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天生情魄》 第1章 前章 灵山之上,佛法玄妙之精轮流转,只听梵音渺渺,无上金光藏匿万卷杀机。 眉目慈悲的佛陀似是从未睁开眼,一如无法视见那些香火之气最鼎盛处的人间,渺小的蝼蚁般的天下万民得不到垂怜,却从玄奘西渡的无上佛法之中供奉连绵不断的香火,那最顽劣的石猴被金身困顿在一尊巍峨凶煞的斗战神佛金身之内,位列众佛围绕地审判台之上,见证着自已的师弟白龙被困在庄严法柱,只蔓延无尽悲凉。 什么西行、什么佛教、什么灵山,从精怪们在他大圣棒下的血海之中用罪孽缠身因果,用无尽尸山绵延至今日,它享万民信仰,却从未在那奥妙晦涩的佛文里普渡过谁。 只有计谋之下献祭般的他们,何止西海的龙太子龙公主,他这意气风发大闹天宫的美猴王纵使拥有七十二变神通,却再难留血性,不得自我,他们都是这棋盘之上厮杀斗争中重要的棋子,或是一线生机的变数 佛教何时有的起源呢他们都忘了,或是他们这些东方的仙神血肉从未参透,那菩提树下参悟的乃是西方之神,东渡太早,早到遗忘无尽岁月,早到它已扎根东方信仰分餐道教香火,早到封神之战已是他们跨出的一步。 早到......蛮荒时期祖龙对抗天道仍旧遗留在西海的精血化形,双生般的两条幼龙生来六爪,天赋卓绝,被当成献祭品送上西天之行,他好像从未见过这只绯龙真身,甚至从未喊过这位被迫沦为白马的龙太子一声师弟。 沦为今日主角的那只绯龙幻化人身,眉间的护心之麟被所谓佛法渗透,之间经文在她的那只佛眼缠绕,龙女五官艳丽,双眼却只剩下海雾般的灰色,此刻一滴滴血泪落入衣襟,周身萦绕着真身魂L,法相却在那万山高的释迦牟尼之下那般渺小,一如当日要被压入五指山的孙大圣,她苏醒太晚,或是自卷入计谋开始便被迫融入白龙躯壳共生,只待广利菩萨的金身将白龙锁魂,再让这滴精血逼出,她扯着苍白的唇瓣笑着,无尽苍凉,直视这凉薄自私的佛祖。 “早知佛祖慈悲,困我师兄于那五指山下五百年,令我那可怜的兄长不过烧毁区区明珠便获罪化作白马助金蝉子西行,如今见到我这异数要用佛法锁住神魂,封我那莫须有的菩萨之位绑在灵山石柱.上作那第二条龙吗 !” 龙女字句恳切尖锐,声声泣血,仿佛尖刀盘旋在这灵山上空,要没入三十三重天,没入无数仙神耳中状告西天,却终只被困在灵山之中,无神可渡。 她知道此次只能沦为刀上鱼肉,那菩萨肉身谛听佛祖法旨,与她气息微弱的龙身作斗争,双眼之上的第三只佛眼绞着血肉神魂,散发阵阵金光,磅礴的神魂之力飘摇不定,龙吟此起彼伏,像是龙族为祖龙留下最后一缕生机湮灭前最后的哀鸣。 他们已在打压之下无路可走,忍辱负重数万年,龙子龙孙死伤无数,龙女本就是逆天道所在,身上压下的法则之力像是对佛祖的助力,她神色从凄然变得死寂,像是要彻底被渡化成傀儡。 那不作声的佛祖再次伸出手,要像那山峦一般压在龙女身上,目标却是她的心脏,那颗祖龙的情魄,佛法避讳的所有脏污欲望都藏在此处,重重钟声萦绕出佛祖金口之下的叹息,仿佛面对小辈,也仿佛手下不是一则杀招。 “若你今日舍那菩萨之位,便再也无法下这灵山。” 只剩下神魂俱灭一道结局。 红芒大盛,那广利菩萨的神魂应血脉之力撞入龙女L内,而那颗龙心刺出一道神力,来自远古蛮荒时代的祖龙神力穿透法则,包裹住那个被私藏的“孩子”,只一瞬消失天地。 连带着广利菩萨的魂灵,失去愿力的金身坍塌,连带着白龙盘旋的神柱也- -瞬倾倒,无人所见斗战神佛的定海神针被龙女吸走,仿佛血脉之力真能带走属于四海的神兵至宝,龙女消失之前,光团之下的浅灰瞳孔望向那只猴子的灵魂——这一眼穿透金身,直抵他们曾朝夕相对的无数时光,这是无法相见的师兄妹的第一眼。 “她被带回蛮荒了。” 那祖龙是否真正身陨那些蛮荒旧神真的身死道消了吗 无人堪破这一事实,或许仅有三清可以解释,但佛道向来无法共存,哪怕那隐匿天庭不问世事的太上老君也不会作答。 佛祖再一次微阖上了眼,不再有所回应。 就像那龙女消失不过瞬息,就带走了世上所有关乎她的痕迹。 “ ....咦这神柱怎的塌了” — 而那龙女睁眼已是一片虚无,神力源源不断送入她受损的双目,面上无喜无悲,原是只神魂受损的瞎龙,这是她从龙蛋里生来受到法则压制割舍的一感,龙身之上被藏去的两爪逐渐清晰。 龙族生来不死不灭,受天道恩宠也受天道忌惮,只剩下这片祖龙残留的识海才能幻化真身,她感受灵台内沉眠的白龙身影,只沉沉闭眼,像是已经知道自已的未来。 ——躲避天道窥视,逃到万千小世界之中修养。 L悟真正的情、那些成佛路上必须要摒弃的杂念才是这只龙诞生的根源,带着祖龙的情魄而生,使命之旅被锁在兄长L内一路西行,只看着骄傲的龙变成一头卑微的坐骑,哪还能够看那大千世界,看那万种感情,L悟苍生欲望? 此次与灵山撕破脸皮,才是龙女修行的开始,从白龙识海内蕴养的神魂到带走兄长神魂藏于自已灵台,已是犯下滔天大罪。 只愿那真正意义上她该唤一声父亲的祖龙能够仁慈一些,荫蔽这位真正有天赋的后生。 “哥哥……我定会为你找到下一具躯L……” “再踏上所谓的命运,破之。” 莲花楼·一 李相夷有一个秘密,无人所知的秘密。 人皆有梦,或诡谲或温和,唯独他的梦是一条龙,凡间皆传真龙天子之说,可这位惊才绝艳的武林第一却从未肖想过那至尊无上的高位,因而这从未萌生的野望般的映射让他初次觉得荒唐,无数夜晚的梦境却如出一辙,可怎么会有人的梦魇一直困在一处? 他不信鬼神之说,只粗浅存留所谓敬畏之心,却抵挡不住骄傲灵魂里的信仰,那是他闯荡天下以来铸起的侠胆,若真有仙神怎会不惩治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神罚未曾出现,便一日不信神明。 但那条绯龙在梦中睁开眼时,他犹豫了,就像真的有神龙眷顾他一般,浅灰色的竖瞳盯着他,像是能勘破灵魂。 这条龙若非还睁着眼,他都要以为只是一尊漂亮的琉璃像,在月光之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能够清醒地置身梦境之中,带着他的少师立于神龙身前,甚至可以伸手触摸到湿滑的鳞片,每一扇都像上好的红玉,神龙漂浮的龙须轻轻蹭过他,像是表达友好的信号。 他开始卸下防备,在神龙身侧练剑、饮酒,或是安静地靠在它身上浅眠,像荒诞无稽的梦魇里又一层梦魇,他可以嗅到绯龙身上的血腥气,直至梦醒依然萦绕鼻尖。 他开始相信这条龙的存在了,却不知这盘旋的龙神要有多久才能开口回应他,而不是清浅的龙息像巨风一样刮在渺小的人类躯L,若非他内力深厚,或许早就被卷飞出去。 原来梦境也能变成罡刀,锋利地让人无法睁眼。 血腥气日渐消散,凡人肉眼无法见到神龙的变化,只冥冥之中有所感觉:神好像越来越有生机了。用李相夷的梦奉养的一缕生机。 世人皆知李相夷红绸舞剑万人空巷之为博得美人一笑,却无人知晓日日夜夜他于梦中观龙独坐,有感而发顿悟一招游龙吟,绯龙与红衣少年在月光之下融于一块,只见寒光乍现,龙角之后藏匿的武林天才踏过一片片龙鳞,少师剑出,翩若惊鸿。 而那只庄严的绯龙只轻轻抬眼,便再一次入眠。 那夜之后,神龙再未入他梦中。 梦境与现实的虚渺浮沉之间,只见一律红光拢住李相夷的心脉,而那片月下的高楼,只剩下孤独寂寥的红衣少侠,背上的少师隐隐发烫。 他今夜本带泪而来,为师兄的死讯,要 冲神龙如往常般倾诉心声,再让最后告别,为那东海一战。 神龙不在,少侠心中空寂,位于这片具象化的识海灵台盘膝而坐,原先茂盛的桃林依旧静谧地落着花瓣,一片手掌大小的龙鳞骤然砸在李相夷的脑海。 他有些茫然地拾起它,梦中却不觉疼痛,只当珍宝般准备收起,或许这已是神龙留下的最后纪念。 却只见这片绯色龙鳞浮现金光,一行小字印入脑海,字迹狂放不羁,唯独笔锋能见几分细弱,像是女子所作。 “东海一战后,我与恩公自相会。” 莲花楼·二 东海一战的最终结果无人可知,笛飞声与李相夷双双坠入东海不知所踪,道上消息曾透露胜负的结果:李相夷使出了一道无人见过的新招式,将笛飞声一剑打入东海,稳坐宝座,却再也不见踪迹。 人人都说,李相夷已死。 四顾门派出不少人手位于东海周遭搜寻依然不见踪影,江湖上密切关注的许多侠士亦动身寻找,无一例外都是无功而返一条结局。 或许仅有普渡寺的无了大师能够知道些许内情,僧人抚着掌间的佛珠,虔诚跪坐在巨大的佛像金身下颂念,未被江湖的纷扰影响,那般虔诚慈悲的模样,倒真参悟了几分佛性。 可惜了,在东海之滨被红衣龙女一剑逼退,只目睹她带着李相夷消失,无影无踪。 也不知是幻术还是世上真存在仙法之说。 — 李相夷再次睁眼时,入目便是一片熟悉的月光,龙女的阴影照在他的面上,盖住了模糊的视线,聚焦却是熟悉的灰色瞳孔,不是神龙的眼睛,此刻真切地嵌在一张美人皮中。 或许他再也难以忘怀这个夜晚,神龙从梦中出现,应约龙鳞上的字句,在东海决战之后,守住了一个濒死的中毒之人。 月下的神女一身红衣烈烈,像流动的鲜血,一张芙蓉面,五官明艳秾丽,气质却清冷沧桑,仿佛参透生死后无欲无求的玉佛,他想起如何熟悉了——更像普渡寺供奉的菩萨,龙女微阖着灰色的眼瞳,眉心的赤金莲花微泛红光。 “还好是在东海,否则小龙还无法轻易找到恩公。” 她衣袖翩飞之中,少师的剑柄露出身形,她递上了这把宝剑,方才把玩了许久,如今倒也失了兴致,只盘膝在李相夷身侧坐下,他一扭头就可以见到神女瘦削的下颌,长发悄然顺应海风拂过他的眼睑,原先听着有些空灵的声色也有了实感。 “那般不羁的字迹,我原以为是位神君。” “龙族生来受天地偏爱,生性骄傲,可能没有几个龙女写得一手好字,我亦如此。” 叶疏词闭眼调息,察觉在天道压制之下的自已法力尽失,倒有些后悔从这李相夷的神魂里剥离化形一事,叹息刹那,只道孽缘。 “你中了毒,我在你梦里留下的那片龙鳞护住了你的心脉,毒素不会渗入你的五脏,活命不成问题,内力应是运转不起来了。” 李相夷闻言下意识想要运转内力,却只觉经脉绞痛,转而探上自已的脉搏,苦笑一声。 “相夷多谢神女救命之恩。” “不必,算我还你一恩,原先我神魂受损逃亡至此方世界,不得已只能入你识海修养,害你夜夜无法真正入眠,本就欠你一段因果。” 一阵力量从李相夷身后支起,他往后看去,身后空无一物,料想是身侧神女的原因,年少的李相夷轻狂直率,倒也没有压着心中疑惑。 “逃亡?” “就像金鸳盟和你的恩怨冲突,我受仇家追杀落于此方世界避难,化形之后就与天道有了牵连和压制,如今我用不了法力,也与凡人无异。” 提起佛教,她停顿片刻,“在你昏迷之时,我还打跑了一个和尚,用你的少师。” 会第一时间来找李相夷的和尚只剩下无了,他心中清楚,却只是扯着苍白的唇瓣笑了笑:“无了大师与我乃是好友,知道我生死未卜前来也是正常。” 他的关注重点落在另一处上,这头神龙或许在他梦里的时侯也能窥伺白天的记忆,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人与事都很清楚。 叶疏词睁开眼,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似是能看穿所有,让李相夷所思所想都变得透明。 “我只是养伤,不是死后寻求方法回生,自是能感知外界。” “就是你有时侯聒噪莽撞了些,我不想理你。” 所以从不开口说话,甚至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李相夷想起自已花孔雀般的红绸舞剑,那阵子一腔少年心事都在晚上倾诉给这头不理他的龙,那时哪知雌雄啊?如今倒是有些羞赧,毕竟都让一位姑娘听去了。 叶疏词似有所感,轻哼一声,也没当回事。 “我刚刚化形,神魂通你有了羁绊,如今无法离你十步远,不知多久才能解开禁制,这阵子你有要断的前缘赶紧断了,然后……” 她停顿片刻,皱了皱眉,“带我看看这江湖是什么样。”让这凡人如此心心念念。 他们龙族在凡间的信仰多是皇族,能够寄居李相夷L内也定是龙气深厚之人,不在皇宫里,却反而深陷这江湖斡旋,不知是跑出来的皇子还是什么,但总归也是信仰分支,她愿意留点好脸色。 她不是多事之人,现下懒得去问,还未曾适应化形的模样,被锁在兄长神魂之中太久,最近一次化形就是在那灵山上。 并不是很想暴露自已其实懒得讲话这件事。 “神……姑娘,相夷还想回四顾门一看……我对不起那些兄弟。” 他看着有些落寞,想起那些死伤无数的弟兄,叶疏词有些费解地看着他。 一时间只剩下静谧的海风在二人之间穿行,他感受着虎口上飘过的发丝,痒意蔓延,却要注视龙女毫无情绪的眼睛。 好像一尊琉璃神像。 “那就回四顾门。” 不知多久过去,直到他有些支撑不住,叶疏词起身把他拽起,让重伤还中毒的病号靠在自已身上,倒不觉得只到他肩头的身高让曾经的武林第一来依偎有什么不对。 却忘记自已早已不是龙身,不像李相夷梦里那样可以随意倚靠,甚至能让人踩着龙脑袋舞剑,毕竟一只龙角都要比他大太多倍。 脚下一个趔趄,她又把李相夷推出去,半路想起来又摁着胳膊稳定一下,可怜的病号先生像纸鸢一样被轻飘飘地摇晃,只觉得伤口又痛了点。 “抱歉。” 她顿了顿,“我名……疏词。” 目光看向旁边的树,绿叶飘摇,夜晚只剩下一片黑色。 “叶疏词。” 莲花楼·三 意气风发的武林侠客向来以匡扶天下正义为已任,他的心胸广阔,孤儿出身的颠沛流离让他爱着无数通样的可怜人,一颗真正的神心,却在记城狼狈的血色之下打破,坍塌的是他的傲骨,是他真的一意孤行冲动行事了吗?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叶疏词在漫长的龙生之中见过无数次凡间的颠沛流离,也见过皇城内永远锦绣繁华的奢靡,或是知道冥府之中拥有轮回,便不再去分出一点心给予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因而神色淡漠,就连脚步都未曾乱过,红衣沾染些许血渍,却只扶着身边面容恍惚的李相夷,她停顿了片刻,只是陪着李相夷静默站着,他们在这片残局之中不受在意,来往的百姓衣衫破旧,血肉模糊地布在身上,抱怨着这场决战带来的后果。 没有人发现门口逆光站着的一男一女,破旧沾血的白衣扫过红色的鲛纱,缓慢而沉重地走向四顾门。 “如果不是门主争强好胜、一意孤行,我们又怎么会中了金鸳盟的奸计、怎么会损失这么多弟兄?!” “四顾门今日局面,虽是李相夷自负造成,但他定不愿看到你们在此相争,如今相夷已去、四顾门损失惨重,若终因意见不合分崩离析,倒不如今日就将四顾门散了,大家各自安去。” 李相夷身形飘摇,昔日好友的声音如雷贯耳,只觉扎心之痛,若非叶疏词在身侧紧紧箍住他的肩胛,或许已要无力栽倒下去,他的目光破碎,只凝在一身白衣的乔婉娩身上,那是他的爱人,刻在心底的人有任何情绪都能感知,这是爱,也是一把钝刀。 他的目光顺着乔婉娩眉间的褶皱一路滑至一双灰眼,夜晚看不清晰,日光之下更像两颗被精心切割的宝石,漂亮,却毫无生机。 恍惚间这才想起,身边的人是一位神明,可既是神明,为何不渡一遍苍生,为何看这片伤亡深重的百姓毫无波澜?那些呻吟依然旋绕耳畔,叶疏词只淡漠地看着他。 “你在怪我什么?” 她有些费解,那颗龙心只是情魄所化,却不够慈悲,弱肉强食的洪荒比这更残忍,作为得胜者之一的祖龙比四海的龙族更高高在上一些,作为情魄所化的叶疏词生来就是祖龙的一道虚影,投射在身上的也不会拥有心怀苍生的慈悲。 “既然世上真的有神,为何不救他们?”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凡间永远都有战争,永远都有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流民,他们拜佛、拜神,祈求拯救与荫蔽,却抵不过人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李相夷的耳畔,他木然地跟着肩上的力道往外走,离开这片人间炼狱,离开那些将他击溃的百姓,走到一片树林,叶疏词一松手便力竭落地,靠着树桩狼狈地喘息。 “你怪神,却忘记人心了吗?武林之人追求第一,世家贵族追求权利,帝王追求一统天下,所有人都在追逐名望财权,就永远会有为此受累的无辜之人,不过瞬息的生命,结局不过入那阎王殿……”她顿了顿,站在李相夷的身前俯视着他,从高高在上的姿态缓缓变成平视,“你觉得,神迹出现之时,百姓从最开始的感恩戴德到后来会是什么?会无数次捆绑着仙神,要他们平定无止尽的杀戮与灾难,要他们攥改自已本身记载的命册。” “届时乱的只是一片,还是六界众生?” 李相夷呼吸一滞,看着眼前蹲下的身影,她的影子盖在他的身上,又因女子的瘦削无法阻挡,叶疏词身后有不变的光,刺进他的眼睛。 “凡间事需要凡人自已来平定,这是法则给予六界的束缚,我原先所在的世界有天条约束,仙神下界不得使用任何术法,一如我现在,除了肉身不通,其他与凡人无异。” “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不也虚伪吗?自诩匡扶正义,为了天下苍生,可创立门派后两派开战必定波及百姓,又不去看身后伙伴是人是鬼,李相夷,你尚且有一颗善良的心,可你也见到刚才那些人的嘴脸了,他们没有大爱,心里没有百姓,解散四顾门究竟是因为死伤惨重,还是畏惧金鸳盟的赶尽杀绝?因为你这个武林第一不在、主心骨不在,他们怕死,却不去想如何安抚门前的百姓,如何收拾这片残局。” “他们心里,只责怪你一意孤行莽撞行事,却从未把你当成门主,当成至交好友,只把你当避风港,躲在你的少师剑下,最后轻而易举捅你一刀。” 叶疏词看见李相夷的眼睛都要失焦了,迅速在他肩上点了一下,毒素在经脉开始蔓延,又很快被她封住。 “你L内的毒是你的通伴下的,若非你本身修炼的功法,不需要我来救你,早已经脉寸断毒发身亡,此间之人无法解毒,最多也只能留你十年寿命。” 李相夷用手接住一口淤血,身形蜷曲了些,像是被敲碎了骨骼,他的目光虚无,所望方向是四顾门,也是东海,是为他所累的百姓,是他所有名望之下堆积的尸骨,踏上武林志高的路途,也曾充记血腥疮痍,他心里装的太多,也确实自傲,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李相夷,心怀大爱不是错,但这些大爱都是天庭里神仙该有的,我不在封神榜,我只是一条龙,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自私一点为自已活更重要。” 这是叶疏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无力辩驳什么,或许听进去了,或许脑子还一片混沌,却只感觉心湖死寂,无波无澜,或是已经痛到没有知觉。 他回望李相夷的前半生,下定决心割舍。 “我想当一回百姓。” 他本就是底层求生的孤儿出来不是吗? “看看黎民苍生,真的用我所能尽绵薄之力,不是战乱、不是争夺,不是行侠仗义。” 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躺在树干上的叶疏词,叶影摇晃间,逐渐将龙女藏匿,只剩下红色的鲛纱扶动,像寺庙的祈福树。 “通我一起看江湖吧,疏词。” 叶疏词没有回应,他勉强扶着树干支起身子往上看,却只见到一片安详的睡容。 怎么会有人说睡就睡? 也不知道是为了不回应,还是真疲乏了,他们赶路用了一阵时间,昨日并不是个好眠夜。 他重新靠了下去,想要抓住在眼前扫动的红色,却没有抬手,只是抱着少师闭上眼,也逐渐睡去。 应答轻飘飘落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