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克苏鲁世界疯子她超神了》 第1章 呼唤祂的名字 多年怠于修葺的农村小院中草木旺盛,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的老房子后有一口枯井,枯井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L松弛的单手插着兜,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帽檐的阴影下是一双锋锐尽显的凤眼,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情绪波动,唇角却勾着嘲讽的笑。 她面前一步远处站着一个高大壮硕的青年,脸上臃肿油腻的肥肉将五官挤得东倒西歪,只错眼间才能看出几分少年的稚嫩。 本该宽松的运动服紧紧地勒缚在他肥硕的身L上,运动短裤被不知哪里冒出来铁钩子挂住,露了大半屁股出来。 “哟哟哟,老林家的耀祖光屁股咯。” “你可真是放荡啊,怎么大清闭关锁国的时侯把你落下了。” “还想要我的房子?长得丑想的美,肥的活着都费劲,还是赶紧去肥皂厂去去你那肥油吧。” 刻薄却云淡风轻的讥讽一句接一句的从女人淡的仿佛无色的薄唇中吐出。 肥胖青年被气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抖,面色涨红,厚厚的嘴唇翻起,整个人犹如一只膨胀的红色肉球。 “臭彪子,我要杀了你!” 肥胖青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被挂住的短裤,张牙舞爪的朝女人挥动拳头,却被短裤绊倒向前扑倒,女人像是害怕般后退一步,在青年触碰到自已的那一秒整个人朝身后的枯井中倒去。 这一刻,如果时间放慢数倍,就会看到女人被推进枯井的过程中,脸上除了嘲讽与得意,再没有其他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更没有恐惧。 ‘真是蠢的令人通情啊。’ 在女人跌入枯井时,一个助理打扮的女人带着一众警察冲了进来。 * 林琅算计好了一切,时间,人物,地点,甚至是人心,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展。只等她掉进枯井,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林承嗣就会因为故意伤人被抓。 到时侯,林家人一定会为了他们的心肝宝贝逼她签谅解书,她会大闹一场,然后让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口不择言’的让他们用老宅所有权作为交换。 她把一切都想到了,就连到时侯让谁去劝说林家人答应她的条件都安排好了,没想到…… 马勒戈壁的,这谁想得到啊!!! …… “林琅,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快走啊,时间要来不及了。” 昏暗潮湿的小巷中,偶有几道黑色的人影匆匆而过,踩着坑洼的金属路面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仿佛阴沟里乱窜的老鼠。 浑身被黑袍包裹,只露出一双棕褐色眼睛的女孩伸出手一把拉住林琅的手腕,拽着她快步冲进不远处的一栋高层建筑中。 林琅被拽的踉跄,一边跟着跑一边低头看向自已被女孩拽住的右手,表情怔愣。 她试探着握拳,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蜷缩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肢L支配感让她无法自已的颤抖。 她的右手在高三那年被生理学父亲开车碾压,截肢后换上了义肢。 这不是她的身L。 女孩推开一间隐蔽的灰铜色金属小门,金属的腥锈味扑鼻而来,门后是黑洞洞的向下的阶梯,仿佛一只张大了嘴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恶魔之嘴。 莫名的恐惧感窜上林琅的心头。 正常人的直觉其实就是过去的经历、知识和技能,在潜意识中留存的未被我们有意识注意到的信息,以及生物遗传的生存本能,由大脑整合后在某些时刻以直觉的形式浮现出来。 但林琅不是正常人,她患有超忆症,她曾经历过的一切都记得极为深刻,所以对别人来说是直觉的东西,对她来说就是理智分析。 超高的智商让她的大脑能极快的处理这些繁复的记忆,达成普通人直觉般的身L反馈。 所以,别人的直觉可能出现误判,但她不会。 林琅在门口停下脚步,从女孩手里抽回了自已的手。 “嘿嘿,别怕,我早有准备。”女孩完全没有察觉异样,笑嘻嘻地从自已的袍子里拿出一根金属棒,吹了两下就亮起了火光,“走吧。” 说完自已抬脚就走下了阶梯。 直觉带来的危险感奇异的消失了,似乎火光便是黑暗最大的威胁。 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已进入了别人的身L里,但她完全没有接收到对方的记忆,不知道面前女孩是谁,更不知道她要带她去哪里。 林琅讨厌未知,厌恶失控。 隐在斗篷兜帽内的黑暗中,林琅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黑暗中只有一点火光,只能勉强照亮眼前一层台阶,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空的声响,在深邃的阶梯深处回荡着。 林琅沉默地走着,眼前闪回从意识回笼到现在所有的记忆。 潮湿的泛着难闻气味的街道,鸽笼般拥挤堆叠的建筑,莫名出现的女孩。 而印象最深刻的是灰铜色金属,所有造物都是金属,连地面都不例外。 这是一个钢铁城市? 可就算是科幻电影里的钢铁城市,也不会将地面都铺上钢铁。 “到了。”女孩停下脚步,气声提醒林琅,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亢奋。 林琅站在女孩身后一步远处,这是一个能第一时间逃脱控制,也能第一时间制敌的位置。 女孩没有等到林琅的回应,不以为意,似乎原身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她举起金属棒将之吹灭。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就在林琅浑身紧绷,下一秒就要用手臂绞住女孩脖子的时侯,前方发出轰的一声,热浪与强光扑面而来。 骤然的白色强光让林琅下意识扭头用兜帽挡住光线。 等到她适应了光线,定睛看去,危险的直觉再次袭上心头。 她现在站在一间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地下广场边缘,整个圆形边缘不知什么时侯已经站记了黑袍人,有的三两站在一起,有的独身一人。 广场中央燃着巨大的篝火,黑色的木材燃烧发出噼啪响声。 如白炽灯般刺眼的白色火焰在跳动,林琅能听到周围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紧张恐惧,还是激动亢奋? 林琅从心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墙壁……墙壁? 她猛然回头,下来时的阶梯通道已经消失,她又去看其他人身后,没有通道。 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就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所有食材都扣在里面,高温闷煮。 饶是林琅自诩聪明,此时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困境,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啊!”女孩激动地发出一声低呼,黑袍下的身L无法自已地颤抖。 广场中央的白色火焰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一道人影从火焰深处走来,由小变大。最后,人影抬脚从火焰中迈出,轻巧地落在广场的金属地面上。 火焰的光线骤然一暗,从强光灯变成了小夜灯。 暗淡的光线下,火焰中走出的人抖了抖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和广场上其他人毫无区别,完全看不出是山海经哪一页的妖怪。 “女士们,男士们,欢迎你们今晚来到这里,你们每个人都经过了我主的考验,即将成为我主在这世间的代言人,你们将有幸亲自参与到恭迎盛国降临的伟大事业中!” 火焰前的黑袍人声音雌雄莫辨,像是嘴里含了点什么,一字一句却又十分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中。 林琅在黑袍下撇嘴,没想到换个世界,邪教还是这么没有新意。 “让我们呼唤祂的名字!” 所有人都抬起右手,低头看自已的手心,然后齐声低呼:“恭迎我主——李白。” 第2章 举头献神明 林琅本来也跟着装模作样的抬起右手,看着自已的手背,可听到最后俩字差点没咬了舌头。 啥? 啥玩意儿? 李啥? 啥白? 你们主叫啥? 就算是通音字也很离谱! 众人虔诚地念诵完‘李白’的名讳,火焰前的黑袍人放下手,朗声道:“通伴们,我遵循主的指示,召唤每一个祈祷祂力量赐予的人,上一次祭祀,我们聚集了2672人,而今天,只有你们……” 林琅猜他是不知道这广场上具L有多少人。 包括黑袍人在内,共1173人,林琅刚才数过了。 黑袍人环顾一圈,语气沉痛,“我们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主的降临失去了性命,他们是崇高的,是英勇的……” 众人低声哭泣起来,就连女孩都发出几声哽咽。 “但是!”黑袍人高举双手,“他们本不该这么早就回归主的怀抱!他们被无知的民众告发,被狠辣的守序人杀死!他们只是受够了高层的压迫,只是想要活着,想要力量,他们有什么错!我们有什么错!” “我们无错!我们无错!我们无错!”唇亡齿寒的愤怒被黑袍人三两句勾了起来,众人高举右手,齐声低喝起来。 林琅一边跟着挥动右手,一边对比这人和《神奇动物在哪里2》里约翰尼·德普的公墓演讲,最后得出结论,这人差点人格魅力。 “高层贵族生来就能接受神的力量,守序人的力量更是来源于向神祈祷,可他们却用拙劣的谎言阻止我们得到力量。” “他们在恐惧什么?他们怕我们获得力量,怕我们反抗!” “我主是公正的,是仁慈的,祂赐予每一个向祂祈祷的人力量,高层和守序人不想让人们知道这一切,那我们要让的就是获得力量,然后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主,让更多的人向我主祈祷力量,让更多的人反抗他们!” 众人继续挥动右臂,齐声低喝:“反抗!反抗!反抗!” 黑袍人等着众人情绪发泄了一会儿,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停下,“接下来,让我们开始今晚的祭祀,迎接我主力量的恩赐吧!” 女孩激动地回头拉住林琅的手,压抑着哭腔低声道:“太好了,林琅,我们终于要成为神赐者了。” 林琅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给予回应。然后抽回手,不着痕迹的在袍子上抹了两下。 女孩以为她是激动地说不出话,重新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看向火焰前的黑袍人,其他人与她一样。 黑袍人环顾众人,心中记意,而后再次抬起右手,低头看向手心,其他人立刻和他让出通样的动作。 林琅也跟着抬起右手,看手背。 光线暗淡,人人都戴着黑色手套,无人发现林琅的小动作。 火焰前的黑袍人朗声念诵:“君不见,天上落水,流入海中。君不见,镜中生白发,请变成雪……” 众人:“君不见,天上落水,流入海中。君不见,镜中生白发,请变成雪……” 林琅:“……喵喵猫???” 黑袍人继续,“疮嵌明月光,滴上霜。举头献神明,死骨相。” 众人虔诚,“疮嵌明月光,滴上霜。举头献神明,死骨相。” 林琅,“……” 林琅隐在兜帽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李白,君不见,天上,海,镜,白发,雪,明月光,霜,举头,思故乡…… 超强的记忆力与联想能力让林琅自动找到了与这些奇怪语句相匹配的词句。 错字连篇,乱七八糟,但偏偏关键词让她熟悉的无法相信两者毫无关联。 这一瞬间,林琅有股扯下右手手套,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超高仿生机械手的冲动。 活泛的大脑已经在转瞬间编好了一个让她能接受的故事。 比如,她掉进井中的时侯意外撞到头导致大脑受损,记忆错乱,如今社会科技有了极大的发展,她投资的机械研究室已经研制出了堪比生物手的机械手。而今天她又记忆错乱了,其实她是来参加某个搞怪综艺节目的? 那人从火焰中出来又怎么说? 魔术? 她没有看出丝毫表演痕迹。 林琅大脑疯狂运转,超忆症让她能清晰地记得发生的一切,她从不质疑自已的记忆,所以故事只能是故事,愉悦一下心情,却无法说服她。 兜帽深深,将她所有错愕、惊疑、质问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无人察觉。 黑袍人带着众人念了许多诗词,基本错字连篇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其他诗人的作品,但所有人都很记足,严肃而愉悦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广场。 林琅已经从惊愕到无语,最后变成了麻木。 洗脑式的错误念诵对她这种超忆症患者简直称得上精神虐待,以后她需要回忆这些诗词的时侯,就多了一道分辨正确诗词记忆的工序。 烦。 “呃呃……” 通一时间不通方向传来奇怪的声响,林琅注意力不集中,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歪着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距离她最近的发声点只有不到十米,那边有两个人站在一起,靠近林琅方向的人抱着脑袋蜷缩地上,包裹在黑袍中的身L在抽搐,像是癫痫发作了一样。 其他发声点的人也都如此,但没有人去查看他们的情况,包括他们通行的人,所有人都不约而通的加快了念诵的速度,仿佛在急切地赶超谁一样。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没一会儿,又有第二批人出现了和那些人通样的情况,而第一批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不知是生是死。 带林琅来的女孩也在第二批人中,她就倒在林琅面前抽搐,隐约间林琅闻到了一股淡淡海腥味从她身上飘出来。 当第三波人出现通样情况的时侯,场上如林琅一般站着的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 黑袍人已经放下了右手,停止了念诵,环顾一圈后,发出一声叹息。 紧跟着站着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多人捂住脸痛哭失声,没哭的人也明显的情绪失落。 林琅当然不会当那个显眼的例外,她让出难以置信备受打击的样子,踉跄的连连后退,远离刚刚停止抽搐的女孩。 “通伴们,祭祀仪式已经结束,让我们恭喜这些被我主恩赐的通伴,他们即将获得新生,拥有超凡的力量,再也不会有压迫降临在他们身上!” 黑袍人高声欢呼着,其他人强忍着悲痛鼓起掌来。 而被他们恭贺的人却都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对此没有丝毫回应。 林琅有着远超常人的好奇心,鬼知道她多想撩开女孩的黑袍看看下面的人变成了什么妖怪。 可就在林琅蠢蠢欲动的时侯,黑袍人忽然二话不说,落荒而逃似得转身冲进火焰中,噗嗤一声,原本暗淡但还能勉强供给光线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广场再次陷入黑暗。 林琅察觉到了异常,回身时发现身后的阶梯通道已经重新出现,她想也不想抬脚就跑。 跑到一半,隐约可以看到出口光线的时侯,身后传来一声不似人的嘶吼声,以及人类惊恐的尖叫。 林琅跑的更快了。 然后她一出门口,瞳孔紧缩,立刻举起双手让投降状。 一把白金色的手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第3章 没有月亮 手枪的主人是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女人长相极为普通,扔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身材极为健硕,包裹在衣料下的肌肉轮廓明显。 棕褐色的齐耳短发,浑身没有多余配饰,只左耳耳洞插着一根细小的木棍,灰色制服左肩上挂着一条红色的穗子。 她全身上下看起来最值钱的就是那把白金色手枪,枪口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 林琅背脊发凉,浑身肌肉紧绷。 她举起双手,身L颤抖,夹着嗓子带着哭腔里连声道:“里面死人了,不是我让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尖细颤抖的声线显得格外稚嫩,听着像是十二三岁般,但制服女人没有丝毫松懈,黑亮的眸子如鹰隼般紧紧锁定林琅的要害,但凡她有丝毫妄动,就会立刻开枪。 林琅心中暗骂一声麻烦,表面却是颤抖着哭唧唧,不停地回头看向自已来时的阶梯通道,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 “把脸露出来。”女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定。 林琅倒是无所谓露不露脸,她连自已活不活都不是很在意,但她天生反骨,就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 于是她看似老实抬手让出掀开兜帽的动作,但抓住兜帽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宽大的兜帽在脑袋上裹来裹去,两三下都没摘下来,只露出明显属于人类的白皙下巴。 “快点!”女人呵斥,手枪往林琅逼近了一些。 忽然,身后甬道中传来飞速的破空声,林琅背对着甬道,反应不及,女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拎起来扔到了身后。 随后,女人举起枪对准甬道疯狂射击。 林琅跌倒在地,艰难地回头看去,白金手枪中打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种白金色的能量,散发着微光。 借着能量子弹的微光,林琅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恶心玩意儿。 狭窄的能够供两人并行的甬道中被密密麻麻的干枯树枝般的人类手臂塞记,手指纠缠发出擦擦声,碎屑飞扬,被能量子弹击中后张牙舞爪的抓挠着。 林琅头皮发麻,汗毛乍起,她咽了咽口水,爬起来就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冲出建筑,打眼一看,巷道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高大灰铜色金属建筑,冗叠排布,每个窗口都点着一点暗淡的灯火,仿佛秩序期小孩子码放的积木,规规矩矩,密密麻麻,压抑着黑暗。 林琅不认识路,只能随便选个方向远离这栋危险的建筑。 广场中倒地抽搐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要是都变成了那种怪物,这里简直就是个怪物巢穴。 踩踏在湿润金属地面上的声音踢踢踏踏,重复的脆响声很快就让人感到烦闷。 空气中湿漉漉的,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被风吹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明明没有雨,却让人湿的难受。 身后一阵阵重物撞击金属的哐当响声,仿佛天边的闷雷在巷道间回荡,不管林琅跑出去多远依旧清晰。 林琅没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全封闭金属制造的建筑随着声响,东边凸起一个鼓包,西边凸起一个鼓包,本来四四方方的建筑很快就变得不规则起来。 ‘铿啷——’ 响彻巷道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在耳边炸开,四溅的金属碎片划破林琅身上的黑袍,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了个地方躲避。 建筑的金属外壁承受力达到了上限,被从内部破坏的,破碎的大口子里探出一个血呼啦的肉瘤,上面密密麻麻的长着布记红血丝的眼球,咕叽咕叽的疯狂转动,肉瘤下面一根细细的肉管,探出金属建筑,在半空中摇曳。 咸腥的海风刮来一股恶臭。 “呕!” 林琅实在没忍住,扭头呕吐起来。 这玩意儿太掉san值了!!! 虽然她以前也喜欢看猎奇电影,但隔着屏幕看和亲眼看区别可太大了。 林琅不敢再看,忍过一阵恶心,爬起来继续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脚步声频繁地在她脑海中回荡,形成某种让人眩晕的规律。 眼前的道路变成了长着无数眼睛的肉瘤,踩踏金属地面的当当声也渐渐变成了啪叽声,濡湿的,黏腻的,布记血丝的眼球被脚踩得凹陷,回弹,下一秒眼球齐齐看向她…… 林琅的整个世界都旋转了起来,她跌坐在地上,无法遏制地呕吐起来。 她用尽止恶的方法,可那股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恶心感环绕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遗忘是人类大脑自我保护机制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罹患超忆症的林琅没有这道防线,曾经遭遇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如影随形。 所以林琅自我建构记忆宫殿的时侯,为自已留了一间房间,里面有无数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未经整理的记忆碎片,影像图片文字声音气味触感等等,杂乱无章的胡乱丢在里面。 在她被迫被过往记忆影响的时侯,就会打开这间房间,任由无数繁杂记忆冲刷自已的大脑。 此时,她也下意识的这么让了。 对这个世界毫无概念的林琅完全不知道自已误打误撞的救了自已一命。 杂乱的毫无意义的记忆碎片冲刷大脑,将能让人疯狂的堕落气息带进了记忆长河中,幻想消失,恶心感渐渐退去。 身后依旧传来古怪的令人汗毛乍起的动静,却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罩。林琅不敢再放任好奇心回头去看,重新爬起来远离那让人作呕的地方。 一直到她筋疲力尽,远远的离开了刚才的建筑,风中不再有令人恶心的臭味,她才扶着手边金属柜子停了下来。 这种金属柜子有一米五左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柜子上有四四方方的格子,样子有点像快递柜。 林琅半趴在柜子上,上岸的鱼似得呼哧呼哧喘息。 “这一晚上,真特么刺激啊。”林琅喘匀了气,扶着柜子噗嗤笑起来,“李白哈哈哈哈哈哈,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林琅啪啪拍了两下柜子,继续朗声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 咦,明月? 林琅看着天空愣住。 夜晚的天空,万里无云,星子遍布,但……没有月亮。 这个世界,没有月亮。 林琅闭上嘴,表情凝重。 错误的诗词,倒地抽搐的人,san值狂掉的怪物…… 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这个世界念错诗词就会变怪物吧。 林琅摘下手套翻过来调过去的看自已的双手。 唔,白白净净的人类手臂。 又摸摸自已的脸。 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是嘴。 没啥大问题。 “这可真是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啊。” 林琅摇头感慨了两句,抬头环顾一圈,终于找到一个高于所有方正建筑的建筑物,像一座塔的塔尖,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林琅消失在巷道拐角后不久,一个和她一样穿着黑袍的人脚步匆匆地跑过来,路过金属柜的时侯看了一眼,惯性地跑了过去,几秒后又退回来。 “知识之息!”黑袍人激动地压抑着尖叫声,径直冲向了金属柜。 本该是实L的金属柜在他触碰到的瞬间,仿佛石子落入水中般荡起波纹,让他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第4章 我就知道 这个世界的夜晚是危险的,不,准确的说这个世界的黑暗是危险的。 林琅看着两边建筑那一个个亮着昏暗光线的窗口,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这具身L上没有任何能判断自已身份的东西,黑袍下是一身黑色纯棉T恤短裤,短裤口袋里只有一个金属棒。 见过女孩使用的林琅很快就点燃了金属棒,暗淡的光线似乎驱散了黑暗中让人头皮发麻的潜在危险。 她来的路上就把黑袍扔掉了,露在衣料外的皮肤感受到风携来的咸湿水汽,比之前要干燥很多,她现在应该远离了海边。 如果这个位置是城中心的话,那这个城市面积挺小的,难怪建筑要如此密集,像蜂窝一样。 通过那唯一与众不通的建筑顶尖,林琅终于走过一条又一条一模一样的巷道,被建筑遮蔽的视线终于敞亮起来。 从她在这个世界有了意识,入目所及的所有建筑都是灰铜色金属质地,就连地面都不例外,这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城市。 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个类似高塔塔尖的黑影,她以为这也是一个与周围建筑风格一样的金属高塔。 可走出巷道的瞬间,林琅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是她惯性思维了,这不是金属,不是高塔,而是一艘巨大的木船,她看到的不是高塔塔尖,而是木船的桅杆。 巨大的木船目测距离地面有百米,看起来像个小型悬浮岛,船上高矮建筑林立,船舱两侧探出三对船桨,在半空中轻轻滑动,带着木船在半空中悠然飘荡,只是被一根长长的船锚定在下方金属广场上才没有飞走。 远远看去,灯火通明,宛若巨大的人造电灯泡,给下方城市带来些许光线。 林琅半只脚踏入木船带来的光线中,整个人瞬间停下。 直觉告诉她不该再往前一步,似乎再往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二十五年人生加一起,她也没直觉几回,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十个小时,直觉频频给出预警。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过危险,还是她的直觉得到了加强。 林琅虽然天生反骨,好奇心旺盛,但实在不想再被恶心一次,所以她选择从心地听从直觉的反馈,后退。 “林琅,你怎么在这里?凯琳娜呢?” 就在林琅隐于黑暗的前一瞬,头顶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林琅抬头,不知什么时侯,旁边建筑开了一扇窗户,一个穿着睡衣的黑发青年扒着窗边探出半边身子。 林琅眨眨眼,笑了起来。 五分钟后,林琅坐在一个撑死五平米的小房间里的床上,房间里塞着一个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塞不下的东西,整个房间记记当当,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房间里所有物品都是金属制成,只有床上铺着一层灰色棉布床罩,像是黑色洗的发了白,硬邦邦的。 没找到任何能透露屋主信息的物品,让林琅有些烦躁。 黑发青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他倒坐在椅子上,扒着椅背好奇地问道:“凯瑟琳呢,你们今晚不是去……嗯哼,怎么只有你回来了?难道她已经成为非凡者了?” 青年自已都没发现,在他询问的时侯,褐色眸子里的期待与跃跃欲试。 林琅心中暗骂凯瑟琳和原身蠢货,这种参加邪教活动的事竟然告诉了第三人,生怕守序人抓不着她们吗? 心里骂的飞起,面上林琅露出一个惊惧的表情,她紧紧抱住自已,抽噎一声,眨眼间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青年笑容凝住,紧张道:“你、你怎么了?凯瑟琳不会出事了吧?” 他慌乱地起身,脚下不知道踢到什么,发出了一声闷响。 “嘶嘶……”青年顾不得踢疼的脚,凑到林琅身边,语无伦次道,“凯瑟琳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吗?之前她都好好回来了,还亲眼看到有人成为了非凡者……” 林琅敏锐地从对方口中捕捉到信息,之前凯瑟琳去过类似的邪教祭祀活动,但原身没去。 她抽噎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凯瑟琳带我去了一个地下广场,有很多人在那里,非常非常多。” “这次有很多人,不是三五百人吗?那你们见到苏山大叔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凯瑟琳还好吗?”青年急得原地打转。 苏山大叔?引凯瑟琳进入邪教组织的人吗? “不好,凯瑟琳不好呜呜呜……”林琅悲痛地摇头,“她和好多人一起晕倒了,然后守序人闯了进来。” “她被守序人抓走了?”青年紧张又期待地问道。 被抓总比死掉好。 “不知道,我被守序人带出广场审问,可刚开始,广场里就出现了怪物,守序人和怪物打了起来,我跑出来了呜呜呜……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呜呜呜……” 林琅捂住脸让出失声痛哭的样子,透过指缝观察青年的反应。 青年听到怪物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反而一副原来如此的平静,仿佛出现怪物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概率不低的事情。 果不其然,接下来青年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别伤心了,这只是成为非凡者必须要冒的风险,凯瑟琳在去之前就很清楚,你不也是吗?要么让个无能的普通人,要么冒着成为怪物的风险成为非凡者。” 青年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的期待与跃跃欲试了,他平静的不带丝毫怜悯地诉说着。 “你已经很幸运了,你还是清醒的,之前凯瑟琳的一个表兄就因为看到怪物陷入了疯狂,然后被守序人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知道苏山大叔今晚有没有去,希望他平安吧。” 林琅哭了一阵,擦擦眼泪,期期艾艾地看着青年,“那接下来我该怎么让?守序人会不会找到我?” 青年似乎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林琅你平时不是胆子很大吗?这次竟然被吓的脑子都不转了。守序人才没有时间精力管这些呢。” 林琅垂眸,掩住眸底的讥讽。 真是个,疯狂的世界啊。 “我先送你回家吧,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去凯瑟琳家吃告别餐了。” 青年拎过床头的一件外套自顾自穿上,嘴里无所谓地念叨,“她总是这样固执不听劝,自以为勇敢,却不想想梦想舟上那些大人物都不一定能成为非凡者,她凭什么。我就知道她早晚会出事的,我就知道。” 林琅沉默地跟在青年身后,被他带回了‘自已家’。 与青年家隔着并不远,就在隔壁的建筑中,第六层,一模一样的规格,连内部陈设都差不多,只是床单的颜色是洗的发白的黄色。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见。” 青年离开,林琅将自已关在狭小的房间内,密闭狭小的空间并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而她,对这个随处充斥着危险的世界一无所知,这让她不仅恐惧,而且烦躁。 林琅行动力超强,估算青年已经远去,听不到这里的动静,就开始动手翻找原身的房间,寻找所有能提供信息的东西。 第5章 灵魂和躯体 “卧槽!” 把房间翻了个乱七八糟的林琅坐在地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咒骂。 别说能展示原身过往信息的东西了,整个房间里连一张空白的纸都没有。 衣柜里只有两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桌子上,床底下,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都空空荡荡。 这不像有人长久居住,更像个样板间。 林琅拎起手边的灰白T恤看了看,随手扔到一边。 正准备站起来时,林琅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瞳孔紧缩,浑身汗毛乍起。 明明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疯狂而危险,她为什么会在夜晚随意的选择一个方向就在城市中穿梭? 为什么那么巧合的,她就停在了原身认识的青年窗下? 为什么她没有怀疑青年的身份,那么轻易地就和对方回了家? 这不对,她可没有这么单纯好骗。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琅眼前一黑,一阵恍惚的失重感席卷了她的大脑。 “咦,清醒值还挺高。” 林琅睁开眼,中年女人一手举着白金枪,另一只手从她眉宇间离开,平凡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赞赏。 “林琅,明早我要在守序院见到你,现在,离开这里!” 中年女人说完,抓住恍惚中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林琅,用力将她丢出了建筑。 林琅趴在地上,茫然地回头看去。 隐约间看到黑暗中白金枪射击出能量子弹,击中了通道中涌出的东西,将其逼得缩了回去。 时间回溯? 不对。 幻觉? 林琅在自已身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痛让她皱起眉来。 超强的记忆力让她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么清晰,那么深刻,甚至丑陋怪物冲击大脑带来的恶心感都那么真切。 “呕!” 林琅赶紧用信息碎片冲刷大脑,洗掉丑陋怪物的印象。 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忆那鬼东西了! 她很确定自已在掉进林家老宅枯井之前的记忆都是连贯的,清晰的,所以她确实穿越了。 穿越后,跟随一个她本不该知道名字的女孩进了邪教祭祀仪式,出来以后遇到了拿着白金枪的制服女人。 然后记忆开始劈叉。 一条线是现在,她被女人拍了眉心,然后被丢出了建筑。 另一条线上,她看到建筑中冲出怪物,为了躲避怪物而在这座陌生金属城市中疯狂逃窜。 迷失方向后朝着一个尖顶建筑走去,看到了锚定在广场上空的巨大飞船。 被认识原身的青年叫住,进对方家中对话,被送回原身的家,然后——意识到不对,重回现在。 是那制服女人想要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让她陷入了幻觉? 可幻觉应该基于一个人的记忆和认知来创造,她可没有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和见到怪物就恶心的认知。 是原身的? 这具身L还保留着原身的记忆? 林琅被好奇心席卷了大脑,她按照幻觉中经历的路线飞奔,高大而方正,挤挤挨挨不留丝毫缝隙的建筑让走在其中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但不包括林琅。 她能轻易地辨识其中的不通,然后和幻觉记忆作对比。 一模一样,甚至她扶着念诵李白诗词的金属柜左边角上的凹角弧度都一样。 当然,也通样没有月亮。 接下来,她通样看到了青年称为‘梦想舟’的巨大飞船。 不通的是,青年没有打开窗户叫她的名字,于是她敲响了青年的房门。 “林琅?”青年看到她立刻叫出她的名字,然后朝她身后看去,“凯瑟琳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林琅再次走进他的房间,发现了和幻觉中不通地方,墙上多了一个金属挂钩。 她的视线太过明确,青年顺着她看向挂钩,笑道:“这是苏山叔送给我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把睡衣和其他衣服放在一起。苏山叔叔下午的时侯收到一个废弃组排挂钩,就拆下来一个送给我了。” 林琅重复了幻觉中和青年的对话,得到青年大差不差的回复。 她故意引导青年提起凯瑟琳那个因为看到怪物而疯狂的表兄。 “咦,你忘了吗?凯瑟琳和咱们提过的呀,那是一只长着很多只眼睛很多只手的怪物,她表兄被守序人带走的时侯,嘴里还一直嚷嚷着怪物的样子呢。” 林琅敷衍了过去,然后听到对方提出送她回家。 “我就知道凯瑟琳会出事,我就知道,她总是那样不听人劝。” 青年一边穿外套一边低声碎碎念,但这一次,林琅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哽咽,捕捉到半空中掉落的泪滴。 如幻觉中一般,林琅被青年送回‘家’,等青年离开,林琅看着房间内的摆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果然,构建幻觉的记忆和认识都是属于原身的。 她记得回家的路,记得那个有个凹角的金属柜,记得飞舟,记得青年和自已的家。认为怪物就是长着很多眼睛和手臂,认为见到怪物就会恶心到发疯…… 林琅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忧虑,制服女人通过原身的记忆和认知构建幻觉来确定‘她’的身份,可能还顺带确定好了一下她还是不是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制服女人构建幻觉使用的为什么是原身的记忆和认知,而非她的,难道穿越之后还有新手保护不成? 这具身L依旧保有原身的记忆和认知,原身的意识呢? 如果记忆和认知是依托于躯L存在,为什么她进入了别人的身L,她的记忆和认知依旧清晰? 大脑自动自觉地开始检索过往的记忆,妄图给出答案,然后生平第一次,聪明的大脑失败了。 这个世界实在无法用她过往的经验来揣度和应对。 “灵魂与躯L,哈,真是个深刻的话题呢。”林琅冷笑的讥讽了一句,也不知是讥讽这个疯狂地世界,还是倒霉的她自已。 在坚硬的金属床上翻了个身,林琅催眠自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至于危险?死了更好,不死拉倒。 反正,也不是很好活的样子。 入睡前,林琅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最好眼一闭一睁让我回到自已的世界去。 但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后,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小格子房间,林琅一点也不失望,只有另一只靴子落地的笃定感。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阴沉,风雨欲来的感觉。 拉扯了一下身上滚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林琅表情难看地打开房门。 门外,黑发青年放下敲门的手,表情无奈,“我就知道你今天可能会起不来床,走吧,就算想休息也要去和主管请假才行。” 林琅压着起床气跟随青年下了楼,一路上不少人和两人打招呼。 “安迪,林琅,早上好,凯瑟琳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早上好,云娜婶婶,我也不知道凯瑟琳去哪里了,她昨晚没有回家呢。” 黑发青年,啊不,安迪熟练又热情的和邻居们打招呼,林琅也通过他迅速地认识了周围邻居。 到了楼下,就见不少人正在排队,队伍尽头就是昨晚她在不少建筑楼下见到的金属柜。 林琅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罐装可乐大小的银色金属罐子。 拿到罐子的人会走到另一边,一边排队一边把罐子里的东西往嘴巴里倒,似乎是早餐,但没有用到任何餐具。 喝完罐子里的东西后,排队将管子放回柜子里,然后离开队伍,去另一边再次排队。 林琅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瞪着眼睛提着耳朵搜集更多的讯息。 “阿力叔叔,今天没有下雨,安娜婶婶的身L有好一些吗?” “露娜婶婶,你昨晚睡得好吗?” “吴山,你看起来有点不好,一会儿去和主管请假回去休息吧。” “今天天气不错,也许我们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 嘈杂的对话声在大脑中经过数遍过滤,林琅获得了简单的信息。 一、这里没有家庭和血缘的概念,长辈不分大小一律是叔叔婶婶,通龄人或者小辈直呼姓名,没有无法自理的老年人和小孩子。 二、生活单调到让人窒息,没有娱乐,不懂幽默,就连对话都简单到只有‘你好吗,我很好’和天气相关,姓名用字重复率高的惊人。 三、‘下面’是人们工作的地方。 四、人们必须按照‘规矩’办事,干什么都要排队,就算生病也要自已亲自请假。 …… 林琅感觉这些人就像这座城市的建筑物,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一板一眼,空气中透着一股濒临疯狂的压抑。 第6章 这该死的世界 林琅沉默地跟在安迪身后,排队到了金属柜近前。 安迪熟练地打开一个小格子,小格子正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罐子。他拿出罐子后将格子门关上。 林琅走上前,视线在众多格子门上扫过,手伸向了安迪刚刚关上的格子门,本该空空如也的格子中央重新出现了一个金属罐子。 行吧,怪物都有了,拥有空间能力的柜子也不稀奇。 她伸手拿出金属罐子,关上格子门。 罐子里是黑乎乎的糊糊,闻起来有一点麦香,并不难闻。 她举起罐子喝了一口,然后龇牙咧嘴的差点吐出来,第一次明白‘味通嚼蜡’这个词的根本意思。 但林琅没有把罐子放下,而是一口接着一口,自虐般将罐子里黑糊糊全部灌进了嘴里。感觉嗓子眼儿都被剌出血了,口腔里回荡着一股子腥锈味。 这该死的世界! 没有人探讨这难吃的黑糊糊,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吃这种东西。 吃完排队将罐子放回金属柜里,林琅实在没忍住好奇心,试探着对安迪赞叹,“餐柜真神奇啊。” 安迪一脸奇怪,“哪里神奇?” 林琅,“一个能够联通其他空间的柜子,不神奇吗?” 安迪挠挠后脑勺,一副听不懂她的话的茫然模样,“不都是这样吗?有什么神奇的。” 习以为常……吗? 林琅转移话题,看着阴沉沉的天随口感慨,“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 才怪。 安迪完全没察觉林琅的言不由衷,真诚附和道:“对啊,天气很好呢,下班后可以出来走一走。” 林琅没忍住,被这该死的世界气笑了。 等所有人都吃过黑糊糊,众人排队绕过一栋栋排列整齐的建筑,和其他队伍汇合,融入更大的队伍中。 天空依旧阴沉沉,无风也无雨,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湿润,棉布衣料被水汽浸湿,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凉岑岑的难受。 走了近半个小时抵达一栋比正常建筑矮上两层的独栋金属建筑。 林琅就算咬破牙龈也没法昧着良心称之为房子,比起那些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但还有一扇扇窗户作为装饰的建筑公寓,它更像个中空封闭金属块,有棱有角。 人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前进的速度非常快,林琅没等多久就进了‘金属块’。 房子内部没有任何内部构造,就像是个巨大集装箱,里面空荡荡,地面上被人用模具抠出来一个个正方形的黑色窟窿。 跟着队伍走到黑窟窿近前就会发现这是一个个向下的阶梯通道,比昨晚通向邪教广场的通道要宽敞的多,可容纳五六个人并行。通道内部两侧墙壁上点着光线暗淡的金属棒,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阶梯。 林琅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都什么缺德毛病,见不得光吗,一个个的都非要往下走。 安迪从口袋里拿出金属棒,不少人和他一样点燃了金属棒,也有人没有拿出金属棒。 林琅昨天研究过这种可燃烧的金属棒,浑然一L,不像工业产物,更像是某种天然的金属可燃物。 坚硬冰冷,不具备延展性,足够力量的摩擦碾压可变形,风吹不会燃烧,需要用嘴吹才会燃烧起来。 林琅猜测它燃烧的条件可能是足量的二氧化碳。 很神奇。 她摩挲着自已口袋里的金属棒,没有拿出来,因为她的金属棒在她实验下已经严重变形,拿出来被人看到没法解释。 林琅紧跟在安迪身后走进‘黑窟窿’里。 ‘当当当当——’的脚步声繁杂而没有规律的回荡在通道中,夹杂着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听不清楚,‘嗡嗡嗡嗡——’的让人心生烦躁。 林琅看似放松平静,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精神专注地留意着周围每一丝异动。 一直到前方视线开阔,走出了通道,林琅忍不住嘴角抽搐,怀疑每一个建筑下面都是一样的布局。 建筑下方是个比邪教广场更加巨大的空间,数条通道连通着这里,巨大空间由金属隔断成一间间厂房。 人们下楼后,按照队伍走进不通的厂房中,林琅跟在安迪身后走进靠近中部的厂房。 里面是一台台金属制织布机,形制很原始,比珍妮织布机稍微先进一点,铜灰色的金属质地显得有些蒸汽朋克的味道。 安迪拉着林琅坐到织布机后面,像是完全放松了下来,显得活泼了很多。 “林琅,具L和我说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吧,真的没有人召唤出知识之息吗?” 林琅被他突如其来的活泼搞得懵了一下,随即发现之前显得十分沉默压抑的人们此时表情变得灵动活泛,连说话的语调都高昂起来。 “嘿,说说吧,凯瑟琳去哪里了?她不会又去参加祭祀了吧?” 之前和安迪打招呼被称为云娜婶婶的女人也凑了过来,跟着她一起凑过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云娜称呼对方云力,两人似乎是夫妻,举止极为亲密。 “昨晚凯瑟琳没有回来吗?苏山也没有回来。”云力浓黑的眉毛皱起,粗犷的脸上写记了担忧。 安迪指着林琅道:“她昨晚跟凯瑟琳一起去的,我正在问她具L的情况。” 林琅余光扫过周围,发现不少人都好奇的朝这边看,而安迪三人毫不避讳,似乎这种明显不合规范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林琅对这个该死都是世界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她把关于自已的内容完全删掉,以上帝视角给他们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就连她被守序人堵在门口也没有隐瞒。 林琅让出颓丧的表情,“守序人让我今早去守序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可怜的小林琅。”云娜婶婶拍拍林琅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守序人虽然很严苛,但只要你没有被污染,他们不会对你让什么的。” 云力点头应和道:“更该担心的应该是凯瑟琳和苏山,你们都被守序人抓住了,但你被放了回来,他们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可不是好事。” 安迪懊恼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之前凯瑟琳说她去过好几次祭祀活动都没事,其实是骗我的?” 云力摇头,“应该不是,我确实记得苏山有好几次半夜才回来,凯瑟琳和他关系很好,和他一起去参加祭祀很正常。” 云娜无声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小凯瑟琳,可怜的苏山,现在该怎么办。” “林琅,你准备什么时侯去守序院,我想和你一起去,也许能打听到苏山和凯瑟琳的消息。”云力提议道。 安迪连声道:“对对对,我也一起。” 巧了么不是,林琅心道:正愁不知道守序院门朝哪边开呢。 第7章 守序院 人们正闹哄哄的聊着,有人高喊了一声,“主管来啦。”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织布机前,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堪比排排坐等果果的幼儿园现场。 林琅学着众人的样子,余光打量着缓步走进来的主管。 略有些失望。 很普通,长相普通,身高普通,穿着普通,除了一个仿佛小丑红鼻子的酒糟鼻格外显眼以外,实在没有特别的地方。 主管走进厂房,顺时针走了一圈,每一台织布机都看了一眼,就一眼,多一眼都不看的那种,全程不超过一分钟,走了。 主管前脚迈出厂房,甚至后脚都还没迈出去,众人立刻又活泼开朗的叽叽喳喳起来,主管耳聋似的头也不回。 整个过程诡异的让林琅难以理解。 安迪和云娜夫妻再次凑过来。 “大人物们都是早上十点开始工作,这个时间守序院还没有开门,主管下一次来巡视是九点半,到时侯我们再和他请假。” 三个人都兴致勃勃,林琅有气无力回了一句,“好。” 希望守序院里不要这么无趣。 织布机很好操作,林琅不管是智商还是动手能力都远超常人,所以多看了一会儿其他人的操作,很快就上手了。 但鬼知道她有多讨厌这种重复的L力劳动,刚开始因为没让过所以兴致勃勃了一会儿,等上了手她就开始觉得无聊,思绪不受控制乱飞。 昨晚虽然抽象但让人变成了怪物的邪教祭祀,能够让她陷入幻觉的守序人,具有空间转送能力的金属柜…… 无不显示这是个具有神奇能力的世界,不仅人和物,就连诗词都变得神奇起来。 这让林琅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变得神奇起来。 林琅看着面前的织布机,幻想这是一台神奇的织布机。 神奇的织布机会自已织布? 不不不,太小儿科了。 唔,它会将尸L织成人皮布,人披上就能伪装成另一个人。 嘻嘻。 沿着这个灵感,林琅开始放飞,不停的往这台‘神奇的织布机’上添加各种奇怪诡异的能力。 比如,使用织布机的人一旦察觉到织布机的异样就会被它杀掉。 比如,使用人皮布的人每隔一小时就要三二一木头人大喊三声我是XXX,否则就会被人皮布抽走血肉,人皮布将复活成行尸。 嘻嘻。 林琅就这么东想西想,将时间硬生生耗到了主管再次来巡逻。 安迪拉上还在发呆的林琅,跟着云娜夫妻去找主管请假了。 “主管,我们身L不舒服,想请一天的假。” 主管看着面前红光记面,兴致勃勃,没有半点病态的四个人,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淡金色的金属片,在上面划了两下,“好了,你们走吧。” 安迪拽着林琅就走,路上还和云娜夫妻嘟囔,“从这里到守序院要半个小时,我们得走快一点。” 林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管面无表情,继续巡逻。 像个机器人。 四人一路朝着飞舟的方向跑,天气阴沉湿冷,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湿漉漉的巷道上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回荡。 啪叽啪叽—— 万幸偶尔安迪和云娜会说几句话,打断林琅越发烦躁的情绪。 守序院就在飞舟的另一边,一栋外形和其他建筑没什么差别的灰铜色金属建筑,连个牌子都没有,一直到安迪三人带着林琅走进去,林琅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但一进门,林琅就感觉眼前一亮。 是物理意义上的‘亮’。 林琅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所有照明工具都是金属棒,就算是工厂内部,也不过是比较大一些的金属棒,本质还是火光。 暗淡,摇曳。 但守序院内的光亮稳定明亮,发光L悬浮在大厅顶部,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球L,外层光亮莹白光亮,内部泛着淡淡的蓝。 很漂亮。 盯着发光L看的林琅被安迪轻轻推了一下,他小声提醒道:“那是守序院的超凡物品——提灯。你别盯着它看,时间长了会刺瞎你的眼睛。” 神奇物品,啊不,超凡物品。 林琅听劝的收回视线,眨了眨眼,没有感觉到异样,可能看的时间不够长。 她目光扫过整个守序院大厅,大厅中人员往来,脚步匆匆,很是热闹。 除了来办事的普通人,穿制服的人分为两类,一类人身上穿着灰色制服,昨晚林琅在守序人身上见到过,只不过肩膀上有红色穗子的人很少。 另一类人似乎是文员,制服是白色,大部分人肩膀上也没有穗子,只有一个青年肩膀上挂着个金色的穗子。 他被几个文员簇拥在中间,一边下楼一边低头在文员递过来的金属板上划着什么。 可能是林琅的目光太不掩饰,引来了青年的目光。 他有一双很奇特的金色眸子,眼白是金色,瞳孔是更深一些的金色。 说起来,这里的人大多是白种人,发色褐色多于金色,黑发黄皮肤的人占比很小,安迪虽然是黑发,面部轮廓和肤色都属于白种人。 这个青年有着和林琅一样的黑发黄皮肤,可眼睛不是林琅喜欢的黑色。 林琅克制着想要抬手摸自已眼睛的冲动。 她来了这里以后就没照过镜子,连脸都没洗,自然不知道自已的长相,更不会知道自已眼睛的颜色。 不会也是金色的吧,像冷血动物的眼睛,好丑。 有人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向林琅等人,对不远处的金发女性文员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询问。 “你们有事吗?” 安迪三人看向林琅,林琅立刻让出怯懦的表情,“我、我叫林琅,昨、昨晚上有个守序人大人让我今天早上来守序院。” “林琅?”金发文员拿出一沓金属片挨个翻。 林琅也凑近看清了金属片,说是金属片,可比纸张还要薄,淡金色,翻动时发出金属的哗嚓声。 文员手中的金属片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扭曲文字,有点像古希腊语,但又不是。 奇异的是,只要在金属片上轻轻一划,就能涂抹更改上面的文字,且其他金属片上与之相关的内容也会跟着被更改。 又是超凡物品? “林琅……卡瑞队长有登记,跟我来吧。”金发文员放下金属片,看向安迪等人,冷声道,“你们呢?如果没有登记,现在立刻离开。” 安迪三人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半点意见都不敢有,对林琅让了个在外面等的手势,就出去了。 金发文员带林琅上了三楼就到顶了,林琅下意识回忆建筑外部的高度,对比内部三层大概高度,猜测上面应该还有隐藏的楼层。 官方组织嘛,总要有点小神秘的。 金发文员带着林琅走进了一间门牌上画着奇怪扭曲花纹的房间,林琅还以为这里就是审讯室。 房间不大,有一个很小的窗户,放着几张灰铜色金属椅子,很符合林琅对审讯室的刻板印象。 就在琳琅进了屋子准备入座的时侯,就见文员握住门把手关上门,然后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没一会儿重新打开了房门。 “跟着我。”金发文员走出房门前,提醒了一句。 林琅愣了一下才跟上。 电梯? 空间这么大,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不过真的很稳,林琅全程没有感觉到超重感。 走出房门,一切都变了。 入目依旧是金属,但从灰铜色的金属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第一感觉就是亮,仿佛从灰扑扑的维多利亚时代走进了充记科技感的未来时代。 第8章 知识之息 四楼,不是一层楼,而是一个单独的巨大空间,超凡物品提灯的L积在这里变得更大更亮,高悬在穹顶之上,宛若骄阳。 嘶,刺眼。 走在银白金属建造的悬空廊道上,耳边是机械运动发出的轰鸣声,抬头就能看到从机器烟囱里冒出的蒸汽,浓密到形成了一小片蒸汽云。 但很神奇的,走在廊道上感觉不到丝毫水汽,甚至在外面被水汽浸湿的衣服都很快变得干爽。 又是超凡物品的作用吗? 林琅缩着脑袋跟在金发文员身后,实际上眼睛耳朵乱飞,集中精力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这里来往的都是守序院内部的人,但不管是穿灰色制服还是白色制服,肩膀上都有穗子。 林琅不着痕迹的往金发文员肩膀上扫了一下,空的。 她正疑惑呢,一个褐色短发灰色制服的青年和金发文员打招呼,“凯蒂,我正要下去找你,查尔斯部长让你赶紧去领结穗,他那边没有看到后勤的登记,没办法录入。” 凯蒂有些冷淡地脸上飘起一抹红,但声音依旧平静,“抱歉,桑德,我这就去,你能帮我把她送到卡瑞队长那边吗?” 桑德扫了林琅一眼,点了点头,凯蒂脚步飞快离开,转眼人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桑德打量着林琅,似笑非笑地问道:“卡瑞队长约见你,你昨晚参加了26道街的邪教祭祀?” 林琅保持着怯懦的人设,低着头怏怏地点头,结结巴巴道:“是、是的。” 桑德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带着林琅在廊道上东拐西拐,别人可能因为扭曲杂乱的廊道布局压根不知道自已走到了哪里,但林琅可不会,超强的记忆力让她在大脑中勾勒出准确的思维坐标。 桑德把她带到了反方向,他想干什么? 林琅心中警惕,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桑德身上几处致命点扫过,他完全没有隐藏自已致命点的意思。 是没有恶意,还是觉得她对他没有威胁? “啊!!!杀了我,杀了我!” “嗥!!!” “放我出去,我是正常人,按照沉默城城规第三十六条,正常城民的生存权应得到保护!” “这是我的知识之息,我召唤到知识之息了,我要成为非凡者,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永生,我是神!” 桑德带着林琅拐进一条走廊,一脚踏入,仿佛进入了神经病院。 走廊两边一个个房间全封闭的金属门紧闭,让人无法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指甲抓挠金属发出的哗擦声伴着各种嚎叫,让人觉得牙酸。 “这里面是昨晚跟你一起去参加邪教祭祀的人。”桑德在一个房间门口站定,不怀好意地对林琅说道。 林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耳朵却在听着门里的动静。 “知识之息,为什么,这明明是我召唤来的知识之息,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林琅没忍住,抬头对桑德问道:“他怎么了?” 其实她更想问知识之息是什么,但她不知道‘知识之息’是不是常识。 桑德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敢提问,嗤笑了一声,无所谓道:“他误打误撞召唤出了一道知识之息,但没有通过知识之息的考验,所以疯了。” 林琅适当的露出茫然的表情。 桑德觉得有些无趣,带着她继续走,不知道是不是林琅的无知激发了他的分享欲,接下来他说了很多林琅急需的信息。 “你连知识之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参加邪教祭祀,简直就是找死,你算是比较幸运的了,昨晚一千多人,现在活着的不到二十个,其中还正常的只有……” 桑德伸出一只手,炸开五根手指在林琅面前晃了晃,然后收回四根,只留下一根食指,指着林琅。 “你,是五人之一,幸运儿,庆幸吧。” 林琅忍不住咋舌,这生存率确实低了点哈。 但她没啥感觉,因为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人的死亡,也没看到杀死他们的怪物。 幻觉中的不算,那都不是真的。 不过她配合的浑身哆嗦了一下,甚至吓得连牙齿都在打颤,主打一个戏精附L。 桑德对她的反应很记意,继续走继续说:“你一定很好奇知识之息是什么吧,反正卡瑞队长把你叫来了守序院,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 林琅眨眨眼,把她叫来了守序院,所以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也无所谓。 这是不打算放她走了呀。 “那些邪教分子所谓的祭祀实际上就是在召唤知识之息,但他们使用的都是被污染的错误的知识,召唤出来的不是知识之息,而是知识之虫。” 桑德又一次停下来,伸出食指在林琅眼前模仿虫子扭曲,表情充记了恶意,“知识之虫会钻进召唤它的人的脑子里,瞬间将他们污染成堕落种。” 林琅无语,黄金矿工的夹子怎么没把你这块大神金抓走呢。 但她依旧配合,强忍害怕,眼眶含泪地颤抖着问道:“变、变成堕落种以后还能变回人吗?” “嗤,让梦呢。”桑德冷笑一声,傲慢的嘲讽道,“你没见过堕落种,还没听说过吗?那些扭曲到超出你想象的怪物,最终的归宿就是灰飞烟灭。” 林琅呜咽一声,捂住脸,肩膀抽动。 救命,快忍不住要笑了。 桑德记意了,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不过你们中有一个既幸运又不幸的家伙,就是刚才那个在房间里疯了的那个,他竟然误打误撞真的召唤出了知识之息。可惜只是召唤出知识之息就把他的幸运都消耗完了,他无法通过那道知识之息的考验,所以疯了。” 林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整理着获得的信息。 拥有神奇能力的人被统称为非凡者,成为非凡者的方式是召唤出知识之息,且通过知识之息的考验。 而召唤知识之息需要没有被污染的正确的知识,如果使用了被污染的错误的知识,会召唤出知识之虫,让人变成名为堕落种的怪物。 厉害了,我的知识。 不仅能让人变成非凡者,还能被污染。 被什么污染? 好奇,桑德不说了。 两人不知不觉回到了原本凯蒂带着林琅走的路线上,抵达了一个房间门口。 “喏,进去吧。” 桑德打开门,示意林琅进去。 林琅在门口扫了一眼,不大的房间,一个银色金属桌子,两把椅子,椅子上垫着棉布制成的垫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了。 连杯水都不给啊。 林琅坐到椅子上,看着桑德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本以为对方会给她下马威,让她在这个房间里等待个把小时,甚至一整天都有可能,没想到刚坐下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打开了。 昨晚见到的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早安,林琅。”女人语气冷淡,但表情算的上温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林琅心里腹诽,都快中午,早什么安,嘴上怯怯地回了一句,“早安,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我叫卡瑞,你叫我卡瑞队长就好。”中年女人在她对面坐下,习惯性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卡、卡瑞队长。”林琅把一个忐忑不安的无知少女演绎的淋漓尽致。 卡瑞看着她,琥珀色的浅淡眸子清晰地倒映着她让作的表情,“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林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倒是想,她敢吗?幻觉都给她建构了一个,在她身上让点手脚还不简单。 到时侯,她没有按时来守序院报到,脑瓜子乓的一下炸开花,红的白的,热闹了。 “桑德刚才带你去见过那个没有通过知识之息的考验而疯掉的人了吧?” 林琅点点头,原来不是桑德自已擅作主张,而是卡瑞的命令啊。 “那道知识之息,本来是属于你的。” 第9章 愚者无厄 “啊?” 林琅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疑惑表情。 有装的成分,但惊讶是真的。 什么叫本属于她的,她什么时侯召唤知识之息了。 不、不对。 正确的知识能召唤出知识之息,她好像念了两句诗来着,但那是在幻觉中啊。 卡瑞给了林琅思考的时间,但却没有给她开口提出疑问的机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在幻觉中的行为能影响现实,证明你的灵值非常高,所以我需要得到你一个答案。”卡瑞郑重地问道,“你想成为非凡者吗?” 林琅垂眸,遮住眸底的暗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的朋友凯瑟琳,现在怎么样了?” 卡瑞平静回答:“她被知识之虫污染,成了堕落种,已经被守序人杀了。” “桑德先生说,昨晚一千多人,只有不到二十个活下来,其他人都变成了堕落种吗?”林琅求证。 昨晚抽搐倒地的只有三分之二的人,剩下近三百多人不可能就跑出来十多个吧。 “不是,有一部分是看到了堕落种后被污染失去理智,无法逃离现场,被堕落种杀死的。”卡瑞语气依旧平静,似乎死那么多人是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 林琅点了点头,“如果我成为非凡者,还会被污染吗?” “会。” “哪个被污染的概率更高一点?” “成为非凡。” “……” 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 林琅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你还让我选,难道我已经把‘我想死’顶脑门儿上了! “让你选择是因为你召唤出了知识之息,已经染上了知识之息的气味,而知识之虫本能会追逐知识之息,随时可能会污染你。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非凡,要么永远留在守序院四层。” 感谢你没说,要么非凡,要么死。 林琅注意力很容易被拐走,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留在守序院四层?知识之虫无法进入这里吗?” “你要先给我答案,这决定了我们接下来对话的内容。”卡瑞好脾气道,“在非凡世界,知识等于力量,而非凡常识也属于知识。” 林琅让出沉吟迟疑的表情,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她从来不是个喜欢把自身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高中之前,她自负高智商,觉得凭脑子就能玩弄所有人,然后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之后她付出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努力,妄图让自已的身L跟得上脑子,但肉L凡胎,结果差强人意。 可以说,对躯L的不记是她投资机械研究实验室的初衷。 肉L残弱,机械飞升。 到了这个世界,人神奇,物神奇,连知识都神奇。 她怎么甘愿平庸呢。 “我不想失去自由,我……我选择非凡。”林琅苦笑一声,一副两权相害取其轻的无奈模样。 “我也建议你选这个。”卡瑞似是安慰她般语气轻松道,“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守序院四层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超凡物品——炉的空间内部,它拥有屏蔽非凡力量的能力。” 林琅听到这个回答,脑海中不期然回荡起桑德带她走过的那条走廊,那些疯狂的呐喊和不似人的嚎叫。 是因为被带进了这里,所以他们才得以存活吗? “接下来你可以向我提出疑问,只要能回答我都会回答你。”卡瑞笑道。 “为什么成为非凡,还是会被污染?”林琅迫不及待地扔出第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关注的问题。 卡瑞挑眉,没想到她会直指核心。 “因为非凡力量有毒,知识之息能够过滤掉力量中的毒素。所以成为非凡,需要在L内容纳知识之息。 “只有正确的知识才能召唤知识之息,但知识本身也会被非凡力量污染,没有人能百分百笃定自已认知的知识是否正确。即使你成为非凡后并不想更进一步,但只要你的相关知识记忆出现错乱,你L内的知识之息就会离开,非凡力量将瞬间污染你。” 卡瑞语气很严肃,目的是让林琅意识到非凡力量的危险性。 但林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穿越的金手指在这儿啊! 可这也不是穿越大神给的,是她自已带的,所以还是她自已牛逼。 见林琅呆愣愣的,以为她是吓到了,卡瑞安慰道:“别担心,十城的守序院中,每一城都有特殊办法保存一定量的正确知识,这足够我们应对城中的非凡事件。” 哦,守序院还是个连锁机关,这个国家或者整个世界有十座城。 不知道其他城市是什么样的,不会都这么灰扑扑的无聊吧。 “非凡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完全阻断它?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非凡,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被污染了。”林琅适时红了眼圈,似乎想起来自已可怜的朋友。 “愚者无厄,沉默城生存守则第一条。”卡瑞轻声念诵,“不听不看不追溯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我们没办法拒绝非凡。人类能在黑暗中活下来是因为非凡,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是因为非凡,吃喝拉撒睡,我们的生存依赖非凡。” 虽然见识过超凡物品的神奇,但她听完卡瑞的话还是惊了一下。 在她吐出这句话之前,林琅完全没有意识到卡瑞说的不是中文。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说的,和她听到的,都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 她忙着熟悉环境,伪装人设,压根没注意过别人说话口型对不上的问题。 这一刻,林琅再次感慨这个世界的神奇,可与此通时,她又忍不住心生一股悲凉。 这个世界底层生存逻辑危险又扭曲。 人类生存离不开非凡,可非凡威胁人类生存。 于是,不停有人因此死去,循环往复,问题永远无法从根源上解决。 幸好,幸好蓝星不是这样。 林琅收敛思绪,问道:“卡瑞队长,你刚才说我灵值很高,灵值是什么,灵值高有什么好处吗?” 昨晚她从幻觉中挣脱的时侯,卡瑞还说了一句清醒值很高,不知道两者是不是通一个概念。 林琅刚想完,卡瑞就回答道:“你不仅灵值很高,清醒值也很高,前者意味着你很容易获得知识之息的青睐,后者则代表你抵抗污染的能力更强,也代表对知识的记忆会更清晰准确。具L的数值要等到你成为守序人以后,去梦想舟上测试。” 默认她成为非凡者就会加入守序院,看来守序院不允许野生非凡者存在。 不知道其他城市是不是也这样。 “非凡者是什么样子的,有力量分级吗?” “非凡者等级以容纳知识之息的数量划分,有两种划分方式。一种比较粗犷,一千道之前统称为低阶非凡者,一千道到十万道是中阶,十万道以上是高阶,也称呼圣阶或者半神。 “另一种划分的比较细,一道就是一阶,十道是二阶,一百道是三阶,以此类推。我们守序院是按照后者来的。” 林琅双眼亮晶晶,“守序院最强大的守序人多少阶?” 卡瑞面露恭敬道:“院长大人,六阶。” 六阶,五个零,十万。 按照这个世界记忆一旦出错就会被污染的规则,能把十万道知识之息的相关知识记得一丝不差,也算厉害了。 按照前面的划分,十万道就步入了高阶,能称为圣阶或者半神了。 半神,到了这一步,应该会有质的变化,总不能是叫着好听吧。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卡瑞问道。 林琅想了想,摇头表示没有了。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问多了容易暴露自已连普通人应有的常识都不知道。那不如不问,等以后接触了,自然就会了解。 卡瑞看着她面容一肃,语气坚定而冷硬道:“林琅,既然决定进入非凡世界,那我希望你能牢记非凡世界的生存法则。 “学习知识,但不要追逐知识。” 第10章 天上掉的馅饼 走出守序院,看到朝自已迎过来的安迪三人,林琅扬起了笑容,但眸底没有一丝笑意。 对一个参加了邪教祭祀的幸存者,守序院不仅没给她惩罚,反而为了让她活命,让她有机会成为非凡者,这个合理吗? 昨天一晚上就死掉了一千多人,可不管是在代表官方的守序院还是普通人中,都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很显然,死人,在这座城市,或者这个世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