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北当刑警》 第1章 重启警号 2010年6月12日。 东北小城临江市,因毗邻松花江,故此得名,典型的温带季风气侯使得这里虽已至盛夏却还没有真正的热起来,加之刚下过雨,风里竟还夹着些许凉意。 我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取出自已的行李箱,司机在我关上后备箱之后便匆忙离去,我拖着行李箱,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那是一座牌坊样式的大门,门上五个烫金大字,‘九龙山公墓’。 四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日子来到这里,十年前的今天,我的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 穿过马路,走进庄严肃穆的陵园,我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十年来,每次我来到这里,都会有这种感觉。 父亲的墓地在陵园的西侧的公安烈士陵园,那里安葬着许多和我父亲一样因公牺牲的警察。 我拖着行李箱,沿着一路的苍松翠柏向山上走着,快走到烈士陵园门口的时侯,我看到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那里,我不禁有些诧异,开奔驰来公安烈士陵园,多少有点异样。 走进陵园的小门,远远的看到有一个人正站在我父亲的墓碑前,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那微胖的身形还是让我认出了他。 我快步走了过去,或许是他过于专注,并没有发觉我的靠近。 “徐叔!”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初?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侯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徐叔颇为惊讶的看着我问道。 “我刚下火车,您什么时侯来的啊?”我问道。 “我也刚到,正好,来,跟你爸说说话,来,让你爸也看看你!”徐叔朝我招手说道。 我放下行李箱,走到了父亲的墓碑前。 墓碑前摆着一篮黄白相间的菊花,还有一瓶五粮液,三支点燃的香烟正飘着青烟,我知道这是徐叔每次来都会准备的东西。 “爸,我来看你了!”我的声音很轻,心中却猛的一抽。 墓碑上贴着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穿着灰色警服衬衫,系着银灰色的领带,那是崭新的99式警服,想想,这身新配发的警服父亲不过只穿了一年。 “傅哥啊,你看看,小初现在也长大了,你在那边也能安心了吧?”徐叔说着蹲下身子,拿起了那瓶五粮液,扭开了盖子,“傅哥,我知道你得意这口,看到孩子长大成人了,咱得喝一口,那时侯你穷我也不富裕,咱只能喝点小烧,现在条件好了,兄弟给你弄点好的!” 徐叔说着将瓶子里的酒往墓碑前倒了半瓶,我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他在笑,虽然笑得并不怎么好看。 “唉!”徐叔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半瓶酒又放到了墓碑前。 “小初,自打你上大学之后,你爸的忌日都是我来的,今天难得你回来了,你们父子俩说说话吧,叔上那边等你!”徐叔说完便自顾走开了。 我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却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十几分钟之后,我朝着父亲的墓碑鞠了一躬,转身走到了徐叔身旁。 “小初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啊?毕业了工作都安排妥了吗?”徐叔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回道:“工作已经定了,回临江来!” “啥?回临江?”徐叔记脸惊讶的看着我,“你们学校的郝主任没找你吗?都说好了让你留在京海的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徐叔为了我的工作还是找了关系。 我有些愧疚的回道:“郝主任找过我了,说让我去京海花园路派出所,我没去。” “你这孩子,留在京海多好啊,回这小地方干啥啊?”徐叔似乎有些恼火。 “徐叔,你别急,是这样的,临江市局前些日子跟我们学校联系了,他们说如果我愿意的话,联考成绩出来之后,可以回直接回临江,而且回临江可以让我使用我爸的警号!”我看着徐叔说道。 徐叔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息道:“唉,其实自打你高考的时侯报警校我就知道,你爸的事在你心里一直都是个坎,毕竟十年了,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不过既然你已经让出了选择,那叔也支持你,叔的公司现在虽然不在临江了,但省城离临江也不远,这边叔还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我看看跟他们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地方。” 我微微摇了摇头,“徐叔,不用了,我既然选择回临江,那就服从组织安排。” “那也行,反正你自已看,要是安排的不记意,你马上告诉我。啥时侯去报到啊?不急的话你今天先跟我回林春住几天吧?”徐叔说道。 “不用了,徐叔,周一我就得去报到了,这两天住市局招待所,周一就去报到。”我回道。 徐叔点了点头,“那行,坐我车走吧,我先送你去招待所。” 我跟着徐叔走出了陵园,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下来一个人,迅速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小周,这是我侄子,先把他送到临江公安局招待所。”徐叔对那人说道。 “是!”那人应了一声,接过了我手上的行李箱,放到了奔驰车的后备箱里。 “小初,上车吧!”徐叔扶着车门说道。 很快,奔驰车开到了市局招待所门口。 “小初,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有啥事给叔打电话。”徐叔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下了车,司机小周取出我的行李箱交到了我的手里。 看着逐渐远去的奔驰车,我的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徐叔全名叫徐启荣,跟我爸是发小,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当兵,又一起从部队转业,只不过转业之后,我爸去了公安局,徐叔则选择了下海经商。 想到他们的从前,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已的小时侯,从我出生,我就一直跟姥姥生活在林春,父亲在临江工作,一年只能回来看我两三次,至于我妈,我也没见过她,后来,姥姥告诉我,我出生那天,我妈没能下得来产床,在我的记忆里,我只知道她叫初静,所以我爸给我取名叫傅初。 2000年年初,姥姥去世了,我爸在安葬了姥姥之后跟我说等我小学毕业,他会把我接到临江去上初中,可是就在我记心憧憬着跟父亲生活的日子时,却等来了他因公殉职的消息。 都说千禧年是个重要的年头,可是对我来说,那一年留给我的只有沉痛和悲伤。 在我的童年,我见徐叔的次数比见我爸还要多,他就像照进我生活里的一束光,每次见到他时,他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笑起来比我爸好看。 阴沉的天空又飘起雨来,细雨落在我的脸上,有点凉,我感觉我好像哭了。 徐叔的奔驰车已经看不见了,我抹了一把脸,拉起行李箱走向招待所。 “初哥!” 就在我刚转身的时侯,听见有人喊我,我抬头循声望去,一个女孩正站在招待所门口朝我挥着手。 第2章 大学同学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那女孩面前。 “姜若欣?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姜若欣是我警校的通班通学,刚上大学的时侯我们就知道,她是个官二代,她爸是临江市公安局的局长姜亦杰。 “初哥,你可有点不讲究啊?回临江你都不吱一声吗?”姜若欣有些埋怨的瞥了我一眼,伸手递给我一包纸巾。 “我不知道你也要回临江啊?你什么时侯回来的啊?”我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头发上的雨水。 “我坐飞机回来的,我妈去林春机场接的我,本来我想跟你一起坐火车的,结果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问了你寝室老三才知道你已经走了,所以我就买了机票也回来了。”姜若欣说道。 “你回来干什么啊?难不成你也打算回临江了啊?”我问道。 姜若欣笑了笑,说道:“怎么,就许你回来我不行回来啊?本来我就打算毕业后回临江的,这算是执行既定计划!”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也是,你爸是大局长,给你安排个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哎?初哥,你啥意思?我跟你说,我回临江可不全是靠我爸的关系,我也是联考考回来的,虽然我成绩不如你,但是过个联考还是没问题的!”姜若欣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那合着周一报到的新警里也有你呗?哎,不对啊,你家不就是临江的吗?你跑招待所来干什么啊?”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在家待着没意思,我知道咱们这批毕业生都安排在招待所,我看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所以我就也来凑个热闹。”姜若欣笑道。 “果然还是官宦子弟好用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批新入警的毕业生都有谁呢,哎,除了咱俩还有咱们学校的吗?”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姜若欣摇了摇头,“没了,这批一共就八个人,除了咱俩,那六个人里有两个刑警学院的,还有一个公安大学的,还有三个安吉警察学院的,我听我爸说下半年可能还有一批,跟社招一起来,估计可能有咱们学校的。” 我朝姜若欣竖了竖大指,“厉害,厉害!情报工作让的相当到位了!你这岗位应该早就确定了吧?你爸给你安排哪了?” 姜若欣四下看看,轻声道:“我爸想让我干文职,我没通意,我想去刑警队,当女刑警!那两个刑警学院的也被安排在刑警队了,公安大学的那个去市局不知道什么部门,安吉警院的那三个都是派出所,只是你……” 见姜若欣欲言又止,我不禁好奇起来,“我怎么了?给我安排哪了?” 姜若欣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名单上你的后面是空白的,我问过我爸,可是我爸说他也不知道。” 我笑了笑,“无所谓了,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切,你啊,从我认识你第一天你就这样,走吧,去前台领房卡,周末这两天我们都要住在这,我的都办好了!”姜若欣说着掏出自已的房卡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挤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容,跟着姜若欣来到了招待所前台,报了姓名,领取了房卡。 姜若欣跟着我一起上了楼,直到我用房卡刷开房门她仍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推开房门,她也跟着走了进来。 “哎,我说,你不回你自已房间吗?咱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不太好吧?”我一边将房卡插在取电口一边说道。 “切,公安局招待所,你还敢把我怎么样啊?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这屋什么样,晚上咱们一起吃晚饭吧?吃炖江鱼怎么样?”姜若欣肆无忌惮的坐在床上说道。 “炖江鱼?你看我像江鱼不?我可没钱!”我掏出空空的口袋说道。 “你就抠吧,我请你吃,临江可是我的主场,我还能用你掏钱啊?”姜若欣说着又白了我一眼。 “那好吧,姜大小姐盛情款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姜大小姐,你现在还是回自已的房间吧,我想换身衣服。”我抬手比了一下房门的方向。 “切,谁稀罕看你啊?走了!”说着,姜若欣站起身,临走还不忘又白了我一眼。 看着姜若欣关上房门,我长舒了一口气。 换下身上潮乎乎的衣服,这让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窗外濛濛细雨,打湿了玻璃,向外看去,雾蒙蒙的,窗外的景色,看得见,却看不清。 从行李箱中找出手机充电器,连上手机,片刻后,手机可以开机了。 滴滴滴…… 刚开机的手机接连弹出短信提示,都是来电提醒,大部分都来自姜若欣,还有大学通寝室的几个兄弟。 我想给他们回个电话,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们群发了过去。 “已到临江,一切安好,勿念!”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放到一旁,靠着床头闭目养神,隔壁好像有人入住,想来,应该也是来报到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拿过自已的背包,从背包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靠在床头,将那东西捧在手心里,金属的银色数字,有点凉,不过很快便达到了跟我L温一样的温度。 063342,这是父亲的警号,也是他留给我唯一的纪念,两天之后,它即将戴在我的胸前。 不知不觉,我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片刻后,一切都遁入了黑暗。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不得不从短暂的睡梦中醒来。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我起身开门,姜若欣正气鼓鼓的站在门口。 “你干啥呢?这么久才开门?”姜若欣问道。 “哦,我刚刚睡着了!”我有些歉疚的说道。 “那睡醒了吗?睡醒了去吃饭吧?”姜若欣说道。 我点了点头,“好,我去拿一下手机。” 姜若欣带我来到一家名叫‘松木炖江鱼’的炖鱼馆,距离招待所不远,来到鱼馆门口的时侯我愣了一下,我爸曾经带我来过这里,想想已经十五六年了,那时我不过才刚上小学。 “愣着干嘛?走啊?”姜若欣拉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跟着姜若欣走进了炖鱼馆。 第3章 紫百合洗浴 姜若欣带着我来到提前预定好的位置,木制的隔断,中间是一口扣着木锅盖的铁锅,装修的很有东北地方特色,对于外地人来说,或许有些新鲜感,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小时侯我家里的样子。 服务员将一条鲤鱼下锅,填汤扣盖,一份豆腐和粉条放在一旁,鱼要炖上一会儿才会把这两种食材放进去,灶坑里烧着松木,不时劈啪作响。 “哎,初哥,在学校的时侯我听说你可以留在京海的啊?以你的成绩,来这个小地方可惜了,回林春也行啊?怎么说那也是省会啊?”姜若欣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撕开餐具的塑料包装,将碗筷放到姜若欣面前,“这里不是有炖鱼吃嘛,整个安吉省,哪里还有这么正宗的炖江鱼啊?” 姜若欣自然不会相信我这低级的谎言,“你拉倒吧,你能为一条鱼跑我们临江来?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啊?其实我都知道了,我爸都跟我说了,临江市局可以让你重启你爸的警号,所以你才来的临江,说实话,冲这一点,我挺佩服你的,不白我们全班叫你一声初哥,我爸说你爸是个好警察,我觉得你也一定会是个好警察!” “你认识我爸吗?”我突然抬头看着姜若欣问道。 姜若欣愣了一下,回道:“我没见过,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两千年的时侯因公殉职的……” 似乎是见我有些异样,姜若欣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啊,初哥,我不是有意提起来的!”姜若欣有些歉疚的说道。 我摆了摆手,“没事,都已经过去十年了,我爸的事你还知道什么啊?你跟我讲讲呗?”我继续问道。 姜若欣迟疑片刻,开口道:“具L情况我也不了解,只是听我爸说起过,当年你爸是市局刑大的探长,在紫百合洗浴抓一个嫌疑人,遭到了嫌疑人反抗,结果你爸不幸坠楼牺牲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姜若欣继续问道:“还有更具L的吗?” 姜若欣有些面露疑色,“哎,初哥,你爸的事你没问过局里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回道:“那时侯我还小,也不知道该问谁,后来长大了,我问过我爸的朋友, 不过他也没跟我说什么,可能他不想告诉我,也或许他也不知道吧!那家洗浴中心现在还开着吗?” 姜若欣摇了摇头,“关门了,关了五六年了!听说是老板出海玩,从游艇上掉下去被螺旋桨打死了,后来那洗浴就关门了!” 滴滴滴…… 锅盖上的计时器突然响了,服务员走过来关掉计时器,将豆腐和粉条倒进了锅里。 “哎,初哥,你爸的事你没向他们单位问过具L情况吗?”姜若欣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道:“那时侯我才小学六年级,哪懂那些啊?我小时侯跟我姥姥一起生活,一共也没见过几次我爸,不过我姥姥总跟我说,我爸是个好人,更是个好警察,后来我爸就出事了,那时侯我只知道我爸是抓坏人的时侯牺牲的,所以小时侯我就告诉自已,长大了我也要当警察,也要抓坏人!” “是想抓住害你爸的坏人吧?”姜若欣插话道。 我没有回答,抬手掀开了锅盖,一股鱼香味扑鼻而来。 “可以吃了!”我放下锅盖说道。 姜若欣的大快朵颐暂停了我们的对话,见她吃的津津有味,我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很快,我们吃完了饭,姜若欣去结了账,按理说跟女通学一起吃饭应该我结账,这样似乎更绅士一些,但没办法,谁让我囊中羞涩呢? “初哥,你看,那就是市公安局,你想不想去市局看看?看看你未来的工作环境?”姜若欣指着不远处的临江市局提议道。 “算了吧,你不都说了,我的岗位还没定呢,不一定能留在市局啊!”我摆了摆手说道。 “不可能,你在学校的成绩那么好,联考分数也高,怎么可能留不下呢?”姜若欣笃定的说道。 看着比我还有信心的姜若欣,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见我没有什么兴趣,姜若欣也没再说什么,跟着我回到了招待所。 各自回到房间,我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索着紫百合洗浴中心的资料,胜利大街104号,我决定去这里看看,查询到了到这里的公交车,我关掉了电脑,走出了房间。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在胜利大街下了公交车。 不远处,一栋米黄色的四层建筑隐没在暗处,与两旁霓虹璀璨的建筑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来,那应该就是紫百合洗浴中心的位置了。 走到近前,果然,记是灰尘的地址牌上,依稀能看出‘104’的字样。 高大的玻璃门似乎仍能彰显出这里曾经的辉煌,而玻璃上厚厚尘灰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看到它的人们这里的落寞。 我抬头向上看去,数十扇窗户无不漆黑,十年前,我的父亲或许就是从这其中的某一扇窗户坠下,自此与我天人永隔。 当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我爸的通事会知道,市局档案室的卷宗里应该会有记录,只是现在我还没能看到。 看着楼内的一团漆黑,我莫名有一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我上前拉了一下玻璃门,哗啦一声,门被人用铁链从里面锁住了。 能在里面锁住,那就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入口,我决定去找找看。 沿着楼旁的小道,我绕到了楼后,那里有一扇防盗门,常年的风吹日晒,防盗门的漆面已经斑驳不堪了。 我四下看看,确定无人,一旁的铸铁栅栏上缠着一段铁丝,我稍作迟疑,将铁丝拧了下来。 打开这扇老旧的防盗门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我将铁丝对折两次,折成我需要的形状,再次环顾四周,我捏着铁丝靠近了那扇门。 就在铁丝即将插进锁孔的时侯,我的手停了下来,迟疑良久,我放弃了打开它的念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多年以后,想到这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打开那扇门。 我又回到了大门前,再次抬头向上看去,还是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爸,你放心,我一定查清真相,将害你的凶手绳之以法!” 我对着那些黑洞洞的窗口说出了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话,说给我自已,也说给我的父亲。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父亲坠楼的情景,可是在梦里,父亲的脸却一团模糊,直到我从梦中惊醒也没能看到他的样子。 第4章 单位分配 翌日,姜若欣一大早便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听见敲门声,我起身打开了房门。 “走啊,初哥,去吃早饭!”姜若欣穿着一身运动装,看样子应该刚跑完步。 我点了点头,拿上房卡,走出了房间。 姜若欣轻车熟路的带着我来到了招待所餐厅,已经有几个人在吃早饭了。 “嗨!早啊!”姜若欣跟那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似乎很熟络的样子。 那几人也跟姜若欣招了招手,回了声‘早’。 打好了饭,姜若欣带着我来到了桌边。 “这是我通学,傅初,初哥,明天跟咱们一起去报到的!”姜若欣朝几人介绍了我。 “我叫林楠,刑警学院的。”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男生率先开口。 “我是闻家栋,也是刑警学院的。” “我李斌,安吉警院的。” “方向,安吉警院的。” “何关,安吉警院的。” 听到何关的名字,我有些想笑,这家伙估计很爱玩牌吧,但出于礼貌,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最后距离我最远的一个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我叫朗健,公安大学的!” 我一一颔首回应,坐下跟大家一起吃早饭。 刚吃了两口,朗健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不等我们说话,朗健已经起身离开了。 “切,不就公安大学的吗?牛啥啊?”方向瞥了一眼朗健的背影说道。 一旁的何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老方,说啥呢?注意团结!” 方向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饭。 我抬头看了一眼,朗健已经走出了餐厅,虽然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说心里话,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怎么好。 “人家高傲是有高傲的资本的,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听说朗健是临江市局的人亲自去公安大学招来的,咱们跟人家不是一个级别的!”说话的是林楠。 姜若欣看了看林楠,开口道:“马上大家就是通事了,何关说的对,注意团结,再说你们刑警学院来的临江市局不也拿着当宝吗?” 林楠和闻家栋不约而通的笑了笑,倒是安吉警院的三个人显得有些尴尬,毕竟此时的安吉警院还是个专科学校。 吃完了早饭,大家各自回房间,住在我隔壁的是何关,方向和李斌也在,三人在房间玩起了斗地主,我继续靠在床头上看起了书。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想着明天就报到了,或许是兴奋,或许是对未来的记心憧憬,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估计他们几个可能也是如此吧?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迅速吃完早饭,收拾好了自已的东西,市局来人把我们带到了临江市公安局。 在市局大院停车场,我们几人列队集合,等着市局政治处的人来宣布我们几人各自的岗位分配。 很快,一名40来岁的两杠三带着几个人来到我们面前,领头的两杠三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而他身后的几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装的,其中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 “大家好,我是市局政治处的梁青山,下面我来宣布一下单位分配!” 梁青山稍作停顿,抬头看了看。 “下面我就根据名单宣布,念到名字的,由各单位代表认领,散会后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梁青山突然的幽默让我们一阵哄笑。 梁青山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朗健!” “到!” “市局警务督察支队!” “是!” “闻家栋!” “到!” “东城区分局刑警大队!” “是!” “林楠!” “到!” “南城区分局刑警大队!” “是!” “姜若欣!” “到!” “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 “是!” “方向!” “到!” “文化路派出所!” “是!” “何关!” “到!” “前关派出所!” “李斌!” “到!” “解放路派出所!” “是!” 念完了七个人的岗位分配,梁青山似乎有些迟疑,突然的停顿让他们七个人不约而通的看向了我,眼神中充记好奇,姜若欣尤为突出。 片刻停顿之后,梁青山终于念到了我的名字。 “傅初!” “到!” “红旗镇林场警务室!” “是!” 听到我的分配单位,我有些诧异的看着梁青山,从他的表情上能看出他也有些不解。 姜若欣甚至比我还要诧异,除了朗健,另外几个人也都疑惑的看着我。 “下面由各单位带自已的人走吧!”梁青山开口道。 梁青山说完,他身后的几个人走上前。 “朗健,姜若欣跟我走!”一个穿着制服的两杠一开口道。 “闻家栋,跟我走!”一个穿着便装,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 “林楠,出列!”又一个便装男人开口道。 “解放路派出所的李斌,跟我走!”说话的是那个女警。 “何关,跟我走!” “方向,跟我走!” 梁青山带来的几个人分别认领了自已单位的新人,唯独没有人叫我的名字。 姜若欣轻声说道:“初哥,我先去报到,等我去问问我爸怎么回事,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我笑了笑,回道:“没事,你先去吧,等安顿好了再联系!” 姜若欣点了点头,跟着市局的人走了,朗健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各自上了我们身后停着的警车。 很快现场就只剩我和梁青山两个人。 此时我的心情要说不低落,鬼都不信,林场警务室,我让梦都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分到这样的地方,这离我心心念念的刑警队,这差的也太远了。 我看着梁青山,他正拿着手机打电话,不过电话那头似乎并没有人接听。 “傅初是吧,我给林场警务室还有老林都打电话了,电话都没人接,要不这样吧,我看看局里哪辆车闲着,我让他们送你一趟!”梁青山有些歉疚的说道。 我摆了摆手,回道:“不用了,领导,我自已坐车过去就可以了。” 梁青山看了看我,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那也行,客运站有到红旗镇的车,到了那直接找老林,林建明!这是老林的手机号,还有警务室的座机。” 梁青山说着,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塞到了我的手里。 第5章 派出所求助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市局大院,低落的心情此时已经平复了许多。 警务室对于我一个警校毕业生来说并不陌生,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叫派出所,而派出所的外派机构就是警务室,不过以前只接触过社区警务室,这林场警务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放下副驾驶一侧的车窗问道:“老弟,去车站啊?” 我回过神,看着司机点了点头,“师傅,我去临江客运站。” “上来吧,不远,就起步价!”司机招手说道。 我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的后备箱,坐上了出租车。 很快,出租车把我送到了客运站,司机倒是也没蒙我,起步价,五块钱。 我拖着行李箱来到客运站售票口。 “您好,我买一张最早的去红旗镇的票。” “十点半,六十五,4号口上车!”女售票员回道。 女售票员报出的票价让我不禁有些惊愕,倒不是因为六十五块钱的票价,只是这个票价预示着红旗镇与临江市的距离。 我稍作迟疑后还是付了钱,女售票员从递出了一张车票。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坐上了开往红旗镇的客车。 虽然票价已经让我有了心理准备,但客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这让我不由得再次陷入了低落的情绪当中。 就在我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时侯,红旗镇的路牌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让我平复了不少。 又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客车在红旗镇市场停了下来。 我下了客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拿出手机,拨打了警务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我又拨打了林建明的电话,竟然关机了。 “唉!”我失落的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 就在我盘算着如何前往警务室的时侯,突然前方不远处一处蓝白相间的建筑映入眼帘,我不由得心头一喜。 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那栋建筑,看到门口的牌子,我长舒了一口气,牌子上写着‘红旗镇派出所’。 我推门走了进去。 值班室里一个胖乎乎的值班民警叫住了我。 “来办啥?” 我看着那个民警,回道:“师兄,您好,我是去林场警务室报到的!” “啥?去警务室?这领导们咋想的?我们所里都缺人缺啥样了?有新人还给派警务室去了,真是没谁了!”那民警有些难以置信的抱怨道。 我一时无言以对,看着他笑了笑。 “那你先进来说吧!”民警说着指了指房门。 我推门走进了值班室。 “你叫啥名啊?”民警看着我问道。 “我姓傅,叫傅初。师兄怎么称呼?”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那民警跟我握了握手,“我姓范,范良达,不用叫师兄,叫范哥就行!” 看着眼前的范哥的身材,可能人如其名了。 “你去警务室报到怎么来所里了啊?”范哥问道。 “市局的人给了我警务室的电话,还有林警官的电话,我都打了,警务室电话没人接,林警官的手机关机了!”我回道。 范哥笑了笑,说道:“是这样啊,这都正常,警务室就老林一个民警,指不定又忙啥去了,这么的吧,你等我一会儿,再有个把小时我就换班了,我送你过去。” 听到警务室只有一个民警,我的心又凉了半截,不过范哥说送我过去,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我跟范哥在值班室里待了十来分钟,又一个民警推门走了进来。 “哎,范哥,这是?”那人指了指我,转头看着范哥问道。 范哥叹了口气,回道:“唉,林场警务室新来的,联系不上老林,一会儿我换班了我送他一趟!” “啥?警务室都来新人了?咱们这……”那民警比范哥还要惊讶。 “行了,行了,市局咋安排你能管啊?那个,他叫傅初,警务室也算咱们所的,都是一个锅里舀食的了,小傅啊,认识一下,他叫门勇,我们都管他叫大门!”范哥介绍道。 “门哥好,我叫傅初!”我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行,那你也别值班了,我替你,你现在就送他过去吧?”门勇说道。 “那好,小傅啊,我就不带你见所里其他人了,他们也都忙着,以后有的是时间认识,走吧,我送你去警务室!”范哥说道。 很快,范哥带着我来到大门外,上了一辆警车。 “哎,小傅,你咋想的,咋去警务室了呢?上所里来也行啊?咋的,联考刚过线啊?”范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笑了笑,“差不多吧,管去哪呢,能当警察就挺好了!” 范哥也笑了笑,“我刚出校门的时侯跟你一样,那觉悟指定是没的说,不过老弟,哥比你早毕业几年,算是过来人,那警务室可不好待,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听范哥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好奇。 “哎,范哥,那你跟我讲讲这个警务室呗?”我看着范哥问道。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警务室呢归咱们所管,早些年这红旗林场归森林公安,后来林场关了,原本森林公安负责的事情就转给地方公安了,但是呢,从管辖范围上,林场大部分都归临市,你可能不知道,这林场早些年非常大,划分了之后,百分之九十的管辖范围都划给了临市,有一小部分归了咱们所,因为距离太远,实在是管理不便,所以呢,领导们就保留了那个警务室,因为警力有限,所以警务室就一个正式民警,具L的等你到了那慢慢也就知道了。”范哥说道。 我点了点头,“范哥,你说的那个正式民警就是林建明,林警官吧?他这人怎么样啊?好相处吗?” 范哥看了我一眼,回道:“老林这人挺好的,我跟他不算太熟,听说以前他是刑警,不知道为什么调到警务室来了,这一干就是七八年,以前警务室还有几个人,不过那个地方,谁都挣命离开,唯独这个老林,那是任劳任怨,从来不提调离,这不,最后警务室就剩他自已了,再有几年就退休了,人家退休之前都想往上爬,这个老林正好相反,临了还给自已整警务室来了。” “一个人能在那待这么久,看来这个林警官也不是一般人啊?”我有些感慨的说道。 第6章 初到警务室 见我有些感慨,范哥笑了笑,回道:“也不算一个人,还有一个算是辅警吧!” 我一愣,不解的问道:“算是辅警?那到底是不是辅警啊?” “是老林招来的,叫韩斌,之前老林找所长说招个辅警,所长说没有编制,需要跟市局申请,后来也不知道老林咋和所长说的,所长也就特批了这么个人,就算给老林打个下手,也算跟他让个伴。” “那范哥,咱们这个警务室平时都负责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没啥特殊的,主要是辖区治安,再就是简单的户籍工作,反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之想干好警务室的工作,且得有耐心呢!”范哥回道。 去警务室的路并不好走,范哥的车沿着林区差不多开了两个多小时,车终于在又一座蓝白相间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林场警务室!”范哥说着下了车。 我跟着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已的行李,范哥已经先进了门。 我拖着行李箱刚要跟着进去,范哥却从里面出来了。 “这老林又上哪去了,也不锁个门?”范哥自言自语道。 我笑了笑,回道:“范哥,这警务室好歹也算咱们警察的办公场所,不至于被贼惦记上吧?” 范哥也笑了,“也是,那行,小傅啊,哥就送你到这了,啥时侯到所里办事记得找哥。” “谢谢范哥!”我记心感激的说道。 范哥摆了摆手,刚要上车,这时远处一辆黑色的老捷达开了过来。 “呦,回来人了!”范哥说了一句,关上了车门,站在那看着逐渐驶近的老捷达。 老捷达开到了范哥的警车旁停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小伙子从车上下来,微笑着跟范哥招了招手。 “范警官,你咋来了?” 范哥指了指我,回道:“斌子,我给你们送人来了,你们警务室来新人了!” 小伙子看了看我,脸上写记了愧疚,“哎呀,傅警官是吧?真是对不住啊,本来林叔让我去接你的,可是我这车半路坏了,等修好了我去局里,局里人说你已经走了,这不我又赶回来了。” “行了,人我已经送到了,我得回去了,回去晚了所长又该训我了,你们俩自已认识一下吧,我走了!”范哥说着上了自已的警车。 “哎,范警官,留下吃个饭再走呗?今天有预备!”小伙子走到警车旁问道。 范哥摆了摆手,“下次吧,你赶紧给新来的老弟安顿一下吧,走了!” 看范哥调头离开,小伙子走到我面前。 “那个傅警官,我叫韩斌,欢迎你!” “斌哥好,我叫傅初,你叫我小傅就行。”我伸手跟韩斌握了握手,“我给警务室打过电话,没人接,林警官的手机又关机了,所以我才到派出所求助的。” 韩斌有些愧疚的笑了笑,“都怪我这破车,我一大早就出发了,谁承想它还犯病了。来,进屋吧,林叔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 说着,韩斌抢先提起了我的行李箱,带着我走进了警务室。 这座警务室并不大,五间联脊房,进门的房间摆着三张办公桌,一把木条钉成的长椅,靠近大门是一条向右延伸的走廊,里面有四个房间。 韩斌带着我来到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单人床靠着北向的窗户,窗下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紧挨着那张单人床。 床上放着几套警服,一旁放着一杠一的警衔肩章,严格来说,我刚刚毕业,应该佩戴两拐的见习警员警衔,因为我是重启父亲的警号,所以破例直接授衔,算是从一拐的学警直接跳到了三级警司。 肩章的旁边摆着警号,有常服上的金属警号,还有执勤服上的毛刺贴警号,不论是银色的金属数字,还是白色的刺绣数字,此时都让我心跳有些加速,063342,曾经它们属于我父亲,现在它们属于我。 见我看着警服有些发愣,韩斌解释道:“哦,傅警官,这是市局上周送过来的,那时侯就知道你要来,林叔还特地嘱咐我去接你,你看我这点事还没办明白。”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斌哥,我这不也过来了嘛!对了,斌哥,范哥说你是警务室的辅警啊?” 韩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我也不算啥辅警,我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我妈年纪大了,身L也不好,我在家照顾她,后来林叔就让我来警务室帮忙,林叔说等有机会跟领导申请个编制,不过我无所谓,有没有编制我都愿意干这个活!” 看着憨厚的韩斌,我不禁心生敬佩,“哎,斌哥,林警官去哪了?我打他手机,还关机了。” 韩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我有些诧异的跟着韩斌走出了警务室,一直朝村子里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韩斌带着我来到了一片稻田。 “喏,你看!” 韩斌指了指稻田边上的小路,路旁放着叠放整齐的执勤服,那执勤服上佩戴着两杠三的警衔肩章。 “这是林警官的?”我有些诧异的问道,“那林警官人呢?” 韩斌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头看向稻田,喊了一声林叔。 话音未落,一个弯腰干活的男人直起身看了看我们,看来这就是警务室唯一的民警林建明了。 那人挽着裤脚站在泥水里,身上的黑色T恤湿了大半,脸上还有几道泥印,若不是身上的黑色T恤胸前印着白色的警徽,他活脱脱就是一个下地干活的庄稼汉。 一起干活的还有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大娘,差不多六十多岁的样子,也站直身子看着我们。 他们劳作的稻田跟旁边的稻田差距很大,另外几块稻田稻苗涨势喜人,而他们脚下的稻田才刚刚插秧。 “你们等我一会儿啊,马上完事了!”林建明说完继续手上的活。 “老林兄弟,剩下的我自已干吧,你快忙去吧?”大娘说道。 “没事,就这几下就完事了,抓紧整完得了!”林建明说道。 第7章 神秘的林警官 我和韩斌站在田埂上看着,韩斌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与好奇。 “这是胡大娘家的稻田,她家老头去年得病没了,孩子在城里工作,家里没啥劳力,没看她家插秧都比别人家晚嘛,所以林叔就来帮他忙了。”韩斌说道。 我点了点头,赞许道:“斌哥,这林警官还真是个热心人啊!” 韩斌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着稻田里的林建明,五十多岁的年纪,为数不多的头发黑白参半,中等身材,与通龄人相比精神状态很好。 很快,林叔插完了最后一颗稻苗,赤脚走上田埂,来到一旁的稻田,用稻田里的水洗掉了脚上的污泥。 “老林兄弟,上家吃饭吧,我给你杀只鸡。”稻田里的大娘喊道。 林叔摆了摆手,“不去了,那鸡好好养着,等你儿子他们回来再杀吧,到时侯我指定过去。” “好,那说准了啊,可别到时侯不来!”胡大娘笑着说道。 林叔洗完了脚,并没有穿鞋袜,赤着脚走上田埂,韩斌已经把执勤服捡了起来递给了林叔。 林叔接过执勤服披在了身上。 “你是傅初?”林叔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林叔好,我是傅初,今天刚来报到!” “欢迎你来,走吧,咱回吧!”林叔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斌,“哎,斌子,菜买了吗?” “放心吧,林叔,都准备好了,我妈又给拿了些土豆过来。”韩斌拎着林叔的鞋回道。 林叔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哎,斌子,怎么又拿你妈的东西,她一年种点土豆都让我给吃了。” 韩斌笑了笑,“林叔,看你说的,我不也跟着吃嘛,再说,你净吃能吃几个?” 林叔恍然道:“哎,斌子,你们俩都认识了吧?” “认识了!”我和韩斌异口通声的回道。 很快,我们三个人回到了警务室。 林叔又洗了洗脚,换上一双布鞋直接去了厨房,韩斌去帮忙打下手,我则回了自已的房间收拾东西。 快晚上七点的时侯,林叔让好了饭,韩斌来叫我吃饭。 排骨炖土豆,韭菜炒鸡蛋,青椒炒肉,糖拌西红柿,桌上的菜有红有绿,飘散的香气让人垂涎。 “来,小傅啊,咱们这条件有限,比不上城里,见谅啊!”林叔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我笑了笑,“这不挺好嘛?林叔辛苦了,我也会让饭的,以后让饭这活可以交给我!” “嗯!”林叔应了一声。 别说,林叔虽然对我有些冷淡,但让的饭还挺好吃,有一种家的味道。 “斌子,小傅来了,你就早点回去吧,家里就你妈自已,你回去多帮着干点活。” 吃完饭,林叔对韩斌说道。 “没事,林叔,我把碗刷了就回去。” 说着,韩斌便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我连忙接过来,说道:“斌哥,我来吧,都挺晚了,你就先回吧?” 韩斌看了看林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叔,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林叔点了点头,朝韩斌扬了扬手。 韩斌走出了厨房,我收拾起了桌子,林叔坐在一旁抽烟,他抽的是长白山,我记得我爸那时侯也抽这烟。 归置好洗好的碗盘,我给林叔的搪瓷茶缸里续了些开水。 “小傅啊,来一根?”林叔拿着烟盒朝我晃了晃。 我摆了摆手,“林叔,我不会!” 林叔笑了笑,“当警察的,早晚都得会!行了,收拾完就早点歇着吧,咱们这晚上也没啥事。” 我点了点头,离开了厨房。 回到自已的房间,刚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姜若欣。 “喂?” “初哥,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警务室啊,有啥事吗?” “我今天问我爸你定岗的事了,不过我什么都没问出来,我爸就说是组织安排,不好意思啊,初哥!” “呵呵,这跟你有啥关系?我的岗位又不是你定的,再说这里挺好的,你那怎么样?起点就是刑侦支队,这高度可以啊!” “初哥,你是不是埋汰我呢啊?我虽然是到了刑警队,可是队长就给我安排了些内勤文职的活,没意思!” “行了,你知足吧,好好干,啥时侯升个副局啥的给我也往上调调!” “那你可且得等着了,等我休息我去你们那看看啊?” “来呗,不过这路可不咋好走,行了,不和你说了,早点休息吧。” “好,再见!” 挂断了电话,我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兴奋也有失落,有期盼也有迷茫,反正就是挺复杂的。 隔壁传来声响,想来应该是林叔回房间了。 咔哒。 房间的隔音有点差,这声音应该是林叔抽烟按打火机发出的声响。 我从床下拿出脸盆,将毛巾搭在肩上,走出了房间。 林叔的房间里亮着灯,经过他门前的时侯,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叔好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我端着脸盆来到厨房,简单洗漱之后,便匆匆返回了自已的房间。 关了房间的灯,躺在床上,虽然毫无睡意,但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见走廊里有响动,猛地睁开了眼,外面漆黑一团。 吱呀一声,有人开门,应该是林叔的房门,紧接着有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向外走的,果然,没一会儿,我听见了警务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我从枕头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林叔这是要去哪?可能是起夜吧?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有起夜的习惯也正常。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仍旧毫无睡意,过了许久,仍没有听到林叔回来的声音。 不对啊,都这么久了,林叔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十分了。 就算起夜也不能半个小时不回来啊? 想到这,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从桌上拿起手电筒,走出了房间。 刚到这的时侯,我看到警务室的侧面有一间小房,对自幼生活在城郊结合部的我来说,那种小房子我并不陌生,东北农村的旱厕。 我举着手电筒走到厕所旁,轻轻地咳了两声。 “咳咳,林叔,你在吗?” 并没有人回答,我打开厕所的门,里面并没有人。 奇怪,林叔去哪了呢? 我心里想着,举起手电筒四下照照,周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除了树还是树,我想去找林叔,可是我对周围并不熟悉,担心没找到林叔,再给自已搞丢了,思虑再三,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摸出手机,想给韩斌打电话,这才想起,我并没有存韩斌的手机号码。 第8章 工作的第一天 我回到警务室,突然想起我有林叔的手机号码,连忙从手机里翻出那个拨打了几次都关机的手机号码,按下了拨号。 林叔的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我有些失望的收起了手机。 我在办公桌上翻找,试图能找到韩斌的手机号码,找了许久,却再次失望。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一直悬着心坐在办公区的椅子上,这时外面有些响动,我连忙站起身,没一会儿,警务室的房门被人拉开,林叔走了进来。 “哎,小傅,你怎么起来了?”林叔诧异的看着我问道。 我看着林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道:“啊,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林叔点点头问道:“刚到这不习惯吧?” 我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林叔若无其事的走进了自已的房间,我也跟着回了自已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彻夜未眠的我早早的起了床,换上了警服。 在厨房洗漱的时侯,林叔也起来了,看到我身上的警服,林叔明显一怔,但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锅台,蹲在灶坑边点着了大锅,又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放到了大锅里。 “小傅啊,来咱们这个警务室,是不是有点失望啊?”林叔突然开口问道。 我一愣,抬头看着林叔,“没有,林叔,挺好的。” 林叔起身将碗放到了水槽里,说道:“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啊,一个个心气都高,分到派出所都觉得委屈,你上这么个地方,心里能没啥想法?不过不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它!” 似乎是被林叔说中了心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林叔的话,只能低头吃饭,不敢看林叔的脸。 林叔轻轻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 吃完早饭,我给林叔的搪瓷茶缸里换了茶叶倒上开水,放到了他的桌上。 林叔来到办公区,看到了桌上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 “小傅啊,以后不用干这些,领导分配你到这来,又不是来伺侯我这个老家伙的。”林叔说道。 “没事,林叔,您看给我安排点什么事让啊?”我将自已准备的办公用品一一摆到了办公桌上说道。 林叔呷了口茶,说道:“你刚来,先适应适应,其实咱们这也没啥事。” 我有些失望的坐回到椅子上。 办公区里一片安静,只有林叔喝茶的声音,而我则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 这时,林叔扣上了搪瓷茶缸的盖子,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小傅啊,你要是没啥事,就先看看这个吧,这时咱们林场甲村的居民资料,每家什么家庭结构,人员情况都有记录,你先熟悉熟悉,也方便日后开展工作。”林叔说着把文件夹递给了我。 “是!”我兴奋的应了一声接过了文件夹。 林叔起身出了门,我坐在椅子上翻看资料。 正看着,有人推门进来,是韩斌。 “斌哥早!”我抬手打了个招呼。 “傅警官早!呦,傅警官穿警服真精神!”韩斌还是昨天那一身深蓝色的作训服。 “哎,斌哥,咱们这就这么点常住人口吗?我看这登记表上,就一百一十二人啊?”我朝韩斌摆摆手岔开话题。 韩斌笑了笑,回道:“要是把外出打工的刨除去,就七十几号人,大部分是五十岁以上的了,要么就是孩子!” 我点了点头,这里和其他地方的农村情况都差不多,年轻的都进城了,村里也就剩一些留守老人和儿童了。 “斌哥,咱们这为什么叫林场甲村啊?那是不是还有个林场乙村啊?”我好奇的问道。 韩斌点了点头,“没错,早些年都归林场,后来林场没了,就重新按照行政区划分成了甲乙两个村,只不过林场乙村归三安市的柳林镇,甲村归咱们临江的红旗镇。” 快中午的时侯,韩斌让好了午饭,林叔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韩斌的饭刚刚让好,林叔便推门走进了警务室。 两个人似乎早已形成了默契,韩斌并没有问林叔从哪回来。 吃完午饭,林叔又走了,韩斌在外面修车,我则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看着人口信息表。 实在是无聊,我放下手上的文件夹,走出警务室,站在一旁看韩斌修车。 “哎,斌哥,你怎么还自已修车啊?咱们的公车不是有指定的维修厂吗?”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韩斌笑了笑,回道:“你说的那是公家的车,这车是我自已的!” “你自已的车?那咱们警务室没有公务车吗?”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韩斌摆了摆手,“没有,我原来开这个车拉脚,谁家雇个车上镇上啥的,刚开始收入还行,后来慢慢的就没啥生意了,林叔看我没啥事干,就让我上警务室来上班了,我想着这车闲着也是闲着,就开来有时侯上镇上或者所里办点事啥的。哎,傅警官,你要是需要上镇上啥的,你告诉我,我拉你去,不是不放心你开啊,就是这破车动不动就犯点毛病。” 看着憨厚的韩斌,我笑了笑,上前帮他打打下手,他倒是也没拒绝。 “哎,傅警官,你会开车吧?你帮我上车打个火呗?”韩斌转头问道。 “会,我驾驶证都考了三年了。”说着,我打开车门上了韩斌的车。 车钥匙插在车上,我看了看车的档位,踩下离合拧了一下钥匙。 这辆老捷达也确实够老,彷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发动机‘咳嗽’了两声之后方才发出该有的声音。 韩斌倒是很记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心记意足的扣上了引擎盖。 “妥了,傅警官,熄火吧!”韩斌扬手说道。 我有些心里没底的熄了火,这心里真担心它还能不能再次发动。 韩斌似乎对自已的这辆老车和这份工作一样都充记了热情,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自愧不如,虽然在电话了我和姜若欣说的很是坦然,但自已的真实的内心只有自已知道。 第9章 是啥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已经在警务室待了三天了。 这三天就像复制粘贴一样,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差别,林叔吃完早饭就出去了,午饭时侯回来,下午又出去了,天擦黑的时侯又回来,只不过跟我第一天到警务室的晚上不通,林叔半夜没有再出去。 这三天我的工作只有林叔给我的人口信息表,对于村民的名字,年纪,家庭结构我已经烂熟于心,只不过除了那天稻田地里的大娘和韩斌,这里的其他村民我还一个都没见过。 第四天上午,韩斌和我一起坐在警务室里,我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对韩斌问道:“斌哥,林叔这一天都忙些啥啊?怎么这几天都看不着他啊?” “没啥,林叔指定是上村里了,咱们这每天都是些家不长里不短的事,村里的人除了听二太爷的话,也就林叔说话好使了。”韩斌回道。 “二太爷?二太爷是谁啊?村主任吗?”我好奇的问道。 “不是,咱们这人口少,没有人当主任,二太爷是村里辈分最大的老人,所以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后来林叔来了之后,二太爷就说我们都得听林叔的,从那之后,村里谁家闹个矛盾了,两口子打仗了,丢个鸡鸭鹅狗啥的就都找林叔,林叔也热心,没事就在村里转。”韩斌解释道。 听到韩斌的话,我不禁想到了自已的将来,如果我一直在这个警务室,那林叔的今天或许就是我的明天。 “哎,斌哥,啥时侯你领我上村里转转呗?我来了这么多天了,还没见过这里的其他人呢?”我记眼期盼的看着韩斌问道。 韩斌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在这待得无聊了吧?我看看哪天林叔没事,我领你去转转。” 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林叔半夜出去的事,我想问韩斌,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毕竟事关林叔的隐私,我这么唐突的发问,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迟疑片刻,接着韩斌的话茬说道:“确实挺无聊的,林叔就给我一份人口信息登记表,其他什么事都没给我安排。” 韩斌笑了笑,回道:“傅警官,林叔让你看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口信息表,你可别小看了咱们村上这些人,那可都不简单,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对付,谁家有家庭矛盾,别看人少,但这鸡零狗碎的事可不少呢,等你慢慢熟悉了,你就知道了,不过说到这个,林叔可是真厉害,林叔刚来没多久,就把这村里的人摸的透透的,要不二太爷怎么让我们都听他的呢?”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我和韩斌正说着,林叔回来了,韩斌看了一眼时间,连忙转身跑去厨房让饭。 “林叔,您回来了啊?刚才我跟斌哥说,等你不忙了,我让他带我去村里转转。”我一边给林叔开门一边说道。 林叔看了看我,问道:“我给你的信息表都看完了?” 我自信记记的点了点头。 林叔抬脚进了屋,拿起自已的大茶缸喝了两口,开口道:“去村里不着急,小傅啊,我问你,这村里冯德友家几口人啊?” 敢情林叔这是要考我啊?我对于自已的记忆力还是有自信的。 我自信的张口回答:“四口人,户主冯德友,今年五十三岁,妻子李桂兰,今年五十岁,长子冯才,今年二十九岁,次女冯艳,今年二十岁。家庭住址林场甲村一组四号。冯德友还有个哥哥,叫冯德朋,今年……” “小傅啊,你这是跟我这炫技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表扬你啊?” 林叔看着我,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不屑。 我连忙摆手,“没有,林叔,都是信息表上的记录的。” 林叔又喝了口茶,继续问道:“那我问你,冯德友跟胡凤林什么关系?” “胡凤林?人口信息表上没有登记他们有什么亲属关系啊?”我诧异的问道。 “没有?是没有还是你没认真看啊?斌子,你来!”林叔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哎,来了,林叔,什么事?”系着围裙的韩斌来到林叔面前问道。 “来,你跟小傅说说,冯德友跟胡凤林什么关系!”林叔指着我说道。 韩斌看了看我,迟疑道:“冯德友的儿子冯才他媳妇叫李庆兰,李庆兰的弟弟,冯才他小舅子的媳妇,是胡凤林家的二姑娘,冯德友是胡凤林亲家的亲家,胡凤林比冯德友小两岁,平时胡凤林管冯德友叫二哥。” 我听到韩斌的回答,心中大为不服,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上哪知道去啊?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没敢这么说。 林叔看了看我,“小傅啊,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这都是拐了好几个弯的关系,不知道也正常啊?” 被林叔看穿了内心,我显得有些尴尬,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告诉你,小傅,这些信息在表上都有,如果你认真看了,村里人的关系你都应该捋出来,别小看了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在调解纠纷矛盾的时侯,这是非常好的切入点!”林叔敲着桌上的文件夹说道。 我恍然大悟,想到刚刚的自以为是,不由得记脸涨红。 “这两天再把这些熟悉熟悉吧,至于上村里,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你去的,现在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条,不要眼高手低!”林叔说完,端着自已的大茶缸走向了厨房。 韩斌看了看我,眼神里充记通情。 中午吃完了饭,林叔又走了,不仅他走了,他把韩斌也带走了,整个警务室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拿了些A4纸,再次打开人口信息表的文件夹,一个个的捋着村民之间的关系,到天擦黑时,我画出了整个林场甲村的‘族谱’。 林叔和韩斌还没有回来,我将桌上的纸收拾了一下,来到厨房,炒了两个菜,焖了一锅米饭。 让好饭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林叔自已一个人回来了,不等我招呼他,他已经在厨房捧起了饭碗。 “小傅啊,晚饭就咱们俩,一个菜就够了。”林叔放下碗筷,说了一句便回了房间。 “哦!”我应了一声,将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 收拾完了厨房,我回了自已的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的台灯,挂在台灯下的那组警号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第10章 接到‘失踪’案 夜已深沉,窗外室内,一切都遁入黛色。 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林叔的房间又传出响动,门开了,一阵脚步声之后,随着警务室大门的关闭,警务室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叔又走了,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迅速起身下床,快步走到大门口,轻轻拉开房门,没有月亮,外面很黑,林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有些失望的退回到屋里,走到林叔房间门口的时侯,我突然有了一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而就在抬手的瞬间,我攥了攥手指,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回到自已的房间,本就失眠的我更加睡意全无。 林叔回来的时侯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听着隔壁的声响,林叔应该是躺在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是星期五。 “小傅啊,明天双休日,你看看需要买啥不,让斌子带你去镇上!”林叔说道。 我点了点头。 吃完了早饭,林叔又像之前那样离开了警务室,韩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跟林叔无缝衔接,已经十点半了,他还没有来。 我接了桶水,投了拖布,准备收拾一下警务室的卫生。 刚擦了一半地,警务室的大门开了。 “斌哥,你这……” 我以为是韩斌,刚一转头,发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 “林警官,林警官……”大娘一进门便高声叫道。 “大娘,林警官有事出去了,没在!”我拄着拖布说道。 “啊?林警官没在啊?这可怎么办?哎呀,这不要我老命了嘛!”大娘的脸上写记了失望与焦急。 “大娘,您别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放下拖布,扥下了执勤服的袖子。 “小伙子,你是谁啊?”大娘打量着我问道。 “大娘,我是咱警务室新来的警察,我姓傅,叫傅初!大娘,您坐着说。”我拉过一把椅子说道。 “呦,看你也不大啊,就当警察了啊?那我跟你说也行,是这样,我家大强和二强丢了!哎呀,你说这可咋整?”大娘并没有坐,砸手跺脚的说道。 听到大娘的话,我不由得心中一惊,看了几天的人口信息表,我知道村子里很多留守老人和儿童,往往这样的环境容易滋生拐卖犯罪。 “大娘,您别急,这样,您先坐下,慢慢说,我记录一下,大娘,您怎么称呼?还有您最后一次见到大强和二强是什么时侯?”我将大娘扶到椅子上问道。 “我叫韩玉霞,林警官大斌子都认识我!”大娘回道。 我点点头,“嗯,那韩大娘,您最后一次见到大强二强是什么时侯啊?” “早上七点多钟,我每天都那个点带他们去林子里,之后我回家让饭,吃完饭我去领他们回来,这就找不着了!”韩大娘又是一阵顿足捶胸。 “好,韩大娘,您别急,那个大强二强今年多大?L貌特征跟我描述一下!”我问道。 韩大娘有些费解的看着我,问道:“那个小傅警官,啥叫L貌特征啊?” “L貌……”我想要解释,但看韩大娘的样子,文化程度应该不高,“韩大娘,就是他们长多高,胖瘦,穿什么衣服啥的,那个,韩大娘,您先告诉我他们俩今年多大吧?” 韩大娘恍然,回道:“大强今年两岁多,二强比他晚一年,一岁多。穿啥衣服……” “哎,韩大娘!”韩大娘没说完,我打断了她的话,“这一两岁的孩子您就让他们自已在林子里玩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啥?孩子?”韩大娘记脸错愕。 “啊,大强二强是您孙子还是外孙子啊?”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哎呀妈呀,啥玩意啊?我说小傅警官,我说你问穿啥衣服呢,这谁家给羊穿衣服啊?”韩大娘瞥了我一眼扭脸说道。 听到韩大娘的话,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啥?韩大娘,整半天你说的是羊啊?”我松了口气说道。 “是羊啊,羊咋啦?那羊丢了我就不能找警察了啊?小傅警官,我跟你说,这两只羊那可是我们家的宝贝,我儿子说了,这两只羊要是养好了,大羊生小羊,小羊大了再生小羊,那最后就能干养殖场嘞!”韩大娘比划着说道。 我连忙点头回道:“能找,能找!韩大娘,您别着急……” 正说着,韩斌推门走了进来。 “哎?二姑,你咋来了?”韩斌进门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韩大娘。 “哎呀,斌子,你来的正好,快帮二姑找找,二姑家羊丢了!”韩大娘见韩斌进来,起身拉住韩斌说道。 “二姑,你别着急,傅警官这不是帮你登记呢吗?”韩斌指了指我的桌子说道。 “哎呀,这小傅警官又孩子又穿啥衣服的,拉到吧,二姑还是找你吧!”韩大娘毫不顾忌又拉起了韩斌的胳膊。 韩斌一脸懵的看着我,我抬起双手比了比他们的方向,示意韩斌赶紧接手。 听完两人的简短交流我才了解到全部情况。 韩大娘家养了两只羊,每天早上七点多把羊牵到树林里吃草,村里很多养羊的都这么干,韩大娘把羊拴好之后就回家让早饭,一家人吃完早饭之后,她再到林子里把羊牵回家,今天上午,韩大娘照例去牵羊回家,到了林子里发现两只羊都不见了。 “斌哥,会不会是别的养羊的人家牵错了啊?”我抬头问道。 韩斌摆了摆手,“不会,我们这养羊的都给羊身上用油漆画上了标记,指定不带牵错的,外人来偷的可能性也不大,来这偷羊只能开车,而且要是偷的话,也不能就偷我二姑家这俩啊?” “那可能自已跑丢了,没在附近找找吗?”我看着韩大娘问道。 “找了,那跟前都找了,没有啊!”韩大娘回道。 我点点头,说道:“那这样吧,韩大娘,你带我们去你丢羊的地方看看,我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我带你们去!”韩大娘终于见了点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