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 第1章 司苒,别越界 而这一幕,都被不远处的福临安和杨林等人尽收眼底。 他们虽然没听到林云和楚胥具体谈了什么,可看楚胥那表情,就可见一斑了。 福临安喃喃道:“诶,看来朝廷要为他而变天了!” 杨林好奇道:“福中堂此话怎讲?” “杨太尉还看不出来吗?这楚胥深得圣心,而且论能力还要在当朝几位谋士之上!他还这么年轻,再过个十年八年,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熬不住了,这朝廷恐怕除了陛下,就是他了!” 杨林暗暗点头,却不以为然。 自己这个太尉府的首辅太尉同样不是吃素的。 因为林云早就交代过,太尉府将来会成为超越六部超越军机处的实权部门。 不过,福临安的最后一句话,杨林倒是认可,这楚胥将来恐怕会成为他最大的政敌。 之后,林云拉着几位权臣坐上龙车,正式班师回朝了。 之前楚胥借调的侉夷国十万大军也顺路送回去了。 一晃又过去十天。 大端神朝京城。 宽敞的大街上热闹非凡,人流涌动。 马季忙完公务,乘坐轿子回府。 但就这时,在一侧的二层小楼的窗户内,突然窜出来一名黑衣人。 好巧不巧,落到马季的轿子前方。 四名轿夫被吓一跳,立即停了下来。 而那黑衣人二话不说,在后腰掏出竹筒枪,对准轿帘的位置连着开了三枪。 最前面的两名轿夫当场惨死。 后面两名轿夫被吓坏了,都趴在了地上。 而坐在轿子内的马季身受重伤,胸口和下腹都在流血。 他一咬牙,直接冲了出来,滚落在地上,快速寻找掩体。 那黑衣人还想补枪,但刚刚的枪声,已经惊扰到四周百姓,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兵策马向这边狂奔。 “何方小贼,胆敢光天化日下,在京城杀人!!” 黑衣人内心暗恨,只能不甘心的向后倒退,之后纵身一跃翻墙逃离了。 马季暗松一口气,嘴里喷出一大口血,他想站起身,却发现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这时,一名都尉翻身下马,蹲在他面前,大喝道:“马大人,您怎么样了?” 但马季此刻已经精神恍惚,他不敢昏迷,生怕再也醒不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遭遇暗杀,很可能就是上次针对李家出手,惹来的大麻烦。 “快…进宫通知皇后娘娘!!” 之后,他彻底昏迷。 现在的官员们私下都猜测林云根本不在京城,更有甚者传谣说林云生了重病,一直在养身体,可大家谁都不敢去坤宁宫询问。 而最近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林云都不曾露面,只有皇后身后的宫令阮玲玉主持大局。 只有李贞和叶如晖这个级别的高官才有资格见到林无月。 所以,现在京城已经人心惶惶了。 第2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次日,司苒在一楼花厅的软塌上醒来。 司瑾年果然没有回来,否则她一定会被抱回床上。 她上楼洗漱,换了套衣服,再化了个淡妆。 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她在厨房忙活起来,做了一些牛肉包打包。 自从她不在这儿住,司瑾年辞了阿姨,冰箱里少了生鲜,几乎都是速冻食品。 就连她做的牛肉包,也是东拼西凑、缺材少料的,好在味道不算太差。 她不禁在想,也许司瑾年真的缺少一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妻子。 她不是没肖想过这个角色,可他昨晚“别越界”三个字,就轻而易举将她的想法扼杀了。 不多时,叶尧开了一辆全新宝马过来。 别墅门前,他把车钥匙交到司苒手中,“司总说,您那辆车旧了。” 司苒攥着沉甸甸的车钥匙。 只开了一年的车,怎么就旧了。 找个理由送东西给她,怕不是昨晚的“嫖资”。 司苒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走吧叶特助,今天我送你上班。” 二十分钟后,星蓝国际的地下停车场。 “叶特助,我是不是开得不错?” 叶尧惊魂未定,抹了一把头上的薄汗,“嗯,四十分钟的车程缩短了一半,司小姐是开赛车的好苗子。” 司苒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看见不远的专属停车位上,司瑾年从他的黑色欧陆上下来。 她拿过叶尧怀里的牛肉包,想亲自给他。 脚还没迈出去,司瑾年打开另一侧的车门,绅士地把蒋琬牵了出来。 纸袋子被司苒捏变形了,目送他们进入到专属电梯里。 “昨晚蒋小姐没少喝,司总一高兴,答应给她设计部副总监的职位。”叶尧的声音幽幽响起。 司苒觉得心痛。 毕业之后她想进设计部,求了司瑾年好长时间,他只说用成绩说话。 结果,她在所有通过的面试者里,成绩几乎垫底,不得已去了策划部。 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她终于进了设计部,成了设计师助理。 可蒋琬却可以仅凭几杯酒就可以坐到副总监的职位。 原来,他的无情,只对她。 算了,又不是不知道白月光的杀伤力,摆正自己的位置,别上赶着找虐! “叶特助,还是麻烦你把牛肉包交给我小叔吧!” “行。” …… 蒋琬入职的休息传得够快,司苒前脚踏进设计部,后脚就被一助周棠拉着八卦。 “哎,咱们部门空降了个副总监,听说来头不小,跟大老板有关系。” 周棠压低声音,厚厚的齐刘海都盖不住她挑动的眉毛,“总裁办的人说,那个副总监是跟大老板手牵手走进总裁办公室的!” “郎才女貌,老养眼了!” “大老板一年都不来几次,这一来就这么大一瓜~” “唉,世界上的优质男人又少了,老天啊,啥时候能赐我一个啊,我要求不多,是男的就行!” 司苒笑而不语。 她还没有心大到,跟周棠议论她爱的男人和他的白月光。 没过一会儿,司苒就被抓了壮丁。 设计部为了欢迎蒋琬的到来,临时订了一些鲜花,已经送到公司门口了。 这种跑腿打杂的活儿,一向交给她这种部门底层的人来做。 当她捧着满怀鲜花回来的时候,司瑾年正亲自送蒋琬来到设计部。 他耀眼到,只站在那里,就足以收割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刻,司苒是羡慕蒋琬的,她光明正大挽着他的手臂,毫不掩饰眼中的喜欢,语气里满满的傲娇,无声叫嚣着“我是司瑾年的人”。 而她呢,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不,她连情人都不算。 她违背人伦道德,和收养自己的小叔有了关系,是罪人。 “哎,那个谁,你杵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来给蒋副总监献花!” 站在门外的司苒连忙走了过去。 她怀里的花,分别是以设计师、组长的名义订的,一共四束。 司苒放下其余的,将一束包装得最漂亮的朱丽叶玫瑰献给了蒋琬。 蒋琬接过,“多谢大家的盛情,今晚我请全部门的同事吃饭,希望大家都能赏脸。” 此话一出,底下掌声雷动。 司瑾年看了一眼腕表,眼含柔情对蒋琬说:“那我不耽误你工作,下班让司机来接你。” 哇! 底下一片哗然。 谁懂大老板说出这番话的含金量!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和蒋琬关系不一般了吗! 蒋琬扬起傲娇的唇角,“阿年,晚上聚餐,你会来吗?” 司瑾年的目光快速扫过司苒,最后落在蒋琬身上,“你希望我去?” “嗯!当然了!” 司瑾年宠溺地弯了弯唇角,“好。” 他离开了设计部,和往常一样,身后跟着保镖助理,呜呜泱泱的一群人。 蒋琬也被众星捧月般“护送”回办公室,司苒苦逼地跟在她们身后,将花束立在角落。 转身,眼睛不经意扫过办公桌,就看见了她做的那袋牛肉包放在上面。 司苒怔住了。 她的心意,被司瑾年转手送给了蒋琬,简直比当着她的面扔到垃圾桶还要伤人! 他随口一句“最喜欢吃苒苒做的牛肉包”,她就隔三差五亲手做给他吃,一坚持就是好几年。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腻了。 一阵细密的疼痛从心脏处遍布全身,连她自己都痛恨自己矫情。 来不及悲春伤秋,她就被设计师拽着出去谈客户,下午才回来。 结果,屁股还没沾凳子,司苒就表情凝重地接了一个电话。 挂断后,她跟经理请假直奔青山疗养院。 …… 欧宜芝换了病房,整个身体被绑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瘦了许多,眼窝深陷,眼下乌青,面色惨白。 月余未见而已,怎这一副光景? 司苒焦急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裴寂哥,我妈到底怎么了?” 自一年前欧宜芝被转到青山疗养院,裴寂就一直负责她的治疗。 司苒的母亲和裴寂的母亲交好,他们俩也自幼就相识,总归是熟人的情分,把欧宜芝交给他,司苒更放心些。 他向上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尽管担忧,但给司苒的目光也是温柔的,“突然发病,应该是受了刺激,我看了来访记录,中午的时候,舒远山来看欧姨了。” 司苒胸口瞬时堆了一口闷气。 舒远山是她生父,前一阵子管她要钱花,被司瑾年的保镖揍了。 没想到,他居然打听到了疗养院。 “裴寂哥,以后不能再放他进来了。” 裴寂没有多问,点点头。 司苒走到欧宜芝身边,俯下身来抚摸她的脸,轻轻唤了声“妈妈”。 欧宜芝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来。 在接触到司苒目光的时候,欧宜芝突然张开嘴,狠狠咬住她大拇指下面的大鱼际肌。 司苒疼得直飙泪,无论怎么叫妈妈都唤不回欧宜芝的理智。 裴寂连忙叫护士给她注射镇定剂,同时死死捏着她的双颊迫使她松口。 最后,欧宜芝满口鲜血,冲着司苒歇斯底里不停喊“我哪里不如你,为什么都爱你,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你”。 司苒吓坏了,顾不上血流不止的右手,愣愣站在那里。 直到裴寂拉着她回办公室、消毒的碘伏浇下来,她才回过神。 疼痛感袭来,刺激着眼泪决堤而下。 饶是对鲜血淋漓习以为常的裴寂,看见她几乎被咬穿的肌肉,也不由得深深蹙起眉头,“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了,我给你打麻药。” 司苒摇摇头,“麻药劲儿过了一样会疼的,弄吧,快点儿就行了。” 说完,她英勇就义般闭上眼睛。 第3章 你是气她伤了我,还是气我把裴寂哥带回家 “见亲家?”靳崇山惊住了! 连被说成丑公公都忘记反驳。 “这么快就要见亲家了?那姑娘怀孕了吗?不对!你们肉体凡胎的,她怀孕没这么快。” 靳帅嫌他啰嗦,“就问你去不去吧?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了。” “去去去,当然要去!你头一次登门,我不跟着,怕他们家为难你。要准备聘礼吗?时间太短了,太仓促,来不及。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 “聘礼当然要准备,但不是现在,先去认个门,你别紧张。” 靳崇山松口气,“那好,我看着准备,不够等到了加州再买。” “成,别让我妈知道,你就说出国考察一个新项目。” “有数。” 次日,上午。 父子俩带着礼物和保镖,坐上前往加州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后,抵达加州机场。 落地时已是深夜,自然不方便登门拜访。 父子俩就近找了家星级酒店,住了一晚。 天亮后,靳崇山又在当地商场买了些礼物,还给靳帅买了套价格不菲的西装。 靳帅平时休闲惯了,被西装拘束得难受,不想穿。 靳崇山恐吓他,“还记得之前陪你去云恬家提亲,被拒绝了吗?就因为你穿得不够正式,人家觉得你没当回事,是故意戏弄他们。” 靳帅一听,老老实实地穿好西装,扣子扣得板板正正,连领带都打上了。 心中暗暗后悔,以前怎么做出那么中二的事? 就为了气云瑾,居然拿婚姻大事当儿戏。 幸好那次提亲,被云家拒绝了,如果真娶了云恬,这会儿恐怕早就离婚了。 即使不离,也会过得鸡飞狗跳。 就遇不到顾华锦这么好的女人了。 感谢云恬不嫁之恩。 顾北弦已经提前帮他们约好见面时间。 坐上酒店的车,靳帅和父亲带了厚礼,来到顾家。 顾峥嵘十分客气。 让佣人泡了最好的茶,招待靳帅和靳崇山。 顾峥嵘和靳崇山年纪相仿,又都是做企业的,自然有共同语言。 靳帅插不上嘴,心思也不在那上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方向,盼着顾华锦回来。 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 门口传来开门声。 靳帅耳朵竖起来。 听到佣人喊了声“大小姐。” 顾家大小姐自然是顾华锦了。 靳帅都顾不上和顾峥嵘说一声,噌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朝门口走去! 靳崇山急忙对顾峥嵘说:“亲家别见怪,帅帅骨子里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晚熟。看到华锦回来,他太激动了,失礼了失礼了。” 顾峥嵘微微一笑,拿起茶壶给他添茶,“不算失礼,你家公子是真性情。放心,只要华锦喜欢,我不会过多干涉。” 靳崇山笑眯眯的。 对顾华锦的好感,又添了一分。 说话间,靳帅已经来到门口。 想得抓心挠肝的女人,就在眼前,靳帅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 不顾旁人目光,他一把将顾华锦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嘴里道:“终于见到你了,可想死我了!” 顾家家风内敛。 旁边的佣人哪见过这阵仗? 先是愣住,随即掩嘴偷笑,急忙躲进厨房。 顾华锦看到了,却没推开靳帅,不想拂他面子。 年纪摆在那里,她对靳帅除了喜欢,还相当包容。 抱了好一会儿,靳帅才松开她。 去和靳崇山打了个招呼,顾华锦把靳帅带到后花园。 后花园里没人,静悄悄的。 花香四溢,微风不燥,紫藤树下清凉如荫,很适合谈情说爱。 两人走到紫藤树下的长椅前,坐下。 顾华锦上下打量着靳帅,眼里闪过细微的惊艳感。 平时他衣着休闲,再价值不菲的t恤,也很难穿出庄重感,给人的感觉就是帅气,心无城府的阳光大男孩。 但是穿西装的他,比穿t恤的他多了几分成熟,堪称英俊。 甚至有了风度翩翩那味儿。 顾华锦笑,“北弦打电话让我回家,说有惊喜,的确挺惊喜,没想到你会来。” 靳帅望着她,心怦怦直跳。 来之前,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可是真见到人了,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话说起。 原来真喜欢上一个人,反而说不出话来,甜言蜜语,多数是说给不相干的人听的。 顾华锦拍拍他帅气的脸,“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靳帅抬手握住她的手,“就是很想你。” 顾华锦笑,“我就在你面前。” “还是很想,想得难受。” 顾华锦又笑,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了细微的触动。 这些年,不是没有追求她的,综合条件比靳帅好的也不少。 但是对方什么意图,什么心思,一开口,她便知。 那些个男人,风度有,做事周到,甜言蜜语张口即来,真情却少有。 女人太成熟,事事通透,也不好。看書喇 不容易被男人骗,也不想自己骗自己,只能独身。 二十七岁的男人,本该被现实社会磨炼得油滑有余,八面玲珑,靳帅却有其真诚纯真的一面。 本来回到加州,顾华锦被工作忙得,热情降了三分。 如今靳帅一来,她又重新燃起热情。 顾华锦抬手攀上靳帅的肩膀,下巴担在他的肩头上,“给你准备了游戏机、智能机器人,是我们团队设计的。本来打算给你寄过去,既然你来了,直接送给你吧。” 靳帅平时为了释放压力,会玩游戏。 但现在生怕顾华锦嫌他幼稚,当即道:“我早就不玩游戏了,我这么大一个人,玩什么游戏。” “那你喜欢玩什么?我去准备。” 靳帅盯着她美艳大气的脸,“说真话会被打吗?” 顾华锦笑,“当然不会,姐姐舍不得打你。” “你。” “我?你想玩我?”顾华锦扑哧笑出声,抬手打他肩头一下,“臭小子,有贼心没贼胆。上次在会所,我让你有花堪折直须折,你装矜持。” 靳帅没接话,细细凝视她灿若夏花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异样。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亲吻她的发丝,她的额头,再到鼻尖,到嘴唇。 舌尖抵进她的唇瓣,他闭上眼睛,深深吸吮她唇间的甘甜。 那甘甜滋润了他心底的焦躁。 因为思念带来的难受感,逐渐减轻。 他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稀里糊涂地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爱上的人。 可是他不后悔。 第4章 苒苒,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女孩儿,从温顺小奶猫变成了会龇牙的小野猫,司瑾年眼里闪过一刹错愕。 他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你说的都对,我就是气欧宜芝伤了你,也气你把别的男人带回家。苒苒,你既怕我拔了你母亲的氧气管,为什么不听话?” 听话,听话,她还要怎么听话! 吃什么穿什么,上什么大学交什么朋友,只要他开口,她都不遗余力去遵守。 可听话并没有让他爱上她呀,他还是要娶蒋琬! 司苒越想越委屈,“我不想听你话了,你是渣男!一边跟我发生关系,一边要给我找小婶婶!” 司瑾年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你难道想让小叔打一辈子光棍?多个小婶婶疼你,不好吗?” 他毫无波澜,平静到以长辈的口吻劝她接受。 仿佛已然忘记那些欢愉,忘记在床上诱哄她叫“小叔”的动情模样。 也许,在司瑾年看来,她的喜欢很廉价,可以让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空虚时的慰藉罢了。 司苒睫毛轻颤,“那我们,分手!” 司瑾年笑了出来,捏了捏司苒的小脸蛋儿,“我们都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司苒倔强地扭过头,“好,没在一起过。但你干了我三年,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碰我!” 小姑娘第一次说荤话,不知怎的,司瑾年心里痒痒的。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扳了过来,好看的桃花眼轻蔑地注视她,“不让我碰了?” “对!咱俩一刀两断!你不能碰我,也不许再管我,我会交男朋友,会带他回家,跟他上床,唔…” 她没说完,司瑾年就扣着她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了下去。 小姑娘向来乖乖软软的,他听不得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只是想想司苒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他就怒气上涌,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司苒不愿被强迫,双手抵着他压过来的身体不断挣扎。 结果右手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给她疼哭了,司瑾年入口一丝咸苦的味道… 他将她受伤的手举过头顶,动作变得轻柔,他吻去她的泪水,附在她耳边轻语:“苒苒,你只能是我的…” 司瑾年深知她身上的敏感点,三下两下,她就软成一滩泥。 不多时,沙发上多了两具痴缠的身体,司苒的叫声被撞得破碎。 谈不上消气,只是没时间生气而已。 司瑾年战斗力惊人,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 两个小时,两次。 司苒的嗓子喊哑了,最后直接摆烂,趴在浴缸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司瑾年倒是精神焕发,给她洗完澡擦干抱到床上。 餍足后,他心情舒畅,拄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以后再胡说,我就让你用嘴伺候我!” 司苒没睁眼,倔强地背身过去。 司瑾年勾了勾唇,“蒋琬的入职宴,你确定不去?”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顾忌她伤了手,司瑾年没有勉强,换了套衣服便出门了。 司苒睁开眼,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喟叹自己蠢! 他把她当亲人当情人,就是不能爱她,不能娶她,亦不能给她名分。 他冰冷的面具下,同样是一颗冰冷的心,怎么都捂不热。 她,想结束这种畸形关系了。 门外,裴寂从楼上的黑暗中走下。 刚刚司苒的叫声对他来说,无异于凌迟。 他关节攥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阴翳! * 翌日,天阴沉了一上午,像是在憋着一场大雨。 司苒百无聊赖的,用左手描绘着一朵粉色桔梗花。 周棠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向她走来,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她,“老板娘找你,正好,这是她要的资料,你顺便送去。” 司苒放下笔,“一顿饭就让你们改口了?” 说到这个,周棠脖子也不疼了,眉飞色舞跟她蛐蛐,“你昨晚没来是损失,没吃到第一手的瓜,我跟你说,司总替蒋副总监挡了不少的酒,啧啧,你都没看见,那叫一个护妻。你说,要是没有蒋副总监,司总哪能跟咱们与民同乐啊?这声老板娘,板上钉钉了!” 司苒心里闷闷的。 周棠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东看西看的,“不是我说,那蒋琬酒量可是真不行,明明没喝几口咋就醉成那样,最后是司总抱着走的。你说,他俩会不会…上床?” 司苒内心悲戚,“那就看司总胃口怎么样了。” 周棠眼神清澈,“啥意思?” “他要是不忌口,就能吃得下!” 话落,司苒拿着文件袋走向蒋琬办公室。 抬手敲门,在蒋琬一声温柔的“进来”后,司苒打开了门。 “蒋副总监,这是您要的资料。” 蒋琬站起。 一身月白色旗袍,头发用荔枝白玉发簪随意挽起,脸上妆容浓艳,少了几分温婉。 她走近司苒,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实在抱歉苒苒,你小叔不让我在公司你跟你走得太近,怕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只能装作不认识你,不生气吧!” 司苒摇摇头,她也不想跟蒋琬走得太近,“蒋副总监,这是您要的资料,我给您放哪?” 蒋琬拿过她手中资料,随意丢在沙发上,“苒苒,你以前都叫我小婶婶的,几年没见就忘了吗?” “以前是你让我叫的。” “那现在我也让你叫。” 司苒扯了扯嘴角,“蒋副总监,这是在公司。” 蒋琬想了想,撸下自己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手镯,拽过司苒的左手就要给她戴上。 司苒收回手,忙不迭摇头,“这不行!”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你收下便是。你要不收,我都不好开口求你帮忙。” 司苒把镯子轻放在茶几上,“能帮忙的,我一定帮,这个就算了。” 见她执意不收,蒋琬也不好勉强,“那好吧,等我日后寻到好的东西再送你。” 顿了顿,“苒苒,明晚我要和你小叔回司家,想着手准备些见面礼,又不太了解老爷子和伯母喜好什么,你如果有时间,能不能陪我逛逛商场,给我些意见?”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司苒心里五味杂陈,“你和小叔,在谈婚论嫁?” “是啊,恐怕你就快改口叫我小婶婶了呢!” 看蒋琬如沐春风、被爱情滋养的样子,真的美极了。 司苒她,好羡慕啊! “蒋小姐,你这次、是认真的吗?对小叔,是认真的吗?会不会再次把他抛下,伤他的心?” 蒋琬没想到司苒会这么郑重地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没想瞒着,“苒苒,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阿年,几年前司家出事,我是被父母逼着离开的,他们断了我和阿年的所有联系,我也被他们关在家里整整半年…再说,我和阿年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他没告诉你吗?” 司苒摇头。 蒋琬坦然道:“你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他,他是我将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司苒不能因为她情真意切的几句话,就放弃爱司瑾年这件事,不过... 她既笃定不会再伤司瑾年的心,那就不必对她充满敌意了! 第5章 司瑾年的桃色新闻 天空一声雷响,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下班,司苒就来到地下停车场。 蒋琬从司瑾年的宾利里探出头来,“苒苒,这里!” 司苒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车门。 蒋琬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笑靥如花,“怎么感觉像偷情一样的?” 司机老郝微微回过头,“蒋小姐,司小姐,您二位坐好,我要启动车辆了。” 蒋琬拍了拍司苒的手背,“我们去阿年名下的商场,一会儿你看上什么尽管买,反正阿年买单。” 司苒以为她只是说说。 结果,她们俩在第一家奢侈品店消费二百万的时候,蒋琬用的就是司瑾年的黑金卡。 司苒出言提醒,“小叔的西装都是定制的,他很少穿成衣。” 蒋琬始终笑得温婉,“他定制的是需求,我买给他的是情趣,衣服他穿不穿是其次,我要的是,每次他看见衣橱里的这两件衣服,都会想起我。” 司苒似懂非懂,用他的钱买东西送他,是情趣? 蒋琬挽着司苒手臂继续慢慢悠悠逛,“苒苒,宋玉卿她,还是那么不好相处吗?” 宋玉卿是司瑾年的母亲。 司苒无奈摇头,“小叔几乎不带我回司宅,司夫人她,一向不喜欢我的。” 蒋琬:“那你妈妈她,是否知道宋玉卿的喜好?” 司苒回忆着她和妈妈寄人篱下的过去。 在嫁给司景行后,欧宜芝确实没少讨好婆婆宋玉卿,可宋玉卿似乎不买账,每次都说她买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 唯独一次… “我妈妈送过一套象牙麻将,她没扔。” “麻将?” “嗯,她喜欢打麻将,你要是能陪她打几圈,可能比送什么都能拉近感情。” 蒋琬漆黑的眼珠子一转,“那不逛了,你陪我去麻将馆吧!” “啊?” 蒋琬雷厉风行,二十分钟后,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家胡同里的麻将馆。 蒋琬给了老板一笔钱,找了四个人,一个人教她,三个人陪她打。 司苒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看会了,可蒋琬打得不好,把把放炮。 司苒看不下去,出去给他们买奶茶。 就在她走后不久,舒远山进了麻将馆。 他站在蒋琬身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 当蒋琬犹犹豫豫在三九筒之间选择出哪张大单吊时候,舒远山出手推倒了九筒。 蒋琬以为是她请的“老师”便没在意。 结果她胡了今晚唯一一把也是最大的一把牌。 蒋琬欣喜若狂,转头刚想讨教为什么这么打,却发现她并不认识眼前的光头男人。 笑容稍纵即逝,她收回目光。 舒远山猛吸了一口烟,随后把烟头捻灭到身后的发财树上,“我是司苒父亲,愿意聊聊吗?” 蒋琬不得不重新打量他。 男人长得又丑又矬,看上去就很穷。 司苒生父又如何,她压根儿也没把司苒放在眼中。 蒋琬自恃高贵,自然不肯跟这种人闲话家常,冷漠道:“我不认识你。” 舒远山又点燃了根烟,嘬了几口,瞬时将自己湮没在烟雾中,“你认识司瑾年就够了。” 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儿他经历多了,他不需要别人的好态度,他只想弄钱。 蒋琬顿住抓牌的手,斜睨着烟瘾极大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舒远山用脚勾过来一张三脚凳坐下,“五十万,买一条司瑾年的桃色新闻,你觉得值不值?” …… 司苒拎着五杯奶茶回来,快要接近麻将馆的时候,看见有个男人从麻将馆里出来。 隐隐的,她觉得眼熟,看背影倒像是舒远山。 突如其来的几个大雷让她加快脚步,没去追究到底是不是他。 她把奶茶往麻将桌上一放,“他们人呢?” 牌桌上,还保留着未打完的牌局,而蒋琬的纤纤玉指玩弄着一张“红中”,放倒,又立起。 “蒋小姐?” 蒋琬回神,抬头看着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司苒惊讶,“你,不学了?” “知道个原理就行了,再说,只有让宋玉卿赢,才能讨她欢心不是?”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蒋琬起身挽住司苒的手臂往外走。 刚上了停在胡同口的车,豆大的雨点儿就猝不及防地砸下来了。 蒋琬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声音轻飘飘的,“我想吃家乡菜了,你会做饭吧。” 司苒回答:“会倒是会,就是做得不好…” “别谦虚了,你给阿年做的牛肉包,味道可是一等一的好呢!” 蒋琬试图从她微僵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尤嫌不够,她又试探道:“阿年嘴刁,凡是能入他口的东西都是极品,你不必妄自菲薄。” 司苒思忖着,“你要我做饭给你吃?” 蒋琬没有回答她,而是吩咐老郝直接开车到司苒现在住的地方,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一路无言,司苒觉得,蒋琬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熟络。 车子停到景和家园9栋楼下。 上楼时,蒋琬提着她月白色的旗袍,有些嫌弃地左看右看,“怎么会住到这种地方?” 她口中的“这种地方”,不过是小区环境普通、没有电梯的老旧楼房罢了。 可这里地处城市中心,交通便利、生活配套设施齐全,最关键的是房租便宜。 “不想再过手心朝上的日子而已,以我的能力,只能租到这种地方。” 进屋后,司苒打开所有的灯,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 蒋琬看得清楚,打开鞋柜的一瞬,有双男士皮鞋静静躺在里面。 司苒把人请进来,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炒两个菜很快的,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她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玲琅满目的都是进口零食。 蒋琬轻笑,“你倒是不亏嘴,这些,都能赶上你一个月工资了吧!” 司苒抿了抿唇,打开一袋她最喜欢的薯片放在蒋琬面前,“是小叔买给我的。” 蒋琬扬起的嘴角挂着嘲讽,“哦?刚才还说不想过手心朝上的日子呢!可是你看看这屋子里,大到家具小到摆件,哪一样是你能那点儿工资能负担得起的?所以啊苒苒,有些事不要太较真。” 第6章 受伤 老房子隔音不好,即使关着门窗,外面的雷雨声犹如4D环绕音一样萦绕。 蒋琬的话让司苒无地自容,听来听去都像是在讽刺她装清高。 一边说着不要司瑾年的钱,一边住着他精心布置的房子。 可无缘无故被指责,司苒心里是不好受的。 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我去做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蒋琬没回答,而是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的褶皱,“借用一下卫生间。” 司苒指了指,她就自顾自走了过去。 司苒不懂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蒋琬态度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趁着司苒在厨房忙活,蒋琬就正大光明“参观”她的住处。 结果,除了卫生间里有两套完整的洗漱用具外,属于男性的衣物也占了衣柜一隅。 蒋琬把着木质衣柜门的手都在颤抖。 挂在那熨烫平整、版型材质一流的西装,还有下面抽屉里的奢牌领带和钻石袖扣。 这些价值不菲的“身外之物”无一不在彰显主人身份的尊贵。 看来舒远山说得不错,司苒果然在私下里做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蒋琬怒气上涌! 那小蹄子怎么敢勾引司瑾年,怎么敢爬上他的床,她有几个胆子几条命敢招惹叱吒凌江城的司家三少! 她!怎么敢的! “咣当”一声,她关上衣柜的门,走出卧室,悄无声息站到正在做菜的司苒身后。 此刻,女人的嫉妒心达到顶峰。 在蒋琬印象中,司苒一直是跟在司瑾年身后的小尾巴。 给她买个冰淇淋,她就乖乖喊一声“小婶婶”。 没成想她变化这么大,仅一个背影就出挑得很,满身的媚骨,不难想象她在司瑾年身下的销魂样子。 蒋琬越想越气,怎么自己离开几年时间,就被这小贱人钻了空子呢! 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仿佛要将司苒置身于这火中,亲眼目睹她被残蚀殆尽的场面。 正想着,司苒端着锅转身,里面是滚烫的、用来淋面的热油。 蒋琬上前一步,“我来帮你。” 然后没等司苒反应过来,她就夺过锅柄,稍一倾斜,里面的油就撒到她左手手臂上。 伴随一声尖叫,蒋琬的皮肤瞬间变红且起了水泡。 司苒被吓到了,但还算冷静,拉着蒋琬的手臂一边冲凉水,一边打120。 二十分钟后,急诊处置室里,医生给蒋琬的患处做了处理。 当听见医生说以后可能会留疤的时候,蒋琬哭到不行。 司苒皱了皱眉。 要是小叔看见蒋琬这个样子,会心疼的吧。 她拿出手机,刚要拨打司瑾年的电话,一个耳光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愣愣站在原地,只见一个打扮雍容的妇人怒气冲冲指着她的鼻子道:“就是你拿热油泼的我女儿?” 司苒的左脸火辣辣,连带着左耳都在嗡鸣,可见这位妇人用了十足的力气。 也就是替女儿出气的母亲,才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司苒没有被人打过耳光,委屈的情绪一上来,眼泪就扑簌簌下来了,“我没有泼她,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自己泼自己?” 司苒摇摇头,“是不小心,我和她都是无意的…” 妇人举起手作势要打,司苒下意识瑟缩着脖子、闭上眼睛。 可预想的耳光没有打下来,却听见蒋琬哭唧唧叫了声“阿年”。 司苒睁开眼,看见司瑾年把她护在身后,捏着妇人的手腕,云淡风轻道:“我司瑾年的人,蒋夫人怕是动不得。” 蒋夫人收回自己的手,哽咽着,“瑾年呐,我也是护女心切一时情急而已,琬琬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罪呢…” 司瑾年回身,修长如玉石般的手指抚上司苒肿起的左脸。 他深邃清亮的琥珀色双眸骤然起了愠色,他护着长大的女孩儿,同样也没受过这份罪! “蒋夫人的意思,我侄女是故意弄伤你女儿的?” 司瑾年声音不大,威慑力却十足。 刚才还气势十足的蒋夫人,现在畏首畏尾地躲在蒋琬身后。 蒋琬急忙解释,“阿年,是我妈妈误会了,苒苒怎么会故意弄伤我!我是看她右手缠着纱布,想帮她端油锅,才不小心伤了自己,对不起…” 偏要在司瑾年面前才解释?刚才怎么一个屁都不放? 司苒闻到好大一股子茶味。 蒋夫人一听这话不乐意,可也只是嘟嘟囔囔的,“琬琬你别太善良了,哪有受害者道歉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蒋琬拉住她妈妈的衣襟,使了个眼色,“别说了!” “阿年,我一会儿跟我妈妈就回去了,你也先送苒苒回去吧。” 医生插话道:“你有些发热,我建议你留在医院观察一晚。” “那…” 蒋夫人忙说:“瑾年,琬琬是最怕打针的了,以前也是有你陪着她才肯,恐怕…” 司瑾年盯着司苒红肿的脸庞,不带情绪道:“好,我留下陪她。” 蒋琬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看来司瑾年还是比较在乎她,那个小丫头只不过是他用来发泄欲望的。 养了这么多年,玩玩儿怎么了。 司苒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儿,拿什么跟她比! 能看清司瑾年的真心,也不枉她伤害自己扮演贤良淑德了。 第7章 好一个清清白白 司苒让老郝送她回景和家园了。 一是看不惯蒋琬柔柔弱弱往司瑾年怀里钻的样子,二是受不了蒋夫人在她耳边冷嘲热讽说她是司瑾年的累赘。 她觉得疲乏,回到家收拾完厨房的一地狼藉后,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夜半时分,她被小腿处传来的凉意弄醒了。 她睁开眼,在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司瑾年正坐在床尾,把她的腿放在他的腿上。 “你怎么来了呀?” 司苒想收回腿,被司瑾年一把拽住,“别乱动!” 她坐起来,司瑾年力道温柔地往她小腿上小心翼翼涂着药膏。 浓密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过分好看。 “自己受伤了不知道吗,你是没有痛觉还是没有脑子?” 司瑾年毫无温度的语气,让司苒意识到腿上丝丝拉拉的痛意来自哪里。 原来是洒出来的热油,有一部分崩到她的小腿,现在已经形成了深红色大小不一的点状伤痕。 瞥了一眼墙上时钟,时针指向2和3之间。 漏夜前来,是兴师问罪的吗? 司苒蜷了蜷手指,如瀑布般的直发荡在脸颊边。 “我不是故意的。我跟蒋小姐逛完街,她想要我给她做家乡菜吃,我就带她回景和家园了。我刚热好的油准备烫一下配料,她突然从我后面上来要帮忙,握着把手一倾斜,那油就洒了。” 司瑾年抽出纸巾,擦了擦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似笑非笑,眼中似有流萤攒动,“说这些做什么?” 司苒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你这个时候来,不就是想听我的解释吗?” 司瑾年温热的大手搂住她的后脖颈,额头抵着额头,沉声道:“只管做你自己就好,跟谁都不需要解释。我这个时候来,是因为我想来。” 说完,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上了她薄荷味道的唇。 男人冷漠禁欲的脸,吻却总是热烈,舌尖肆意勾馋,逐而一发不可控制。 司苒被他点燃了欲,小手抓着他衣领和肩胛,水眸愔愔。 就当一切顺理成章的时候,司瑾年戛然而止,快速抽离得不剩一分情欲。 “蒋琬情况有些严重,我要回医院去,你早点儿休息。” “她怎么了?” “持续高烧不退,已经转到恒仁医院了。” 恒仁是南风集团旗下的医院,想来,他是在乎的。 司瑾年穿好外套,在她嘴边轻啄一口就离开了。 万籁俱寂,要不是他留下了淡然的沉水香味道,司苒会认为他的出现是一场梦。 她从不是予取予求的人,可在对待司瑾年这件事情上,她徘徊、犹豫、痛苦。 既拿不起,也放不下。 …… 接下来的几天,蒋琬请假没上班,司瑾年也没有出现。 设计部的几个领导去医院看望过蒋琬一次,回来就将大老板娘这个事儿实锤了。 司苒心情闷闷的,愈发埋头工作。 这天,她中午去医院给右手大鱼际肌拆线的时候,碰到了裴寂。 本来约定好晚上下班后一起去看欧宜芝,没成想司苒刚把车开出公司停车场,就被一辆奥迪逼停在路旁。 白底黑字的车牌,是司宅的车。 从上面下来了两个身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领口绣的是无衬线体的字母“s”,司苒亦认得,是司家的保镖。 其中一名保镖走近,微微弯腰,“舒小姐,夫人有请。” 司苒自知反抗无用,乖乖把车熄火停在路边,上了奥迪。 车子出了市区,经过一段缓坡的山路,最终停在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前。 下车,司苒的随身物品就被收走了。 这是司家对待外来访客的接待方式。 这里,她待了九年,熟悉又陌生。 经过长长的内院,她被领到正房。 站了二十分钟后,宋玉卿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管家张彬。 岁月不败美人,宋玉卿即使身着粗布麻衣,脸上也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可眉宇间依旧清亮。 只是她一向不苟言笑,周身寒意昭昭。 正是这股寒气,让司苒从小怕到大。 她坐在太师椅上,品了一口刚上来的龙井… 管家张彬开腔:“哑巴了,都不会叫人?” 司苒如梦初醒,颔首问好,“司夫人,好久不见。” 哼,算她识相,没叫奶奶。 宋玉卿盯着她看,戏谑道:“是好久不见了,你出落得也足够惊艳,想必把你母亲一身勾引人的本事都学到手了吧,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小狐媚子!” 司苒呼吸一滞,小脸儿愈发苍白。 宋玉卿把当年说她母亲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了她! 她身体两侧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陷掌心,痛得麻木。 “司夫人,您这是污蔑诽谤!” 宋玉卿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夺过张彬手里的一沓照片丢在司苒脸上。 “睁大眼睛看看你干的龌龊事!” 司苒脸皮薄,被照片的锋利棱角一割,额头处就立现一条血珠子。 她蹲下身,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全是司瑾年留在景和家园里的私人物品。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宋玉卿,“是你找人偷拍的?这是,这是私闯民宅!” 宋玉卿眼中的怒火还未平息,灼灼气息仿佛要置人于死地,“偷拍?私闯民宅?我儿子的房子,我正大光明进去看!” 司苒的眼睛睁得更大,“你儿子的...房子?” 怪不得,位于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租金竟比同等条件的便宜了一半不止。 原来以为捡了便宜,没想到是司瑾年在背后暗箱操作! 像一团棉花堵住嗓子眼,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司苒难受得紧。 宋玉卿眯了眯眼,“勾引收养你的叔叔,舒苒,你和欧宜芝一样,惯会恩将仇报的!” “我没有!”司苒下意识反驳,可颤颤巍巍的语调似乎又出卖了她。 宋玉卿扯唇轻笑,“瑾年都承认的事情,你又何必撒谎?” 这话,属实在诈她了! 司瑾年才是那个最不想曝光这段感情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他和司苒的不正当关系? 司苒心里有数,抿了抿唇道:“司夫人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我和小叔…清清白白。” “好一个清清白白!你敢说你衣橱里挂的,不是瑾年的衣服?” 司苒自然不敢,放眼整个凌江城,除了他司三少,谁能穿皇室御用设计师设计的西装。 那些衣服是独一无二的,每件衣服的内衬都有“防伪标识”,连高仿都不允许存在。 司苒还没傻到连这也要辩个三分,于是大方承认,“衣服确实是小叔的,这里离南风总部近,他有时候会来吃饭休息,放一两件衣服在这儿,很正常。” 宋玉卿明显不信,“他有休息室,会往你那里跑?” 司苒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小叔喜欢吃我做的牛肉包!” 小蹄子伶牙俐齿的,越来越像欧宜芝。 一想到大儿子司景行为了救欧宜芝葬身火海,小儿子又有可能被这个小狐狸精迷惑,宋玉卿怒气直达天灵盖! “来人!把舒小姐押到茶室里去!” 第8章 茶室 司苒浑身颤抖,小脸儿白到近乎透明。 茶室,是位于司宅后罩房的地下室里,专门用来惩罚做错事的佣人的地方。 曾经,司苒亲眼看过一个鲜血淋漓的躯体从里面被抬出来。 当时年岁小,吓得她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迷迷糊糊的问什么都不说。 最后,还是司瑾年把她抱到了医院… 她下意识后退,摇着头道:“我不是司家人,你无权这么对我!” 像是听到了一件可笑的事情,宋玉卿轻蔑地扬了扬嘴角,“你改姓司,还叫瑾年一声小叔,我就有权替司家管教你,必不让你做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压到茶室去!” 倏地,司苒身体左右两侧分别站了一个保镖,大力钳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把她向后面的后罩房拖去。 管家张彬让佣人收起地上的照片,又让人重新上了一杯茶,“夫人,三少爷若是知道您把舒小姐关到茶室去,会生气吧!” 母子关系向来剑拔弩张,司瑾年又一贯宠着这位“侄女”,张彬担心司夫人自掘坟墓。 宋玉卿优雅地品了一口茶,“瑾年在国外出差,不会这么快回来,再说他现在心思都在蒋琬身上,不会顾及小贱人死活。” 张彬面露难色。 宋玉卿瞥了他一眼,“怎么,认为我做得不对?” “张彬不敢,只觉得这不是缓和母子关系的上策…” 宋玉卿放下茶杯,直视外面渐渐开启的夜幕,“当年同意阿年收养那小丫头已是底线,现在居然…你也看见照片了,那一抽屉的避孕套,我都,我都害臊!” 张彬摸了摸鼻尖儿,“有防范意识,挺好的。” “想断了瑾年的念想不容易,就得从小贱人身上下手,让她知难而退!” “舒小姐从小就犟,她认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恐怕还要抓住她的软肋。” 宋玉卿若有所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子,“欧宜芝我们进不了身,那就…” 她看向张彬,“舒苒外公,还在乡下种地吧。” …… 这边,司苒第一次进入茶室。 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里阴冷潮湿,只有两盏燃烧的红烛发着瘆人的幽光。 靠墙摆放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墙上挂着的,是一条两指宽的皮鞭。 司苒瑟缩着脖子,不禁抚上自己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 冷,透心彻骨的冷,细闻,仿佛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司家祖上就是军政两届的大官,到了老太爷这辈,更是政商通吃。 因此这个地方,不仅仅是训诫下人的暗房这么简单。 多少条人命,寻仇的、不听话的、需要灭口的,都交代在这里。 司苒打了个冷颤,再回神的时候,那粗长的皮鞭已经在保镖手里了。 恐惧爬上心头,司苒紧紧贴着墙站,“你要干什么?” 保镖按吩咐做事,语气平仄,“舒小姐得罪了,一共十鞭子,打完就可以走了。” 十鞭子,不死也残了! 走是走不出,抬出去倒有可能。 司苒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却也知道这里是司家,抗拒是最没用的行为。 “我要见司老太爷!” 司瑾年的爷爷司长青当了一辈子政府官员,说不上多清廉,但还算正直,也没多为难过她们娘俩。 司苒病急乱投医,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求助谁。 只是,司宅的保镖怎么可能听从她的吩咐,举起鞭子冷冷道:“司小姐还是背过身去吧,我的权限只能保证不伤了您的脸。” 眼瞅着鞭子就要落下来,司苒抱头蹲下,瞬时,手臂连带着后脖颈到后背,都体验到了皮开肉绽的痛苦。 鲜血和汗水阴湿了她的白色体恤,司苒只闷哼了一声,第二鞭子就下来了。 她受不住疼,趴在地上,连最起码的防御姿势都顾不得了。 就在第三鞭子蓄势待发之时,大铁门被踹开。 司瑾年背光而站,犹如神衹。 眼神扫过奄奄一息的司苒,本就红血丝满布的双眸,更加猩红得可怕。 只见保镖略带讶异地愣了一下,司瑾年就将鞭子的另一边快速缠在手上,一个用力提起,保镖被抛在空中,再重重摔到地上。 当一丝裹挟着清洌沉水香的气息窜进司苒鼻腔时,她梦呓般呢喃着“小叔”。 司瑾年蹲下身,看着横贯她薄薄脊背上的两道伤口,他浑身上下便迸发着噬血的寒意! 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再避开伤将她小心翼翼打横抱起,阔步走出地下室。 闻言赶来的宋玉卿正好在后罩房房门口撞见怒气冲冲的司瑾年。 她没想到司瑾年回国了,更没想到他会赶来。 她向来畏惧,这会儿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瑾年你,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他看宋玉卿的眼神不善,语气里明显压抑着怒气,“提前告知,哪能看见母亲您心思狠毒的一面?” “瑾年!你是司家家主,何能为何不能为还用我提醒你吗?” 怀中女孩儿痛苦嘤咛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额头上的薄汗浸湿他的衬衫,发抖的身子烫得他心头一紧。 司瑾年眼底闪过一丝不近人情的狠戾,“司家家主,嗯?那母亲也尝尝鞭子抽打在身上的滋味吧!” 宋玉卿如五雷轰顶,“瑾年,你在说什么啊?” 司瑾年抱着司苒离开,吩咐他的保镖小七,“让夫人身边的人动手,刚才打了司苒多少鞭子,就成倍还回去。” “是!” 第9章 他何尝不疼 看到满脸期待的云舟,林羽内心不由涌起一丝愧疚。 他明明答应了要跟云舟一起去救治亢金龙,现在却不得临时改变主意。 “云舟,对不起!” 林羽满脸愧疚的冲云舟说道,“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 “啊?!” 云舟脸色瞬间一变,满脸惊诧的望着林羽,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喃喃的问道,“为,为什么啊……” “因为我有一位长辈此时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我不救他,他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林羽神色凝重的说道,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可是您说过,要先帮我救金龙叔叔的!” 云舟脸色变换了几番,咬紧了牙关,满脸不忿的说道。 “你别着急,虽然我不能亲自过去,但是我已经请了京内知名的国手御医和鲁北药王以及我的徒弟三人一起陪你前往,就算他们替你金龙叔叔解不了毒,起码也可以帮亢金龙尽可能的坚持下去!” 林羽急声说道,“你放心,我何家荣说到做到,我以星斗宗宗主的名义发誓,如果你金龙叔叔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宗主便不当了!” 云舟没有吭声,咬着牙没吭声,双眼盯着林羽的眼睛看了半天,见林羽神情真切,这才点点头,说道,“好,我相信您!” 林羽听到这话内心才陡然松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云舟的肩膀,沉声说道,“替我告诉你金龙叔叔,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的那一天,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好!” 云舟用力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和金龙叔叔等您,希望您说到做到!” “春生、秋满,你们两个就陪着云舟一起跑一趟吧!” 林羽冲春生和秋满嘱咐一声,接着给窦辛夷打去了电话,让窦辛夷尽快带着窦老和王老赶过来,陪云舟一起回鲁东。 随后林羽从行李箱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云舟,说道,“五灵涎听说过吧?” “没有……” 云舟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的茫然。 “天材地宝总听说过吧?!” 林羽继续问道。 “天材地宝?!” 云舟脸色陡然大变,身为一名修习玄术的人,他自然听说过天材地宝! 这可是只存在传说中的宝物! “这里面装的,就是天材地宝中极其珍贵的一种——五灵涎!” 林羽沉声说道,“此物虽说不是包治百病,但也是奇效卓著,希望它能帮你金龙叔叔撑住!” 云舟望了眼手里的包裹,眼泪直在眼里打转,没想到林羽竟然肯将这么宝贝的东西拿出来救治他的金龙叔叔! 他此时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个宗主光明磊落,心胸坦荡,是真正的关心他们!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林羽这才转头冲萧曼茹说道,“萧阿姨,您把何叔叔所在的具体地址告诉我吧,我现在就去机场!” 一想到何自臻此时的处境,林羽便心急如焚,一刻都等不了,想迫切的赶去边境寻找何自臻! 萧曼茹精神一振,急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林羽摇摇头,沉声说道,“太危险了,您不能去,我自己去就行!您安心的待在家里,一切交给我就行!” “家荣,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萧曼茹的一双眼瞬间又泪涔涔了起来,满眼恳求的冲林羽说道,“让我自己待在家里,我不放心,我既放心不下你何叔叔,也放心不下你……” 虽然林羽不一定是她的儿子,但是她和何自臻内心早就已经将林羽当成了半个儿子了,所以她也担心林羽这一次去,没救出来何自臻不说,反倒自己出了什么闪失。 “可是边野之地,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您一个女人家……” “家荣,就当我求你了!” 萧曼茹打断了林羽,声音祈求道,“大不了我到了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里!” “那好吧……” 林羽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见萧曼茹如此坚持,便再没有阻拦,萧曼茹跟他一起去,倒也方便他跟营地那边的兵士对接。 “那我这就让家里的阿姨帮我把衣服送过来!” 萧曼茹面色一喜,急忙跑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林羽趁着这个间隙,也给厉振生打去了电话。 “先生,您和老牛回来了是吧?怎么还没来医院呢!” 电话那头的厉振生兴冲冲的说道,“赵院长说玫瑰这段时间恢复的非常好!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真的吗?!” 林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真的假的,您自己过来看看不就得了!” 厉振生笑着说道,“那些西医的仪器不靠谱,还是您自己把过脉最靠谱!” “厉大哥,我过不去了……” 林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就要马上赶赴边境,家里的事情,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去边境?您为什么要去边境?!” 电话那头的厉振生瞬间紧张了起来,“是何二爷那边出了什么事了吗?!” “暂时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你让参水猿直接赶去京郊机场等我吧,让他陪我一起过去!” 林羽沉声说道,“等奎木狼从米国回来之后,让他去医院支援你们!” “好,我这就让他过去!” 电话那头的厉振生答应一声,接着轻声嘱咐道,“先生,您和何二爷一定要安然归来啊!” “会的,一定会的!” 林羽喃喃的说道,既像在对厉振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挂断电话之后,林羽便带着百人屠和萧曼茹赶去了京郊机场。 等到参水猿赶来之后,林羽便购买机票,带着众人踏上了前往边境的行程。 因为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所以到达边境旁的地级市之后,已经是晚上。 相比较北方的寒冷干燥,这里的温度明显要怡人的多,空气也异常的湿润,大排大排的棕榈树青翠茂盛的竖立在机场前的道路两旁,路边摆着许多售卖当地水果的小摊贩。 来往的旅客戴着墨镜,身着人字拖和短裤短袖,一派闲散舒适,显然大多都是来度假的。 不过林羽的内心却截然相反,感觉一步入这种温热的环境,离着何二爷更近一步,反倒像极了爬到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家荣,营地离着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我们要不先……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萧曼茹轻声说道,虽然她心中焦急,但是不好意思让林羽等人一下飞机便立马奔波。 “不了,我们还是直接出发赶往营地吧!” 林羽眯了眯眼,沉声说道,“牛大哥,你去附近租辆越野车,我们连夜赶往边境!” 百人屠答应一声,离开后没多久便开着一辆悍马越野车赶了回来,林羽和萧曼茹、参水猿赶紧钻进了车里。 百人屠用力的踩着油门,一路统领车子开的飞快,他知道,现在对于何自臻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林羽倚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边,内心一时间竟然生出一丝惶恐不安的情绪,因为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未知在等着他! 第10章 先学着伺候婆婆 夜幕低垂,一辆宾利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蒋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风光霁月的男人脸上,她周身好似多出了许多粉色爱心泡泡。 “阿年…” “你跟我妈很熟吗?” 司瑾年自顾自敲出一根烟叼在唇间,修长如玉的手指拢火点燃,侧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性感禁欲。 蒋琬回了回神,“哦,你出差期间,我陪伯母打了几圈麻将,顺便聊聊天。” 烟雾缭绕,隐没了他冷峻的眉眼,“聊什么了?” 司瑾年从来都对女人间的事情不感兴趣,这么问怕不是在试探。 蒋琬蜷了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我麻将打得不好,全部心思都在怎么能少输点儿,不太记得都聊了什么。” “是吗?”司瑾年直视着她。 蒋琬心里“咯噔”一下。 他嘴角一扯,“我妈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司苒,更不会关心司苒的私生活,除非…涉及到我。” 那冷冽的双眼,既可使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亦可使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气氛压抑,围绕在蒋琬身边的粉红色爱心泡泡,碎得稀里哗啦的。 “阿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你刚才看望我妈的时候,她没告诉你为什么挨鞭子吗?” 蒋琬心慌,“阿年…” 司瑾年挪开在她脸上的目光,冷冰冰道:“既然你和我妈这么投缘,就留在司宅吧。她身边的保镖放水,伤得不重,也就两三天的事儿,星蓝国际我给你批假,你专心照顾她。” 蒋琬一脸不可置信! 她凭什么照顾老太婆! 她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司苒的同居男友不简单,衣柜里都是设计师雷蒙特的孤品”,那老太婆自己查出来是司瑾年的衣服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蒋琬为自己忿忿不平,“阿年,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司瑾年掐灭了烟,“不是要嫁进司家吗?” 蒋琬耳朵都竖起来了。 司瑾年勾着唇角,“先学着伺候婆婆吧!” 车停在司宅门口,司瑾年并没有下去。 蒋琬下车后扒着车窗,忙不迭地跟他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宋玉卿。 司瑾年笑意不及眼底,吩咐叶尧开车回医院。 看着黑色的车很快融入到黑夜中,蒋琬不明白,这对母子的关系,怎么比几年前还要紧张? …… 司瑾年回到医院的时候,司苒正在睡着。 护工说送来的饭菜她吃了一半不到,刚刚又推了一支退烧药进去,还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司瑾年投洗了一条毛巾,亲自给她擦去身上的汗水。 当看到横贯整个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两道伤痕时,心里一阵阵泛酸。 白玉,有瑕即是罪过了。 他小心翼翼擦拭着,却怎么都无法抚平心里的那道疮疤。 前半夜,他守着司苒,在病房里的茶几上处理工作文件,时不时摸摸她额头温度,给她盖好被子。 后半夜,他把工作挪到套房客厅中。 直到凌晨四点,司苒又烧了起来,直嘟囔冷。 退烧针不能总打,他给她做了好几遍物理降温。 后来司苒直打冷颤,他索性脱了衣服钻到被窝里抱住她。 渐渐的,司苒的烧退了,司瑾年也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叶尧悄悄推开房门之后,放下东西,又默默关上了。 司瑾年睡眠浅,叶尧踏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亲了亲司苒的额头… 嗯,不热了。 他如释重负,起床去洗澡。 等他围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司苒也醒了。 她睡眼朦胧,看着面前男人宽肩窄腰,硬挺的黑发向下滴着水,滑过胸肌腹肌最后隐没到浴巾里… 既性感,又引人遐想。 “好看吗?” 司瑾年沉沉的声音砸进耳朵里。 司苒如梦初醒,又有些尴尬。 虽然早就已经熟悉他的身体,可从来没有盯着看过。 “你快、快点儿穿上吧,小心着凉。” 司瑾年薄唇勾笑,“我们苒苒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话音未落,他就解开了浴巾… “啊!” 司苒一着急,便忘了后背的伤口,直接一个翻身背对司瑾年,差点儿没疼得她原地去世。 司瑾年走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干嘛这么激动,又不是没看过。” “这是在医院!赶紧把裤子穿上!” “你先把眼睛睁开。” “你先穿!” 司瑾年没说话,但也没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司苒缓缓睁眼,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司瑾年捏着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司苒的伤抑制了她的反抗,只能乖乖等着司瑾年发泄着他的疯狂。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喘。 司瑾年粗粝的拇指擦过司苒肿起来的红唇,笑着说:“先欠着,等你好了再补偿我。” 司苒偷偷看了一眼他“立”起来的欲望,脸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红。 第11章 做个亲子鉴定吧 司苒在医院待了两天,司瑾年就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两天。 后背的伤痕变浅了,可依然触目惊心。 司瑾年弄来了效果最好的祛疤药膏,以“上药”为借口,天天往景和家园跑。 但他不过夜,也没碰过司苒,只一早一晚,上完药就走,来去匆匆。 司苒只当他忙工作,没有多想。 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司苒约了裴寂一起去精神病院看欧宜芝。 她没有告诉裴寂在司宅发生的事,自然也没有告诉欧宜芝。 欧宜芝比上次见面的情绪要稳定许多,倒是不闹了,可也不说话了,怔怔望着天。 没有攻击力的她显得恬静柔弱,司苒握着她冰凉的手有些失落,“一朝回到解放前,连我也不认得了,不知道舒远山对她说了什么。” 裴寂安慰道:“没关系,坚持治疗总会好的。等她好一些,我就接她回青山疗养院,那里的环境更有利于身体恢复。” 司苒垂下眼眸。 被亲人再次遗忘的感觉,总归不好受。 虽然欧宜芝对她不冷不热,她也没感受过多少母爱,可至少不会像舒远山一样动不动就打她。 她摩挲着欧宜芝细嫩的手背,却发现她掌心里有东西。 轻轻掰开手掌,是一个小拇指粗细的玻璃瓶。 拿了出来,里面装着类似毛发的东西。 司苒不解,“裴寂哥?” 裴寂接过来一看,“应该是胎毛。” 司苒:“胎毛?我的吗?为什么我没见过?” 裴寂仔细看了看,“应该不是你的,除非…你的小名叫蓉,芙蓉的蓉。” 司苒站起身,裴寂将玻璃瓶底部贴的字给她看。 “蓉?”司苒摇摇头,“我妈倒是常常叫我小苒,可这个蓉是谁啊?” 裴寂:“你说你从未见过这个?” “从未。” 裴寂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是舒远山带过来,恰巧刺激欧姨发病的?” 司苒看向玻璃瓶。 能用婴儿胎毛刺激到的人,那一定是母亲啊! 难道欧宜芝还有别的孩子? 如果能帮她找到这个孩子的话,会不会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司苒茅塞顿开,“裴寂哥,用这个和我妈妈做个亲子鉴定吧!” 裴寂知道她的用意,“嗯,那恐怕也要你的一根头发,排除一下这个人不是你,还有,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找舒远山谈,可能会更简单些。” 司苒犹豫了。 舒远山唯利是图,想从他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恐怕还要被他敲诈一大笔。 况且,舒苒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扯上什么关系。 裴寂看出她的难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微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等化验结果出来,我陪你一起去找舒远山。” 司苒莞尔,“谢谢裴寂哥。” * 星期一,阳光明媚。 同样明媚的,是蒋琬脸上毫不掩饰的微笑。 周棠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目送她进入办公室,“怕不是好事将近了吧,哎司苒你说,既然她那么受大老板重视,为啥不让她去总部,当个秘书助理啥的,屈尊在这儿当个副总监,连大老板的面儿都见不到,有啥意思?” 司苒没抬头,可画着粉色桔梗花的手顿了顿,“可能,是怕放在眼皮子底下影响工作吧。” 周棠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也是,要是有个帅哥天天在我面前晃,我也不想工作了。” 司苒胸口闷闷的。 司瑾年好几天都没有联系她了,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 虽然以前也常常“失踪”,可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令她感到焦灼。 她把设计稿随手放进抽屉,准备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泡杯花茶醒醒脑子。 茶水间有人在聊天,司苒进去的时候,她们叫她把门关上。 于是,司苒就正大光明地听她们八卦。 “我把照片发给我朋友看了,他说她那个手镯料子是极品,有市无价!” “司家祖上可是京中当大官的,自然能搜罗最好的东西,保不齐这手镯就是祖传的!” “是啦是啦,连蒋副总监自己都承认,是未来婆婆给的见面礼!” “谁家见面礼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蒋副总监是谦虚,要我看,就是彩礼了。” “那蒋琬不就是南风集团未来的老板娘了?” 咣当! 司苒的杯子倒了,撒了一手的热水。 她慌慌张张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刷被烫红的手。 原来他不联系她,是在忙着结婚。 能娶到初恋白月光,他想必是开心的吧。 不知不觉,司苒眼里蓄满泪水,啪嗒啪嗒的,滴落在水池里。 那滚烫的眼泪溶于凉水,丝毫没有影响到水的温度。 就像她于司瑾年来说,可有可无一样。 …… 与此同时,苏小小敲开了副总监办公室的门。 正在修剪花枝的蒋琬睨了她一眼,懒散开口,“她什么反应啊?” 苏小小微微颔首,“反应很大,应该是把自己烫伤了。” 蒋琬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司苒果然对司瑾年的感情不简单,从前竟没发觉这小蹄子的野心。 她把剪刀插在花盆里,坐回到转椅上,目光沉沉地看向苏小小,“想升职吗?” 苏小小眼睛亮了。 她来星蓝国际整五年,职位还是普通设计师不上不下,每次年终考核都在边缘徘徊。 还有相依为命病重的母亲,也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 她不但不能失去工作,还要想办法往上爬! 以蒋琬的实力,绝对有可能实现她的梦想。 苏小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蒋副总监,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这番话无疑表了忠心。 蒋琬不傻,知道无论做什么都先要把自己摘干净。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为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璨星珠宝的一吻定情系列,策划书和手稿都很一般,在设计风格上,更像是对手公司惯用的手法,我不喜欢。” 小小抿了一口,“这个项目对我们星蓝很重要,做得好,才能平步青云是不是?” 苏小小眼珠子一转,“既然您不喜欢,那这个设计就不配留在星蓝,听说荣泰珠宝新品发布会在即,也该有个开胃小菜。” 蒋琬放下茶杯,眼神里透露着算计,“做事嘛,物尽其用最好,千万别白费力气。” 苏小小点点头,“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