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缱绻》 第1章 既然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宋景辰,磨蹭什么,还不给你老子滚下来?” 楼梯上传来一个小奶音:“来啦来啦,爸爸你催神马,人家今天是主角,肯定要好好打扮的嘛!” 不到五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穿着量身定制的燕尾服,沿着楼梯走下来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扯了扯小领结。 就是最后一级楼梯踩空了,摔了个大马趴,彻底崩掉。 宋凌商丝毫没有去扶的意思,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一骨碌爬起来的奶团子,似笑非笑:“别人结婚,你个当花童的,怎么就是主角了?” “因为漫画书上说,主角都是在最后出场的。”宋景辰嘟起嘴巴,“跟着爸爸你,不管去哪里都是最后一个到。” “你懂什么。你去问问,谁敢在你老子后边到?”宋凌商揪住他的嘴,“说多少遍了,别摆这副表情。” 哼,宋景辰撇嘴,要是音音阿姨还在就好了,音音阿姨每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打扮成全场最靓的崽! 想到这里,忍不住抱怨:“爸爸真讨厌,干嘛非得把音音阿姨赶走嘛!” 宋凌商打领带的手一顿,睨他一眼:“谁说我赶她走了?” 明明是那个女人厌他恨他,一刻都不想呆在他身边,寻死觅活地要走。 宋景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都听见了,你让音音阿姨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再回来。” 他爸爸天王老子,那些个凶巴巴的叔叔在他跟前都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要不是他赶,音音阿姨怎么可能走嘛,音音阿姨最疼他了! 宋凌商沉了脸。 时隔数月,乍然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心中就结了一团气。 “走了。” 他心情不好,步子跨得大,宋景辰两条小短腿迈成残影也跟不上,最后累死累活将将爬上那辆豪车的时候,他老爸咖啡都喝了半杯了,正气定神闲地看报纸。 宋景辰顿绝凄惨,更生气了:“都怪你,老爸,人家发型都乱了啦!” “你想怎样?” 宋景辰大眼睛转得咕噜噜的,狡黠无比:“你让音音阿姨回来帮我梳头发!” 宋凌商见不得这双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烦得厉害,索性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鸡窝头版宋景辰震惊了两秒,瘪着嘴大哭了起来,委屈得不行。 宋凌商:“……” 妈的,哭起来更他妈像了,简直就是个缩小版。 “宋景辰。”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再哭就滚去幼儿园。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你一个都别想见。” 爱情被威胁,宋景辰不敢再吭声,小手捂住嘴巴,一抽一抽地瞪着他暴政的老爸。 宋凌商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宋景辰听见他老爸深重地叹了口气。 心里一揪,顿时不哭了,双手握住他老爸的腕子,讨好地贴过去:“爸爸,你别叹气,我不惹你生气了。你不知道,你一叹气,我心都碎了。” 开车的赵叔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少爷不光长得像他母亲,性格更像,讨喜又窝心。 只是,余音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照顾了三年的孩子就是她亲生儿子。 也幸亏她不知道,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话,宋凌商也没忍住勾起唇角,直接看呆了宋景辰。 哇,他老爸真的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唉,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音音阿姨就不喜欢呢?要是音音阿姨喜欢他老爸,就能和他老爸结婚,然后就可以当他妈妈了呀! 真的好想让音音阿姨当妈妈啊。 小孩子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婚礼现场,看见他的姐姐妹妹们,顿时就快乐了起来。 宋凌商百无聊赖地坐在贵宾桌,不少人偷偷看他,各怀心思。想奉承的不敢,想搭讪的更不敢。 谪仙皮,阎王骨。这是外界对他的形容。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焦急跑来:“宋先生,小少爷和人打起来了。” 宋凌商眉眼一敛,顿时起身,跟着侍者朝花园走去。 宋景辰坐在一个比他大了不少的小男孩身上,小拳头往对方脸上不停招呼:“让你骂我音音阿姨,我锤爆你的头!” 下边的小男孩一边反抗一边大骂:“你的什么音音阿姨就是个小三!听说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勾引男人了!烂货一个!你这个没妈的野种,还敢打我!”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向宋凌商。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根烟,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小男孩的妈妈尖叫着跑过来,一把掀开宋景辰:“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有妈生没妈养啊!” 宋凌商瞳色一深,弯腰:“宋景辰,过来。” 宋景辰扑进宋凌商怀里,小手揪着他的领带,委屈告状:“爸爸,是他先骂我!” “听见了。”宋凌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朝那对母子走了过去。 女人刚从国外回来,不认识宋景辰,但是不能不认识宋凌商,一张脸顿时吓得惨白:“宋先生……” 宋凌商捏着正在燃烧的烟,摁在了小男孩嘴上。 烟头把皮肉烧焦,小男孩吃痛惨叫,被宋凌商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我儿子你都敢打。”宋凌商唇角笑容不变,眼神凛冽,“你又是什么,有妈的野种?” 小男孩一张脸涨成了绀紫色,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周遭噤若寒蝉,连个敢出声阻拦的都没有。 小男孩的妈妈吓得腿软跪倒,不断哀求:“宋先生,我们知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为所动,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小男孩要被活活掐死在这里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宋凌商!” 宋景辰惊喜大叫:“音音阿姨!” 余音跑过来,抓住宋凌商的胳膊:“宋凌商,你可以打他骂他,别弄死他,行吗?” 宋凌商侧目,眼神森冷,让人胆寒:“劝我?你算什么东西啊敢劝我?” 话不给面子,唇角那抹讽笑也是无情,可到底,手还是松了。 小男孩噗通坠地,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看向余音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不是教他国语的Inin老师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妈妈也震惊,转而明白了什么,急忙拖着孩子走了。 宋凌商则笑了。 被他自己给气笑了。 人家厌他、恨他、不要他,一得到自由头也不回走得潇潇洒洒。他呢?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心软,连带着胳膊都他妈使不上劲儿了。 胸腔郁结,一股火气无处安放,到处乱窜,几乎淹没神智。 “不是走了?又出现干嘛?”他言辞无情,也不知道是在故意刺伤谁,“是没钱用了,又来找我卖了?” 话说得太难听,余音气结,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可是她人瘦得像是风中枯萎的树叶,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一巴掌还没猫挠一下的力气大。 宋凌商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出花园,扔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把她摁在座椅里,声声狠戾:“我和你说过没有,既然走了,就他妈永远别回来!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弄死你!” 第2章 跟了我八年,为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余音的身体抖得厉害,宋凌商强大的压制力让她恐惧,勾起了她心底深处最不堪的回忆。 连带着声音都发起颤来:“前几天在医院,听人说小辰住院了,我担心,于是来偷偷看看他。” 宋凌商冷笑:“又不是你儿子,你担心什么?” 余音唇色苍白,一张小脸也毫无血色:“我照顾了他三年,看着他长大的……” 养一只小猫小狗三年感情都够深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或者,是因为宋景辰和她一样,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实在可怜。 再或者,是因为宋景辰和她长得像,她们有缘分。 更或者,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她就是放不下他。 宋凌商怒火更甚:“你照顾他才三年,就这么放不下他。你跟了我八年,怎么就没有放不下我呢?“ 怎么说走就走,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呢? 从她离开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三百零六天。 日历翻去三百多张,太阳升落三百多次,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他白天去公司,晚上应酬,闲暇时和帮里的兄弟们在场子里喝酒,根本没时间想她。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并且自信接下来的一辈子他都可以这样平淡安稳地度过。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又要打破他的平静。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捏住了她的脖子,双目猩红,在外人面前的儒雅斯文一分不复:“刚才你让我放了那个小男孩,不如你替他,让我掐死你算了。” 掐死她就好了,省得总是折磨他。 她闭上眼,连挣扎都没有,早就知道反抗无用。 她以前挣扎得那么狠,那么用力,都无法从他身边逃脱。 宋凌商脑子里有一根弦仿佛崩断了。 为什么,愿意被他弄死,也不愿意服一句软,也不愿意说一句好听的。 过去几年,都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他忽然低头,用力吻住她。余音推搡抗拒,可是他像座无法撼动的山,她的力气小得可怜。 他撬开她的牙关,撕裂她身上劣质的裙子。看着她遽然瞪大的双眸里的惊恐和抗拒,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放她走,哪怕她对自己只有恨和厌,他也想让她在自己身边。 过去三百多天,过得宛如行尸走肉。而这一刻,他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担心宋景辰是吗?好啊,我可以让你照顾他。让我上一次,你就可以陪他一天。”宋凌商贴着她的唇畔,笑道,“和以前一样,公平交易,如何?” 想到以前,余音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浮现的血色,又骤然退了下去。 “这种事情你不是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他笑得邪肆,“这八年,你都让我上了多少次了?我给你开的价格多丰厚啊,一次两万,你去外边打听打听,什么层级的小姐才值这个价。” 他的长指在她脸侧缓缓摩挲,感受着她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余音,你该庆幸,我对你这副身体勉强还有兴趣。” 余音闭上眼,喉间发出呜咽的悲鸣。 他总是知道怎么刺伤她,总是知道怎么打破她仅存的那一点自尊。 在他面前,她就像从内到外都被剥光的一滩赤裸裸的烂肉,毫无尊严。 她不想如此,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宋凌商卸了力,任由她把自己推开,仰靠在宽敞的座椅里。 他衣衫完好,只是有一点凌乱,不像她,裙子裂了,唇也破了,狼狈不堪。 他并不着急,像是看见猎物即将入坑的猎人,闲适又慵懒:“宋景辰这阵子是不太好。” 果然,她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的,他身体底子差,三天两头生病。自打你走了,他心情更不好,茶饭不思。上次求我给你打电话,我不同意,他赌气离家出走淋了半宿的雨,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还在ICU住了几天。” 余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宋凌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是你儿子啊!” 他笑得好看又凉薄:“那又怎样呢?你怕他出事,你就自己照顾他啊。” 知道他是故意为了让自己心疼才那么说,他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心像是被捏成了一团,疼得不得了。 她松手,刚刚披上的裙子再次滑落。 她跪在座椅上,挪过来,坐在他腿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奖赏的笑:“我就知道,你轻车熟路。” 她闭上眼去吻他,不看他唇角的嘲讽。 他拍了拍她的脸:“好好努力,能陪他几天,就看你今天能来几次。”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有着椰子的甜,唇也很软,身体更软。 太久不做,她动作艰难,折腾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也不着急,幽深的瞳眸锁定她,嗓音暗哑性感:“你这不行啊,一次都没有,一天都不能陪他。” 余音的眉头拧成疙瘩,痛苦和难堪交织,浮出一层冷汗。 他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汗,笑着说:“你可以求我,求我上你。” 他心里难受,非要刺她,让她和他一起难受。反正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互相折磨。 余音的动作停了。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有神采,空洞洞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缓缓启唇:“我求你。” 他不说话,她知他不满意。 “我求你上……上……”她言辞艰难,说不出口。 即便以前被他逼着说过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但这几个月,她已经逐渐变得正常,连做人的尊严也重新拾了起来。 她说不出口。 一串水滴在了他掌心,温热的。 哭了。 这一刻,他觉得她像是一件被重新拼接起来的精美瓷器,马上就要再次被打碎。 她闭上眼,带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宋凌商,我求……”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终究心软,不再逼她。 过了良久,终于结束。 “余音。”他擦去她脸上的汗,“你这么喜欢宋景辰,为什么当初我们的孩子,你就死都不要呢?” “宋凌商,我和你不共戴天。”她说,“被你囚在身边玩弄是我无能,但是让我给你生孩子,死都不行!” 宋凌商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音音啊。”他的声音因为餍足而更加性感,“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当初…… 余音透过车窗,望向外边的碧空晴日,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他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们也有过好时候。 —— 初见宋凌商那天,是一个冬天,她还在上高三。 同班同学张静静的特困生助学金申请出了问题,有人举报她用最新款手机,包包也是某奢侈品大牌,根本不是特困生。 余音从小学就和张静静是一个学校的,知道她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靠捡垃圾为生的爷爷,家庭状况确实不好。 为此,余音已经奔波忙活了好几天,好在申请终于通过了,三天之内补助就可以发下来。 处理完这些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让外婆担心,余音决定抄小路回家。 没想到这个决定,让她遇到了一件事,然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的命运也自此改变。 第3章 初遇宋凌商 余音抄的小路是条巷子,又深又长,只有幽暗的几盏路灯。穿堂风吹得人直打哆嗦,余音把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拐了个弯,面前出现的一幕让她愣了一下。 七八个男生围在一起,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背影有点眼熟,正哭着哀求:“谭少,我和你谈过啊,就算你不要我了,你也不能让我去陪王总啊……” 其中一个靠墙站着、指间夹着烟的男生斜斜看了余音一眼,正是被叫“谭少”的那个。 他语气不善:“看什么看?还不滚?” 地上的女生却一把抓住余音的腿:“别走,带我离开这里,救救我……余音?” 女生认出余音的同时,余音也认出了她,正是张静静。 张静静拽她拽得更紧了:“余音,你帮帮我啊,我不能跟他们走!你是班长,你是学生会长,你不能不帮同学啊……” 这几个男生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人数和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让余音头皮发麻。 余音狠心扯开了张静静的胳膊,拔腿就跑。 这几个男生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要是逞英雄贸然出头,不光救不了张静静,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幸好距离这里几百米就有一个派出所,她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救张静静。 张静静彻底绝望。 老师和同学们不都对余音赞不绝口吗,说她品学兼优、乐于助人,说她是一中之光,还让她当学生干部。 可是她为什么不帮自己!为什么! 绝望之时,张静静忽然心生一计,急忙说:“谭少,刚才过去那个女生是我们校花,她长得特别漂亮,王总一定会喜欢她的!” 谭耀荣眯了眯眼:“真的?” “真的,她比我好看多了!” 谭耀荣给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心领神会,立刻朝着余音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余音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警局蓝白相间的牌匾。她不禁松了口气,张静静有救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妈的,这女人还敢报警?” “不知死活,赶紧带走,让谭少处理!” 谭耀荣的第二支烟刚吸了两口,就看见了被带了回来的余音。 她一路挣扎,所以围巾掉了,露出了清纯漂亮的脸。 脸很小,皮肤是路灯的昏黄都掩盖不住的白。最妙的是那双眼,很大,水润明亮,即便现在写满了警惕和紧张,也难掩风情。 谭耀荣眼中闪过一抹明晃晃的惊艳,目光定在余音脸上都移不开了。 他也喜欢美女,才不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女生送给那个王总。 “算你聪明,给自己找了个高配版替代品。”谭耀荣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张静静,“滚吧。” 张静静头也不回地跑了。 余音愕然:“张静静,你……” “听说你正准备去报警?”谭耀荣没生气,而是笑问,“你还挺为同学着想的。但是知不知道,就是你同学告诉我,你很漂亮,可以代替她?” 余音声音发紧:“代替她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呢?”谭耀荣不禁摸了摸她的脸,“当然是陪我睡觉了。” 余音脸色涨红,立刻反驳:“不可能!” 这简直太无理太荒谬了。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从巷子出去就是金城的市中心,夜总会、酒店、饭店鳞次栉比,各色灯光在夜色中组成一幅奢华靡丽的光谱。 余音被拖到了一家夜总会外边的。 她这一路都在奋力挣扎,大喊救命,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就算有人听到了,但是一看到谭耀荣,又全都当作没看见了。 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没有人会来救她。 正当余音绝望的时候,夜总会大门忽然被推开,一行人慢步而出。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凌傲,单手拎着西装外套,没系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添了几分散漫慵懒。靡丽华贵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碎钻似的光华。 余音眼睛一亮,立刻大喊:“佩梁哥!宋佩梁,救我!” 仿佛溺水之人见到了一块儿浮木,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谭耀荣,朝着看见的人跑了过去。 她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佩梁哥,是我啊,我是余音!” 宋佩梁曾经带着她从绑匪窝里逃出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把她从谭耀荣手里解救出去。 男人垂眸,五官深邃立体,眉宇舒懒俊朗,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不像含情,更像带着股邪气。 看清他的脸,余音陡然一怔……不是宋佩梁。 余音尴尬地松开手:“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对方开了口,声音是不输相貌的优越好听:“你刚叫谁?” 余音嘴唇抖了抖:“宋佩梁。” 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面色大骇。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宋凌商,宋佩梁是我兄长。” 余音暗下去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急忙道:“宋先生,我和佩梁哥关系很好,你可以帮帮我吗?他们……他们欺负我,他们让我……” 余音实在说不出口。 她刚才一直在反抗、挣扎、死死强撑着,现在看到了希望,那种委屈就有些压不住了,说话间也带上了哭腔。 宋凌商盯着她脆弱可怜的小脸看了片刻,这才看向谭耀荣:“怎么回事?” 宋凌商看着年轻斯文,却有种矜傲清贵,和人对话时会自然而然地占据上风。谭耀荣那种嚣张跋扈的戾气,在宋凌商面前也淡了不少。 谭耀荣面色不善:“怎么着,你要多管闲事?” 他正欲发作,却被一个跟班拦住:“这是宋凌商,京都那个圈子里的。谭少,惹不得。” 谭耀荣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半晌挤出一句:“行,宋凌商,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 宋凌商略一颔首,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彬彬有礼:“谢了。” 谭耀荣盯着余音,像是毒蛇看上了猎物,他指了指她:“这次算你运气好。” 说罢,谭耀荣带着人进了夜总会里边。 身边的压迫和钳制消失,余音紧绷着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有些虚脱。 宋凌商深邃幽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还好吗?” “我还好,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宋……” “宋凌商。”他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 彼时,余音只觉得他那个笑别有深意,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是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让她记住他,忘了宋佩梁。 宋凌商送她回家。 车上,宋凌商问:“你是怎么认识宋佩梁的?” “我遭遇过一次绑架,是佩梁哥带着我逃了出来,就认识了。” “救命恩人啊。”宋凌商想到什么,颇为感慨,“那难怪了。” 余音无比感动地说:“宋凌商先生,今天谢谢你帮我,你和佩梁哥一样,都是大好人!” 宋凌商摇头:“我和他可不一样。” 余音诚实道:“可是你们很像啊,长得像,气质像,就连人品都一样的好。不愧是兄弟!” 司机战战兢兢地开车,连后视镜里宋凌商的表情都不敢看一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冲过去缝住这位小姐的嘴,让她不要再提宋佩梁那个人! 天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宋凌商最讨厌的就是宋佩梁,更讨厌别人拿他和宋佩梁做对比。 这位小姐,真是句句都踩在宋凌商的雷点上。 汽车驶出隧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宋凌商的侧脸隐于黑暗中,再看不清。 余音忍不住问:“宋凌商先生,佩梁哥最近怎么样?他还好吗?” “还好啊。”宋凌商的声线在黑暗中也显得尤为的沉,他忽然转头看向她,“你喜欢我哥啊。”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余音被这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不知道宋凌商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啊……这人是什么眼神啊…… 看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神,宋凌商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少女的心事最是难藏。 第4章 宋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余音低下头,脸颊滚烫。被人当面这么问,还是他的弟弟,太难为情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宋凌商先生,你可以替我保密吗?不要告诉佩梁哥。” “为什么?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余音急忙摇头:“现在还不行。佩梁哥太好了,我现在还不够好,我配不上他。” 宋凌商轻嗤:“他有什么好的。” “哪里都好啊,佩梁哥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学习又好,还会打篮球、弹钢琴……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 说起喜欢的人,少女眼眸晶亮,仿佛盛了最璀璨的星子,在发光。 “那宋佩梁喜欢你吗?” 余音的脸更红了,像是金秋熟透了的莓果。半晌,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为什么要问得这么直白啊?真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难道说,他在给自己的哥哥把关吗? 余音一想到佩梁哥就开心极了,根本没有意识到除了一开始介绍身份,宋凌商都是直呼宋佩梁的名字,而不是叫他哥。 自然而然,她也没有看到说起宋佩梁时,宋凌商眼中深重的厌恶。 宋凌商看向窗外,自己的影子模糊地映在车窗上。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抢宋佩梁的东西了? 从小,宋佩梁的东西,他都要想方设法地抢过来。比如小时候的机器人模型、汽车玩具,后来的创业计划、企业团队。 宋佩梁从小就拥有太多让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而他,就是要让宋佩梁一无所有。 没想到现在,他还拥有一颗少女的爱慕之心。 抢东西他已经熟门熟路,抢心,他还是第一次。 他要把属于宋佩梁的这颗少女心抢过来。 “留个联系方式吧。”宋凌商转头,又是那副笑容淡雅无可挑剔的绅士模样,“改天带你去见你的佩梁哥。” 余音惊喜地瞪大眼:“真的吗?” “当然。”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余音,让她在上边输入手机号和名字。 看着她的名字,宋凌商不禁扬眉:“余音?” 他嗓音温沉,念她的名字时格外好听。 “余音绕梁。你和我哥,还真是天生的缘分啊。” 余音脸颊发烫:“佩梁哥也这么说过……” 多少个少女怀春的隐秘时刻,她都盼望着,她和佩梁哥的缘分可以早点落到实处。 她想快点长大,和佩梁哥在一起。 只不过这个时候,余音还不知道。从她跑向宋凌商的那一刻起,她和宋佩梁的缘分,这辈子就再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余音调整了一下坐姿,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宋凌商问。 余音捂着后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腰有点痛。” 因为在警局门口被踹了一脚。 宋凌商立刻让司机去就近的医院。 余音觉得给他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宋先生,太麻烦您了。” “你和宋佩梁也这么客气吗?” 当然不是,她和佩梁哥已经认识十年了诶。 但是她和这位宋凌商先生才刚认识,怎么能和佩梁哥一样呢?肯定要客气一下的啊。 到了医院,宋凌商安排人带她去检查、拍片。衣服撩起来的时候,后腰处有好大一块淤青,膝盖也破了,渗出血丝。 给她上药的护士忍不住啧嘴:“这么严重,下手也太狠了。” 余音刚才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一看见自己这惨不忍睹的身体,委屈就后知后觉地蔓延了上来。 她觉得挺难过的,她好心想帮张静静报警,张静静却祸水东引,害得她被谭耀荣盯上。 难道她不该理会张静静吗? 可是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啊。 她很少见到爸爸,印象中,爸爸一直都很忙。妈妈告诉她,爸爸是一名警察,是英雄。她将来也要和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直到那次被绑架,她才知道她爸爸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一名缉毒警。那伙绑匪的老大,就是被爸爸抓住的。 妈妈去世后,外婆带着她背井离乡,从位于国土北方的老家来了南方的金城,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没有仇家再上门。 她以为,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谁再来欺负她了。 可是谭耀荣走的时候的那个眼神,真的很可怕。 余音眼眶泛红,有热泪翻滚。 药水几乎在她的整个后腰上抹了一遍,余音乖乖趴在病床上,等着药水风干。 冷不丁一抬头,发现宋凌商正站在门口看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余音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顿时想放下衣服,但是药水还没干,整个人尴尬得厉害。 偏偏宋凌商还走到了她跟前,盯着她的腰看。 少女腰肢纤细,腰窝明显,里边还积了一点点药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擦干。 因为淤青的位置偏下,所以她的裤子往下也褪了一点点,刚好露出一点点挺翘的弧度,和下陷的腰线勾勒出明显的起伏,很完美的比例。 宋凌商的视线顺着她的腰臀移到她涨红的脸上:“片子显示没有内伤,但是这外伤有些严重。” 他面容严肃,声音沉稳有力却充满关切。余音的尴尬褪去了一大半,不禁有些窘迫。 宋凌商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伤而已,她却因为露了一截腰而扭扭捏捏,她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谭耀荣的跟班踹的,说我不该去报警。”余音仰头看着宋凌商,像是在寻求认同,“可是我真的做错了吗?他们欺负的是我同学啊。宋凌商先生,要是你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会坐视不理吗?” 宋凌商想,当然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在他这里,人只有两类——他自己和无关紧要的人。 除了他自己的事情,别人的闲事他一概懒得理会。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现在,他不就是在多管闲事吗? “你没有做错,错的是谭耀荣他们。”宋凌商眼含鼓励,语调肯定,“见义勇为,你做得很对。” 得到了肯定,余音不再焦虑彷徨。 她就知道,宋凌商会认同她的做法的。他是佩梁哥的弟弟,他们都是一样的好人。 离开了医院,宋凌商送她回家,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以后要是谭耀荣再找你麻烦,只管告诉我。” 余音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好的。” “伤口记得按时上药。” “嗯嗯,好的,您慢走。” 余音朝他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里,快转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宋凌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问司机:“宋佩梁现在还有气儿没?” “呃,听说最近又住院了,情况不是特别好。” 宋凌商哼笑:“老头子知道了?” “还不知道,没敢告诉。” “说一声吧,他的心头肉生了大病,他这个当爹的总该心疼心疼。” 司机点头:“是。” “走吧。” 余音走到楼下,就看见一抹瘦小的身影,正伸着脖子在单元门口张望。 “外婆!” 这是个老小区,居民楼也是老式的,没有电梯。余音家在四楼,外婆上楼期间歇了两趟。 余音心疼得不行:“以后您就别下楼等我了,咱们现在在金城,不会有事的。” 自打她那次被绑架之后,外婆就有点应激了。要不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她还要天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呢。丝毫意识不到要是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一个老太太什么也保护不了。 进了家门,外婆把一直温着的红豆汤拿出来,笑呵呵地说:“冻坏了吧?快喝点暖暖。” 红豆煮得香甜软烂,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仿佛今天晚上的意外,也不算什么了。 遇到谭耀荣是她倒霉,可是她不是还遇到了宋凌商吗? 一好一坏,也说不上是倒霉更多一点,还是幸运多一点。 是后来,余音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双倍倒霉。 她还不知道自己今晚做错了两件事,让她一辈子追悔莫及: 一是抄小路走那条巷子。 二是跑向了宋凌商。 第5章 我不对你费心,我对谁费心? 顾傲霆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拿锁锁当女儿!”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我?” 顾北弦冷冰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伐决绝。 楚锁锁直勾勾地盯着他笔直英挺的身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门外。 她呆滞的眼神,缓缓溢出泪水。 看到宝贝女儿哭了,楚砚儒心疼坏了。 他急忙扯了抽纸帮她擦,哄道:“别哭了,那么绝情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 楚锁锁哭得更厉害了。 泪水像打开开关的水龙头。 楚砚儒擦都擦不干。 他又心疼又生气,扭头瞪着顾傲霆,“锁锁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被你两个儿子毁成这样。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待,这事没完!” 顾傲霆本就通红的脸,气得更红了。 “老楚,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吧?锁锁这样,我也很难过,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他脾气一点都不好。 忍到现在,全是看在两家生意往来这么多年的份上。 楚砚儒一时拿顾傲霆没辙。 他把气撒到顾凛头上,“都怪你!锁锁那么单纯,你怎么能对锁锁做那种事?你毁了锁锁一辈子!” 顾凛耸耸肩,“我当时被人动了手脚,脑子不清醒,做什么事,都不受大脑控制。锁锁妹妹可是清醒的,她完全可以把我推开,或者跑出去,喊人都行,可是她没有。相反,她还摸我,勾引我,那个的时候,她也很享受,叫得可大声了。事后我派人给她买了避孕药,她不吃,非得怀孕。一错再错,这能怪我吗?” 被反咬一口。 楚锁锁简直气不活了。 奈何今天要扮傻,扮可怜,不能反驳。 一反驳就露馅了。 她只能硬生生地吃下这个哑巴亏,气得小脸发白。 楚砚儒没想到顾凛这么无赖,老脸羞红。 拿他没办法,又不能赖在人家家里不走。 他气呼呼地推着楚锁锁的轮椅,离开了顾家。 一出门。 楚锁锁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顾凛太缺德了!大渣男!明明是他强迫我,还反咬一口,全赖我身上了!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北弦哥离婚了,我就有机会了!” 楚砚儒刚被顾凛埋汰那么一顿,颜面无光。 他迁怒道:“你也是蠢,当时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了,可是他……” “行了,别说了,我一张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出了别墅大门。 上车。 楚砚儒和司机两个人,把楚锁锁抬上车。 身上的伤,一动就疼得钻心。 楚锁锁痛苦地喊道:“疼疼疼,你们小心点。” 楚砚儒忍不住说:“你就稍微忍忍吧,我们够小心了。” 坐进车里,楚锁锁盯着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腿,眼神怨毒。 次日。 苏婳去中介找房子。 她要搞个修复古画和古瓷器的工作室。 这些天有客户送画上门,找她修复。 本来想在家里书房工作的,奈何妈妈性子太热络了。 一会儿进来给她送吃的,一会儿给她送喝的。 一会儿非得拉她下楼去散步,说生命在于运动。 一刻都不让她安宁。 这样是干不了活的。 苏婳决定搬出去,至少把工作和住处分开。 她跟着中介看到第三家的时候,接到顾北弦的电话。 看着熟悉的号码,苏婳有点咬心。 想接,顾及顾傲霆。 不接,顾北弦又一直打。 在电话响到第五遍的时候,她还是接了。 手机里传来好听的男低音,“听说你在找房子?” 苏婳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顾北弦语气调侃,“我有千里眼。” 苏婳嗔道:“别开玩笑了。” 顾北弦正色道:“我在凤起潮鸣有套别墅空着,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早就装修好了。本来想等你生日时,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既然你现在需要,那就提前送给你吧。” 苏婳颇为意外。 她斟酌了一下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声音是干的,心却是湿的。 顾北弦纠正道:“房产是你的,在你名下,用你身份证买的。” 苏婳这才想起,去年春天,顾北弦能站起来的那天,是问她要了身份证。 她当时没多想,就给他了。 没想到他拿她的身份证,让人买了套别墅。 她有点纳闷,“我本人没到场,也能购买?” “全款,凤起潮鸣又是顾氏集团旗下的楼盘,我要是想买,不难操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来离婚的时候就应该给你的,但因为要当生日礼物送给你,我就没提。” 想到顾傲霆那张阴森森的脸,苏婳说:“你爸会不高兴的。” 顾北弦沉声道:“房款是我投资所得,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我自己的钱买的东西,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他无权干涉。那房子是你的,你不去住,就等着落灰吧。” 挂电话不到十分钟。 就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找到苏婳,“少夫人,顾总让我们带您去凤起潮鸣。” 苏婳微微抿唇。 不知该如何婉拒。 保镖直接把腋下夹的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酒红色的不动产证,递给苏婳,“这是房产证,少夫人请过目。” 苏婳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的真是自己的名字。 办证时间,是去年春天。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来到位于滨海路的凤起潮鸣。 顾北弦送她的别墅,位于楼王位置。 保镖帮苏婳输入指纹。 推门进屋。 惊喜咯噔一下爬上苏婳的心头。 房间装修得清新雅致,简洁却不失质感,中间客厅挑得很高,璀璨华贵的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是她喜欢的风格。 关键是够安静。 房间隔音效果特别好,在室内,一点杂音都听不到。 推窗可见不远处一片碧绿江景,江后远山如黛。 别墅庭院清幽雅静,风景如织。 苏婳噔噔噔来到二楼书房,因为要做工作室,书房尤其重要。 推开门,她再次惊喜。 书房里放着两张半人高的大红色实木桌。 排笔、羊蹄刀、羊肚毛巾、羊毫笔、宣纸等修复工具样样俱全。 顾北弦连这都派人帮她准备上了。 真是事无巨细。 这一刻,她觉得他可以荣获最佳前夫的头衔了。 苏婳太喜欢这套房子了。 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拿出手机,打给顾北弦,声音难掩激动,“这套别墅我很喜欢。购买加装修,总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我有钱。” 大神明婳的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6章 抱歉,我来晚了 谭耀荣看着余音白嫩的脸颊,细瘦的脖颈,牛仔裤包裹着的细长笔直的双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旁边有人低声道:“草,好纯。” “怪不得荣哥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有新欢了,惦记着呢。” “这不比那个张静静好看多了?我还以为一中都是书呆子,还有这种宝贝?” 谭耀荣越看越忍不住,直接把余音扯进了车里,自己随后也坐了进来,把不断扑腾的余音牢牢摁住。 “你不想在车里?”谭耀荣问,“难道你想在外边?让你们一中全校师生都看一场现场直播?” 余音恶心得不行,厌恶极了他的威胁和无耻:“谭耀荣,你不能这样!” 谭耀荣明知故问:“不能哪样?” “我们都是学生,现在我们除了学习不应该想别的,马上就要高考了……” 车窗没升,她的声音落入外边几人的耳朵里,引起一阵哄笑。 “荣哥,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劝你好好学习。” “谭少,你高考打算考多少分啊?报哪个学校啊?” 谭耀荣也笑了起来。他本来长得就好看,眼尾狭长,薄唇斜斜勾起唇角,有种属于少年的张扬不羁。 冬天,他就只穿着件衬衣,扣子不好好扣,领带也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一条银色古巴链。 他凑近她:“余会长是好学生,不懂劳逸结合这个道理?我在学校劳够了,现在逸一下,也不行?” 他闻见余音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一股香甜的味道,好像是椰香,好闻得厉害。 他不禁凑得更近了。 车里的空间本来就逼仄,他又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喷薄在颈侧,让余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窘迫又难堪,脸几乎要滴血。 余音奋力挣扎,不小心抓破了谭耀荣的手。 谭耀荣拽住她的马尾用力一扯,余音吃痛,双手护着头皮,被他拽得仰倒。 “开车!”谭耀荣咬牙切齿,“去酒店,看我今天怎么办了她!” “不行,谭耀荣,不行!我们都还是学生,还是未成年,你这样犯法!” “我犯法?”谭耀荣恶劣地说,“等你在床上被我干得意乱情迷的时候,我就把你的样子录下来,然后发网上。别人看见了,也都会觉得你勾引我,而不是我强迫你。” 他的寡廉鲜耻让余音极度震惊。如此是非颠倒,余音忍无可忍,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 谭耀荣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更多的是震惊,这个女人竟然不知死活地和他动手? 少爷脾气立刻上来了,直接几个耳光扇了回去,余音的脸都肿了起来。 他扯着余音的头发,脸色阴沉:“老子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你才不要脸!”余音咬牙切齿,“谭耀荣,你敢动我,我一定和你拼了!我不信这个世界上连王法都没有了!” 谭耀荣嗤笑出声:“你真是单纯得可爱。你去打听打听,在金城谁敢和我谈王法?还是说有谁给了你底气?啊,是宋凌商吗?” 谭耀荣满脸的无畏:“要是在京都,他宋凌商说一不二,但是这里是金城,他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我……” 话还没说完,后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力让谭耀荣狠狠撞在了前边的座椅上。 他揉着肩膀,“草”了一声:“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车?” 开车的跟班看着后视镜,脸有些白了:“荣哥,好像是……” 车窗被敲响了。 谭耀荣扭头一看,是宋凌商的保镖。而宋凌商就站在三步开外的位置,懒懒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窗膜,和他对上了。 谭耀荣心里一颤,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逼仄威压。 “谭少,请开门。”宋凌商的保镖在外边开口,“否则您这车可能就没法要了。” 谭耀荣无动于衷,宋凌商微微一扬颌,保镖开始砸挡风玻璃。 前边两人吓得够呛,立刻打开了中控。 车门打开,余音连滚带爬就往外窜,直奔到宋凌商跟前。 他的保镖想阻拦,被宋凌商一个眼神制止。 余音一头栽到宋凌商身上,拽住了他的大衣。 宋凌商扬起夹烟的右手,左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我来晚了。” 谭耀荣也下了车。 他扬着下颌,一派富家少爷的不羁派头。只是左脸上还有个掌印,削了几分气势。 “宋凌商,什么意思啊你?一次又一次,没完了?” 谭耀荣刚过一米八,宋凌商高了他一截,气势上更压了他不知凡几。他半敛着眼睛,垂眸睨着谭耀荣:“第二次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三次。” “怎么着,别告诉我你也看上她了?”谭耀荣嗤笑,“就算这样,也该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看上的,你想上,也得等我玩腻了!” 话音刚落,大腿上直接挨了一踹,谭耀荣痛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谭家家教欠缺,让谭元基养出你这么个玩意来。”宋凌商语气轻慢,笑容慵懒。 谭耀荣听他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心中愤慨更甚:“你又是什么好角色?连个私生子都不如的玩意!” 宋凌商眉目松散,神情一丝变化也无。不咸不淡地吸烟,仿佛丝毫不介意谭耀荣的话。 但身边几个跟了他多年的保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势变化——厌恶、不爽、狠戾。 一个眼神,几个保镖将谭耀荣摁在了地上。 宋凌商走过去,踩住了谭耀荣的脸。 谭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挣扎起来,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只能平白受着皮鞋的摩擦——被他刚刚讽刺嘲笑的人,耻辱地踩在脚底。 宋凌商不紧不慢地碾着他的脸皮,语调不疾不徐:“不会说话就回去让你老子教,他年近五十才有了你这么个玩意,你别让他断了后。” 直到将谭耀荣那张俊美精致的脸蛋碾得破了皮、流了血,碾碎了他的狂妄和骄傲,宋凌商才放过他。 谭耀荣被扔进车里,由宋凌商的保镖亲自送回去,顺带转达宋凌商刚才的话。 宋凌商弹掉手中的烟蒂,虎口卡住余音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吓到了?”他问,语调已然温柔了不少。 “我刚才在开会,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宋凌商歉意又绅士,和刚才把谭耀荣踩在地上摩擦的简直判若两人,“听到留言,我这不马上就来了?”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先弄下脸,肿得没法看了。” 车载冰箱里就有冰袋,余音捧着敷脸,总算让脸上的痛辣感消失了不少。可是感觉脸皮还是绷得紧紧的,说话都有些不自在。 “谢谢您,宋先生,能为我跑这一趟。”余音轻声说,“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啊,我不是说过么,让你有事就找我。” 余音正是因为想帮张静静报警才被谭耀荣盯上,她知道这种被迫沾上麻烦的不爽。然而身份一转,她成了给宋凌商添麻烦的那个,她怎么能不感到抱歉呢? 宋凌商转移话题:“腰上的淤青怎么样?好些没有?” “好多了,消了不少了。” 宋凌商扬起眉梢:“真的?这次不是在骗我?” 余音从小就是乖乖女,哪里允许被怀疑:“真的好多了,没有骗您,要是您不信,我可以给您看!” 话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说完余音就后悔了。腰不是脸啊手啊这类地方,随便就能看到的…… 偏偏宋凌商还真就接了她的话:“好啊,我检查一下。” 第7章 你可以去我那里住 “我……”余音语塞,可是宋凌商双目坦然清朗,没有任何恶意,真的只是在担心她的身体而已。 余音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掀起一块衣服下摆,露出一截细腰。 白嫩的肌肤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紫色,是消了不少,但是她太白,还是显得恐怖。 余音忽然“啊”了一声,坐直了身体,腰也不由自主地拱了一下。她惊疑地看着宋凌商,他竟然……竟然摸她的腰…… 宋凌商恍若看不见她的惊慌,又在她腰窝处轻轻按了按,问:“这样还疼不疼?” 原来是帮她检查。 余音摇头:“不疼了。” 宋凌商笑了声:“那你抖什么?” “你手凉。” “啊,刚拿过冰袋,忘记了。” 宋凌商收回手,指尖轻轻捻了捻,少女肌肤细腻,玉石似的。 余音红着脸把毛衣放下来,宽松的衣摆裹住了那截细腰。 刚被他按过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烫,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将余音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是外婆的电话。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呢?脸肿成这样,要是被外婆看到,得多担心啊? “今天作业太多了,我还在学校写。”余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撒谎说,“外婆,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同桌吴黎这次没考好,让我给她讲卷子呢,我今晚去她家睡。” 不管谭耀荣怎么威逼恐吓她都没哭,但是现在听到外婆的声音她却忍不住了,眼泪和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怕外婆听出不对劲,她慌忙挂断了电话。 一块洁净的西装帕递了过来。 余音拿过擦泪。脸肿着,眼红着,吸着鼻子,狼狈不堪。 宋凌商看着她的侧脸:“今晚不回家了?” “嗯,不能被外婆看到。” “那你打算住哪里?” 余音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不能去吴黎家。要是吴黎问起来,她没法回答。 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去投靠,身份证未成年,酒店都不会给她开房,听说网吧也是要身份证才能进去。 余音有些无助。 宋凌商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腿上轻点,仿佛在等待什么。 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身边的少女小声开口了:“宋先生,你能用你的身份证,帮我在酒店定个房间吗?房费我有,用一下你的身份证就行了……” 宋凌商说:“现在的酒店都是要实名入住的。我开你住,不太行。” 余音不怀疑他的话,只是有些失望:“噢,这样啊。” 正在她盘算去哪家医院的大厅坐一晚的时候,宋凌商又说了:“我来金城出差,在酒店订了一间套房,里边有好多个房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住。” 余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可以吗?方便吗?” “可以啊。”宋凌商和她开玩笑,“不过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好人啊。”余音还是那句话,“你和佩梁哥一样,都是好人。” 因为他是宋佩梁的弟弟,所以余音无比信任他,她不会拿任何恶意揣测他。 “我说过,我和我哥不一样。” “就算不一样,你也是好人。”余音很笃定。 宋凌商知道她的这份信任不是给他的,是给宋佩梁的。 他闭上眼,掩去眼中的冷嘲与阴戾。 “那就跟我走吧。”他的声音沉缓温柔,好听得不行,像是美味的诱饵,等着猎物上钩。 到酒店后,余音跟着宋凌商进了专用电梯。 宋凌商姿态松弛,散漫地看着香槟色的电梯壁上映照出的那个矮了自己一大截的影子——她眼睛睁得很大,茫然四顾,像是一头误闯狮豹领地的鹿。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两边壁纸纹路丰富,壁灯明亮,走廊里散发着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馥郁香味,让余音觉得自己仿佛进了什么宫殿。 跟在宋凌商身后刷卡进房,房间内所有灯光一瞬间次第亮起。余音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宋凌商弯腰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她:“拖鞋。” 余音急忙双手接过来:“啊,谢谢宋先生。” 她换好鞋子,跟着宋凌商进了房间里边,小声问:“宋先生,我住哪一间房间呀?” 宋凌商看着她,反问:“你想住哪一间?” 余音忙道:“我都行,我不挑的,能睡觉能写作业就行!” 宋凌商推开主卧对面的一间客房:“那就这里吧。” 余音立刻点头:“好的。” 房间里边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余音把书包放上去,打开,准备写作业,却忽然看见了张静静的那一叠卷子,没忍住“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宋凌商问。 “班主任让我给同学送卷子,我给忘了。” 宋凌商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给我。” “嗯?” “卷子,我让人给你送。” “不麻烦您了宋先生,我明天回家路上顺便送了也是一样的。” “万一你脸上的痕迹消不掉呢?你能回家?” 余音一下子就泄了气,她哪儿知道啊,她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打,也没有经验。 万一真的消不掉,她岂不是还要再多打扰宋先生一天? 都怪谭耀荣。 余音拿出便利贴,在上边写下张静静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夹在卷子最上面,递给宋凌商:“那就麻烦您了,宋先生。” 宋凌商扫了一眼,扬了扬眉梢,字如其人真是没说错,小姑娘写了一手漂亮字,秀气又不失潇洒。 他把卷子递给助理,拿着点餐平板回来,问余音:“晚上想吃些什么?” 得到的还是那句万能回复:“我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住的也不挑,吃的也不挑。”宋凌商眼尾一扬,笑得肆意,“这么好养啊?” 余音脸微红,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他嘿嘿一笑。 小姑娘明眸皓齿,即便脸上带了巴掌印也无损那种青春活力。宋凌商左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敲,右手把平板递给她:“看一看想吃什么,我这里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余音不好再拒绝。菜单上边没有标注价格,她不敢点那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最后只点了一碗鳕鱼面一份桂花糕,饮品要了椰汁。 约莫半个小时后,余音被送餐的服务员叫去餐厅,顿时被那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震惊了。 她小声问:“宋先生,还有人要一起吃晚饭吗?” “没有。” “就我们两个吗?” “对。” “这些……”她指了指那满满一桌子杯碟碗盏,“都是你点的吗?” “是。” 人家花自己的钱吃东西,余音也不能批判他铺张浪费。想了想,把宋凌商刚才形容她的话改编一下还了回去:“宋先生,你不好养哦。” 宋凌商勾了勾唇角:“我养得起自己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养。” “……我也养不起你呀。” 宋凌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你还真想过养我?” 余音刚喝了一口椰汁,闻言差点喷出来,她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可没想过。” 她越是这样宋凌商就越忍不住逗她:“为什么没想过?我很好养活的。” 小姑娘一本正经:“宋先生,当着这一桌美味佳肴,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宋凌商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良心,竟然有人和他讲良心。 余音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点的桂花糕,不明白自己哪句话会让他笑成这样。 但是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余音慌忙垂下视线,总感觉多看一眼心跳就要加速。 这里的桂花糕真好吃,松软绵密,桂花蜜也放得多。她明天走的时候想买一份给外婆带回去,不知道酒店会不会卖给她。 鳕鱼面也醇香鲜美,余音吃得碗里一滴汤都不剩。她最后拿纸巾擦嘴的时候,发现宋凌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放下了筷子,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余音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刚才的吃相好吗?没有狼吞虎咽吧?哎呀宋先生放着这么多好东西不吃盯着她看干什么,她又不能吃。 好奇怪。 第8章 第一次见没穿上衣的男人? 她垂下视线:“宋先生,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宋凌商颔首:“去休息吧。” 余音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不到。于是她拿出一堆卷子和练习册,开启她美好的夜生活。 今天的习题不光多,还特别难,尤其是数学,听说是学校老师们专门找的竞赛题。最后一道大题做完,余音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揉了揉眼睛,房门被敲响。 她急忙过去开门,是宋凌商。 他刚洗过澡,黑发洇湿,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到锁骨,最后隐于墨色的浴袍中。 余音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有些茫然:“宋先生,有什么事吗?” “看你房间还亮着灯,怕你认床睡不着。” “没有,我不认床的,我就是刚写完作业。” “这么用功啊?有不会的吗?” ……还真有。 宋凌商一看她这表情就懂了,自然而然地进了她的房间,拿起桌上的卷子:“哪道题不会?” 有关学习的事情余音一点都不会客气,指了指选择题最后一道:“这个是B还是C,我拿不准。” “选C。”他这回答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他题干看没看完。 但是他那副游刃有余又自信笃定的样子,根本让人无法质疑他的答案。 余音一边找答题卡一边感叹:“宋先生这么快就有了答案,真的太厉害了。您的成绩一定很好吧?您上的哪个大学呀?” 宋凌商刚准备回答,那股逗弄她的感觉又上来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学习差,没上大学。” 余音:“……”意外。 “呃,没有关系,人这一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有许多人就算不读大学,依然有很精彩的人生,比如说比尔盖茨,他不就退学了吗?” 看着绞尽脑汁安慰自己的小姑娘,宋凌商忍着笑意点头:“嗯,你说得对。” “是的,就算不读大学,宋先生您依然非常厉害,有不可限量的未来。您看您现在年轻有为,不读大学也没什么影响,英雄不问出处。”她还竖起了大拇指以表肯定。 说完这句鸡汤,余音找到了答题卡,把刚才问的那道题的“B”给涂黑了。 宋凌商:“……我没上过大学,你就不相信我的答案了是吧?” 余音小声嘟囔:“您蒙的答案,这让我怎么相信呀。” 宋凌商:“我运气一向不错,蒙的都对,就选C。” 看着他这副她不改答案他就不罢休的样子,余音只得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C吧。” 她擦掉涂好的B,又重新把C涂黑。 ……不是,不是她问宋先生题吗?怎么感觉现在像她在哄着他呀? 宋凌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上过大学的学渣”,继续煞有其事地问:“还有其它不会的题吗?” “没有了。” “真的?” “真没了。”余音生怕他认为自己嫌弃他没上过大学,伤到他的自尊心,立刻解释,“今天的题我基本都会的,就是刚才那一道拿不准而已。要是以后有不会的,我一定再问您。” 被“以后”两个字取悦到,宋凌商心情不错:“我没上过大学,你还敢问我?” “您不是说您运气很好,蒙的全对吗?这也是一种实力呀。” 宋凌商觉得这小姑娘太有趣了,你在逗她,她不知道,还反过头来安慰你,单纯得厉害。 她用的是一个小恐龙的笔袋,绿色的恐龙趴着,背部裂开,里边塞着各种颜色的记号笔,还有一张粉色的被透明胶缠起来的便利贴,上边写了一行字:金城大学,冲鸭!!! “想上金大啊?” “嗯!”余音用力点头,金大可是她的梦校呢。 “因为宋佩梁?” 心思被人直接拆穿,余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揪着恐龙笔袋的尾巴小声说:“不……不全是,金大本来就很好呀,国内top3呢。” 当然的确也有很大一部分佩梁哥的原因啦,佩梁哥就上的金大,而且现在在金大任教。 她上了金大,就可以经常见到佩梁哥啦! 一想到这些,余音就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她光顾着幻想梦校,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沉下的眼波。 “梦想不错。”他说。 至于能不能实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凌商放下她的书卷:“早点休息。” “好的,宋先生您也是。” 宋凌商出了客房,他的助理李程正等在客厅。 “宋总,卷子已经送过去给那位张姓女生了。” “嗯。” “您的老师劳伦斯教授邀请您参加下周芝大数字科学中心举办的年会,询问您是否有时间前往。” “去。” “新城的项目,我们已经中标,和我们一起中标的有……” 李程将今日的事情逐一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说起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孟娇小姐二十岁生日快到了,请问您到时是否会前往孟家赴宴。因为那天我们旗下子公司上市,还有……” “都推掉,我去生日宴。” 李程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孟小姐重要。 宋凌商说:“苏富比拍卖行有一顶红宝石浮雕冠冕,给我拍下来,我拿它当生日礼物。” 李程立刻点头:“孟小姐喜欢珠宝,看到您的礼物,必然欢心。” 宋凌商看向客房紧闭的房门,忽然很想知道里边小鹿似的少女喜欢什么? ……哦,她喜欢宋佩梁。 什么破眼光。 余音于六点准时被闹钟叫醒,她第一时间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见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今天可以回家了。 洗漱完毕,她将被子枕头铺得平平整整,然后背上书包,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觉得宋凌商肯定还在睡觉,不想吵到他。 不料她一推门,对面的房门恰巧也打开了。 宋凌商只穿着条西裤,裤腿笔直顺滑,不见一丝褶皱。他上半身赤着,正套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衣,微微弓背的姿势将小腹凹出一段肌理分明的线条。 余音瞪大眼,似是被震住了,眼神都忘了在第一时间移开。 双颊后知后觉地爆红,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脸已经热得可以煎蛋了。 “宋先生,你怎么……”她语塞,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啊?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暗哑,格外深沉,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松弛散漫:“抱歉,忘记你在这里。” 余音:“……” 是了,她是借住一晚的人,她才是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怎么能要求主人该怎么穿衣服。 余音垂下头,震惊又加羞赧,连带着脖子根都红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夏天路过大排档,经常见到赤着上半身喝酒吃宵夜的男人,但是没有一具身体,像刚刚那样带给她巨大的冲击力。 肌肉很明显,却不像电视里的运动员那样夸张,薄薄的一层却极有力量感,肤色很白,就显得肌肉的凹陷格外分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异性身体。 金属扣“咔”的一声,宋凌商把皮带扣好,衬衣下摆规规整整地束了进去,又是那位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宋先生。 可是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皮带都没扣好,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掉…… ……哎呀余音,你在想什么啊! 余音双手搓了搓脸,懊恼极了。书上说非礼勿视,她的书真的白读了。 宋凌商清晰地看见了少女红透的侧脸和脖子,连捂着脸的手背都烦着淡淡的粉。 ……羞成这样? “怎么了?第一次见没穿上衣的男人?” “……不是。” 他明知故问:“那你脸红什么?” 余音:“……” 这让她怎么说?你的身体太好看了? 偏偏他和非得得到个答案似的,还追问:“嗯?问你呢。” 第9章 生嫩有生嫩的趣味 余音嗫喏着嘴唇,窘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不敢和他对视了。 哎呀这个人怎么这样,见过能代表什么呢?见过就不能脸红了吗? 就算她见过一百个不穿上衣的男人,那他也是一百零一个啊,还是这么好看的,离她这么近的,她脸红不是很正常吗? 偏偏这要怎么说呢? 宋凌商轻轻“啧”了一声,更过分了:“没穿上衣而已,又不是没穿裤子。” 余音瞪大眼看着他:“你……” 你还想不穿裤子? 宋凌商来劲儿似的,笑得更好看了,还有脸追问她:“你说对不对?” 余音鼓了鼓嘴巴:“……宋先生,我去上学了。” 这问题她没法回答。 说完转头就走,背影仓皇,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偏偏什么都和她作对,房门也打不开。 宋凌商走到她身后,胳膊绕着她环过来,将她逼在了他的胸膛和门板之前。 余音闻到了一股很复杂的香味,像茶水的味道,又像树叶的味道,清冽怡人,苦却不涩。 他抬手一按,“滴”的一声,门开了。 “有指纹的。”他低沉好听声音响在她耳边。 余音觉得耳廓像被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没忍住缩了一下脖子:“噢,这样啊。” 把门打开一条缝,她利落地挤了出去,跑了。 宋凌商没忍住笑了两声。 真有意思,和只小兔子似的,粉粉嫩嫩的,一逗就着急,着急却不敢咬人。欺负她她也不知道,反而把自己急得红脸,乖得不行。 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没人给他送过,甚至比这小的还有。 他一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太生嫩了,什么都不懂,没劲。 现在他发现了,生嫩有生嫩的趣味。 他拎起车钥匙,优哉游哉地跟了过去。 余音看着和自己一起迈近电梯的男人:“宋先生?您这么早也要出门吗?” “听说永宁街的早餐不错。”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车钥匙,“来金城一趟,总该尝尝。” “是不错呢,好吃的有很多,您喜欢吃什么,我可以推荐!” “你推荐啊……那我想想……”宋凌商想了想,“昨晚吃的松露腐皮卷好像还不错。” 余音一听“昨晚”,瞬间想到面前的男人不光收留了她一宿,还为她提供了晚餐。 她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那这样吧,宋先生,我请您吃早餐,谢谢您昨晚为我提供房间,可以吗?” “不会耽误你上学吧?” “不会,我们走读生可以不上早读,七点到就可以了。” “那好。”宋凌商彬彬有礼地点头,“麻烦你了。” 永宁街在老城区,和现在的新市中心倒也没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现在六点多点,天还黑着,街上已经全都是蒸腾的雾气,汤水茶点的香气溢了满街。 宋凌商的车开不进来,于是停在了路口,二人从路口往里边走,身边的少女热情洋溢,告诉他这家是吃沙嗲面的,那家是吃靓汤的,那一家糖水做得很好吃不过下午两点才会开门,那一家的芝麻茶她最喜欢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点餐、找零的市井吆喝中,充满了烟火气。 “宋先生,您说的松露什么卷这里大概是没有的,不过那家的婆婆做的香葱鸡蛋卷很好吃。还有他们家的薄皮馄饨,都是婆婆自己包的,很鲜。” “好,那就这家吧。” 婆婆的店不大,就十来平,里边摆了五张桌子,他们来的还算早,有一张桌子还空着。 余音立刻过去,搬好塑料凳,用纸巾擦了两遍才说:“宋先生,您请坐。” 宋凌商气质极好,简单的衬衫西裤也有一种矜贵冷傲。这样的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旁边的食客不禁看了他好几眼。 余音怕他嫌弃这里,急忙说:“宋先生您放心,这里看着又窄又旧,其实很干净的。” “不要紧。”宋凌商垂眸,掩下眼中的嫌恶与不耐,语气绅士温和,“往往这样的小店才是味道最正宗的。” “对!”余音立刻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我觉得什么连锁店都没有这里的好吃,那些地方还很贵。” 原来宋先生不是看起来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他是这样的平易近人,可真好。 婆婆很快端上来两碗馄饨,一份猪仔包和一碟香葱鸡蛋卷,还有几碟小菜,余音往馄饨碗里放辣椒和醋。 她在蒸腾的热气中用银色的不锈钢勺盛起馄饨,仔仔细细地吹气,粉嫩的唇吸进去,汤汁留在唇上,浅色的唇变得润泽,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开始吹第二个。 宋凌商看着,忽然很想抽烟。 “宋先生,不好吃吗?”百忙之中的小姑娘终于注意到了他,他好像没怎么动筷子。 “味道很好,你的推荐非常不错。”他说,“我早餐吃得一向不多。” “是不是不比你昨晚吃的差很多?”她嘴唇沾了油,亮晶晶的。 “是。” 余音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和宋先生说话很舒服,因为无论自己说什么,他好像都能和她有共鸣。 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 “嗯嗯。” 宋凌商走到外边,终于把那根一开始就想抽的烟点了。 烟蒂干净、柔软,让他不由自主想到少女粉嫩的唇、嫣红的脖颈、干净柔软的面庞。 那张嘴小巧漂亮,看起来很软,说话的声音也很软,就是不知道尝起来软不软。 电话那头的人态度恭敬,说个没完,他散漫地听着,偶尔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嗯”的音节。 不远处躺了只流浪猫,灰扑扑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是什么颜色。应该是受了伤,挣扎着怎么都站不起来,发出凄厉粗噶的嚎叫。 宋凌商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道:“海城那边的码头来了一批货,昨天晚上……” 打完电话,回到那家小店的时候,余音已经吃完了东西,正乖乖坐着等他。 “宋先生,您打完电话啦?还吃吗?” “已经吃好了,送你去学校。” 天边泛起了微微的霞光,出现了橙红的一线,天空变成了微浅的靛青色。 “宋先生,等一下!” 余音叫完,急忙朝一边跑去。 “三花,你怎么了呀?受伤了吗?”余音看见电线杆下缩成一团的脏猫,心疼得不行。 脏猫看见余音,叫得更凄厉了。余音去旁边的小商店买了小蛋糕和火腿肠,拆开喂它。 “三花,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放学回来就带你去医院。” “你认识这只流浪猫?”宋凌商问。 “嗯,它叫三花。不知道怎么受的伤,都站不起来了。” 余音又急又心疼,但是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宠物医院还没有开门,她只能让三花等她一天。 余音光顾着喂三花了,没发现不远处,张静静正看着她。 具体来说,是看着宋凌商。 昨天晚上,一个男人把卷子给她送到了家里,张静静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明显是个精英男,说帮“余小姐”送东西,张静静跟余音同学了这么多年,从不知她认识这种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余音是不是真的跟了那个王总,那个人是王总身边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静静的心情还很复杂,一是有点酸,那个王总虽然又老又油腻,但毕竟是个总,余音跟了他也算是实现阶级跨越了。二是又有点庆幸,王总有了余音,就不会再盯着自己了。 三是还有点恶意的快感。余音品学兼优,是很多男同学心中的女神,其实呢?不也是个给钱就睡的烂货? 但是现在,看见余音身边那个高大挺拔极为帅气的男人,所有心绪都成为了另外一种——嫉妒。 那个男人是谁? 他和余音是什么关系? 第10章 接放学的小朋友去看猫 宋凌商送余音去学校,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时,余音说:“宋先生,您在这里停就可以了。” “这里?” “嗯。”余音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的车太显眼了。” 她没见过这辆车的车标,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就觉得这辆车特别像班里有些男生玩的汽车模型,特别帅气,有一种……机械感?科技感?未来感? 要是这辆车停在她校门口,都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人的围观,她不想当显眼包。 宋凌商忽然笑了起来。 要是在京都或者港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明目张胆地从他的车上下去,最好再被媒体拍到在娱乐新闻上挂个三天三夜。她倒好,有这个机会还不愿意。 “宋先生,您停车呀。”眼看着就要过红绿灯了,过了之后就是她学校了,余音急了,“您快停车呀!” 她急得抓上了宋凌商的胳膊,少女手心的温度穿透薄薄的丝质衬衫,熨烫了他的一小块肌肤。 怕影响他开车,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宋先生,就停这里吧,拜托了。” 宋凌商斜睨她急得涨红的脸,方向盘一打,停在了路边。 车门缓缓升起,余音探头一看,然后立刻冲了下去。直到跑到十几步开外,才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又立刻跑了。 ……好像从他车上下去,是件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宋凌商冷嗤一声,拿出烟盒,弹出一支咬在唇边。 眯眼望去,少女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分外显眼,马尾一蹦一蹦的,带着无尽的活力,仿佛跑进了初升的朝阳里。 余音一路跑到校门口,踩着预备铃声进了校门,正在执勤的学生会干事和她打招呼:“会长,你今天竟然这么晚?” “嘿嘿,睡过了。”余音笑吟吟的,“执勤辛苦啦!” 她走进教室,看见班里几个男生正聚在教室后边说话,慷慨激昂的。 “卧槽,真的巨巨巨帅!耀夜黑,声浪也超他妈好听!我还拍了照片呢!” 余音经过的时候随意一扫,然后微微瞪大眼,这不就是宋凌商的车吗? 周围响起一阵赞叹声:“真帅啊。” “靠,太酷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一台?”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大概就不会有了。” “妈的,不盼着拥有,要是我能坐一次也行啊。” “你还是做梦现实点。” 余音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车呀?” “阿波罗IE,全球限量十台,就这辆,得两千多万。” 余音再次瞪大眼:“这么贵呀?” “是啊……咦,班长,原来你也对车感兴趣啊?” “看了一眼照片,觉得确实蛮帅的,所以问问,我不懂这些。” 余音相貌好,成绩好,性格好,所以人缘也特别好。她一说不懂,周围的男生顿时七嘴八舌给她讲了起来,生怕自己嘴慢了让她听不到。 张静静一进教室,看见的就是被男生们围起来的余音。 她抿了抿唇,走过来,见余音正靠着她的桌子,那种不爽感更重了。于是往后扯了一把自己的桌子,没好气道:“要说一边说去,别占我的地方!” 余音正听得入迷,冷不丁靠着的桌子被扯开了,身后一空,整个人顿时踉跄了一下。 她旁边也过来听科普的女生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避免余音摔倒,有些不满地看着张静静:“你注意着点啊!余音差点被你害得摔倒!” “她摔倒是她自己不注意,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拽桌子会这样吗?” “我自己的桌子我想怎么拽怎么拽!”张静静踹了自己的桌子一脚,挑衅地看着说话的女生,“你想怎么样?” “有病啊你?” “我没事。”余音轻轻拽了拽帮她出头的女生,“别为这种小事坏了心情。” 张静静“嘁”了一声,装什么装。 一个给钱就睡的烂货,这些男的也真是瞎了眼,还抢着跟她说话。 余音冷冷地看了一眼张静静。外婆早就告诉过她,不与小人论长短,张静静现在就是她心中典型的小人。 早自习的铃响了,科普小队就地解散,余音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觉得自己又涨知识了,原来豪车有这么多。啧,宋先生那辆车竟然两千多万!要是她有两千多万,她就给外婆买一幢带花园和电梯的大别墅,再请好几个保姆照顾外婆,让外婆享福。 ……她兜里两千块都没有,竟然开始做两千万的梦了…… 唉,资本主义腐蚀人心。 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讲昨天晚上的卷子,余音特别听了选择题的最后一道,也就是她问宋凌商的那道,真的选C。 余音忍不住给宋凌商发了条消息:“宋先生,您真的蒙对了诶,那道题真的选C!” 此时的宋凌商,正在一家会所内。 包厢很大,二十多个人在这里抽烟、喝酒、打牌、和美女亲亲抱抱……也显得足够宽敞。 宋凌商坐在单人皮质沙发里,正在听几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说事。 看到短信,宋凌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合着还真以为他是蒙的? 怎么就这么老实啊,说什么信什么?改天把她卖了她知不知道? 正在说话的汉子忍不住一顿,惊疑地看向身边的同伴。 他们正在说一批被扣下的货,这是几千万的生意,不算小麻烦,宋少竟然还有心情笑? 宋凌商懒懒地往后一靠,将烟衔在唇角,垂眼在屏幕上打字。 信息发出去,他眼皮一掀:“继续说啊。” “是,宋少。听说这次参与的,还有港岛那边的七大队。” “这不就更好办了?老朋友了啊。” “可是七大队换了个队长,上个月刚上任的,不是个善茬,现在不好通融了……” 宋凌商修长的手指把烟拿下来,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眉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冷戾锋锐:“能通融就让他继续干,不能通融就让他卸任滚蛋。怎么着,这种小事还得我教你?” “不……不用,不用。”说话的汉子急忙低头,不敢看他,“宋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们是朱爷手下的几个主事,横了半辈子,可是面对这位比他们小了许多的年轻人,还是会忍不住生出敬意。 南帮成立于上世纪,在本世纪初达到鼎盛时期,势力从南方发展到东南亚、欧美。南帮内部派系斗争严重,人人都想“当皇帝”。形势胶着之时,是当时只有十九岁的宋凌商几枪崩了朱爷几个兄弟姐妹,趁乱瓦解多方势力,把朱爷拱上了那个位置。 从那之后,这位干儿子,就超越了朱爷的几个亲生儿子,成为了朱爷最喜欢、最信任的人。 所以现在大多数南帮的堂主、主事,亚弯集团的高层们,最信服的也都是宋凌商。 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宋凌商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 “宋少,这就走了?咱们接下来还特意给您安排了局呢,东南亚挑来的美女……” “你们尽兴,我先走了。” 相比之下和宋凌商关系最近的熊刚忍不住问:“宋少,您有要事?” “有啊。”宋凌商淡淡一笑,“接放学的小朋友去看猫。” 第11章 妹妹,你男朋友好帅啊 直到宋凌商颀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里边的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小朋友?宋少的孩子?宋少有孩子了?!” “放你祖宗的螺旋彩虹屁,先生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熊刚没好气。 “那是私生子?!” 熊刚没忍住在说话的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以为先生和你一样一屁股风流债?先生女人都没睡过一个,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那是哪门子的小朋友?” 熊刚想起白天,先生让自己去永宁街找了一只丑不拉几的流浪猫送到医院里……他活了二十多年,棍棒枪弹没少抱,抱猫还是第一次。被抓了好几下,还他妈得去打针。 种种迹象表明,先生不对劲。 —— 放学铃声响了,班里倒是没几个走的,都在埋头写卷子。 余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看是宋凌商发来的消息:“放学从后门出来,我在等你。” “宋先生,我的脸已经好了,一会写完作业就可以自己回家了,不麻烦您送我了。” “带你去见三花。” 一提三花,余音就按捺不住了,她已经为它担心一整天了。 她把卷子收进书包里,准备晚上挑灯夜战。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后边的张静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她。现在见到她要走,更是偷偷摸摸就跟上了。 余音平时都是班里最后几个走的,今天走这么早,绝对有问题! 果然,她看见余音出了校门后,上了不远处的一辆奔驰车! 她记得,王总开的就是一辆奔驰! 余音果然跟了王总! 张静静一直把手机捏在手里,见状立刻偷拍了一张余音上车的照片。 距离有些远,脸拍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次,她肯定能拍到高清的。 到时候,她就把事情发到论坛上去,让学校那些人看看余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车内,宋凌商淡淡收回目光。 他是多敏锐的人,张静静那点鬼鬼祟祟根本不够他看的。不过是连跳梁小丑都够不上的人,他懒得理会。 汽车开往的不是永宁街的方向,余音忍不住问:“宋先生,我们去哪里?” “宠物医院。” “医院?”余音眼睛一亮,“宋先生,您已经把三花送到医院去了吗?” “嗯。” “哇,您真好!” 她一整天都在担心三花,怕它不乖乖等她,又怕它再被欺负,这下好了。 很快就到了宠物医院,余音差点没认出三花来。因为它的毛已经被剃光了,还戴了个伊丽莎白圈。 三花一见到余音就很激动地喵喵叫了起来。宋凌商蹙了蹙眉,这声音也太难听了。 偏偏余音不觉得,就和听到了什么天籁似的,笑得眉眼弯弯,逗三花逗个不停。 医院的小姐姐说他们和几家宠物店有合作,经常会有好心人带着流浪的猫猫狗狗过来治病,要是不方便收养,就可以送到宠物店里,由宠物店帮忙找领养的人。 余音的确不方便养,外婆有哮喘,还猫毛过敏,不然她早就收养三花了。 小姐姐正在给余音介绍各家宠物店,宋凌商听着烦,直接问:“最好的是哪家?” “呃,是这家彩虹之屋,一个月的话是两千……” “那就这家。”宋凌商说,“吃的用的都来最贵的,把这丑东西给我养好了。” “宋先生,”余音忍不住纠正他,“三花才不丑!” 宋凌商斜睨了一眼旁边只剩脑袋有毛、一脸傻样、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过上骄奢淫逸生活的蠢猫,被辣到眼睛似的移开了视线。 这还不丑? 是了,能喜欢上宋佩梁,他能指望她眼神多好? 宋凌商甩出一张卡,在单据上签字。 小姐姐笑着和余音眨了眨眼睛:“妹妹,你男朋友好帅啊。” 长得帅,掏卡的姿势更帅。 余音一惊,立刻摆手:“姐姐,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 余音一下子卡了壳,该怎么介绍宋先生? 宋凌商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是什么?” 余音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宋先生呀。” “先生?”小姐姐的声调瞬间拔高,“他是你先生?你都已经结婚了?” 这小姑娘看着就是个高中生长相,所以她才叫妹妹的,合着是个童颜美女? “不是不是!”余音的脸更红了,两只手摆成了无影手,“姐姐,我是一中的呀,先生是我对这位哥哥的尊称!他不是我男朋友,更不是……我先生!” 小姐姐一脸失落:“……噢。” 她歉意地朝着二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唉,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磕错cp了…… 不怪她磕错啊,这对帅哥靓女站一块,看起来实在像一对啊…… 余音拿了彩虹之屋的名片,依依不舍地和三花告别,约定周末去看它。 宋凌商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干过这么蠢的事,他竟然等着一个丫头片子和一只猫说话!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余音满怀感激地说:“宋先生,谢谢您帮助三花。三花用多少钱您都记在账上,我将来赚了钱一定还您!” “好啊。”宋凌商懒洋洋地说,“我都给你记着,你别赖账就行。” “我才不会呢。”余音不允许自己的人品被质疑,“等我考上金大,将来找一份好工作,我连本带息还给您!” 宋凌商轻嗤一声:“金大有什么好的。” 余音:“?” 不是她鄙视他,只是他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竟然还好意思说金大不好? 她有些不服气:“金大不好哪里好?” “京大勉强还不错。” 余音:“宋先生,多亏您的发音很标准,不然我都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金城这边很多人不会发后鼻音,他们读“金”和“京”是一样的。 宋凌商看向她:“怎么,不考虑换个目标院校?上个京大试试?” 余音摇头,非常坚定:“不,我就要上金大!” 虽然京大是公认的国内最好院校,但是她最想上的那个院系,金大才是国内第一。 宋凌商不知道这些,只当她是为了宋佩梁。 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东西。 他轻嗤一声:“没眼界。” 余音没听清:“宋先生,您说什么?” 宋凌商抬眼,幽暗深邃的目光锁着她,声音沉哑:“我说,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