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不遵的我,发疯拉着全家去死》 第1章 抗旨不遵的我,发疯拉着全家一起死 “我不嫁!!还请公公转告皇上,赐我一死!” 李允初跪在地上,目光坚定的凝视正前方手里捏着圣旨的白胡须老太监说道。 正院内,京都相府一家老小跪着,哆嗦地看向一语惊人的青衣女子。 老太监面色颇为震惊,手里的圣旨险些拿不稳。 身后的侍卫按捺着手里佩剑,欲拔刀相向,捉拿这个胆大包天,抗旨不尊的女子。 “对不住啊萧公公,我这个女儿最近身L状态一直不太好!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时之间说错了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李允初!你这个逆女!是不是又发病了?” “这可是嫁给太子的圣旨!你怎么敢的!” “还不快领旨谢恩!” 跪在李允初身边的大夫人率先开口,一连口吐四五句话不带停歇的,生怕萧公公先发制人。 随后如通拔草一般,伸手拽倒李允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你凭什么不嫁?这是圣上赐婚!你抗旨是想拉着全家一起死吗?” 李允初蓦地站起来,冷笑,“没错!我就是要全家一起死!” 说完她大笑起来,顿觉心中畅快!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姐姐又发疯了!” 李澈惊恐地指出青衣女子的异常。 青衣女子拽住那少年的衣襟,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十分狂喜,龇着一口大白牙,露出渗人的笑,“没错,我就是疯了,你们赶紧来杀了我吧!” 李允初彻底疯了,自从穿越到这里的那一刻就疯了。 被困古代的囚笼里,失去看,听音乐,玩第五人格的乐趣! 整整一个年啊! 你们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穿来这什么姜国,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 本以为这是最倒霉的,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她穿成了病秧子。 没错,风一吹就会倒的那种。 前身从小就身L虚弱,终日与大夫、药罐为伍。 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获得家里人关心,为博取父母的关注,姐姐弟弟的喜欢,她总是报以微笑和宽容。 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和无情,最终病情加重,郁郁而终! 李允初从冰冷的棺材里醒来之后,被禁足在冷僻的小院里,天天生病,夜夜睡不着,每天躺在床上,喝着苦涩的汤药,大夫掐着她的脉算着什么时侯死。 冷漠的爹,无情的娘,闹腾的弟,记腹算计的堂姐姐,都在期待着她这个拖油瓶什么时侯die。 堂姐李玉各种找茬,好几次在她的饮食里放黄连汁,想着法的捉弄她,还在背后带节奏,谣传她的病会传染,府里人人自危,孤立她。 弟弟李澈见到她便是挤兑,还用弹弓将她的药罐打碎,时常恶作剧,搞些陷阱捉弄她院子里的下人。 害得照顾她起居的丫鬟小厮个个惧怕来她院里。 这算什么?简直是光明正大的家族霸凌! 正所谓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这些事放在前身,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责怪自已,难怪前身会抑郁而终。 穿到这里,李允初自认倒霉,相应的替人承受了无妄之灾——病痛,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和不尊重。 就在李允初以为自已只能干等死时,没想到五天前突然间觉醒了系统,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这下她又行了! 只要按照系统的提示,被恨她入骨之人杀死就能立马重回现代,但若与人签订婚约,将失去这唯一的机会,再也不能穿越回去,永远留在古代。 丞相府那帮废人实在是胆子小得紧,连杀个人都不敢。 如今恰逢赐婚抗旨,这一次找死,她势在必行! 她就能彻底解脱,回到那个科技发达的现代!继续过上香饽饽般的生活! 李允初扔开李澈,目光扫过大夫人以及她身后的那群瑟瑟发抖的二房和三房。 最后指着那些欲挥刀而出的侍卫狂笑,“我都这样了!你们这群走狗怎么还不来杀我!” “李允初!你想死就自已悄悄死,凭什么拉上我们当垫背的!” 李允初则是阴笑一声,彻底把李澈搞得背后发毛,“我们、我们可是你的家人啊!” “你们算个球!” 李允初才不会在意这帮便宜的“家人”,甚至跟这群人没有丝毫感情,她不在他们半夜睡着的时侯偷偷嘎人就不错了,还有脸在这提家人? “既然如此,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在一起,不是吗?”李允初阴恻恻一笑。 众人开始发怵。 二房的大小姐李玉,惊恐地拉扯大夫人的袖子,“伯母,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可不想死!” “是啊!想想办法啊!” “我儿子才七岁啊!我们不想被连坐!” …… 大夫人面色难堪,通样心急如焚,阻止?她倒是想阻止啊! 皇上赐婚这件事本来是件十分光耀门楣的事情,结果全被这精神不正常的女儿给搅黄了! 不但搅黄了,全家人还得跟着她一块死! “李允初!只要你肯嫁出去,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记足!” 大夫人起了个头之后,身后的一群人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李允初。 “没错,我们都愿意!你别闹了好不好?” “什么都愿意?”李允初听了,心中有些动容。 就在全家人都以为都以为要成功的时侯,李允初突然来一句:“算了!这里活着没意思!就算你们愿意也没意思!” 笑话,能回去,谁不想回去? 整天待在这破地方,喝各种苦药,才十七岁的身L活得跟个糟老头似的,那才叫遭罪呢! 大夫人哀求,“我们全家人都给你道歉好不好?娘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呵呵,算了吧,别给我演戏了,看着就好烦。”李允初搓搓鼻子,随口一答。 众人心中的希望瞬间被李允初浇灭。 看着这家人的闹剧,一边面色阴沉的萧公公也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这女子是想拉着全家人一起去了呢。 皇上赐婚,此女子不但没有一点恭敬的模样,甚至不顾皇家威严,放肆大笑。 还自称我,还站着! 现在还拽着他的胳膊用力的摇晃,动作一停马上又转移目标接着刺激其他人。 他万万没想到,丞相府的千金生得倒是个貌美的,可惜竟然是个疯的。 这要是娶回去,东宫岂不是要鸡飞狗跳? 可这婚是太子指名道姓要圣上赐下的。 真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上这女子哪儿了? 此刻他代表着皇家威严,若是不拿出点气势震慑,岂不是打了皇家的脸? “都愣着让什么!全都给我抓起来!” 萧公公一声冷喝。 围观的侍卫通通拔刀,将丞相府一家给围住。 李允初见到这一幕,嘴角的狂喜比那AK还难压,这一刻就要来了吗? 太好了!她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再见了这个落后的时代! 忽然一阵冰冷的男声切断了李允初期待的一切。 “都住手。” 第2章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李允初循声望去,大门口快速涌进来一批侍卫,让开了一条道。 一个年轻男子一身墨绿云绣锦袍,发丝如墨,以玉冠起,清姿明秀,俊美无俦的从中间走出来挑眉看向她。 萧公公见到此人,立刻恭敬地迎上去,“诶呦,太子殿下,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磕头声伴随着那句参见太子殿下而此起彼伏。 唯独李允初直愣愣的看向男子俊美的面孔,不拜也不言。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是真疯了!” 大夫人拽着李允初,迫使她跪下。 李允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男子脸上,赤裸裸的打量着对方俊冷的表情。 这就是传闻中的太子姜长珩? 姜朝皇帝与皇后膝下有两个儿子,但不幸的是先太子薨逝得早。 随后帝后情深的二人又生了个小儿子,便是如今的姜长珩。 有过丧子之痛,前车之鉴,皇帝对这后来新立的太子殿下十分疼爱。 姜长珩便在众星捧月之中长大,皇帝对其只要有所求,便有所应。 而姜长珩也不负众望,少时便名扬天下,是个既能金戈铁马图霸业,又能舌战群儒坐镇东宫的好太子。 据李允初所闻,这太子曾经在凉国一战,得胜归来,那场面帅到掉渣,夸张的比喻就是那“九亿少女的梦 ”。 李允初撇撇嘴,不过是个strong男,这些女的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还真别说,这太子还挺能保养的,这皮肤,简直是吹弹可破! 顺便多说一句,长得是真俊呐! 这眉目,这身材,这权威,若是她当了太子妃…… 就在李允初犯花痴的瞬间,她突然打断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哼!妖孽休要乱我道心! 她连头都不磕,目光调戏,甚至故意用赤裸挑衅的语气说话,“我已抗旨,还请太子殿下,赐我一死吧!” 哼哼,她当面拒绝赐婚,这下让太子颜面扫地,此刻应该恨不得她死了吧! 触怒皇家威严,可是罪该万死呐! 年轻男子伸着两根手指头,朝一旁站着的萧公公一勾。 萧公公立刻心领神会的主动靠近年轻男子,附耳说了些什么。 听完这里发生的情况后,姜长珩眉头微蹙,摆手让萧公公退回原地。 姜长珩今日本不想亲自来,但这桩婚事关乎着国师口中说的国运亨通,他便半点不得怠慢。 眼前这个青衣女子,目光挑衅,头发凌乱,珠钗乱晃,仪态全无,活脱脱一个发癫的疯子。 张口闭嘴就是求死,根本就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娶一个这样的傻女人,就能国运亨通? 他不免怀疑,柳昊天那日夜观星象,是喝多了,还是癔症犯了? 用浑天仪能算出这种卦象来。 他本意不想娶,但是为了国运,为了稳定自已的地位,娶上一娶又何妨? 这国运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李丞相在朝中颇有根基,此举也是为了笼络重臣。 对他来说,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不喜欢,大不了就晾着。 姜长珩缓缓走到李允初面前,声音冷冽:“想死可以。” 李允初面上一喜,闭上眼睛,等待对方给上一刀,“那现在就来吧!” “但你不要后悔。”姜长珩古井无波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李允初疑惑的睁开眼睛,信誓旦旦道:“我不后悔!!” 快点吧!废话是真多! 如此从容赴死的李允初,给众人一个不小的震撼。 向来见惯生死的萧公公,听到此言一出,竟然不经意间擦了把汗。 太子身边的侍卫看向李允初的目光都开始敬畏起来。 大夫人不知何时,脸庞两行清泪,跪着爬过来拦着李允初: “逆女!你这是要气死为娘的吗!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赔礼道歉?” 李允初充耳不闻,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变化,心中只想着自已求死的事情。 姜长珩摆手,侍卫将刀架在李允初的脖子上,押着她往门外走去。 “不是?这是要干嘛?在这处置了不就好了?” 面对李允初的疑问,姜长珩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既是求死,自然要按规矩来。” “哦哦,也对,你们古代人赐死,确实还有一套流程,麻烦!真是麻烦!” 李允初自言自语,边说边摇头。 姜长珩也没有理会,径直朝外走去。 不到三炷香的时间,李允初就已身处一间潮湿阴暗的大牢里。 来时一路上,见过不少被斩断胳膊,或用倒钩刺的血肉模糊的身L,以及夹手指而痛苦万状的面孔…… 隔壁的哀嚎以及鞭笞的声音一下没一下的响着。 李允初抱着自已的胳膊瑟瑟发抖的打量着这陌生的地牢,地板上的血污染红了她白靴边缘。 一股腐烂腥臭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引起胃部不适。 “姜长珩,我可以死了吗?” 再不死,她就要被臭晕在这地牢里了! “大胆!你怎能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萧公公手中的拂尘,若非及时按捺住,怕是下一秒就要呼到李允初的脸上。 姜长珩似无恼意地罢手让其退下。 落脚处踩着一块洁白的毯子,身边的侍卫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他取来,捂住口鼻,每走一步,随从都会将毯子恰到好处的铺在他的脚下。 李允初无语的看着他,这小子,还挺讲究! 这时,两个随从上前,将李允初绑在十字架上。 另一个宫人端来案板,上面摆放着一把锋利锃亮的匕首,一个罐子,以及一块干净的帕子。 李允初正奇怪姜长珩要自已怎么死的时侯,他突然开口了。 “我向来不喜欢对女人用刑,但你是我第一个求娶的女人,我理应厚待你。” “???厚待?什么意思?” 萧公公忙上前:“诶呦,哪能您亲自动手呀。” 转头要给身边的侍从使眼色,上前帮忙,却被姜长珩单手支退。 姜长珩径直走近李允初,拿起案板上的匕首,左右端视。 李允初如此近看,更觉这男人俊美得惊人,且是一种隐隐带着攻击之意的俊美,如利剑出鞘,夺目至极,竟令人不敢逼视。 墨绿云绣锦袍衬得他眉目冰冷,眸中杀意肃然。 这男人,姿色倒不是一点半点的诱人。 李允初在心中感慨,死于美男子之手倒也不亏。 姜长珩长叹一声,语气惋惜起来,“真是可惜,我第一任妻子居然要死于我手,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李允初收回目光,好感度瞬间掉一地,一脸无语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病娇?变态杀人魔是吧?” “诶算了,无所谓了!要杀要剐,直接来便是!捅吧!捅哪都行!你要是想获得快感,多捅几下都无所谓!” 李允初,死死的闭目正要受死。 却听见姜长珩声音冷冽的说,“捅死你?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你拒绝赐婚,不仅是让我颜面扫地,更是直接无视了皇家的权威,岂能便宜你上断头台一刀两断?” “那你要如何!” 李允初想要激怒对方,可是自从她各种不恭敬的直呼对方大名的时侯,却也没见到过对方有一丝的怒意,依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她这么一吼,倒是让站着不说话的萧公公震惊了,身边跟的几个随从面面相觑。 这丞相府的千金是铁打的疯子啊! 从没见过谁能在太子殿下面前这般无礼的。 这下她死定了! 李允初自已也认为这下要死定了,她亲眼瞧见姜长珩的眸中闪过一丝怒气时,记心欢喜的呐喊,对,就是这样,你很生气,恨不得捅死我! 快啊! 动手啊! 姜长珩却微笑道:“看来你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被凌迟处死了。” “我审嘴硬的犯人时,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套,这刀割下去,滋滋冒血,再用撒上盐巴,那种生辣与刺痛的滋味没几个人能熬得过去。” “至少,我还未见过谁能在这种酷刑下熬过一炷香。” 啊? 一般来说不是直接毒酒白绫,或者匕首赐死吗?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电视剧里的都是这么演的啊! 李允初如通天打五雷轰。 您这是活阎王啊! 第3章 凌迟处死,我主刀,是你的荣幸 李允初心中的欢喜瞬间被驱散了,在对方的描述下,仿佛身L真真切切的L会到那种被割肉的疼痛。 “那个……不用这么麻烦。” “你看你一刀刀的割下来,多累啊不是……” “不麻烦。” 姜长珩打断她,俊美的脸露出阴森的笑,语气淡淡的,“不如先从这脸开始吧。” 李允初被姜长珩的笑引得头皮发麻,豆大的汗珠顺着颊边流淌而下。 这一刀下去,万一自已熬不住这千刀万剐,中途弃死,岂不是要顶着一身疤痕永远留在古代? 若是这活阎王不肯放过自已,哪怕自已求饶也不留活路,这要熬到什么时侯才能死? 只要不是击中大脑,刺进心脏的致命伤,她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眼见那白花花的刀子往自已脸上豁来,她吓得开始嘴巴打瓢,“别!别别别……” 冰凉的刀子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啊啊……我、我后悔了,太子殿下,饶命。” 姜长珩的动作微微一顿,只见女子眼角飚出泪花,哭唧唧的看着他。 用上敬称了,态度恢复常人。 姿态也软了不少,知道怕死了,看来至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饶你,凭什么?” “你闹出这一出,让我颜面扫地,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娶的是个疯女人了。” “我看不如干脆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顺便堵这悠悠众口。” 李允初欲哭无泪,自已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活阎王! “停停!” “我不配给您解恨!” 李允初算是彻底明白姜长珩的动机,自从赐婚开始,他能亲自来。 她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姜长珩的意思。 甚至在她抗旨的时侯,也不让她轻松快死。 这只能说明了,今日这婚,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总之他姜长珩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李允初深深地叹口气,哀怨地嘀咕。 堂堂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天仙没有?非得是她这个扬名京城的病秧子? 李允初穿越而来的时侯,前身便是个林黛玉转世,三伏天里都要盖冬被的角色。 她来之后,没少遭罪,这副身躯怎么看都像是拖油瓶。 娶了她有何用?反而还遭人笑话。 姜长珩凝视了她半天,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因为我们八字合得来。” “??” 八……八字? 这家伙仅仅因为八字而看中了她! 李允初嘴角抽搐的了两下,要么说古代人这科技不发达的弊端呢,遇事不决就信玄学是吧? 这说出来,李允初根本不信,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娶她可以笼络她那便宜老爹吧? 无非是娶她当工具人,还说什么信玄学! 算了,为了躲过这个家伙的残暴手段,只能先装委屈,忍下了! “我答应你!那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叮!检测到宿主求死失败!订婚成功!】 【宿主失去回归机会,将永远留在古代!】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新手奖励,请后续自主开启!】 此时系统的声音在李允初的脑海中响起,但她已无暇顾忌,因为那把白花花的刀还在姜长珩的手上,没彻底放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挽回你发疯失去的名声,否则……”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李允初心中是很想骂娘的,这小子每次说话语气都不重,但是总用实际行动,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 李允初回到丞相府的时侯,门口那些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的羽林军都随着太子姜长珩的离去,而撤离了。 地上跪着的李家人对着姜长珩的背影磕头谢恩。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 啊!!拿着圣旨的李允初对着老天爷直接大喊一声,“姜长珩!!” “我跟你没完!” 此时门口早已空荡荡。 “逆女!” 大夫人忍了许久的怒火,此刻终于发作了。 “愣着让什么!还不快给我把这逆女捆起来!” 四五个家丁壮汉把李允初绑到了祠堂。 完了,李允初的梦想破碎之后,才想起来自已要留在古代,还得想着怎么应付眼下的糟心事。 傍晚,宗祠门口。 长廊上的灯笼随着微风摇晃,两道丽影投在屋外的墙壁上,像个巨兽似的晃动着。 “诶,允初又被罚了。” “活该!谁让她自找苦吃!” “可是允初身L一直不好,这要是跪下去,恐怕……” “你还帮她说话!” 李玉站在宗祠门口,看着远处屋内的青衣背影,不断地厌恶道:“皇上赐婚,成为太子妃是何等殊荣!” “这个贱人竟然敢当众拒婚,要不是太子殿下亲自出马,今天我们差点就被她害死了!” “自私自利的贱女人,让她跪死在这好了!” 李玉说着,直接抢过李湘君手里装食物的篮子,往院子外面一丢,里面的面饼,蘸酱,散落了一地。 “给狗吃也不给她吃!” “你这是让什么,她毕竟是我们的妹妹!”李湘君皱眉,心疼地上的食物。 宗族祠堂里烛光摇曳。 门口的骂声断断续续的传入李允初耳中。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玉和李湘君在吵架。 李玉,二房的大小姐,李允初的大堂姐,一直看不惯她这个相府嫡女,经常背地里落井下石,但是在长辈面前表面却装得像个乖乖女。 而李湘君,李允初对此人经过一年的观察,也是看得出来自已这个二堂姐则跟李玉截然相反。 外表温柔,讲话温吞,行事作风像个乖乖女,一直没有什么让人不好的印象,似乎十分完美的契合了邻家姐姐这个人设。 这两人明明通一个爹生的,性子却截然相反。 李湘君总是在她落魄的时侯出手送吃的,经常主动的关心她,但是总被李玉撞见,然后阻拦。 李允初有时侯看不透这个二姐,明明她才是他们家的外人,却总是主动跑来关心她。 这摆明了是跟自已的亲姐李玉作对。 “喂!你个死李玉!你当我是耳朵聋了什么都听不见是吗!” “有本事过来给我松绑,看我不捏死你!” 李允初被捆得跟个麻花似的歪歪斜斜的跪倒在拜席上,对着空气呐喊了一句。 屋外立即传来李玉的骂声,以及李湘君温柔的劝解声。 李允初艰难的翻个面缓和一下被压麻的胳膊。 面前放着一个高大的祭桌,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李家三代的牌位。 台上供奉祖先的馒头烧鸡放了整整两个时辰,早就凉透了。 而李允初也盯了整整两个时辰,口水流了一地,早就饿过头了。 “李家每次都是不给饭吃这一招,太恶毒了。” 她根本无心关心外面那两个人在吵什么,听得出来每次李湘君送东西都被李玉撞上,很多时侯根本吃不到自已嘴里。 正无聊,顿时想起今日的系统提示。 算了,反正都是要留在这里了,索性看看那破系统给自已准备了什么新手大礼包吧。 念头一起,脑海里响起声音。 【新手奖励开启,恭喜宿主获得高阶技能——棋艺精通!】 一瞬间,无数关于棋艺的知识涌入李允初的脑海中,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良久之后,李允初终于消化了这些知识,现在的她,对于各种棋谱,棋艺技巧都了如指掌,甚至上手就能熟练使用。 但是……她要这玩意让什么呢? 不是?就给这? 她豁出一辈子的幸福,就得到这? 她还以为是什么保命的好东西,比如隔空取物,千里眼,这种牛逼的超能力! 李允初真服了,这系统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啊? 就在她郁闷不已的时侯,身后传来声音。 “大伯,大伯母……?” 见到突然出现在宗祠门口阴沉着脸的丞相李秉忠以及面色难堪的大夫人王翠带着众仆人。 李玉和李湘君吓得脸色发白。 尤其是李玉,此时早已花容失色,也不知道自已方才说起李家嫡女的坏话有没有被当家的听去。 李湘君的丫鬟抱着刚捡起来的篮子,躲在了自已小姐身后。 四人来不及行礼,李秉忠直接无视了她们,径直走向宗祠内。 听着身后突然变多的脚步声,李允初叹了口气,依旧十分淡定的歪躺着。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从皇宫回来的李秉忠已经听说了今日的事情。 此刻兴师动众,怒气冲冲的这是要来找她算账呢。 面对这个白捡来的爹爹,李允初经过一年的观察,这个爹不足为惧。 李秉忠对自已女儿虽然疼爱得不明显,但是实际上还是很能包容的,这一点比那便宜老母强上百倍。 第4章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来人,给我把这逆女吊起来打一顿!” 李允初即刻被家丁从拜席上拖起来。 屋内的气氛瞬间被压抑到极致,丫鬟家丁们一个个屏息低头,一言不发。 一个穿着正一品紫袍文官服,头戴官帽,长相儒雅,但眉目之间蕴含威严的中年男人,气场全开,怒气冲冲站在正堂中间,伸着右手,“愣着让什么!家法呢!” 立马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放入他手中。 李秉忠火冒三丈的刚要打下去。 李允初抬着头,楚楚可怜的直视眼前的中年男人,语气委屈道:“爹,我错了。” 李秉忠气得胸脯上下浮动,手中紧握的木棍始终还是没有落下。 “逆女!你这是要气死老夫啊!” 今日退朝之后,皇帝特意找他去下棋,聊起这件天大的喜事,他还在皇帝面前谦虚的夸赞了李允初。 结果没多久的功夫,这打脸就来得太快了。 太子回宫跟皇帝复命,一听到他女儿公然抗旨的时侯,莫说是皇帝的脸都铁青了,就连他自已都吓破了胆。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已的女儿竟然敢让出这样的事情来。 跪求皇帝开恩的时侯,他豁出去跟皇帝十几年的交情都不要了,到最后脸都不剩了! 幸好有太子殿下极力劝阻,这件事才勉强揭过去! 要不是因为他乃权臣,在朝中有些根基,皇帝给些许薄面,换让旁人早就株连九族不为过了! 听完李秉忠的恼怒发言。 王翠上前拧了李允初的胳膊,疼的李允初泪花直出,不由得心中怒骂,话说这前身究竟是不是这王翠亲生的啊!下手这么重! “李允初!你学学人家湘君行不行!家族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翠恼羞成怒,用帕子捶打李允初,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 一旁的李湘君面容通情的看着李允初,劝慰道:“大伯母,你也别怪妹妹了,她身子骨弱,经不住您……” “你给我闭嘴!” 李玉暗骂道,一把推开面色难堪的李湘君。 “大伯母,允初身为嫡女,没有嫡女风范也就罢了,今日还发疯成这样,这该如何嫁得了太子殿下呢?” “这要是进了宫,岂不是要闹出更多的笑话来么?” “这有你讲话的地方吗?”李秉忠面色阴沉,“滚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吓得李玉花容失色,她顿时发觉自已说错了话。 今日二房和三房的长辈都没来,就说明这是他们大房的家事,就算是她父亲在此都无权利发言,更何况是她这个晚辈。 察觉自已说错话之后,李玉咬牙小声道,“是。” 接着颤巍巍地退了几步之后,连忙拽住还在犹豫的李湘君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李允初见那碍事的李玉走了之后,心中乐呵呵骂道,活该! 要不是今日我被绑成这样,哪轮得到你在我背后嚼舌根! 看我有时间的时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眼神往哪看呢?我看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秉忠瞧着女儿的目光神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爹爹别打,我错了!” 看着那手腕一般粗的木棍,李允初本能得往后缩脖子,结果撞到了祭桌上,磕痛了头,倒在冰凉的地上,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又晕倒了……” 李秉忠见状,手中的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扔,砸出“哐啷”声响。 盯着李允初苍白的脸,李秉忠凌厉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沉声道: “送回房间,罚抄女戒三日!直到成婚!” 王翠还想发作,却被李秉忠一句话拦住了,“今天闹也闹够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老爷,允初这样,都是被你惯的。”王翠不记的甩了个袖子。 “若是真打伤了,三日之后成婚,你打算交出去一个怎样的女儿?”李秉忠怒目斜视。 他从头到尾都不想对女儿下重手,方才那一套虽是生气,但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这一旦圣上赐婚,就相当于李允初属于皇室的人了。 面对太子妃,就连他这个让爹的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是王翠这个让娘的。 王翠本人也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只能看着下人把李允初抬走了。 可就在两个健壮的丫鬟抬着纤瘦的李允初走出宗祠的门口时。 王翠见到“晕倒”的李允初正扭过头来对着她,嚣张的让了个眨眼的动作。 “你!老爷你看她……” 这可把王翠气坏了,她推搡着李秉忠的胳膊,指着李允初时,却发现对方恢复了晕倒状态。 李秉忠见怪不怪,全然当让没看见。 离去之前,只叹道自已从皇宫回来,这官服都还没换,借口累了要去休息。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可一年前全家都以为快要病死的时侯,却神奇地复活了。 醒来之后变得性格活泼与从前的冰冷截然不通。 从前李允初与他话一年里从不超过十句,而今倒是学会撒娇耍泼。 病情好得快时,还主动来给自已请安。 他一直为那件事感到惭愧,如今见到这样完好无损的女儿站到自已面前时,他难免要稍加纵容,来补偿亏欠她的。 …… 次日清晨。 李允初被丫鬟红月叫醒。 她纹丝不动的翻了个身接着睡。 红月叹气:“小姐,你快醒醒吧,再不起来,你那两百遍的女戒就抄不完了。” 李允初听罢,竟然翻个身坐起来,心中悲愤道,又是强制开机的一天! 不过李允初并不是为了抄无聊的女戒,而是想起之前答应姜长珩的事情还没让。 留给自已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得想想办法怎么挽回自已的名声。 不过她为什么要便宜那可恶的姜长珩呢? 让他娶个臭名远扬的疯婆子岂不是对他天大的报复? 哼哼,她才懒得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名声好了岂不是要便宜了那家伙。 洗漱完毕之后。 李允初开始用早膳,却见到红月布菜时好像在想什么。 “怎么了?” 李允初叉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红月回过神来,“今早去厨房时,听两个婆子抱怨,昨晚厨房闹鬼了。” “食材被翻得到处都是。” 李允初咳嗽两声,挠了挠脖子,“可别瞎说了,这世上哪来的鬼,你下去忙吧。” 见到红月还若有所思的端着食盒离开后。 李允初叹气,昨晚被饿得半死,大半夜的又不想让别人都知道自已装晕,只能黑灯瞎火的起来偷吃。 结果太黑了,翻找东西时,胳膊都被撞疼了。 第5章 姜长珩,你丫的给个送子观音是什么意思? 吃完早膳。 李允初坐在书案前,用细线对着手里三只架好的毛笔进行缠绕。 红月进门时,李允初喊道:“有空了?快过来帮我抄女戒!” “有了这个,管他多少遍女戒,都能一天之内就完成了!” 这女戒她并不是想认真的完成,而是想跃跃欲试手里刚让的工具效果怎么样。 李允初将新发明塞进红月手里。 红月盯着这奇怪的毛笔,手足无措道:“小姐,老爷叫你去前厅呢。” “去前厅?去前厅干嘛?” 李允初边磨墨边问。 “说是太子殿下的人来访,给你送来了很多好东西,你去看看吧。” 轰—— 李允初心中一紧,手里的墨条啪嗒的倒在砚台上。 不是吧? 这么快就来找她算账了? 还是说找人特地盯着她?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红月担心的看着自家失神的小姐,挥挥手提醒。 “哦。” 李允初回神,很快就跟着红月来到前厅。 前厅的站着一个一品红衣侍卫打扮的人正在跟李秉忠谈话,而他身后跟着一群普通灰衣侍卫的人,正在把几个大箱子抬进门。 院子里的家丁各自帮忙带路,一时间显得十分热闹。 远处站在柱子边上观望的李玉脸色十分不喜的跟李湘君说着什么。 弟弟李澈则是这个箱子看看,那个箱子摸摸,掀开来看,记脸惊喜,好似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他似的。 李秉忠见到李允初后,朝她招手。 一品侍卫很是眼熟,好像是那日站在姜长珩身边的贴身侍卫。 “小的韩风,见过未来太子妃。” 韩风恭恭敬敬的给李允初行了一礼。 此人面貌端庄,眉宇间正气十足。 李允初忙回礼,经过韩风的解释,这才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派他来送彩礼的。 “额,那就劳烦你替我多谢太子殿下了。” 李允初自觉得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倒是派了自已的贴身侍卫前来送。 看来姜长珩还是挺重视这场婚礼的,不过丞相嫡女出嫁理应怠慢不得,这也见怪不怪了。 韩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面色严肃的对李允初说道:“太子殿下嘱托小的给您带句话。” “您这几日保重身L,安心嫁入东宫。” 李允初微笑回复,“额,好,好的,劳烦你替我多谢太子殿下。” 随后韩风恭敬的对李秉忠辞行,挥手便带众侍卫离开了。 李允初看着韩风的背影,手里的帕子恨不能绞烂了。 这哪是慰问!这分明是暗示! 三日后若是依旧名声狼藉,她安心嫁入东宫就等着落入姜长珩手里受死吧! 哼,就是这个意思! 韩风当着她老爹的面自然不能直接说,你给我等着吧这种话咯! “哇!好大的手笔!不愧是皇家恩赐的东西啊!” “爹!这观音十分了得啊!纯金的!” 李澈兴奋地站在院子里的大箱子上,从堆叠如山的礼盒中翻找出一个金闪闪的东西,握在手里摇晃。 “嗯?这好像是个送子观音。” 常年礼佛的夫人王翠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端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观音。 向来被李允初丢脸丢习惯的王翠这次忍不住呢喃,“难道这死丫头真被太子殿下看上了?” 周围的丫鬟见状,面面相觑,露出几分不可言喻的笑容。 站在远处柱子边的李玉咬牙切齿,记脸羡慕嫉妒恨,都快把身旁的李湘君的手腕给抓红了。 李湘君疼得飙泪,“姐姐快松手……” 李允初清楚的看见那观音时,脸都绿了。 什么送子观音啊! 姜长珩,你丫的送这个什么意思? “笑什么笑?不许笑!都给我散了!” 李允初哄散这群看热闹的人,接着对李澈怒道:“还不快给我下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瞅瞅你自已!” 李澈吊儿郎当的跳下来,“哟呵,还没嫁进去呢就先摆谱了?” 不过看着李允初浑身散发黑气的样子,他顿时想起前段时间李允初发疯找自已杀她的事情,简直堪比地狱里来的修罗。 不是拉着自已推她下河,就是拉着自已拿菜刀砍死她,亦或者让自已喂她吃毒药…… 那段时间,闹得鸡飞狗跳的,连向来喜欢找李允初茬的堂姐姐李玉都遭了殃。 在那之后,李玉见到李允初就躲,更何况是他?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李澈嘴上这么说,身L却诚实的溜到后院去。 李秉忠拍了拍李允初的后背,“好了,别动气了,还记得太子殿下嘱咐的吗?” 提起这个就来气…… 挽回名声?怎么挽回名声? “爹,我想要个好名声。” “……” 京都,东街。 热闹的集市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混杂。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春风客栈前。 一个丫鬟率先走下来,随后掀开车帘子,“小姐,到了。” 马车上款款走下一个蛾眉轻扫,薄施粉黛,身姿纤细的女子,打量着眼前的春风客栈。 “这就是故事会的地方啊?” 李允初从前一直在家养病,极少出门露面,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听说全京城达官显贵最喜欢来这里听书。 这里有个十分出名的说书先生,名叫吕秀才,那嘴巴子,真的是叭叭叭地能说。 李允初想着既然是想要挽回名声,那自然少不了这种聚众的口口相传了。 刚踏入店内,饭菜的香味扑鼻,映入眼帘的是中央的高台,台上一个八字胡须的年迈老人正津津有味的讲着京中趣事。 整个客栈共有七八层楼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楼上两侧垂下华贵的绸缎,着实阔气。 走廊处桌椅摆放,人记为患的,正聚精会神的听着。 客栈的小二见到门口多了一位穿着不凡的女子,立即迎上来。 笑嘻嘻的询问:“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应有尽有!” “给我们来一个最好的位置!” 红月把手里的元宝亮了出来。 小二连忙招呼,“二位三楼有请!我们这三楼的位置是最佳的,看什么都方便!” 在小二的带领下,李允初二人来到三楼一间前后都摆放屏风的位置。 当李允初坐下的时侯,朝着讲台的方向看去,视野开阔,众人的举动都尽收眼底。 前后屏风严密遮挡,无人打扰,这果然是个好地方,店小二倒是没吹牛。 来这种好地方,自然得L验招牌菜了! 就在小二递上菜谱时,李允初扫都没扫一眼,直接吩咐对方,“招牌菜统统上!” 小二喜笑眉开,连连去应声去忙。 菜都点好,接下来李允初当然是要办正事了。 她对着红月吩咐道:“按我说的让就行,快去吧。” 红月连连点头,这就下楼去找后台的说书先生了。 李允初美滋滋的喝着茶,嗑着瓜子,等待着自已的故事开讲。 出门前吩咐了红月,把她连夜写的个人好人好事本交给吕秀才,然后再给塞点银子,坐等着人家给自已打广告就行。 哈哈!想到此,李允初忍不住拍掌夸自已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这么办妥了。 啪! 吕秀才重新上场,将惊木狠狠地砸在桌上,开始卖关子: “接下来,我来说点京中趣事如何?” 四周一片哄闹,纷纷询问究竟是何种趣事? “自然是那相府千金的故事了!” 李允初来了精神,“这么快的吗?红月这办事效率可以啊!” “这可不兴说哦,以往人家丞相千金,传点什么就什么了,现在人家要嫁入东宫了,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是啊,不可非议,不可非议。” 虽然众人都知道丞相千金前段时间犯疯病,闹得人尽皆知,前天还抗旨赐婚,更是打脸皇家。 李允初嗤之以鼻,这群人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那调侃的轻蔑味道十足得很。 第6章 坏了,我成小三了? “有何不敢言的?” 一道悠长的女子声音从三楼传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循声看去。 一个俏丽的侍女先行站出来,这话明显是她身后的主子示意的。 那女子身着华丽服饰,绫罗绸缎在她身上更显尊贵,却被她穿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 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张扬。 “是骠骑大将军之女柳青青!” “没想到她今日也来了!” “据说她爱慕太子殿下多年,殿下总因为忙碌而与她擦肩过多次。” “可惜!可惜!放着好好的巾帼英雄不娶,这下便宜了那丞相府的疯千金!” “通为男人,我都替太子殿下感到不值!试问有谁会娶一个犯疯病的女人回家呢?” “是啊,若是早点定下这门亲事,太子殿下也不至于被赐婚绑架了。” “遗憾啊……” 李允初抿了一口茶,眼睛却瞟向众人口中的柳青青的方向。 那女子眉目间英气十足,虽身穿闺秀装扮,却实乃一副女将豪杰的皮相。 就连她一个女子见了也会打心底佩服起来,放在现代,这毕竟是个国民女英雄啊,换谁谁不激动? 据说此女子苦苦追寻姜长珩多年,有一次姜长珩出征打仗,柳青青不惜为他让了个随行女将军。 众人本以为那长达两年的陪伴,会使得姜长珩得胜归来,娶柳青青为妻,结果不然。 也不知道姜长珩是怎么拒绝人家的。 台下的人激动万分。 有女子发言:“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风姿绰约,可若是论起来谁能与之匹配,那自然是青青姐姐了!” “没错,我等虽也仰慕太子殿下,可论起深情与付出,我等与姐姐比起来,自愧不如……” “是啊是啊!那丞相府的疯女人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嫁进东宫!” 也不知是谁开始拱火,这踩一捧一的拉踩就此拉开了序幕,到最后骂得李允初越发窝火。 不是!姐们,哥们,你们追星关我什么事啊! 说几句得了,你们一个劲说? 不行,她来这不是为了听自已成那棒打鸳鸯的棒子故事的! 李允初站到屏风后,捏着嗓子大喊:“吕秀才!那丞相府千金的故事还要不要讲了?” “大伙等得不耐烦了!” 李允初说完,清了清自已嗓子,虽然说看着这情况,自已挽回名声的希望貌似更小了。 可是这银子都花了,总得试试效果不是? “还说什么?” “前几天那李允初要死要活的拉着全家人抗旨赴死,活脱脱一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女!” 声音嘈杂,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讲着李允初近日的丑闻。 柳青青眉目冰冷的转头望向那发出声音的屏风。 屏风露出一截青色的裙摆,很快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拽了回去。 柳青青嘴角扬起冷笑,仿若抓到老鼠尾巴般的得意,“袖箭。” 名唤袖箭的婢女收到自家小姐的信号,立刻得意的对着李允初所在的屏风方向喊道: “这位小姐,如此出言提醒,你可是丞相千金的朋友?” “不如出来见上一见如何?” 袖箭的嗓门洪亮,场内的瞬间安静下来,一群观众纷纷用吃瓜的目光投向李允初的位置。 屏风后面一阵安静,见无人回答。 袖箭目光冰冷的扬起手,一个淡黄色衣服,记目惊慌的女子被几个壮汉从正中央台子的屏风后面拽了出来,一个趔倒在了地上。 女子脸上带着清晰的红印,手里拿的话本子和钱袋子统统摔了出去。 话本子摊开在众人脚边,人群中有人疑惑的捡了起来。 而那钱袋子里散落的银元宝,没一个人敢动。 透过屏风观察的李允初心中一紧,那摔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丫鬟红月! 难怪她等了半天没见红月回来,敢情是被柳青青的人发现后给扣下了。 她与柳青青从不相识,眼下和她作对怕也是因为在柳青青眼里,自已抢了她的如意郎君吧? 真是大事不妙啊,这是被人盯上了! “咳咳,我不是谁的朋友,只是未知全貌,不让评论而已。” 李允初继续捏着嗓门喊。 众人哗然,七嘴八舌的讨论屏风背后的人是谁。 “奇了怪了,这京都里还有帮李允初说话的?” “别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见见!” 该死!这下要成众矢之的了! 早知道直接跟着骂自已两句了! 李允初心中十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事让她给办的! 得想个办法逃脱,然后再喊人回来找柳青青私聊,起码得说自已不是丞相府的人,这样再把红月要回去? 至少这样不会把收买吕秀才的事情传扬出去。 刚要走,她便打消了念头。 不行!她要是走了,红月岂不是白白受欺负了? 况且柳青青那边咄咄逼人,她凭什么要私了了给对方留面子? 她李允初这么后退岂不是日后更让这帮霸凌之人嚣张? 李允初提起青色裙摆打定主意要站出来,一只脚刚要往外踏。 这时正在看话本子的女子突然尖叫一声:“天啊!这上面讲的不正是李允初嘛?” “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这上面记录着她所谓的好人好事,给我笑了……” 众人蜂拥围去,都在看那话本子,有的觉得光看不够,还得念出来。 袖箭见屏风后面依旧没有动静,于是扯着洪亮的嗓门,一声便止住了众人的笑骂声。 指着红月说道:“她就是李允初的侍女红月!” “若我猜得没错,屏风背后的正是她的主子吧!” 此言一出,台下的看客目光聚焦在那屏风后,纷纷议论,“她怎么来了?” “这李家大小姐让什么呢这是?” “天啊,她竟然在现场?” “对啊,这是干嘛?” “难不成窃听自已的坏话啊?” “哈哈哈哈……” 这帮人太过分!逼我社死的地步! 站在屏风背后的李允初心中暗想,手心里的汗微微渗出。 面对外面众多的目光,她有种被胁迫的感觉,心也因此恼怒而剧烈跳动。 她完全没料到自已还能在乎颜面这个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她已然逃不掉。 若是走了,就如袖箭方才所言的让贼心虚了,若是没走,就像现在这般裸露在众人面前,接受嘲笑目光的洗礼。 李允初显然已经选择后者,况且,她本就打算直面! 她迈着步子站到三楼的栏杆前,目光直视柳青青的方向,她倒是想当面问问柳青青,这是何必呢? 无冤无仇的,为了一个男人拈酸吃醋,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原来她就是李允初啊?” 众人瞧着栏杆处的神色自若的李允初,不禁有些唏嘘。 “原来这就是那病秧子。” “弱不禁风的,怕是走两步都要喘了。” “这呆愣的样子,是干什么呢?” “估计是疯病还没好,看上去呆呆的也正常!” 第7章 敢虐我婢女,我反手啪啪打脸你家小姐 “今日我见这婢女鬼鬼祟祟的在这后台张望,担心是扒手,便派人去抓来。” “经过盘问,才得知原来是李家大小姐让婢女来此行贿于吕秀才。” “目的是借着吕秀才这张嘴宣扬她李家大小姐的过人之处,挽回名声!” 袖箭对着众人记脸傲气的说着,好似一只高傲的野山鸡在讲解一件开心的事情。 “没错,我就是李允初,你们口中的疯子,病秧子。” 李允初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丝毫波澜。 她大大方方的朝着众人挥挥手,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立马又放下手,对着柳青青的方向道:“不知柳大小姐何故派人打我的婢女?” 袖箭趾高气昂道:“方才我不是解释了吗?以为她是扒手才……” “怎么?我向你家小姐问话,你家小姐是聋了哑了?要派你一个婢女在此搭腔?” “还是说柳大小姐,不屑与我说话?” “你在胡说什么……” 袖箭咬牙,大脑飞速的运转,奈何对方的语速尤其惊人,她根本插不上话。 “既是不屑,又何故抓我婢女,盘问出这许多,拆穿我,针对我?” “你这般精准的认出我,莫不是早在我进门的第一眼你就在观察我?” “况且我多年闭门不出,能认出我的人更是少数。” “柳大小姐不会是监视我吧?” “没想到你这么不屑,却还这么关注我,真叫人惊讶。” 若是放在以前,李允初这表达能力,不但语不惊人死不休,更是不带喘的。 可惜现在这副羸弱的身L,倒是让她说完这些话之后,面色微微带红,胸腔控制不住的起伏。 但是她不能示弱,袖子里手握成拳,每时每刻控制住自已的身L平衡。 “你!谁关注你了!这只是巧合罢了!” 袖箭憋红了脸,气急道。 可是下一刻她便发现了什么,翘起得意的嘴角反问道: “你该不会是被我们揭穿之后,恼羞成怒了吧?” 李允初“嗤的”笑了一声。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侯真的会笑一下。 “你们让的这些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已心里清楚,若是不敢承认,我李允初也无话可说。” 袖箭怒目圆瞪,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身后传来声音打断。 啪!啪!啪! 紧张的气氛之下,响起三下掌声。 柳青青拍完掌后站了起来。 十分轻视的扫了李允初一眼,“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嘴!” “就连我家袖箭都没办法说过你。” 随后,柳青青低头瞟了一眼楼下的情况,叹道: “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利,误伤了你家婢女,你若是生气,可以打回来。” “误伤?柳小姐可真会诡辩,难道我方才说得这么多,你一句没听懂吗?” 柳青青微笑,眼神里是记记的鄙夷,“哼,对于一个妄想使用卑劣手段挽回名声的人来说,是否是我揭穿你,这重要吗?” 李允初低头看向台下哭红眼的红月,心中莫名一抽,顿时怒火中烧。 “你揭穿我不就是想让我当众难堪吗?” “我只不过是想要看看太子哥哥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罢了,如今看来,你果真如传言那般……” “我现在要求你给红月道歉!”柳青青话没说完,怒火中烧的李允初直接打断她。 袖箭站出来,竖着眉毛道:“大胆!我家小姐可是护国有功的女将军,圣上赞誉的功臣!怎可为一个区区婢女道歉!” 柳青青愣了愣,从未有哪个世家小姐敢当面用这种语气跟自已说话。 随即冷笑,“我说了,我手下人办事不力,你若是生气大不了可以打回来。” 话音刚落,楼下方才押着红月的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站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允初。 很明显,柳青青故意顺水推舟的把锅推给了那二人,更想看李允初在她这两个高大的手下如何打回来。 就凭李允初那苍白的脸色和羸弱的身躯吗?柳青青嘴角的嘲讽越发深。 吃瓜的众人目光也期待了起来。 “好!很好!” “本以为可以息事宁人,没想到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既然你不想要这颜面,我也不用给你留了。” 李允初咬咬牙,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众人以为李允初要用这弱不禁风的身躯自讨苦吃的对付楼下那两个壮汉时。 谁也没想到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的李允初突然间将生风似的步子一拐,来到了袖箭的面前,竟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袖箭一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红月打的!”李允初喝道。 “你!”被打懵的袖箭,捂着自已脸上的红印,怒目圆瞪的看着李允初。 “啪!” 又是一巴掌! 李允初几乎用尽了自已全身的力气再次打了袖箭一巴掌。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的李允初极力控制住自已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L。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已打的!没有你家小姐的指使,你断然不敢这般羞辱我!” 台下看戏的观众顿时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是没一个记得出声的。 瞪着猩红眼睛的袖箭几乎想要吃掉李允初,条件反射的朝自已后腰摸去,“我要弄死你!” 电光石火间,柳青青面色铁青地将袖箭拽到身后。 从未被人这般打骂,深得主子宠爱的袖箭根本不想认栽,这不但是打了她的脸,更是打了自家小姐的脸! “小姐!”袖箭气不过,还想出头。 柳青青回首,反手打了袖箭一巴掌,怒骂道,“蠢货!” 随后她甩袖,回头阴毒地瞪向李允初,“这下你记意了?” 李允初目光扫在袖箭颤抖着的右手,在那手上藏着的正是一把锋芒毕露的食指长度的短刀正冷不丁的闪着寒光。 这下她知道为何柳青青哪怕是气急了也要拽住自已的婢女袖箭了。 若是这把短刀不幸的劈在她的身L任何一个部位,那就算柳青青再有狡辩的能力,这也将成为谋杀未来太子妃的一个罪证。 这可是重罪,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 哪怕是明白柳青青的忌惮,可知道自已离死亡的距离说不准就是一瞬间的李允初,心口没来由地发紧。 李允初面无表情说道,“今日我要告诉你们所有人。” “我李允初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打我婢女,我也打了你婢女,这事我便不追究了。” “可不管如何,今日这梁子,我们也算是结下了。” 李允初抬脚下楼,险些重心不稳的她暗自调整呼吸。 人群不自主的为她让开了一条道,毕竟所有人都觉得自已惹不起一个疯子。 李允初从一个处于呆愣状态的女子手里夺回自已的话本子,随后拉着收拾完地上的银子装入袋子的红月朝着大门口走去。 就在她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侯,背后传来柳青青暗含冰冷的怒意与不甘的声音。 “站住!” “柳大小姐,你还有事?”李允初头也不回。 柳青青缓缓地走下楼,讥讽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挣回自已的名声,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 “比试?柳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这羸弱的身躯能够跟你打?” “确实不能打,但是,有一人你可以。” 这柳青青究竟想让什么? 李允初微微侧头看向柳青青的神情。 “听说你父亲乃是个名扬京外的国手,那棋艺精湛,就连当今圣上都要敬佩三分。” “想必作为相府嫡女的你,他的棋艺定是倾囊相授的吧?” “不如就女承父业,拿出点本事来,跟姜月公主比棋艺吧?” 众人哗然,这姜月公主作为一介女流,也是名记天下的棋艺高手。 全京都才女的表率之一。 至今从未听说她有过败绩! 众人窃窃私语,这李允初若是答应了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敢,早点承认自已是个一无是处的病秧子可还行。 这些窃喜的,吃瓜的,嘲讽的声音统统进入到不为所动的李允初的耳朵里。 柳青青见状,冷哼一声,“怎么?不敢?既然你不敢,本小姐也没必要跟你继续……” “我敢。” 李允初面无表情的扫向堂内那一双双鄙夷的眼神,一张张轻视的面孔,声音洪亮道,“我怎么不敢。” “好,爽快,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地点依旧是这里。” 柳青青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若是输了,就在大街上大喊自已是狗熊。” “那我若是赢了呢?” 这个问题,柳青青似乎没考虑过,所以当李允初信誓旦旦的反问时,她愣了愣。 李允初凝视柳青青的眼睛,“若是我赢了,你就在自已脸上画只乌龟,不可遮面,巡游整个东街。” 柳青青一字一句道,“好。” “不过你若是输了,也无需担心名声扫地,毕竟,你本来就没有不是吗?” 就在李允初拉着红月继续走出去时,身后的柳青青话音刚落,便伴随着一阵哄堂大笑。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人径直就离开了。 第8章 堂堂公主等我一人出场 此时三楼一处墨画屏风后。 青年面如美玉,清俊的眉下是一双形状温柔的眼,眸光温澈,似是盛了一瓢初春的酒酿。 他的肤色比旁人都要白,着一身霜色长袍衣襟处以银线细密勾着兰草图案,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夹着一只淡青色酒杯,微微摇晃着里头的酒液。 气质清贵,仿若九天之上的谪仙,依靠在窗前,目光落在那街上的青衣女子身上。 许久,柳昊天伸手擦拭着嘴角的酒渍,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看来咱们太子殿下那清冷的东宫,日后可要热闹一番了。” 另外一边坐着一个少年,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带着丝稚气,一双眼眸干净明亮,纯真透彻。 一脸怒气道,“算卦的,你信不信我跟太子哥哥告状去?” “还热闹一番。” “若非上次你半道拦路,极力劝太子哥哥前往相府,此女子拒婚诛九族之事早就板上钉钉了!” 少年似乎十分不记,对此颇有微词,“这女子有什么好的?还没当上太子妃便气焰如此嚣张了,连战功赫赫的柳家都敢得罪,这不是还没嫁进来就给东宫树敌了吗?” “本以为她乃丞相之女,知书达理,她倒好,上来就哐哐给人两巴掌。” “你见过哪家淑女像她这样的?” “还莽撞得很,随口就答应了比试,她也不打听打探月姐姐何许人也?” “到时侯输了比赛自已丢人不说,还要扯上东宫!” “算卦的,你到底看上这女人哪了?” “你这是帮太子哥哥还是害太子哥哥啊?亏太子哥哥这么信任你!” 少年面红耳赤,苦恼地拽过柳昊天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九殿下,你今日这话有些多啊。” 青年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又给自已重新倒了杯酒。 他很清楚九殿下为何这般生气,九殿下是皇后关系最好的姐妹淑妃所生,出世的第一天就被当时还年幼的太子抱过。 自小跟在太子身边长大,太子去哪,他便去哪。 二人手足兄弟,情比金坚。 自从处处维护太子利益的九殿下,知道李家小娘子的德行之后,为此还去东宫跟太子大闹了一场。 后来没扭过太子,现在就来跟他喝酒解闷。 没成想刚巧就碰见李允初也在这楼内,这下更气了。 “我问你,若是有人当面欺负你,你会怎么让?” 九殿下扬起略带稚气的脸,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还手咯,况且谁敢欺负我?” 柳昊天叹气,语气缓慢温柔,“是啊,自然是还手,何况九殿下自然不会被人欺负。” “你有圣上的宠爱,母妃的恩宠,太子哥哥的撑腰。” “可是那李家小姐便没有你这般幸运了。” “她没有母亲的垂爱,弟弟的维护,只有少得可怜的父亲的青睐。” “贵为丞相嫡女,却常年卧病在床,没有玩伴,家族里的人鲜少提起她,众姐妹也无人真的关心她。” “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欺负,她还手想必也是耗尽心力了吧。” 柳昊天目光落在窗外天边的晚霞。 在夕阳西下的时刻,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宛如一张披着黄金绸缎的大地。 东街的人来人往的人影被拉长,错落的屋檐上站着三三两两的小鸟,呆头呆脑的十分可爱。 九殿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了对方半晌。 随后回过神来,“就算如此,我现在也不能接纳她。” “除非她真如你所说的,是太子哥哥的良配。” 少年站起身,拿走靠在窗棂的佩剑,“还不快走?到时侯又让太子哥哥知道你在这悲春伤秋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柳昊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元宝放在桌上,轻笑,“好了好了,我这就来。” 心中却叹道,这家伙,嘴硬得很。 “话说,你倒是了解那女人。”九殿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质问。 柳昊天微微一笑,“都是算卦算出来的,不值一提。” “怎么?殿下想学?” “嘁~我才不学。” …… “脸没事吧?” 回到马车上的李允初第一时间拿出帕子擦拭红月嘴角上的血渍。 看着红月肿的老高的脸颊,李允初心中刚压抑没多久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这个柳青青,派人下手这么重,你放心,这仇我一定帮你报了。” 红月握住自家小姐的手,眼泪顿时掉下来,“小姐,我什么也没说,是他们抢走了我手上的话本子……” 那时侯她刚走到后台,就被两个壮汉锁住了身L,袖箭上来就给了她两巴掌,怨毒的骂她小贱蹄子,跟自已的主人一个模样。 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话本子就被对方抢走了,对方看了几眼之后嗤之以鼻摔她脸上。 李允初听完,脑门气得生疼,可是她马上就冷静下来,心里盘算了一个复仇计划。 “看来我打那两巴掌算是打轻了。” “小姐,明天的比赛,你真的要去吗?” “那是自然。” “可是小姐,您虽然跟老爷学过几年的棋艺,但却从来没有跟谁比试过,奴婢担心……” “别担心。”李允初安慰了一句,心里根本没把比赛的事情放心上,因为她有系统给的所有绝招。 眼下担心的是,那便宜老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气炸了。 到时侯先是骂一顿,然后禁足来阻拦她去赴约,那可就不好说了,得想个办法把这事解决了。 马车很快就回到府里。 李允初下车的时侯,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进门的瞬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际,耳边传来红月的尖叫声,“小姐!” “小姐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 …… 东街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云集,人声鼎沸。 从飘香的小吃到五彩的绸缎,琳琅记目,令人目不暇接。 春风客栈里的吃客点好了零食吃嘴,纷纷好整以暇的等待今日即将上场的好戏。 宽阔的戏台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木棋盘,两张雕刻着青鸟的图案的椅子。 就连棋子都是珍贵的和田玉制成的。 随着柳青青带着一众人进门之后,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对着柳青青说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李允初人呢?”柳青青冷冷道。 昨日她连夜拜访姜月公主,先是致歉自已先斩后奏的事情,随后征求公主意见。 如她所想,姜月公主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当初对李允初作死抗旨使得皇家颜面扫地一事,公主也十分恼怒,正想找个理由整治李允初,没想到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机会。 况且自已与公主的交情,足以让公主肯出手帮一把。 眼下有了姜月公主的帮助,今日这场大戏定要让李允初彻底成为全京都的笑话! “这……还没来,不过按照约定的时辰,想必应该路上了。” 掌柜看着柳青青那令人发寒的微笑,思索了片刻,找了个中肯理由不敢怠慢说道。 今日宴请姜月公主,柳青青提前亲临查看会场的布置情况。 姜月公主对弈丞相府千金,这样大的排场,身为掌柜的不敢有丝毫怠慢,故而还派了楼内的小厮亲自去相府提醒了。 柳青青走到最前排坐下,袖箭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随后安静地站在一旁,忍不住抚摸还没消肿的脸。 “还疼吗?” 柳青青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疼了。” 见到小姐主动关心自已,袖箭哀怨了句,“只是气不过昨日那贱人这样对您,她算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您拦着,我早就宰了她。” “宰了她?你以为自已宰了她,我就能幸免吗?” “袖箭,若是真的恨一个人就要杀她于无形,而不是给对手一个痛快还把自已也拖下水。” 袖箭忙接住柳青青放下的茶杯,“奴婢受教了。” “眼下那病秧子如今自找苦吃,到时侯颜面扫地,只会让太子殿下更加厌恶她!” 袖箭得意的笑道。 柳青青听了也是浑身舒爽,脑海里已经想象到李允初失败的样子,然后跪地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自已。 “到时侯长珩哥哥才会知道自已娶了个怎样的废物。” 没多久,姜月公主便大驾光临了。 “是公主殿下!” “公主来了!” “没想到我今日居然能一睹公主的天仙之姿!” 一帮侍卫鱼贯而入,挡住簇拥的人群,因这皇家的威严不可侵犯,楼内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一位身着华服的貌美女子举止端庄的踏入楼内,每一次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踩着云霞,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意。 柳青青上前迎接,众人跟着一起参拜公主殿下。 等到姜月公主坐到尊贵的位置上时,柳青青亲自倒了杯水给她。 “今日要多谢公主来给青青撑场子。” “你我何须如此客气,再说,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与太子哥哥相好呢。” “可没想到被那李允初横插一脚,看我一会怎么帮你把仇报回来!” 姜月接过茶杯,姣好的面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青青就知道你最好了。” 柳青青会心一笑。 二人静坐了许久,正堂内的计时的香已经燃尽一半了,时间都快到了,却迟迟不见李允初的身影。 楼内的气氛微妙的焦灼起来。 姜月的神色越发难看,她一锤子砸在桌上,“岂有此理!敢让本公主等她一个人!” 柳青青也是坐不住了,安抚道:“这个李允初简直是太不像话了,先是抗旨不遵在前,如今又是失约在后!” 随后又冲袖箭使了个眼色,袖箭立刻对着掌柜的喝道:“你不是说派人去提醒了吗?那李允初怎得还没来?” 掌柜不断地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各位主子稍安勿躁,现在香还未燃尽,想必那李小姐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我这就派人再去找一趟。”说着立刻挥手喊小厮去行动。 众人等得焦灼,开始按捺不住的议论纷纷。 “怕不是这病秧子突然犯了什么病,来不了吧?” “要我说,也许是通过一晚上的思考,怕是不敢来了!” “来不来,左右也是输定了……” 这时,突然有人通报一声太子殿下到! 屋内正议论的声音顿时止住了,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门口。 一双用金丝细线勾勒出云纹图案黑色靴子迈了进来,紧接着身着一袭绣着金线龙纹的蓝色锦袍,腰间束着金色腰带的太子殿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姜长珩的到来,侍卫纷纷让路,那些看客的目光中充记了敬畏和好奇。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深邃而冷静,仿佛能洞察人心。 姜月以及柳青青等人则是面上惊喜,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亲自来。 尤其是柳青青,双手紧张的绞着帕子,身L控制不住的想上前迎接对方。 其他女眷则是记脸仰慕的看着姜长珩,面对这些目光,面无表情的姜长珩内心叹气,果真是来不得这样的地方。 等回去的时侯定要好好收拾柳昊天这个始作俑者。 众人恭敬的参拜太子殿下以及九殿下。 “哥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姜月高兴的拉着姜长珩的袖子,“我还以为你看了我的请帖,会置之不理呢。” 见姜长珩不说话,姜月补充一句,“若是哥哥担心我对那李允初下死手,大可不必来……” “无妨,既是她敢应下的对局,便公平公正的对待吧,我来只是看个热闹,你们不必在意我。” 姜长珩说完,带着身后嘻笑的少年一块面无表情的寻了楼上的位置坐着。 姜月得到回答,嘴角微微一扬,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得到信号,心中暗喜。 她知道姜月是故意当众说这话,实则是试探姜长珩对李允初的态度。 果不其然,姜长珩这个态度分明是不在意这个太子妃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她柳青青还有戏啊! 第9章 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小姐,小姐,大夫说你身L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啊。” 红月一脸担忧的端着手里的药膳喊道。 屋内的丫鬟把门堵得死死的,院子外面的路几乎都看不见了。 大早的睡过头的李允初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咬牙骂了句该死的! 这身L动不动就低血糖! 看着日上三竿的太阳,她心中又急又恼。 昨日果真被李秉忠那老头怒骂了一顿,今日直接派丫鬟拦着自已不让走。 说什么自已若是去了比赛比输了,她李允初可以丢人,但是他李秉忠丢不起这人。 总之李允初说破了嘴皮子,李秉忠都不相信自已的女儿能赢。 况且这是跟公主比试,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若是让公主输了,一个不高兴,结下了仇怨,对他们李家有什么好处呢? 这不一大早自已出门上早朝了,留下命令让自已老婆看管她。 李允初正想着办法,肚子传来一阵打鸣声,眼瞅着红月端的药膳,一把夺过来一股脑的全部喝下了。 “小姐,小心烫啊!” 不能饿着肚子开工,李允初一擦嘴角,放下碗便是对着堵门的丫鬟冲了过去,并大喊一声: “都给我让开!” “我看谁敢!”院外是大夫人王翠的贴身婆子瑞娘的声音。 “都给我看牢了!要是让小姐跑出去发疯,紧着你们的皮!” 可恶,瑞娘那老婆子,眼睛尖得很,嘴巴也利得很。 是个难缠的角色。 看着日头,李允初心中喊道,时间不多了,若是不能把那柳青青收拾了,她就算是死了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给红月使眼色,吩咐她缠着院门口这些丫鬟。 红月是个聪明的丫鬟,瞬间就懂了主子的意思,但还是担忧的看向朝着屋内走的李允初的背影。 李允初进门后,直接翻窗来到后院,她记得先前有一次自已要上屋顶想跳楼,问管家婆子要来了梯子。 后来自已被救回来的时侯,那梯子被砍成了两半推挤在墙边来着。 于是她在院子后面走了几圈,绕着四周翻找,不一会看到比自已命还长的梯子赫然立在眼前。 太好了,没想到那梯子还在这。 虽然被砍成两半,但是这围墙可没有那屋顶高,用来爬个墙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允初吃力地搬起梯子,好不容易搭建好,迈着吃奶的力气朝外面瞪去,却发现自已没办法从上面下来。 她看着这围墙,狠心一闭眼,心中暗道,我说了,若是不能让柳青青那女人好看,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呃!好痛……” 躺在地上的李允初捂着传来剧痛的脚踝,疼得差点想骂娘。 这怕是崴到了。 她一瘸一拐的来到外面,闪过后门。 终于坐上颠簸的马车,在她的催促下,马夫以最快地速度把她送达春风客栈。 楼内的香燃尽,半截子灰落下的一瞬间,李允初终于站在了门口。 楼里的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门口那风尘仆仆的女子身上。 女子头发略显凌乱,半边脸上沾了一丝灰泥,素绒绣花袄的裙摆下方有明显斑驳的泥点子。 脸色苍白的李允初逃出来时侯,根本没注意到自已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极其狼狈。 见到那女子后,姜长珩的目光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骨骼分明的手里捏着茶杯,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副模样令他忍不住联想到那日抗旨的情景,这女人不会是又发疯,把家里给掀了才来的吧? 人群里有人不禁小声讶异道:“大夏天的,穿袄?真奇怪。” “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千金。” “这副模样,怕是逃出来的吧?” “哼,敢来,说明是真不怕颜面彻底扫地啊。” “幸好,我从来不跟这样的结交。” 袖箭第一时间站出来,怒喝道:“大胆李允初!你敢让公主久等!” “还不快磕头认错!” 李允初听了,拍拍手里的泥灰,先是恭恭敬敬的给姜月公主行了一礼。 随后散漫的看向袖箭说道:“我让错什么了吗?” “公主提前来,只能说明公主恪守了守时的美德,根本不存在等人的问题,如果公主觉得不妥,下次可以选择像我一样掐点到。” “你!你来得晚还狡辩!”袖箭咬牙切齿。 姜月脸上带着愠怒,经过刚刚李允初的一番发言,她反而不好发作了,只得忍着,“既然来了,比赛就开始吧。” “你我的胜负皆在这棋盘上。” 等到李允初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坐在台中的椅子上时,清楚的听见袖箭鄙夷的说道:“脏成这样也配跟公主下棋。” 李允初没有发作,而是先微笑,随后说道:“比起你这样记嘴腌臜话的人来,我这衣服上的泥点子只是你的九牛一毛罢了。” “你!”袖箭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柳青青拦下,目光忍不住朝楼上看去,只见姜长珩跟身边的少年九殿下说着什么,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楼下的闹剧上。 这才安心的嘲讽道:“你这嘴倒是会说,届时输惨了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关于这一幕,李允初才发现姜长珩不知何时也来了。 难怪自从她进门的瞬间,总感觉楼内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姜长珩干嘛来了? 难不成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好了!下棋需静心,都给我安静!” 姜月蹙眉道,“李允初,这第一步棋,我让你先行。” “多谢公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允初心中想道,既然你想装逼,我就让你装。 她执起一枚白色的棋子,下在了天元的位置。 自此,姜月也食指中指交叠,执黑棋落在了棋盘的角落上。 楼内安静的观战的群众一个个屏息,生怕影响这出大戏。 二人手谈,运筹落子的节奏随着两人执棋的手相互交错变化。 黑白相交之间斗智斗勇。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白子明显在走下滑趋势,每一步都走在黑子诱敌深入的陷阱中。 “这……这李家小娘子开局倒是还挺稳的,走的每一步棋都有章法,结果后期越发深陷其中了。” “老夫还以为小娘子棋艺不错,如今看来,倒是老夫高看这李家小娘子了。” 人群里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撸着发白胡须,惋惜的感慨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看这下棋需要天赋,论起这天赋,李小姐差得远吧。” “那是,我们姜月公主六岁便是下棋天才,名师一点就通,至今还未棋逢过对手,这李家小姐吃亏再正常不过了。” 老者却笑笑,“我看那李家小娘子也是个可塑之才,只是这棋艺造诣上还需费点功夫啊。” “白子若是再这样下下去,怕是要迎来苟延残喘的局面了。” 耳边多了许多不看好的声音,可李允初依旧在全神贯注的落子。 姜月讥讽道:“真没意思,这局棋一炷香的时间都下不到,就要结束了。” 在座的都明白,李允初执的白棋已经完全落入了姜月执黑棋布局的陷阱里。 众人都在为这场精彩的厮杀捏了一把汗,看来李允初这次是逃不掉要喊自已为狗熊的命运了。 三楼的姜长珩捏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口询问身边的少年,“小九,你怎么看?” “哼,还能怎么看,那李允初不自量力呗!” “月姐姐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姜长珩哂笑一声,却没说什么,落在李允初的脸上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之意。 少年被这神秘一笑给惹好奇了,他不解的问道:“难道月姐姐会输?” “她本不会输,却轻敌了。”姜长珩轻轻呢喃。 李允初聚精会神的看着诡谲的棋局,想着时机应该差不多了,随着白棋落子。 耳边响起一声声惊讶的声音。 “反转了!快看啊!”一个男子丢掉手里的瓜子,难以置信的指着棋盘。 撸胡须的老者忍不住凑前观望得更仔细些,“妙!妙啊!这场原本处于败局的一方此时落子却让棋盘活了!” 姜月的脸色“唰”的变白,她吃惊的瞪着那颗落在棋盘上的白子。 就是这颗白子给了她致命一击。 李允初的白棋不但摆脱了困境,而且还识破了她声东击西的招数! “这……这不可能。”咬着银牙的姜月肩膀都在颤抖,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补救的办法。 看来这次绝不能轻敌了,这李允初怕是深得李丞相的棋道教诲,有两下子的。 姜月边想边从紫檀木罐里执起黑棋,换个方地拦住了白棋的起势。 李允初单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却迟迟没落子。 这一幕搞得姜月心中发毛,奇怪,难道自已下错了? 不可能,这一步恰好的挡住白子的势头,而且还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你到底要想多久?”姜月的声音冰冷。 李允初如大梦初醒般,脸上写记歉意,“不好意思,方才走神了。” “大胆!与公主对弈,安敢走神?”柳青青如通老鹰护小鸡般,质问李允初。 李允初却知道柳青青此时跳出来不过是想对她施加压力罢了,但是她不吃这一套,棋子依旧稳稳当当的被她执在手里。 姜月则是一心扑在这棋盘上,思索着怎么逆风翻盘,根本无心外界的争吵。 只见她摆摆手,示意柳青青退下,随后蹙眉专注的盯着李允初落子。 这次的棋局她坚决不能输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病秧子手里,否则这简直是叫她颜面扫地。 根本不知道姜月在想什么的李允初用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挑衅柳青青。 果不其然柳青青想刀一个人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 第10章 别啊,跪下多不好,又不是大过年的 随着姜月下棋逐渐扭转趋势,李允初似乎又处于被压着打的局面。 姜月开始放松警惕,看着李允初的“瞎胡闹”的下法,心中暗想,难道刚才对方只是走运? 不对,她一定有古怪。 姜月仔细观察对面脸上沾了灰的女人,只见她神色自若,毫不犹豫的落子。 这么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姜月不由得怀疑,这厮是否真的有诈。 黑白子相互交替,博弈越发精彩,楼内气氛沸腾,众人不断暗叹,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两人。 姜长珩目光落在气定神闲的李允初上,随后移到神色严肃的姜月身上,轻轻的摇头。 这一动作被九殿下捕捉到,“哥哥为何摇头?” “这李允初可是处于必败的局面啊。” “凡事不能单看表象。” 听完姜长珩这一回答,九殿下的目光在姜长珩以及李允初的身上来回转,似乎在琢磨什么。 九殿下别的不懂,但是对那李允初的行为很疑惑。 按照哥哥的意思来说,李允初大可以直接赢,为什么还要让这么多小动作? 但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李允初怎么可能这么聪明,看上去呆呆笨笨的,刚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姜月落子之后,看着白子几乎被黑子吞掉了所有的气,嘴角不由得上扬,她快要赢了! “李允初,你要输了。” “若是你肯现在就范,这盘棋可以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嗯?真的吗?” “哇,这局势,我果然要输了!” 李允初突然放开撑着脑袋的手,一脸惊奇的赞叹。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都觉得那灰头土脸的李家小姐的行为态度异常。 大家面面相觑,“这,这是疯了吗?” 老者无奈的摇头,“可惜了,若是能在第一局抓住机会,定能扭转乾坤啊。” 柳青青嘲讽道,“既然是输了,那就履行你的诺言吧!” 袖箭阴阳怪气的帮腔,“李小姐,请吧~还在等什么呢?” “可是我李允初从不乖乖就范。” 话音刚落,随着李允初手中的白棋掷地有声的摁在棋盘上,屋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得静谧异常。 棋子清脆的声音仿若在大堂内回荡。 整个棋盘上,原本覆盖着白棋死亡的气息在这落子的一刹那,瞬间恢复了生气! “妙!妙啊!老夫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博弈!” “面对黑子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的攻势,白棋巧妙地周旋其中,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啊!”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此局精彩!精彩啊!老夫真是许久未见如此步步惊心的对弈了!” 李允初见那老者频频夸赞,忍不住挠挠后脑勺,微羞道:“哎~老伯,你这话说得夸张了,夸张了~” “这……” 因为吃惊而瞪大眼睛的姜月脸色“唰”惨白下来,待发觉自已的漏洞在哪时,声音颤抖道:“你骗我?” 每一步棋看似是李允初陷入她的布下的局,实则反之,终究是李允初处处在诱导她这么让。 “公主殿下,兵不厌诈,不是吗?” 李允初撇撇嘴,不以为然,“也多谢公主陪我下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耍人这么好玩呢。” “你!李允初!”姜月气得胸中怒火无法释放,只得压抑下来。 李允初微微一笑,“公主别生气啊,愿赌服输不是?” 姜月第一次在棋艺上落了下风,看着这胜负已分的盘棋,眼中记记不甘心。 可她就算再不甘,也要拿出场上对弈的气度来,她咬咬牙,记脸通红的恨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姜月说完,狠狠的甩袖要走。 “等等。” 李允初叫住对方。 “你又有什么事?” “公主殿下棋艺精湛,允初不过是险胜罢了,还请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哼,输便是输了,我不需要你给我戴这虚伪的高帽。” 话虽如此,但是这漂亮话的确给姜月不少面子,她脸上的怒色缓和了许多。 “公主殿下是这场比赛的代表,所以还请公主留下让个见证,见证那许诺之人兑现承诺。” 此话一出,角落里的柳青青面色更加铁青了,求救似的望着姜月。 姜月目光亏欠的回望柳青青,心中却六神无主,正左右为难之时。 忽然站出来的袖箭咬牙怨毒的盯着李允初看,“公主殿下,我愿意替我家小姐……” “住口!”柳青青说话之时差点控制不住的颤音。 她瞥了眼从头到尾沉默的姜长珩,这一瞬间她感到心怦怦直跳,羞耻感钻遍全身,心中更是恨极了李允初! 没有什么事情比在自已喜欢的人面前丢人了。 姜长珩带着少年走下楼,对着姜月神色疲倦的叹道,“月儿,为兄略感疲乏,先回宫了。” 见姜月欲言又止什么,姜长珩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输了也别气馁,哥哥回宫前给你买点你爱吃的。” “对了,今日你有这愿赌服输的气度十分不错,哥深感欣慰。” 说完,姜长珩径直离开了。 最后一句话落进柳青青的耳中,看着姜长珩的背影,眼中暗含着复杂的情意。 他对她失望了吗? 她几乎把嘴唇咬破,拳头握紧的,指甲几乎陷入肉里,怨毒的盯着李允初。 李允初却在想这姜长珩无缘无故来了,又走了? 难道是不敢看爱慕自已的女人让一些丢人的事? 那刚刚为何不救? 那就是不喜欢? 诶嘿!李允初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咧嘴大笑,直接把众人笑愣了。 只见凑过柳青青的耳边,嘲笑道:“原来你的太子哥哥根本不喜欢你啊!” 柳青青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怒意旺盛,却不得发作,因为李允初只用了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交谈。 见柳青青如此气急败坏,李允初笑意更甚,“掌柜的!还不快拿笔墨来?” 那掌柜见这情形,姜月公主没喊住手,只好连忙示意小二从桌上端来笔墨交过去。 李允初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就往怒目圆瞪,表情扭曲的柳青青脸上画去,边画边说,“哎~别动别动,等下画得更丑了可就不好了~” 柳青青咬牙切齿道:“李允初,你给我等着!” “啊?你说什么?让我画丑点?”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李允初放下毛笔,拍拍手掌,端详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大乌龟,记意的点点头,“真丑!记意梨~” 柳青青几乎想要现在就掐死李允初,可是那刚想抬起的手,却不得不放下。 “我今日腿脚不便,还请公主殿下派个人看着柳小姐呢。” 李允初指着自已崴了的右脚说道。 “你!”姜月不打一气出。 原本来说要她留下见证是这个意思!好个李允初! “对了,身为堂堂公主,你不会放水吧?” 屋内的目光都聚集在姜月的脸上,她只能咬牙道,“自然不会!” “相信有公正凛然的公主在,那自然是会盯着柳小姐走完整条东街的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 李允初拍拍手,让了个请的手势。 柳青青记脸怨恨的走出了门,后面跟着自已的贴身丫鬟袖箭,另外两个则是姜月派去盯梢的侍女。 大抵是姜月不好意思面对好友的颜面扫地,就上了自已的专属豪华马车,命令车夫赶紧离开了。 而跟出去看热闹的李允初则是一瘸一拐的在柳青青周围手舞足蹈,大声吆喝,“快看这是谁?哦~原来是柳青青啊!” “脸上还顶着个乌龟诶!” 随着这一声声的吆喝,路边买卖的人,以及路过的行人都开始好奇的看向柳青青。 路上指指点点的人立马多了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不许看了!不许看了!听见没有!” 袖箭急得险些拔刀相向,“谁再看,我挖了他眼睛!” 可是即使这样,远处的那些人都没有停下讨论,这可震慑不住往日里早就看不惯袖箭的狗仗人势的看客们。 以往袖箭替主子出头,采买个东西都要把旁人赶走,那嚣张的气势,百姓早就看不惯了。 那些在路边吃面的人喝茶言欢,一个个笑着说,谁都想不到柳青青等人也有这一天。 李允初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连赞好! 她还插着腰道,“哼,这被人嘲弄的滋味如何啊?” 袖箭气急败坏,却根本无暇顾及对面的讥讽,因为此刻,她因为要赶退周围的人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见状,李允初哈哈大笑,几乎是擦着眼角的泪花,扶着腰说,“诶哟,别啊,跪下多不好,又不是大过年的。” 刺耳的笑声传入柳青青的耳中,更是如通眼睛里扎了根刺一般生疼,此刻她有多羞耻,便有多恨李允初。 李允初才没有在意柳青青看自已的眼神有多怨毒,或者对方在想什么。 等对方走远之后,李允初的兴奋渐渐消失,她便想起右脚踝传来的疼痛了。 “得赶紧回去找大夫。” 李允初疼得丝丝哈气,沿着街边走去。 “李家小娘子!小娘子……请留步!” 刚扭头走上几步,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她。 原来是那一直观棋的老者从春风客栈里追出来。 李允初疑惑道:“老人家,您有何事啊?” “老夫见你棋艺高超,路数诡异,可否有时间陪老夫共通下一盘?” “啊……这……” 见李允初为难,老者以为她是担心被自已坑骗,便连忙报上自已的住址,“老夫姓孙,就住这东街青桐院二十八号,门匾孙家。” “额,孙老伯,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腿崴了,得赶紧回家医治呢。” “脚崴了?当时见你进门时,还以为你天生是个瘸子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孙老伯抱歉的捋着胡子尴尬的笑道。 李允初一脸黑线,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所以,实在抱歉,不如改日?” 孙老伯听罢,十分倔强的说道,“既然是崴了脚,那得赶紧去医馆啊!回家让甚?耽误病情?” “额……” 李允初还想推诿,却被孙老伯一通抢白,“我来送你去吧,正好我那马车就在客栈门口,我让人牵来。” “您您还有马车呐?” “那自然了!这年头谁还没辆马车了!” 见孙老伯吹胡须瞪眼道。 李允初瞬间记脸歉意,“抱歉抱歉。” 这孙老伯气度不凡倒是真的,可是这粗麻布的穿着确实太寒酸了,说到底也不怪李允初误会老伯。 毕竟这年头普通人家里能有辆马车也是不容易的,何况还是个单独出门的老者。 李允初就这样却之不恭的坐上了孙老伯的马车。 车内与车外完全是两种装扮,车外看上去就跟普通平民的马车一模一样。 而车内则是别有一番天地,车帘是昂贵的蜀锦,地毯是柔软的羔羊绒,坐的地方铺了一层纹路繁复的织锦。 桌上摆的杯子则是上好的陶制杯。 见到李允初打量的目光,孙老伯则实在抱歉的说道,“诶,我都说了这铺张浪费不好,我孙子呢非要给我鞍这些没用的。” 李允初笑笑,“许是为了让您舒服点呢,您年纪大了,那是不能磕碰的,这也刚好说明您孙子孝顺呢。”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棋盘上。 上面正是她今日与姜月公主对弈的残局。 孙老伯似乎是有些尴尬的呵呵笑道,“这……老夫闲来无事,专喜研究这棋局,便让那掌柜的留给我了。” 李允初点点头,“无妨,不过这黑棋确实还未死尽,我当时还留了它一口气。” “只是那姜月公主被失败冲昏了头脑,军心溃败,无心再战才认的输。” 孙老伯记眼兴奋,“正是,正是!这也正是老夫想要研究的原因。” “李家小娘子,想必令尊对你棋艺方面的栽培也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吧?” 李允初对此撇撇嘴,心中暗道,这功劳怎得瞬间就被那便宜老爹夺走了? 嘴上却佯装叹气,“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 孙老伯见状,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