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贼,娶个公主很合理吧?》 第1章 监国长公主与悍匪! “确定了吗?” “医官再三确认,贼首李宣确已失忆!” “很好!这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就按刚才说的办,由本宫亲自出马!” 马车中,女子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沉声对车外恭敬俯首的中年男子说道。 片刻后走出,那倾世容颜,直令百花含羞。 西楚国皇室一向人丁单薄,当今皇帝膝下只有一女一子。 眼前之人,便是天子长女赵紫薇,西楚的监国长公主,素有“铁娘子”之称,行事果决狠辣,不让须眉。 刚接手平洲郡三县的剿匪事宜,率领大军到州府城外,便得知当地官府已生擒秋神山贼首李宣,并押解到白云集镇上的这间茅屋中。 她走下马车,侧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威严道:“官兵撤走,留二人即可。三日内,待本宫诱骗其画出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后,便将李宣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与其勾连者夷九族,力斩不饶!” 她不容置喙之色,说完话,便信步走进茅屋小院。 小院屋中。 李宣一脸懵懂的样子,呆呆望着此时屋中略显“喜庆”的摆设,不远处桌上摆着两杯合卺酒,妆台红烛泪干,大红“囍”字贴在窗头。 显然是昨夜良宵,喜得佳偶。 半个时辰之前,李宣就已经醒过一回,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事实,但并未声张。 既来之则安之,他并非那种容易患得患失之人,安然接受了现实。 前世的他正在水上乐园玩跳水,落水之际,灵魂莫名附身到现在这具躯体中。 此时他身穿新郎袍,处于陋室之中,容貌也已大变样,不是穿越...又是什么? 诡异的是,他竟无法继承前身的记忆... 便只能对前来为他医治的几名大夫谎称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名叫李宣,凑巧的是前身竟与他同名同姓,倒也算“不谋而合”。 可我的新娘子去哪儿了呢? 望着空荡而简陋的婚房,李宣不由纳闷起来。 正想着,门外蓦然传来两声闷哼,可见守在门口的两名官兵应声倒地。 房门被打开,赵紫薇满脸焦急地走进来,开口就喊道:“夫君。” 令李宣不觉一愣,惊叹于眼前女子的绝色之余,更深感疑惑:“夫君?是喊我吗?你是谁?” 赵紫薇迫切的样子,“我是你娘子啊,夫君不记得我了吗?” 说着,便要拉着李宣的手往门外走去。 却被李宣阻止道:“走?去哪里?” 赵紫薇道:“自然是离开白云集,去一个爹爹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啊。” 李宣的眉头更深:“爹爹?等等,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讲明白了,再走!” “夫君为何这个时候犯执拗?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二叔和六叔遣走大部分的官兵,门口的守卫亦被我打晕,此时正是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你却要讲清楚?” “可为什么我们要逃走?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既是被官兵盯上了,又能逃到哪去?与其四处躲避,还不如留下把事情说清楚。即便要逃,也不可盲目。” 听此一言。 赵紫薇目光一蹙,意外于李宣竟有如此自知之明,暗道一句:嗯?此贼竟不愿逃?看来是真的失忆,把自己看成了平民百姓。若是装出来的失忆,此番他应该迫不及待逃走才对!也罢,那就正好了,省得本宫再演一回被抓回来的戏码... 于是,稍作迟疑后,便微叹一声,道:“夫君所言...倒也是。那就坐下吧,我来为夫君说明一切原委。” 她指了指屋里的那张小矮桌,当先坐下。 待李宣也跟着坐下后,便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半晌后。 李宣似乎了解了自己的身世,惊道:“什么?我本京都人士,乃一介潦倒书生,与你是书院的同窗,我们早已私定终身。此番来到平洲,乃是私奔而来,昨夜我们刚刚拜堂?” 赵紫薇演技在线,郑重点头道:“正是。你非但潦倒,而且文不成武不就,还一身恶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负债累累。而我身出富贵商贾之家,家中父母自然不允许我嫁给你这样的人。于是,我们就只能私奔了。” “后来,便在这白云集上定居。前月,你恶习不改,为了挣大钱,竟进山为匪,成了秋神山的帮众。这不...官兵剿匪,你就受伤了。好在负责剿匪的平洲府令和总兵大人,一个是我二叔,一个是我六叔。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才暂且饶你一命。” 李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竟是个混混,还是个山贼?” 殊不知,他这个山贼并不一般。 平洲一带赫赫有名的悍匪,人称“鬼面山魈”,秋神山五千匪众共主,据天险而守,令官兵围剿多年除而不得的反贼头领,便是他李宣! 他本为前朝大将之子,当今皇帝夺取政权之后,因不愿归服,便进山为匪,落草为寇。 其部众多为前朝军士,战力不俗,设五大当家,一百零五处据点,据秋神山脉天险而守,固若金汤。 只是,老天爷并没有给他这样的记忆,他是一块白板! 赵紫薇却认真道:“即便我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你就正是个一无是处的浑蛋!” “那你是眼瞎了吗?看上我这样的浑蛋...” 李宣也认真道,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令赵紫薇稍显错愕,一时语塞。 不得不说的是,长公主殿下故意将李宣的身世说得“渣”一些,只为让李宣与山贼沾边,继而逐步套出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却似乎说得有些过了。 对啊。 如此混混,我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会跟他? 好像言重了呀... 赵紫薇暗暗想到,但圆这样的小谎,对她来说,岂非洒洒水? 稍顿之后,她随即换上了一副落寞的神情,道:“夫君说得对。但你虽不务正业,屡教不改,对我的感情却是真的。可知你为何负债累累?便是举债为了给我买金钗,买大房子,给我更好的生活啊...” “为了我,你甚至不惜落草为寇,成了人人喊打的山贼。你如此待我,我又怎能因为你稍有陋习,就弃你而去?” 李宣呆滞:“不仅是个混混,还是个痴情的混混?” 赵紫薇道:“夫君别再声称自己是混混,其实...你进山为匪,还有另一个目的。你已经在慢慢变好,我才会决心与你拜堂确立关系啊。” “哦?什么目的?” “做山贼之前,你已经有改邪归正的想法。此番深入虎穴,乃是卧底,只为盗取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朝廷就会给你赏赐。你便飞上枝头成人中龙凤,也就可以和我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而且...” “而且什么?” “在你昏迷失忆之前,你说过那两样东西已经在你脑中,你摸清了秋神山的底细!不如,你现在把秋神山的舆图和藏金地点画出来吧,这样我们就不必逃跑了。” 赵紫薇倒也是个干脆利索之人,一边忽悠着李宣,一边顺势着达成自己的目的。 话刚说完,便神奇地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里面装着纸笔,早有准备一般。 而后,将纸笔铺在桌上,目现精光,道:“夫君快画吧。画出来,咱们就能得到朝廷的赏赐,你我便可以白头到老了。” 嘴上如此说,长公主殿下的内心却在想:画出来...然后本宫送你下黄泉,再烧个纸人与你双宿双栖,白头到老! 第2章 洞房! 却见李宣深沉的脸色,起身踱步,思考的样子道:“按你这么说,我们根本没必要逃跑啊。你想啊,我既然已经改邪归正,替官府潜入山贼窝刺探情报,那就算是朝廷的线人。而既是自己人,我又为什么要跑?” “但不久前你二叔和六叔来的时候,看我的目光中饱含敌意,这是为何?另外,夫人可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砸了我脑袋?” 说着话,他转身露出自己后脑勺上的伤势。 赵紫薇目光一转,巧妙解释道:“确实!朝廷有保护线人的责任,但你不是还没把舆图和藏金地点画出来吗?画出来,朝廷自然会保护你。至于二叔和六叔为何敌视你,还不是看你一事无成,不忍我跟着你受苦?” “不过现在好了,你刺探到了情报,画出舆图你就是有功,必得封赏!再者,打你之人便是山贼!你盗取秋神山舆图之事已经暴露,秋神山匪众现在恨不得宰了你。我让你跑,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山贼。” “夫君可明白了?明白了,赶紧把舆图画出来,然后带二叔和六叔去夺了山贼的金银,可好?事不宜迟,赶快画!” 她第二次显露自己的小心思,将桌上纸笔推给李宣,心中满怀期待。 秋神山大寨盘踞多年,搜刮到了不少“民脂民膏”,富得流油,据说比西楚皇室还要有钱,只因他们在进山为匪之前,清空了前朝的国库... 这对于刚刚定鼎江山不久的西楚皇室来说,极具吸引力。 李宣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像已经信了大半,却道:“夫人如此着急作甚?你不是该关心关心我的伤势吗?为什么一个劲儿地让我画舆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为舆图而来呢。”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目光微妙地盯着赵紫薇。 令赵紫薇不禁一呆,赶忙缓和道:“我这不是担忧日后的生计吗?夫君别怪我心急...” “哦,但娘子也知道,我如今失忆了,恐怕暂时画不出舆图。”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画个大概给二叔他们交差也是可以的呀。” 赵紫薇听他说暂时画不出,心中难掩失望。 李宣道:“印象倒是有!但既然要画,就得画准确,不然岂非是误导朝廷?此事不急,或许明天我就恢复记忆了呢?明天再画吧。” 赵紫薇一听他说有印象,眼前当即一亮,心中暗道:果然,此贼虽然失忆,但并非完全!也罢,套出舆图本就不能着急,且留他到明日! 便回道:“好。既然夫君不打算跑了,那我去打发走门外那两个士兵。” 说完,起身走出门口,踢醒了那两个装晕的士兵,并佯装大怒道:“给我滚!我夫君不会跑,他已经答应明日会给你们舆图!” 即便是做戏,长公主殿下仍是不忘侧面“提醒”李宣要画出舆图。 而后,她转身回到屋中,对李宣说道:“夫君已有决定,那今夜便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言尽,就想关上房门离开。 但还不及动作,就蓦然被李宣抓住了手腕,道:“哎,这里就是你的家,夫人这是要去哪啊?我们昨夜刚成亲,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闻言。 赵紫薇一愣之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夫君...这是何意?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洞房。” 吐出两个字,李宣顺势一拉,便将她拥入怀中。 洞房? 赵紫薇惊了,脸色蓦然变白。 既然是做局,那么长公主殿下在现身之前,倒也想好了如何应对李宣的质疑,并准备了多套方案来解决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但看她现在错愕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准备“洞房”的解决方案。 无可厚非,再怎么缜密之人,也不可能将一场谋局做得面面俱到,有所疏漏也是正常。 而且,谁又能想到一个已经失忆,刚刚寻回自家娘子的人...见面立马就要求洞房呢? 他不是应该想着如何解决面前的危局吗? 此时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忧之色,反而还有心思想着做那事儿? 可他这么要求好像也不过分啊,成亲洞房,岂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紫薇心头大惊,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李宣提出的这个要求。 李宣搂着她的小蛮腰,饱含笑意,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与那玲珑曼妙的身材上,心中若有所思。 啧啧,好一张引人犯罪的俏脸... 就是不知在这张倾城的面庞背后,是不是藏着一颗蛇蝎之心! 她一面说官兵剿匪,我身陷囹圄,经她斡旋,才得以活命。 一面又说我是卧底,因为山贼受伤。 听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但一介富贵的千金小姐竟不惜叛逃家族,跟一个穷困潦倒、满身陋习、一无是处的混混私奔? 这说起来就有些诡异了。 若非她眼瞎,就是这前身的“把子”带螺旋,或者此乃一场惊心布置的骗局,只为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而这丫头一来就跟我提什么舆图和藏金地,怕是专门为此而来。 坏在我不能继承前身的记忆,倒也无法准确判断孰真孰假! 不过,凡事并不能总往坏处想,兴许这娘们儿真是我家娘子呢? 不如,试她一试。 我与她真有那么深的感情,提出洞房,她必会答应。 若她拒绝,八成就是一场骗局,她并非我的夫人! 我也好早做应对的准备... 想着,李宣并未犹豫。 着手关紧房门,并落下门栓后,拉着她往床边走去。 却见赵紫薇一脸愕然,不愿挪步,便道:“夫人这个样子...是有什么疑虑吗?你我昨夜既已拜堂完婚,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为何此番犹豫?不会是...” 如此一言,瞬间就将赵紫薇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而长公主殿下的临场应变倒也不俗,稍顿之后,脸色恢复正常,心中似已有对策,道:“夫君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愿,只是不想让夫君坏了自己的誓言。” “誓言?” “对!夫君失忆了,没有印象也是正常。当初我们私定终身之时,你便说过...今生若非学有所成,诗画双绝,就绝不会以儿女私情为先,不行周公之礼,与我只做灵魂夫妻的。今日,我若与你圆房...岂非就坏了你的誓言?那时,你可是发了毒誓的...” 说完这话,赵紫薇觉得自己如此搪塞,简直绝妙。 一介落草为寇的山贼头子,即便早年读过两年书,那也只是稍稍脱离文盲而已。 要做到学有所成,诗画双绝,简直难如登天。 以此为借口,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动我分毫! 要不然,便是违背誓言,为人所不齿! 赵紫薇稍有得意,望着微微惊讶的李宣,浅笑了起来。 李宣皱眉道:“我真有发过这样的誓言?我当时是傻了吗?要诗画双绝才能与你同床共枕?可这也太难了吧?” 赵紫薇郑重之色,道:“是的。夫君确实发过这样的毒誓,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来日方长,或许十年后你当真能成为诗画双绝呢?但现如今怕是做不到。因此,我就是想与你洞房也不行啊。除非,夫君想做个违背誓言之人!” 说完话,她浅笑着转身想要离开,笃定了李宣无法留住她。 诗画双绝啊,翰林院那些大学士都不敢如此自称。 仅凭你一介山贼?呵呵,下辈子吧! 赵紫薇心中冷笑。 第3章 其实我很强... 哪曾想,就在她转身打开门栓,即将迈步出门的间隙。 李宣也不多废话,转身回到那张小矮桌边上坐下,利用赵紫薇先前留下给他画舆图的纸笔,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行文很快,如若狂草。 几个呼吸之间,诗文成半,便叫住道:“夫人稍等,在你回你二叔家前,不如先看看我这篇诗文?” 赵紫薇止步,见到李宣仍在埋头书写,眼前闪过一丝轻蔑,暗道:诗文?呵,一介山贼会写诗文?他是在侮辱这两个字吧?怕是不堪入目!不过也罢,看一眼又能怎样?正好可以数落数落他再走! 于是,便回了一句:“哦?夫君居然会写诗文,这倒是让我大感意外。要知道,当年我与你在书院就读那时,你可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呵呵。” 李宣没有回话,补全诗文的后半部分,望了她一眼,继续在纸上描绘着什么。 赵紫薇本带着嘲讽之心,却在见到李宣桌上的诗文后,瞳孔暴突,如遭雷击一般,猛冲过去抓在手中,难以置信之色,默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一首李词帝的《春花秋月》,却已惊爆了长公主殿下的眼球。 赵紫薇万难想到,在她眼中低贱粗鄙的山贼头子,竟能在弹指间写出这么一首旷古烁今的绝妙诗词,不禁呆滞当场。 如此诗词,可谓一绝。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后主的这首词,即便是放在李宣前世,那也是位列诗词榜前十的存在。 可还没等赵紫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宣又将一幅素描画像递到她面前,道:“夫人觉得此词如何?” 赵紫薇下意识地回道:“绝...” “那我这幅画呢?” “妙...” 她只是略微瞄了一眼,就同样给了极高的评价。 只因短短的时间内,李宣仅凭几个抬眼之间,竟将她快速画于纸上,微妙微俏。 不仅行画速度极快,且画风独特,别具一格。 虽时间仓促,未能勾勒出细节神态,但已然堪称“妙笔”。 李宣看着她那样子,心中不禁忍笑:且不说我这个前身是否发过这样的毒誓,但你考我什么不好,考诗词画作?唐宋三百首,连个初中生都会背!而鄙人我...本科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硕士就读于京北大学文学院,主修古诗词,你是撞到枪口上了呀,嘿嘿。 “多谢夫人谬赞。你我之间的誓言,本无需他人评头论足,既然得夫人赏识,那我自认个诗画双绝,倒也不为过,你说是吧?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他微妙暗示着,浅浅而笑。 赵紫薇强行压下内心的斐然,暗道:本宫早该想到的...此贼乃前朝大将之子,又颇有聪慧之名,断不能将之与一般匪类联系到一起。但没想到,他竟真的诗画双绝?单凭此词此画,他便将半个翰林院之人都比了下去... 本想借诗画搪塞之,谁知他有真才实学。怪不得秋神山久攻不下,原来这厮暗地里竟是个麒麟才子? 看他那浮浪的样子,今夜怕是一定要跟我行房了,这可怎么办? 有了! 他文的可以,武的不一定行吧? 看他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定是胜在权谋、才思,而弱于武艺! 而他既然能发过一次毒誓,当然也就能发第二次! 如是想到,赵紫薇收起手中诗画,却没有还给李宣,反而是收入怀中,道:“夫君一经失忆,没想到竟突生如此才学,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暂且算你做到了诗画双绝,但洞房还是不行。” 李宣纳闷,眼睛迷了起来,隐晦道:“为何?是娘子不愿意,还是另有隐情?” “只因昨夜我们拜堂之时,你又发了一个毒誓,扬言要习得高深武艺,方会与我圆房。当时我就拼命阻拦你,奈何你意志坚决,一定要文武双全才肯和我洞房...我无奈啊。” “这...” 听此,李宣有些懵了,暗骂了前身一句,道:“娘子此话当真?我怎么会发这么奇怪的毒誓?不会是娘子为拒绝同房,故意诓我的吧?习得高深武艺,岂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一次性说完吧,我到底还发了多少毒誓?” 赵紫薇听出了他话中带有些许质疑的意味,未免暴露,心中略微思虑之后,微笑道:“没了,就这两个毒誓。我自然是期待着能与夫君早些圆房生子,奈何夫君执意发誓。我绝对有心洞房,但又不忍夫君违背誓言,只能...” 但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李宣蓦然一掌拍碎了矮桌的桌角,起身正色道:“好,夫人说我只有两个毒誓,那就够了。” 紧接着,猛然冲到墙边,竟一拳打穿了墙壁。 而后,从掉落的青石砖中捡起两三块,以手为刀,啪啪竟连斩三块砖头,面不改色。 古代平民的房子,都是夯土而成,本就不甚坚固。 加上这间茅屋已然年久失修,李宣能一拳击破墙壁,倒也不见多怪。 但经过高温烧制的青石砖,却是仍有很强的硬度。 以掌刀劈斩,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办到。 令赵紫薇看得目瞪口呆,惊道:“你...你的手这么硬?” 李宣黠笑道:“不仅手硬,其他地方更硬!等下夫人必能体会...却不知如此武艺和才学,算文武双全吗?不好意思啊夫人,其实我很强。” 长公主殿下不得而知的是,李大当家前世在大学时,就是柔道社的黑带大师兄。 毕业后参加工作,又学了两年的咏春。 而前主身为山贼首领,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单手劈砖,并不难做到。 赵紫薇呆滞着,虽不愿承认,但总不能睁眼说瞎话,便吞吐道:“这...应该算吧...” “好的。两个誓言我都做到,换言之,已没什么可以阻拦我们圆房了。夫人,请吧!” 说着,他诡异一笑,拍了拍手上的墙灰后,立马走过去拉着赵紫薇走向婚床。 赵紫薇慌了,心里肯定是不想与李宣洞房的,但似乎已经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艰难地移动着脚步。 第4章 债主上门?那就卖了娘子吧! 怎么办?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反贼竟是个文武双全的麒麟才子? 看他那一脸孟浪的模样,今夜怕是铁了心要“吃”了本宫... 可本宫若是被这逆贼夺去了初夜,岂非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不行! 心中想着,长公主殿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在这一刻,她就想出手一拳打爆李宣的头。 但微微转念之后,又觉得如果此时出手,那自己今日忙了一天筹备的后续计划不就白费了吗? 未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贸然暴露身份,与这厮撕破脸皮! 还是得忍辱负重,先从他手上弄到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再说! 而好歹是一国公主,赵紫薇不无聪慧,眼前这种境况,她看似已经没有其他借口推辞。 但就在李宣即将把她按到床上之时,倒也灵机一动,想出了办法。 只见她半躺在床上,蓦然笑着,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按住李宣的胸口上,道:“哎,夫君且慢,你怎么那么猴急?你若执意洞房,我怎会不愿?但...你是不是得先去洗澡?一身臭汗的,怎么洞房?” 说完,她甜甜一笑,而后竟装出一副羞涩难当的模样。 令李宣看得有些心痒,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倒也合理。 自己现在这副身体一身臭汗,而且头上的伤口还未处理,是该先去冲洗一下。 于是,便回身露出一抹荡笑道:“夫人说得对,是夫君心急了。你等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人已跑向了屋外的简陋浴室。 赵紫薇随即肃然冷面,暗哼一声,打开那扇开向茅屋后院的小窗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哨吹响。 哨声低调传出,眨眼间,隔壁陋室的围墙上就有几名黑衣人翻墙过来,跪倒在地:“殿下。” 赵紫薇不多废话,直言道:“让崔玉阳速来接我!” 言尽,立马就关紧了窗户。 大约十分钟后。 当李宣简单处理自己头上的伤势,并冲完凉出来时,已发现院中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官兵。 带头的正是不久前李宣见到的那位虬髯将军...平洲总兵崔玉阳,此时一脸横怒地看着他。 而赵紫薇已被官兵团团围住,怕是洞不了房了。 李宣一呆,开口道:“这位...应该是六叔吧...” 话没说完,就被崔玉阳暴怒打断道:“六你大爷!滚!就凭你这个百无一用的落魄书生,也想和我家大娘子成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来人啊,将大娘子带走!” 在古代,“娘子”可以泛指妻子,也可以是对女子的尊称。 “是!” 几名军士应声,当即拉扯着赵紫薇往门外走去。 赵紫薇心中得意,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极不情愿、梨花带雨之色,演技突出,一边被官兵拉着走,一边带着哭腔道:“不...我不走...夫君...夫君救我...” 不得不说的是,在这一点上,长公主殿下可谓是天生的演员资质,将一名被棒打鸳鸯、强行拆散的痴情女子演绎得入木三分。 李宣却杵在原地不动,面对喝斥宠辱不惊,脾气好好的样子。 待一众官兵撤走之后,才忽然笑叹一声,自语道:“演得真好!这丫头要是生在蓝星,如此演技,做演员的话肯定能拿奖!不过也好,就看看你们到底想干啥,除了要那什么舆图之外,是否仍有其他目的。” “在前身的记忆没有恢复之前,就当过过戏瘾呗。演戏而已,谁不会呢?呵呵。” 说完,他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在意,转身回到房中呼呼大睡起来。 却是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担忧。 第二天清晨。 李宣还没起身,就被房中四溢的飘香吸引住。 他这间茅屋很小,卧室和客厅、餐厅是一体的,可以理解为单间,但却有前后院。 只见赵紫薇不知何时已经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正将篮中的几碟早点拿出来。 昨夜,李宣为了彰显自己的“武艺”,一掌拍碎了矮桌。 赵紫薇来的时候,便带了一张新的餐台,上好的橡木制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见到李宣醒来,扭头微笑道:“夫君醒了,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吃早点吧。我亲自下厨为你做的,你得多吃点。” 听此。 李宣先是应了一声,而后目光投向赵紫薇的玉手,见其五指细长,宛若葱藕,俨然没有沾过阳春水,便知她在说谎。 但并未戳破,笑道:“好。但夫人昨夜不是被六叔带走了吗?怎么又能回来了?” 赵紫薇浅笑:“六叔一向疼爱我,只是不让我留宿在这里,但拗不过我恳求,白天还是让我自有活动的。” 李宣“哦”了一声,表面并无质疑,内心却嗤之以鼻。 “那我先去洗漱,夫人稍等。” 虽说这丫头做戏犹有破绽,但没弄清自己的身份之前,李宣还是决定装傻。 但前脚还没跨出,突听砰的一声,小院的门就被人踢开。 紧接着,大约十余人手持刀枪棍棒,进门就开始打砸。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肩上扛着钢刀,扯着嗓子大喊道:“赵蕊那个娘们呢?哼,别以为逃到平洲,就可以欠债不还!天涯海角,老子都得把你挖出来!” 转眼间,小院已被砸得满地狼藉。 李宣一呆,赶忙走过去道:“住手,你们想干嘛?” 独眼大汉脸色一扭,凶神恶煞道:“干嘛?把赵蕊叫出来,她知道我们要干嘛!”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几张欠条丢到地上。 李宣捡起一看,欠条共五张,加起来欠银五十两,签字画押的是一个署名“赵蕊”的人。 五十两,对于富贵人家来说,或许只是一次宵夜钱。 但对于寻常的平头百姓,那可是堪比巨款。 要知道,古代地主家的佃户辛苦劳碌一年,交租之后,也才挣个七八两银。 李宣抓着欠条,皱眉道:“这位大哥,我这家姓李,不姓赵,也不认识什么叫赵蕊的人,你们上错门了吧?” 独眼大汉冷哼,刚要说话。 这时,赵紫薇却一脸惊恐地走到门口,道:“夫君,他们没有上错门,我就是赵蕊...” 赵紫薇,字蕊。 长公主殿下这话,并不能算完全说谎,古人喜唤字号。 李宣回身一愕,“什么?你就是赵蕊,你向他们借了钱?” 赵紫薇还不及回答,独眼大汉就指向赵紫薇怒道:“臭娘们儿,你终于现身了吗?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带回京城!” 随后,又扭头看向李宣,接道:“你就是赵蕊那个不中用的夫君?哼,那就一起凑钱来还吧,五十两本金,算上利息共计一百两。拿不出钱来,哼哼,那就不好意思了。你家娘子得跟我们去春心楼接客还债。” 几名在场的喽啰应是,刚要上前。 赵紫薇就慌张地躲到李宣背后,佯装惊呼道:“啊?春心楼接客?我不要...夫君救我...” 她弱弱地盯着李宣看,满脸畏惧,求保护的样子。 李宣惊道:“怎么回事?你真的跟他们借了高利贷?” 赵紫薇点头,委屈状,道:“是的...但绝非借贷用来挥霍,夫君跟我来,我跟你细说。” 说完,便拉着李宣往屋里走。 独眼大汉已经包围了整个小院,自问可以掌控局势,便也没有阻拦。 屋中。 李宣正色道:“说吧。负债累累的,不是我吗?你是富家千金,怎么也...” 赵紫薇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开口道:“还不是为了你?咱们从京城私奔到这,路上总得要盘缠吧?而你早已负债累累,再也借不出钱,就只能我去借了。我家虽富贵,但父亲知道我跟了你之后,就再没给过我银钱。” 李宣呆了,暗道一句这前身当真有这么废,连私奔跑路都要女人去借路费? 不免暗自尴尬了一把,道:“这...我以前真这么没用的吗?” 赵紫薇不知发自内心,还是刻意折辱,竟点头道:“是。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夫君,咱们得想办法还钱,不然,他们真会把我带去春心楼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连官府都不好介入。” 李宣道:“可这么大一笔银钱,一时间我也没办法拿出来。你也看到了,就是卖了这间茅屋,也不值几个钱。” 闻言。 赵紫薇目光一闪,顺势道:“不,你有办法的!你脑子里有山贼的藏金地点和他们的布防舆图,不如,你交出来抵债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但娘子不也知道吗?我失忆了,记不大清楚。” “记不清楚不要紧,慢慢想,先画出来,再慢慢修改!我是赵家长女的身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我去说说情,缓和个几天。但这几天内,就得劳烦夫君尽快画出舆图和藏金地了。” 她巧妙地唆使道,而后便要转身出门。 “等等!” 李宣却将她拉住,沉默了些许后,脸上蓦然浮起一丝异样的笑容,道:“如夫人所说,这事是因我而起,自然得由我亲自去处理。即便要说情,也该由我去。但在去之前,我想问夫人一个问题。夫人务必如实回答!” 赵紫薇见他那样子,略带胸有成竹之色,还以为他已经决定要用舆图抵债,便满口答应道:“好,夫君请说。” “这事情我已想到办法解决,但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好,等下不管我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你都不要急着反对。一切听我安排,好吗?” 赵紫薇心中微喜,暗道:他如此说话,应该是要把舆图交出来了。呵呵,本宫此计甚妙,这厮果然是个情种!要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爱人砸伤脑袋失忆!一听要拉他夫人去接客,立马就怂了。哼,还“鬼面山魈”,聪明睿智?还不是被本宫玩弄于鼓掌之中?画出舆图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一刻,长公主殿下颇为得意,狠狠点头道:“好的,夫君。” 李宣也是点头,脸上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拉着她的手走回院中后。 对着那追债的独眼大汉,道:“这位大哥,事情我已了解清楚,也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若拿不出钱来,你就要拿我家娘子怎样?” 独眼大汉冷笑道:“带去京都春心楼,接客还债,任人凌辱!呵呵。” 原以为李宣听后会幡然色变,跪地求宽限。 谁知,他竟转身将赵紫薇推向独眼大汉,道:“好的,那你们把她带走吧!我卖给你们了,不过...我家夫人如此绝色,只抵一百两银子,我太亏了。人你们带走,但必须多给我五十两!怎样?” 如此一言,不单是赵紫薇惊呆了。 就连扮成恶霸的在场军士都不禁目瞪口呆,这家伙竟要卖妻,而且还想找钱? 赵紫薇如遭雷击,脑袋里顿时一懵。 不是说他是一个情种吗?卖妻还债,算哪门子的情种? 这个畜生啊... 长公主殿下瞬间怒了。 第5章 败家生意! 很显然,这些上门讨债的恶霸,是赵紫薇麾下的军士假扮而成。 本意是制造一些事端,将李宣逼入绝境,继而令他画出山贼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来抵债! 但...计划很好,“剧情”却似乎没有按长公主脑中的设想去发生。 令在场之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宣的应对方式竟是卖妻,且还要倒找他五十两! 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根据赵紫薇得到的情报,李宣本是个情痴,这次之所以会被官府抓住,正是因为被他的心仪之人与官兵联合设局所捕。 那么按理说,他不该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才对。 也正是因此,赵紫薇认定李宣重感情,这才会决定假扮他的夫人伺机套取情报。 可他眼下如此作为,哪里有一点像情痴的做派? 赵紫薇如遭雷击,恍然呆滞,眼球瞪得老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独眼大汉一伙人更是瞬间懵住,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宣,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悄悄向赵紫薇投去一眼请示的目光。 殿下说...只要我们扮成恶霸来讨债,那贼首李宣为保夫人安全,必定会不惜代价画出舆图抵债。 但结果并没有啊,这可怎么接戏? 赵紫薇暗怒着,意识到一众手下的目光,正犹豫着该如何表态。 李宣见众“恶霸”呆住,却已经迫不及待道:“怎样?这样便宜的买卖,诸位大哥还用考虑吗?你看啊,我家娘子如此绝色,去春心楼接客,那肯定是房客不绝,一单接一单!一次...卖个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那么,我家娘子一天接十个客人的话,就是十两!不出半个月,你们立马回本,往后就是赚钱,而且稳赚不赔!当然,如果你们狠一点,一天内回本...也不是不可能!我只不过想多要五十两翻本,实在想不到你们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啊。” 令赵紫薇听了差点绷不住,下一秒就想暴起拧断李宣的脑袋。 他还是人吗? 应该不是了。 危难关头卖妻就算了,居然还帮着恶霸算账? 什么一天接十个客人,一次一两银? 他把本宫当成了什么? 这是谁得到的情报...说这厮是个情种? 不行!忍不了了! 本宫要活撕了这个畜生! 怒火爆棚之下,就在赵紫薇决定要爆发之时,却见到李宣投来了微妙的目光,不由稍有迟疑。 脑中蓦然浮现出李宣刚才在屋中的交代: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急着反对... 嗯? 这家伙刚才还和我说得好好的,说已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那么...应该不会转头就翻脸卖妻。 或许他卖妻是假,有意拖延转圜是真? 从白云集回京,少说也得有半个月的车程。 他是想先把本宫卖了,解决眼前的困境,在本宫被带到京都的这半个月时间内,再设法营救? 可他扬言多要五十两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了,反正现在整个白云集上都是本宫的人,这厮就是想逃也插翅难飞! 且先顺从他一下,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 兴许他拿这五十两是当作路费盘缠,想暗中运回秋神山的金银救我...也说不定! 本宫只需派人严密盯着他,必有所获! 想到这,赵紫薇压下心中怒火,不动声色间朝独眼大汉点了点头。 独眼大汉会意,虽有诧异,但并未过多迟疑,开口道:“哼,你还真是个畜生,连自家娘子都卖!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日后若想反悔,赎回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说完,便伸手入怀,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扔下后,摆手接道:“弟兄们,咱们走!没了五十两,挣个生金蛋的姑娘也不错!” 待众人走后。 李宣捡起地上的银票,笑而不语。 心中似有决定一般,随即回屋,将赵紫薇带来的早点一扫而空,并在屋中翻出几个麻袋后,快速出门而去。 去时早晨,归时已是夜幕时分。 茅屋外停着几辆牛板车,车上装满了各种物品。 李宣从车头上下来,将所有车夫都招呼过来,掏出钱袋挨个儿打赏,道:“各位辛苦了,车费已经付过,这是赏钱。还请各位帮忙,将车上物品搬入我院内,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几名车夫得了赏钱,乐于至此,随即动手帮忙,极为麻利。 而车上的物品大多都用麻袋装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除此之外,便是几口大锅和木桶,以及十来只活鸡。 十几分钟后,东西被全部搬进他那间小厨房中。 留在最后的是一名五旬有余的老车夫,慈眉善目,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搬完东西就走,而是稍作停留,帮李宣整理了一下院中散乱的内务。 李宣见他好心,便又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他,道:“多谢老人家帮忙,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老者望着他手中的铜板,迟疑了半分,却伸手推了回去,道:“公子不必破费,你雇了老朽一天,给的赏钱够多了,无需再给。只是...公子莫要责怪老朽多嘴,你花了几十两银子买这么多盐块来干啥?” 他指着厨房内,那垒起半人高的麻袋堆疑惑道。 李宣笑了笑,也指向摆在院中的那一笼子活鸡,缓缓道:“有盐有鸡,老人家难道看不出来我要做什么生意吗?” “有盐有鸡,难道公子想做盐焗鸡生意?” “老先生猜对了。” “这...” 老者听了,蓦然一愕,道:“如果是这样,就是多嘴...老朽也要奉劝你一句,那是个败家生意,不能做啊。” 李宣一笑:“哦?怎么个败家法?” “公子想想看啊,我西楚国大战初定,朝中百废待兴,尤其是平洲三县还有匪患未除,百姓生活仍在困苦之中。普通人哪有闲钱去消费你那价格高昂的盐焗鸡?” 老者语重心长之色,郑重规劝道:“单说这年头物资匮乏,盐价堪比黄金,这生意就划不来!一只活鸡的市场价格是十五文钱左右,算上你盐焗的成本,你得卖多少钱才有得挣?少说也得卖三四十文一只吧?” “这盐价有多贵,你是知道的,买了这么盐块囤积,你几十两银子花出去了吧?而且,做盐焗鸡用的是粗盐,你买这盐块也不对啊!老朽今日陪你忙前忙后,加上赏钱,也才挣你十几文。你说,普通人谁买得起你的盐焗鸡?” “州府那些达官贵人倒是能消费得起,但毕竟少数。这年头做生意还是得接地气,不要想着一步登天。听老朽一句劝,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把那些盐块都退了吧,兴许还能换回些钱。不然,最多一个月,你可能就会倒闭。” 李宣听了,却显不以为然,轻松道:“无妨!我要做的本来就是达官贵人的生意,要么发财,要么倒闭!年轻人嘛,失败了还可以再来!我最不怕的就是倒闭,且信心十足,但还是要感谢老先生的提醒,多谢。” 老者一愣,意外于李宣竟把“倒闭”说得如此轻松,但好心之下,仍不吝多言道:“年轻人志向远大,可以理解,但也不能盲目,明知是败家生意你也要去做?老朽劝你赶紧退了这些盐块吧。收回些银两,娶个媳妇儿,安生过日子不好吗?” “对了,公子可有婚配啊?你家娘子也同意你做这门生意?” 李宣笑道:“本来有的,但今天刚把她卖了,要不然我也没钱买这么多盐块!呵呵。” 令老者猛然一惊。 什么? 他卖了自家娘子,来做这个败家的盐焗鸡生意? 真是个败家仔啊... 第6章 制盐,开张即倒闭? 老者惊讶地望着李宣,竟无言以对。 看这年轻人相貌堂堂,怎么会蠢到卖了自家娘子去做这明摆着赔钱的买卖? 盐价高昂,寻常人家都吃不上盐,鸡肉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回,哪有人舍得花钱去买什么盐焗鸡? 即便是州府那些达官贵人,一个月也吃不了几回。 高级的酒肆饭馆要点这样的盐焗的菜式,都是需要定制的,且价格奇高,一年卖不出去几只盐焗鸡。 而这个年轻人却连买十几只肥鸡,想开店售卖? 这若非是脑子有坑,便是钱多了没处花! 恐怕到最后,连买盐的成本都收不回来,还白赔一个娘子! 老者暗暗想到,但毕竟与李宣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且关系已经终止,作为路人好心的提醒,他已经做了。 至于李宣是否听从,那就是自己的决定了。 顿了顿,老者苦笑一声,道:“好吧!既然公子执意而为,老朽作为外人,倒也不好多说。但还是希望公子可以三思而后行,否则...追悔莫及啊。老朽告辞了。” 说着,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小院。 李宣淡笑着,却叫住道:“老先生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从白云集去往京城,最快得要多少天车程?” 老者回身,略微思索后,道:“最少也得半个月!这还是在通关手令齐全,且官道畅通的情况下才能实现,否则还需更久。” “通关手令?去京城还要手令?” “公子不知道吗?平洲三县匪患横行,尤其是秋神山一脉的悍匪,更是无恶不作,被朝廷视为毒瘤,一直剿而不灭。适逢监国长公主殿下亲自莅临平洲,亲自督导剿匪事宜,已将整个平洲郡设为戒严区。任何出入平洲的商队、平民都必须持有官府的批文手令,才能同行。而这手令办下来,少说也得三五天。” “五天?也就是说...他们即便带走那丫头,也得在平洲城滞留五天!那就足够了!” 听见老者的回复,李宣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者却道:“公子问这个作甚?难道你店都没开起来,就想着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了?” 李宣呵呵一笑:“那倒不是,随便问问而已。老先生请回吧,我见你人蛮好的,不知怎么称呼?过两天你若有闲暇,我还雇佣你送我去平洲,如何?” 老者回道:“公子叫我老福即可。你若有需要,在镇上的大榕树下可以找到老朽。” 说完,便再次拱手,拉着牛车离开。 老者走后。 李宣关紧了院门,回身浅笑自语道:“五天,算起来也挺紧的,得赶快把细盐制作出来。赶在那群高利贷回京之前,把赵蕊那丫头赎回!那丫头明显有些诡异,但好像对我很了解的样子,且先把她留在身边,彻底弄清我的身世后,再作其他打算!” 随后,便转入厨房,安好新买的几口大锅后,开始生火烧水。 众所周知,古代的盐价高昂,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百废待兴的背景下,更是堪比金贵! 西楚国官营的盐铺中,有三种不同价格的盐售卖。 第一种,也是最便宜的,正是李宣此番大量购买的盐块。 这种盐块杂质很多,烹饪时多放,菜便会发苦。 以至于价格相对便宜,一般是普通百姓购买,但也卖到了十文钱一两。 十文钱是什么概念? 从李宣雇佣老福一天的支出就可看出,差不多是一个人加一辆牛车...做工一天的酬金!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并不便宜。 第二种,就是粗盐。 粗盐经过二次过滤精炼,杂质较少,各类重金属含量偏低,价格也偏高,卖到了一两银子一两。 各大高档酒肆饭馆,以及殷实的家庭,便是粗盐的主力消费者。 第三种,便是最贵的精炼细盐! 细盐又分三类,按照官府制作工艺和纯度的不同,价格在三两到五两之间不等。 那就是王公贵族和一流门第,才有能力消费的“奢侈品”。 李宣要做盐焗鸡,需要用到的是粗盐。 但在他今天采买的清单中,粗盐的占比很少,大部分都是那种最低等的盐块。 只因他知道粗盐可以经过盐块提炼出来,盐块溶于水,烧干水分,令盐分再次结晶之后,便会得到粒状的粗盐。 粗盐再溶于水,反复过滤提纯,烧干结晶,最后得到的就是更加精纯的细盐! 换言之,只要有足够多的盐块,李宣就可以制作出粗盐,乃至规格更高、更纯的细盐。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大当家挑灯夜战,摆下两口大锅和必要的过滤蒸馏装置,除了休息吃饭之外,都是一股脑扑在制盐上。 一天一夜后。 整整十几麻袋的盐块,全数被他制作成了粗盐与细盐。 精炼的损耗极大,李宣掂量了一下,最后的成品只有小半袋粗盐,约二十来斤。 细盐则更少,估摸着六斤不到,但价值可是不斐! 这些成品盐,若拿到市场上去卖,至少也值上百两银子。 不过,盐业素来官营,私自买卖即违法,且是杀头的大罪。 被官府发现,九条命都不够死。 但李宣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将这些私盐快速出手,挣快钱,并赎回赵紫薇! 紧接着,制盐结束后,他开始磨刀杀鸡,烹饪盐焗鸡。 循着前世的记忆,粗略制作出盐焗鸡,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购盐的第三天。 待准备工作完毕后,李宣在镇上的老榕树下找到老福,并再次雇佣他的牛板车,拉着一箩筐盐焗鸡奔赴平洲城。 白云集是一处大镇,距离平洲城仅有三十里的官道路程,半个时辰内必达。 途中。 老福一边赶着牛车,一边替李宣忧心,问道:“公子,看你这架势,是想去州府摆摊售卖?” 李宣笑道:“不!摆摊档次太低了,我要开店!” 老福皱眉:“开店?可这也太赶了吧?你甚至还没找到店铺吧?” “有钱还怕找不到店铺?这些都是小事!本公子到了平洲城,看上哪家店铺,立马付钱租下,当天就做生意!这叫雷厉风行,懂吗?” 他说着,掏出钱袋掂了掂,一脸笑意的样子。 卖掉赵紫薇,让他有了五十两的“巨款”作为启动资金。 除去前天大量购买盐块和工具花费的近四十两,李大当家仍有十两左右在身,足够在平洲城相对热闹的街道租下一间小门面。 老福却愕然道:“可公子可曾想过,你这生意要是做不好,没有销路的话...该怎么办?” 李宣露出一抹黠笑,云淡风轻道:“做不好就不做呗,大不了开张即倒闭,马上转让!” “这...那你岂非血本无归?” “无妨,我亏得起!再说了,你怎知我一定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