音响起,安宁动作一顿,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她苦苦挡着脸,就是害怕被顾玄祁看到。 哪怕只是看到侧脸,依照顾玄祁的记性,只怕也能立马认出来。 安茹见安宁没有丝毫的伤心之色,反倒是大哥开口为她说话了,只嘟囔着给安宁听:“但愿吧。” 自顾玄祁开口讲话后,安宁吃东西的速度就像是有人撵着她一样,不住地往嘴里塞,不慎被噎住了,惜月见状,忙起身去寻茶杯,为她倒了杯茶水。 安宁喝了两大口,刚要放下杯子,顾玄祁竟然就这样吃完了,起身后走到了安宁的背后。 “吃慢些。” …… 她的手一抖,杯子毫不意外地倒了,茶水泼在了桌上,安宁慌忙地抬手撩起面纱,将另一端挂在耳上,这才将杯子扶了起来。 顾玄祁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视线缓缓扫过那一截露出的雪白脖颈。 犹如察觉到异常的猎豹,异常敏锐。 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强装镇定地解释:“大哥突然开口讲话,我被吓到了。” 顾玄祁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几人只是简单休息了一番,又上了马车。 安茹走得快,先进了马车里。 安宁拎着裙摆,正要抬脚上去时,就听见顾玄祁在一旁轻声问:“你要不要骑马试试?” 她险些一个趔趄,回想起安茹窘迫地盯着马镫的场面,连忙摇头拒绝。 安茹上不去,她也上不去。 她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似的弯腰钻进马车内。 顾玄祁微微抿着唇,自己上了马。 他不会扶安茹,可不代表不会扶她。 几人一路无话,中途又休息了一次。 安宁鼓起勇气走到了顾玄祁的面前,试探性地开口说:“大哥,正如你们所说,就算找到了方医,他已经许久不曾行医了,只怕这次也是白跑一趟。” “我脸上的红疹真的没有大碍,我的身子自己最了解,这红疹已经有渐渐消退的迹象了!” 安宁说了一通话,顾玄祁静静看着她,眼眸幽深,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安宁,你必须去看方医,今日我就要知道,你脸上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