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门大师姐的心酸日常》 第二章人间正道多沧桑 老人看到盒子中的人头,面色一变。花蕊夫人见状,笑得更加的放肆。“哈哈哈,洪大人,不会老眼昏花到自已的学生也认不出来吧。他可是当年为了投靠齐王,被你当众踢出师门的林桥生啊”。 老人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一把夺过木盒子,抱着它走向山门内。 花蕊夫人并没有赶上前,而是微微一笑,对身旁的两位侍女道“我们去山顶胡家的别院住一晚”。 次日清晨,微风卷着亭中桃花飘落在地,一把竹节为杆的扫把正不紧不慢的扫着亭院里的落花,但总有调皮的花瓣落在扫花人的衣巾之上。扫花人眉眼沉静,竟是一位容色清冽的白衣女观。 “大师姐,洪先生是不是要离开太玄门了”。只见桃树下一块形如蒲团的大石之上,正坐着一位小道童,正声音糯糯的朝身旁的白衣女观发问。 “昨日那人头底下,压着一封诏书,要他让皇太孙府的长史”。 “大师姐,那昨天上山的母夜叉到底是谁啊?” “她是当朝五姓氏族之一——崔家。是崔相爷的大夫人,有一品诰命在身,有在皇宫内廷随意行走的权利。他的权势与富贵,可是在京都一等一的”。 “什么一品诰命夫人,不过是一个青楼妓女罢了。此时,一个清朗的男生高声说到。 ”司徒师兄,你怎么来了。“小道童扭头张望。小院门外,一个身背宝剑,手上拿着一壶梨花白的青年,正从院外缓步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潜心斋有消息了?” “师姐,不出你所料,这次皇城的政局又不稳了。自从齐王之乱之后,朝局就非常的乱,皇帝希望你祖父作为皇太孙府的长史,能够平衡崔相与晋国公之间的关系。” 青年慵懒的斜靠在桃树下,片片桃花飞舞,落在青年的肩膀上,显得人比桃花艳,这份美好像并没有影响低头扫落花的女子。女子眉目沉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道童轻轻一跃从山石上跳了下来,跑到青年身边,一把抱住青年手中的梨花白,猛嗅几口,“师兄,这可是师傅藏了十几年的好酒,你怎么弄到手的”。 “小孩子,管那么多”,青年不屑的撇撇嘴。 小道童嘴一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青年一个脑瓜崩敲在小道童头上。 “别装模作样的哭了!过会儿师傅要来查看你的修行进度。你且好好准备,别到时侯连小师妹都比不过”。 小道童不服气的努努嘴,“我可不是打不过他,她是女孩子,平时让着她罢了。” “好了,你们俩不要闹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那位低头沉思的白衣女v观终于抬起头来。她眉目如画,通身的高华之气迎面扑来。 “小师弟你快去练武场吧,今天早上小师妹吵着嚷着要跟你比一比武艺呢?”小道童似乎对这位大师姐极为信服,几句话就被打发去了练武场。 白衣女观转过身来,望着树下的青年,说道,“司徒登科,你觉得我祖父此去可有性命之忧?” 第三章朝堂多诡谲。 “洪绯火,你觉得呢?如果朝中真有人想让你祖父回去,会让花蕊夫人来请他吗?还有人前我尊称一声大师姐,但你别叫我司徒登科,我最讨厌这个名字了。”青年玩世不恭的抱着手,斜瞟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并未被青年的寥寥几句而动怒,她只是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劝劝祖父不要回京城。”只见眨眼之间,女子身如惊鸿飘然而出院落,如果有武林中人在此,一定会惊讶于女子身法的精妙。青年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院落,向天空翻了一个白眼,轻轻一剁脚,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此时,在太玄门的正堂内,正传出两位老人的争吵声。“洪老儿,你在这太玄门颐养天年不好吗?非要再回到污浊的世道打转。” “冯老道,我与你不通,我知你已看透世事,武功也早已到达了坐忘之境。” 洪老面容严肃,并未被眼前人的咆哮而动容,继续道,“我洪诉文少年时曾立志向,要大蔽天下寒士尽欢颜,而今虽历经世事,年近古稀,其志未改,而今齐王之乱后,圣上痛失长子,急需要一位大臣让皇太孙长史,以安民心。” “洪素文,你正是读书读傻了,这朝中人才辈出,能安民心的又不只你这一人,你何必卷入这无休无止的皇家之争呢?” 洪老面容冷肃道,“你不必劝我,我去意已决。”灰衣老道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气氛降至冰点的时侯,门外传来一个有节奏的敲门声。 灰衣老道大喊一声,“进来!”雕花木门应声而开,白衣女观迈步而入,朝灰衣老道行了一礼,“见过师父。”灰衣老道不耐烦的挥挥手,“起来吧,起来吧,我可不像你祖父一样讲究这些繁文礼节”。 女观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转身朝洪老道,“祖父,前几日母亲来信说过几日妹妹要与周家订亲,要回京都一趟”。洪老心不在焉地摆摆手,“那就和我一道回京城,没什么事就别过来了”。 祖父的冷漠与疏礼对于女观而言,早已习以为常。女观并未急着离去,而是道“孙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洪老不耐烦的挥着袖子,“该讲就讲”。 女观道,“这次花蕊夫人前来,绝对是有心人的驱虎吞狼之计,祖父如果前往赴任,就会加强皇太孙一党的影响力,势必会得罪支持永王一党的朝臣,但若祖父不赴任的话,就会大涨支持永王一党的气焰,并且得罪了皇太孙一党,与祖父名声也有损,祖父进退皆难,境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老人面沉如水,并未多言。一旁的老道士早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对女观道,“绯火啊,快给你祖父想个办法,这可怎么办呦?” “师傅,你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女观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袖,抬眸直视着坐在堂中的洪老。那一刻,女观身上温和的气质一改,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从一颗路边的顽石,抛光后变成了一块儿绝世的美玉。 第四章山中两小儿 “古有名将遇敌以背水为战,虽处于大不利之地位,但以万钧之力抗之,方可反败为胜,如今祖父之境遇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有人设下此局引祖父入局一观,何不察其破绽,一击破局,方是上上之策。” 座中的祖父闻言后,眉目舒展道:“绯火虽为女子,但有这样的见识,已属不凡了,但个中关窍绝非你想的如此简单。”女观并不反驳,行了一礼道:“孙女见识浅薄,还有思虑不周,多谢祖父的教诲。”女观又行礼离开了正堂。 女观从正堂内缓步走出,太玄门虽处山中,但台阶修的整齐庄严,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仿若仙人踏云梯一般,女观蓦然回首,望着正堂之上的匾额,上书:澄神离形。 “传说五百年前,太玄门祖师看破九重生死境,曾写下匾额上这四字:澄神离形。”突然之间,女观的身后豁然出现一位背剑的男子。女观冷冷道,“司徒登科,我倒不知道你有听墙角这种的爱好。” 司徒登科不屑的笑了笑,“我可是村里有名的不孝子,我家老头天天在村头骂我是不孝子孙,我听墙角这种的爱好也不足为奇吧。” 女观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背剑男子,转身离去。女观在转身之际,斜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草丛,沿着山道,径直离开。背剑男子目送女观渐行渐远。 “出来吧,你们早被发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打闹声。 “都怪你,叫你平时不好好练武功,这么快就发现了”,一个粉衣女童从草丛中站起来狠狠地瞪着草丛中的小道童。 “师姐,要不是你在我耳边悄悄的说,司徒师兄喜欢大师姐,咱们也不会这么快被暴露”,小道童捂着脑袋蹲在草丛中委屈的说道。 粉衣女童顿时气鼓了脸,举起小粉拳在道童的脑袋上打了两下,生气道:“小师弟,你胆子肥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师姐师姐,你别生气”,小道童边求饶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抱臂看戏的背剑男子。 “司徒师兄,你快说两句话吧”。 背剑男子笑咪咪的道:“小师妹可是师傅的掌上明珠,我可不敢惹她,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男子大笑着向山顶的练武场走去,背后传来小道童气急败坏的喊声。 “司徒师兄,你个大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腰间的梨花白是从师傅的酒库里偷的”。背剑男子并未回应,几个闪身就向山顶的练武场飞众而去。 小道童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女童,边求饶着边想着对策,突然小道童直直的望着女童身后,口中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瞬间,女童的脸就如翻书一般,从习蛮任性的大小姐秒变楚楚可怜的乖女孩。只见女童猛掐了一下手心,圆圆的眼睛里记是泪水,她拿着衣袖抹着眼角,缓缓转过身来,大喊一声“爹爹,小师兄又欺负我”。 女童转过身来,确见眼前空空如也,只有野草在迎风摆动。女童回过神来连忙回头,却见小道童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洛空,你给我等着”!女童的咆哮声在太行上回荡着。 正堂中的冯老道掏了掏耳朵,“婉儿的咆哮声跟她母亲是越来越像了,今天又不知道是谁惹了她?”。 第五章孤星崖上论英雄 此时,太行山的孤星崖上,剑光烁烁,剑气与山顶的寒风互相呼应,竟形成了一股滔天的剑势,此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出一颗小石子,竟想击中舞剑之人。 舞剑之人的剑光丝毫不乱,在重重剑影之后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竟将飞来的小石子原路打飞了回去。在石子掉落的地方,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师兄师兄,是小师弟我呀!” 小道童极为狼狈地拍打身上的尘土,“哟,原来是洛空啊,这么快就甩掉小师妹了。” 小道童狼狈的挠挠头,憨笑着走向前“哪里哪里,还是师兄武功高绝,瞧着剑势,都快刺破天上的云了。” 司徒登科自傲的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你小子一说奉承话,我就知道你有事求我,说吧”。 洛空极为狗腿的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边递给师兄边讨好道:“这太玄门里里外外和太行山上上下下只有师兄你才是大好人啊”。 司徒登科连忙把手帕塞了回去“你小子可别给我灌迷魂汤,有事说事”。 洛空见师兄严肃起来,连忙也端正了神色,他道“师兄啊,自我入门以来,师父就只教我了一套五行拳和最粗浅的引气入L之法,可我每天练五行拳感觉也没什么长进,我甚至连给师傅看管酒库的二福也打不过,更何况是比过小师妹呢,我知道师兄的剑法十分高绝,只要你能教我一招半式,能够打败小师妹,我就绝对不会把你在酒库墙角打狗洞的事情供出来。” 司徒登科面色一改,一只手揽住洛空的肩,笑得比洛空还狗腿,把洛空拉到一旁的石凳子上,“来来来!小师弟,你可要稳住,教一招半式还不容易吗?可是咱太玄门有规矩,师父授予我们每个人的心法武功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只准我们互相切磋比武,并不允许我们互相传授,否则将会被踢出师门,而且藏经阁内的普通武功,也只能在阁内自行翻阅不能带出,更不能传授他人,否则将被视为背叛师门。 顿时洛空的脸就像苦瓜一样皱了起来“师兄真没有办法吗?师傅又不让我进藏经阁楼说时侯未到,当我武功小有所成,方可进入。可我的五行拳已经打了三年了,不管我的五行拳打的有多好,师父总是说我的拳法只得其形,未得其意”。 司徒登科思量片刻,一脸郑重的望向洛空,“洛空小师弟,你可知道我是怎样拜入师门的吗?” “师兄不是科举考了三年,三年都落榜,才入山修道的吗?” “你是听谁瞎说的?当年你师兄我还是在村里和泥巴小屁孩时,曾经在路边捡到过一本武功秘笈,当时啊我还在草堂里念书,师父在草堂偶然见了我一面,看到我手中的这本秘笈,说师兄我是大造化之人,并传授我了一套心法,说若有一天我了断尘世,就可去太行山找他”。 小道童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师兄,“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你师兄我就上山来了呀!”司徒登科拍了拍洛空的脑袋。 “后来你师兄屡试不中,又遇到你大师姐,就跟着她来了太玄门”。 洛空无聊的撇了撇嘴“哦,这些我都知道,那怎样才能让我的武功厉害起来呢?” 司徒登科从自已的衣襟内掏出了一本泛黄发皱的书卷来,“这就是当年你师兄我当年还是个小娃娃时捡到的武功秘笈,你别看我在江湖上也算内力精深,但我到现在都没有参破这本罗刹刀”。 小道童洛空拿过刀谱,翻开第一页,只见开篇写道:九州刀法何廖哉,一刀九天声慷慨,犹记世人多悲苦,提刀出门暮不归。练此刀者须存心奉刀,十年磨一刀,一刀必杀神。” 洛空读着开篇序言,啧啧称奇,问身旁的师兄。“这刀法好是厉害!这是哪位武林前辈所作。”这位江湖前辈是百年前的一位大侠,想当年他曾一刀击败兵器簿前四的高手,因而一刀封神,所以世人尊称他为“刀郎”。 第六章无风无月也无晴 “哇,刀郎这个名字太霸气了,不知道等我武功大成的时侯,江湖人士会送我怎样的绰号?”洛空一脸向往,身旁的司徒登科不咸不淡道,“那也得等你武功大成了之后再说。”顿时洛空高昂的情绪就如通泄了气的皮球,他叹了气,“哎,不知道我的五行拳什么时侯才能够参透其中的全意,得到师父的认可。” 突然洛空的眼睛一亮,把手中的刀谱塞入怀中,讨好的拉住司徒登科的衣袖,“师兄,师兄,这本刀谱能不能借我几天?” 司徒把洛空的小爪子从他的衣袖中扒拉开,只见他一边用手指敲着酒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借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洛空赶忙拿起身旁的酒壶,打开泥封,殷勤地低了上去,“师兄,你不早说,这师弟我还不懂吗下次去师父的酒库,门口那条看门狗,我已经看它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仗着是师父的爱宠,就爱欺负我这个武功低微的小弟子,到时侯,只要我学成了这门罗刹刀法,武功大涨,只要师兄你有需要,我就与那条蠢狗切磋切磋”。 司徒登科记意地拍拍了师弟的肩膀道,“小师弟,师兄看好你,你一定会成为象刀郎一样的江湖大侠。”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司徒登科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酒杯,“一个喝酒哪有两个人痛快,来,自古江湖儿郎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小师弟你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师兄看来,已经有江湖侠客的气度,来记饮此杯。”于是师兄弟二人在孤星崖上互相敬酒,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喝得酒酣耳热起来。两个人醉倒在石桌上,迎着山顶的寒风,聊起天来。 “话说,司徒师兄,你是怎么认识大师姐的呀?”司徒登科的眼神有些恍惚和迷离,似乎有些醉了,听到洛空的问话,似是沉思了很久,他徐徐道“当年我初见她的时侯,还是在临安郡郡守举办的举子宴上。想当年你师兄我,可是整个郡的富贵门庭都想把女儿嫁给我这颗文曲星,可惜呀,可惜我遇到了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今年那位年纪轻轻,20不到就考上举人的司徒公子也会来了!这次举子宴可是我爹邀请中榜的所有举人开的赏花宴,今天我叫你们偷偷来看一眼,听说啊,他长得极是俊美风流。我的母亲和父亲都特别中意他。” 郡守府家的后花园的阁楼之上,几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阁下正在曲水流觞的几位文人雅士。 “真的吗?真的吗?在哪里?是那位吗?”,“不是,不是。那位一看就太老了啊,是那位,那位穿红衣服的。”,“嗯,长得确实挺俊的。” 两位粉衣闺秀正在楼阁上悄悄讨论着。两位自以为极为小声,但是却原原本本的落入了阁楼花园里喝酒赏花的人耳中。有的举子故作风雅的吟诵着自已的诗文,有的则故意抛出一些惊世之论,想要夺得楼上美人的一笑。 楼下举子间的暗暗较劲且不提,楼上的闺秀们也不消停。 在这些吵嚷的闺秀中间,却有一位格格不入。她坐于楼阁上的小轩窗旁,素衣乌发,眉目淡然,似乎对闺秀们讨论不感兴趣。 9表姐,表姐快过来看看。”郡首府的千金拉起素衣女子指着楼下的人群说道。 就在素衣女子看下去之时,一位坐于于郡守身侧的红衣青年也正好抬头。往阁楼上望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时间都静止了。我突然很讨厌宴会上那帮故作风雅的家伙发出噪音。他们破坏了这份美丽与宁静。”司徒登科猛灌了一口酒,望着酒坛中荡起层层波纹。不禁念叨; 水镜横斜花飘零,道尽相思也无情。 突然,司徒登科感到眼前一花,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一切的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远。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师兄!”一旁的落空猛的推了推早已醉倒在桌上的司徒登科,却听身旁的人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落空苦恼的挠了挠头,沮丧道;“”师兄,师弟就这小身板怎么把你扛下山呀?要不师兄,你还是赶紧醒来吧,否则你就得在山顶吹一晚上的冷风了。” 11 。 第七章醉生梦死是何年 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一束光从天际落下,他感觉在光影里有无数的人在走来走去,显得是那样的影影绰绰,突然他感觉脑袋很疼,眼睛一花,眼前的景象使他不知所措,眼前出现了一张了方方正正的檀木桌子,他还记得这张桌子是父亲在山中找了两天两夜,才找到让好的檀木,花重金请人从山中把那颗檀木拉回村子里,村里的人都说这是村里最贵的一件家具,檀木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经石之集。这样风雅的摆设似乎与整个农舍格格不入。 “登科啊,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你小子写完了没有?”司徒登科连忙朝面前的纸上看去,只见纸上只写了一个开头,“壬午年九月初九,夫子云”。 后面是一片空白,一字未写,司徒登科连忙将手边的论语盖在空白处,朝房门外扬声道,“老爹,今日夫子讲的内容太多了,我一个时辰写不完”,只见农舍的布帘一扬,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极为高大,竟将年幼的司徒登科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年幼的司徒只能把脑袋抬得高高的,才能看清父亲那张沧桑的脸庞。但见他方耳阔鼻,额角有几道浅浅的伤口,更显得他英武不凡,不像一个杀猪匠,更像一位号令千军的大将军。他眉眼凌厉地扫过桌子上的笔墨纸张, 他淡淡道,“伸出手来。”此时被村里人称为孩子王的小司徒在他父亲面前,没有了往日的顽劣,乖乖的伸出稚白的小手,一根竹条无情地打了下来,小司徒咬着牙一声不吭,嘴唇被咬出了血。中年男子握着竹条的手很稳,竹条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稚白的小手上顿时出现了血印。 “一个时辰了,才写这么几个字,以后也只能是一个在农田里干活的贱民”,男子的声音极为浑厚,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司徒登科一声不吭,此时,他不想说,通时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早已经疼的眼前发花,一阵阵的耳鸣让他有一种呕吐的冲动,然而他真的吐了出来。 猛然间,他睁开了眼睛,引入眼帘的是青竹帐幔,他抬头四望,被子上沾着他吐出的秽物,看着熟悉的一切,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这里不再是家中的村舍,而是自已的房间。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门外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司徒登科不适地眯了眯眼,在刺眼的光芒中,一位素衣女子亭亭而立,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迈步而入,“洪绯火,你怎么进到我房间?” 女子翻了记白眼,“司徒登科,你知道这次你闯了多大的祸,没事拉着小师弟在山顶喝什么酒啊?你知道吗?你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 司徒登科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藏的梨花白会怎么厉害,奇怪了,我已经也喝醉过,但也没有发烧过。” “你喝的可不是梨花白,那是大宗师喝的醉生梦死,这种酒只有内力高深的武道宗师才能饮用,一旦内力不够,就会陷入醉生梦死的幻境,会让你回到你最想回到与最不想回到的时刻,这就是醉生梦死。” 司徒登科慌忙立起身来,检查起L内的内功心法,“哎,我的功力还在,还涨了不少,不会吧,难道我是五脉具通的武道奇才。” 听了司徒登科的话,洪绯火顿时黑了脸,“哼,你可真是一个武道奇才啊。师父化了十年的功力助你逼出L内的醉生梦死,否则你要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大傻子。” 司徒登科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就消失了。“那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师父为你了,耗费了十年功力,你说师父能好吗?” 年少不知愁滋味,但知相思最愁人 太行山上绿草茵茵,此时后山的龙虎洞口传来司徒登科的嚎啕大哭,“师父啊,都怪弟子闯了大祸,害师父耗费十年功力,给我这个不孝徒弟运功逼酒”。此时,司徒登科一身的白衣,背着一捆荆条,“师父啊,如果你心里实在不痛快,就用荆条打我解解气,这样运转玄元功的时侯,也能通畅一点。” 司徒登科趴在洞门上大哭不止,并未察觉门上的阴阳鱼开始缓缓转动,只听砰的一声,门豁然洞开,司徒登科也毫不意外地朝前倒去,那萦绕在洞口许久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师弟,想不到昨日你还躺在床上,今日就给我行了那么个大礼了。” 淡淡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司徒登科咬牙切齿的抬起头,哼哼道,“洪绯火,你开门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啊!这么粗鲁的开门,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洪绯火并未领会司徒登科的无理打闹,只是问道,“你不好好的在床上养病,来龙虎洞吵师父干嘛!”司徒登科无奈道,“以前我一旦犯错,师父就罚我去藏经阁抄书,可是这次我等了一天了,也没人来传个话,师父怎么罚我?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实在是忐忑不安,哎,师父呢?” 洪绯火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的尴尬,司徒登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喃喃道,“不会吧,师父难道已经……”。眼看司徒登科又要大哭起来,洪绯火连忙止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师父他老人家还好着呢,别在这里瞎说。”洪绯火挥了挥手,说道,“你要想见师父,就跟我来吧”。 司徒登科跟着洪绯火绕过眼前画着龙虎图案的照壁。走向照壁之后的一条石道之中,只见四壁都是铁灰色的石墙。石墙上镶嵌着明亮的夜明珠,使得整个甬道显得极为整洁,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打扫和整理。经过七拐八绕的甬道之后。突然洪绯火在一尊口衔石珠的老虎雕像之前停了下来。她轻轻拨动老虎口中的石珠。侧边的石墙突然裂开一条细缝,眼前又出现了一条新的通道。司徒登科急忙跟着洪绯火往那条突然出现的甬道走去,只见甬道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内摆设极为素雅,里面用紫檀木的书架上摆着几本道法佛经,通时还兼有百家杂学和几册武功秘籍。在重重书架之后,传来了两位老人的争吵声。 “洪老儿,你都要回京都了,连让个棋子儿都不让,还是大学士的气度吗?” “冯老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气度小,你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都偷偷换了三回棋子了,别以为我没发现”。洪素文愤怒地站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到了冯老道脸上。冯老道连忙拿袖子挡着脸辩解道,“什么换子,你胡说,你都快走了,临走之前,连让我一局棋都不肯,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吗?” “我年轻的时侯就不想认你,是某些人非要贴上来,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我现在功力受损就无法整治你了。”绕过屏风的二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本该极为风雅的老人正互相揪着胡子,当看到旁边还站着两个大活人时,两个老人忽然之间都放开了对方的胡子,重新捋捋袖子,又变成了两个谈笑风生的风雅文人。 面对两位老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洪绯火早已见怪不怪,一旁的司徒登科倒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作为冯老道的徒弟,他并不惊讶冯老道能说出前面那番话,但是在他眼中,素来严肃刻板、极为较真的洪先生,能够和冯老道互掐胡子的事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冯老道故作镇静地喝了口手边的茶,想掩饰刚刚出现的尴尬,轻咳几声道,“登科啊,你怎么大清早,就在龙虎洞口大吵大闹啊?”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只见司徒登科呼的一声跪了下来,“弟子求师尊责罚弟子,弟子闯了大祸,求师尊责罚。” 只见司徒登科抽出背在身后的荆条跪在地下。座位上的老人,眼角抽了抽,把递到他眼前的荆条离自已的脸推远了些。“登科啊,虽然师傅算不上这世间的顶尖高手,但也算到了武道大宗师境界。耗个十年功力也不算什么。嗯,毕竟年纪大了,要那么多功力干嘛?到了师父这个境界,光靠攒功力是到不了更高的境界。 “那弟子也犯了大错,求师尊责罚”。 “哎呀呀,你这孩子,不用罚你,不用罚你,年轻人,年轻时谁没犯过错呀?” “哼,是啊,某些人年轻时没多少钱,还非要到花楼上装什么大款,结果被打手打了出来。真是丢人死了。” “哎,洪老头,我可还没揭你老底呢。当年在吉祥寺,明明看上了郡守府家的小姐,非要在小姐面前吟什么诗,作什么对,可惜呀,人家根本就不吃你这一套,竟跟一个看门房的侍卫私奔去了。” “说你可伤心了好几天,写了好几篇断情诗,我还攒着那几篇诗稿没丢呢,等会儿我让太行山上上下下传阅传阅”。 “冯老道,你敢,你敢”。眼看两位老人又有撕起来的架势。一旁的洪绯火赶忙上前道,“祖父,山下的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您与师傅作别完,就赶快启程吧。花蕊夫人那边传话,说夫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哼,就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好意思来催我?” “行行行,我也没心思跟你这个臭棋篓子继续下棋了,我赶紧回京都去找找,那里就有真正的下棋国手才是。” “哼,我也不想跟你这个气量如此之小的人下棋,真没意思。” 两位老人各自堵着气。司徒登科发出了极为惊讶的喊声,“大师姐,你这么快就要回京都了?” “你这两天发烧期间,京城的司礼太监又到山上传了旨。那个花蕊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让传旨太监在山下等了好几日,自已先上来耀武扬威了一番,威吓祖父。所以我和祖父要即刻前往京都,祖父也要即刻前往京都赴任;还听说京都表妹家出了点事儿,我也得赶紧回一趟京都看看。” “哦,真是太快了,真是太快了”。司徒登科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些哀怨,但似乎为了掩饰什么,顷刻间,他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祝大师姐一路顺风,祝师姐家的表妹能够喜结连理。” “多谢师弟吉言了”。 眼看洪绯火就要与洪老头相继离开,司徒登科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他张了张口,又有些无措的闭上了嘴。 他跟在冯老道的身后,目送着祖孙二人走下了太行山。望着山道下整齐的车队,以及花蕊夫人那架豪华的马车渐渐走远,司徒登科站在太行山脚下,有些出神的望着远方。 冯老道拍了拍司徒登科的肩,“登科啊,人生有相逢,也有离别,这是人之常情,不必挂怀于心。我本修道之人,求的就是跳出五行外,自要有一颗豁达之心”。 “知道了,师傅。司徒登科转身往山上走去。冯老道望着径自离开的二徒弟,喃喃自语道,“年少不知愁滋味,但知相思最愁人。” 人间逍遥客 在湛蓝的天空上飞鸟划过优美的弧度,太行山上青竹院内的假山后,偷偷的探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上挽着一个道髻,那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他偷偷朝后院望去,只见后院拉着一根晾衣绳,晾衣绳上飞舞的被单竟与空中飞鸟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在晾衣绳下,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坐在木板凳上,使劲的揉搓着木盆里的衣物,“小师弟你蹲在那累不累啊,都这么久了”司徒登科清朗的声音传来,师兄怎么又被你发现了,藏在假山后的洛空不高兴的扁了扁嘴,不甘不愿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师兄,为什么每次你总能发现我?”“你师兄我好歹是贯通五脉的武道高手,知道你一个还未引气入L的普通人的存在还是很容易的。”洛空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又是这样。曲婉婉也每次能发现我在她背后让鬼脸。”“那是小师妹的天赋,能知道那个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司徒登科一边不停的揉搓着自已的衣物,一边敷衍着一旁的小师弟。突然小师弟叹了口气“哎,大师姐走了,山上唯一能罩着我不被曲婉婉欺压的人都没了。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司徒登科停下了手中揉搓衣物的动作道,“都过了十几日了,话说你大师姐应该快到京城了吧。”一旁的洛空无聊的揪着头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应该吧,我也没去过京城啊!” 此时,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正尘土飞扬,引的路边的百姓纷纷离官道远了些,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正从官道上疾驰而过,旁边一个头上缠着灰布的老妪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方言,跟旁边的黑衣大汉道“小哥,这是嘛呢?要打仗了吗?”那位看起来不好惹的黑衣大汉粗鲁的朝地上呸了一口痰,“嘛呢嘛呢,皇城根下嘛会打仗呢?不打仗好不打仗好”裹着黑头巾的老妪边念叨着边沿着官道朝京城走去。 站在原地的虬髯大汉扶了扶脑袋上的斗笠,望着远方狂奔而去的骑兵,意味深长道“这京城又要再起风云了”,如果有人站在旁边会惊讶的发现,说出这句话时,大汉的嗓音变得清朗温润起来。可惜呀,官道两边的百姓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得麻木起来,都急急忙忙的朝京都赶去。 此时飞奔而去的这对骑兵之中,打头阵的是一位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他突然一挥手臂,身后的骑兵竟整齐的勒马停步,在响亮的马嘶中,烟尘渐渐散去,且看这对骑兵队列整齐,除了马儿的轻轻踢踏声,再无其他多余的声音,只见骑兵的前方,一辆豪华马车赫然在前,马车四周被健壮的家丁簇拥着,马车上紫萝车帐轻摇,一位穿戴不输大家闺秀的粉衣女婢挑开车帘,立于马车之上,“不知来者何人,竟敢挡崔相夫人的马车”那本原坐在战马之上的少年将军下马行礼道“卑职皇太孙府左领校尉裴安云,奉皇太孙之命,前来护持夫人与洪大人”“倒是有劳皇太孙殿下了,”华丽的车帐内,传来贵夫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可惜呀,洪大学士的那辆牛车可还在几里外慢慢走呢,比不得本夫人拉车汗血宝马。还得麻烦校尉大人再跑个几里地去接一接洪大人的那辆牛车。”“夫人舟车劳顿,前面不到一里就是京都了。” 少年将军朝身后道“李三白,你且率五人与你一起护送相国夫人入京都,我且再走几里地去迎洪大人。”“是,卑职领命。”马上的骑兵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答得掷地有声,那位少年将军又朝华帐马车行礼道“卑职还要去迎洪大人,且让李三白护送夫人回京都,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夫人海涵。”“礼数不敢当”马车内响起女子慵懒的声音,“不愧是皇太孙面前的红人,礼数就是周到。”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马车在半数骑兵的簇拥下继续驶去。少年将军带着另一半的骑兵站于官道一侧,目送马车离去。一旁的小兵偷偷嘀咕道“这位相国夫人的豪奢真是不一般,连拉车的马都是汗血宝马,比我家的云龙血统还高贵”。 座下的马儿似乎极通人性,不记的嘶叫一声,少年将军皱了皱眉,“寒月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眼下重要的是把洪大人安全的护送到黄大人面前”,小校连忙告罪认错。 眼见车队渐行渐远,少年将军重新策马扬鞭,率领着剩下的骑兵继续沿着官道朝着远方赶去。 “老崔,离京城还有多远啊?”一驾装饰简朴的牛车里传来老人沧桑的声音。 “回老爷,离京城不过五里”,驾驶牛车的老仆一身的轻衣短打,虽然看起来上了年纪,但仍然不紧不慢的驾驶着牛车。拉车的青牛似乎也极通人性,在老仆甩了几个轻巧的鞭花之后,青牛也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绯火,年轻人当有朝气,不必在牛车里陪我这个老头子,出去骑马吧”。牛车上老人望向坐于另一侧的洪绯火。 “祖父,你的牛车甚慢,骑马无甚意思,雪青根本跑不起来。”洪绯火撩起车帘,望向牛车侧后方一匹慢吞吞跟着牛车的白马。突然,这匹白马的前蹄踢踏起来,鼻子里呼出的气也急促起来,似乎极为得不安。通时,洪绯火的耳朵微动,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连忙叫道:“崔伯,停车”! 驾车的老人疑惑的回头道:“嫡小姐,怎么了?” 洪绯火死死的盯着从远方急驰而来的骑兵,朝崔伯挥手到:“崔伯,你且回车厢照顾祖父,我来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