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崽你不同意,离婚你又急又气》 第1章 没有撒谎 “张开。” 男人冰冷恶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穆鸢轻咬红唇,身子控制不住轻颤了下,“厉总真要这样?奶奶说了,我们结婚,只是为了给你大哥冲喜,至于其他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 “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明不暗的灯照在男人侧脸,衬得立体的五官越加深邃好看,冷峻又矜贵。他是自己的合法丈夫,虽然没有爱,可有些事情,没有爱也能做。 穆鸢犹豫片刻,伸手勾住男人脖子,动作不太自然,但还是跨出了那一步。 她声音靠近他的耳朵:“可以关灯吗?” 听得出来,她到底有点怕。 “不可以。”男人阴沉道。 话音刚落,脖子就被男人炙热的气息覆盖,他甚至不愿亲吻,只当她是床上的玩物,不顾半点舒适感,肆意蹂躏折磨,直至自己欢悦发泄。 她跟厉铖野结婚两个月。 别人二十岁都在外面潇潇洒洒,她倒好,直接闪婚成了厉家二少的新婚妻子。 厉铖野比她大四岁,人长得甚是不错,个子很高,就是嘴巴毒,脾气臭。 从按照厉家奶奶的要求嫁进厉家那天开始,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新婚第一晚对她说的话是:“以后少在我眼前晃,冲喜两年后,有多远滚多远。” 厉家长孙遭遇车祸,卧床一年成了植物人,厉家找了个有名的灵验大师,说找一个命硬女子嫁进厉家,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而穆鸢。 就是那个人。 八岁被拐深山,跳河逃生,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结果被冲到下游,好心村民捡到她,把她送去福利院。 在福利院没多久,生了两场大病,医院都说没办法,结果接回去三天,又奇迹般地好了。 十六岁被好心的寻亲警察找到。 不过那时,她的亲生母亲因她被拐的事,伤心欲绝,早在七年前郁郁而终。 亲生父亲自母亲去世后从未找过她。因为他外面有个小三,也生了个女儿,和她同岁。 父亲和后妈生的女儿有抑郁症,说是她的出现导致人家抑郁症加重,让她搬出去住。结果安排给她的新别墅刚住一个星期,深夜忽然起火,她险些死了。 脚背为此永远留下一个烧伤疤痕。 她命确实够硬,以至于穆家得知厉家在找‘命硬的女生’时,恨不得立刻将她送到厉家面前,只为攀上厉家的姻亲关系。 穆家是个虎狼之窝,可怖至极。 虽然她不想嫁人,可若是能嫁进厉家,逃离那些人的算计,对她来说,求之不得。 她还可以靠着厉家的雄厚背景,为自己博一些资源。 就这样,她嫁给了厉铖野。 可男人对她厌恶至极,新婚这么久都不曾碰她,不知今日为何…… 一夜荒唐。 次日醒来,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边上床单冰凉没有温度。 穆鸢起身时,某个位置不怎么疼,反而后腰有些疼。想起昨晚,她回头看了看床单,没有看见想象中那抹血迹。 自己居然没有落红…… 但她确实是第一次。 不知道厉铖野会不会误会?转念一想,又觉得随便吧,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两年后都会离婚。 厉铖野瞧着也不像新手。 自己又何必在乎他会不会误会。 三月初春,清晨的风有些凉,保姆赖阿姨做了早餐,穆鸢吃完准备去学校上课。 她现在大二,就读于燕北美术学院,国内排名第二的艺术专业院校,绘画专业。 儿时的经历,导致她文化课成绩不算好,只能靠着自小的美术天赋集训突击,走特招进的大学。 刚准备出门,厉铖野忽然回来,直接通知她:“收拾下,跟我回趟老宅。” “我早上学校有课,有什么事吗?” “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厉铖野眼神示意保镖将新买的衣服给她,“学校请假一天不会死。” “很重要?”穆鸢不想缺席学校的课。 穆家的人当她是联姻工具,厉家的长辈对她倒是很客气,可厉铖野终归不待见她,两年后会离婚,她如今必须更加专注自己的事业,来日的路,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 请假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若不是很重要的事,她不想请假。 “去换衣服。” 可男人根本没有给穆鸢根本的尊重,也不在乎她的想法,直接命令。 说完走向客厅沙发,大剌剌坐下,眉眼间透出一股阴恻恻的野劲,黑色禁欲西装下,身上冷慑气质愈加浓重。 随行保镖赵昆保持递衣服袋子的动作:“太太,这是给您准备的衣服。” 穆鸢没有动。 男人声音冷戾响起。 “她不接,就一直递着,直到她接为止。” 穆鸢深吸口气,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上楼换了衣服。 洁白简约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瘦曲线,只是春寒依旧,单穿这么一件,有点冷。 她从衣帽间找了件浅蓝色针织开衫配上。 刚穿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声,“外套脱掉,廉价。” “外面十几度。” “放心,冷不死。” “……” 看穆鸢没有脱掉的意思,男人眼神微冷:“听不懂?” 穆鸢睫毛轻垂,最后还是把开衫脱了。 “穿清纯点,才能掩盖肮脏。” “你说什么?”穆鸢猛地抬眸,眼底惊讶。 “自己心里没数?” 穆鸢心里不委屈是假的,但男人这语气,她脾气再好也有限度,“你也不是什么纯情男士,凭什么要求我是?” 男人黑瞳漆黑阴沉下来。 比刚刚还要冷。 那眼神很奇怪,似乎是想反驳什么,可到嘴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下颌绷紧,猛地拽起穆鸢手臂,将她抵在衣柜门上,“就凭老子彩礼花了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的彩礼。 她其实一分也没见着。 “你不是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大师算命的时候,你跟奶奶撒谎了,是吗?” “我没有。” “说实话!”男人黑眸逼近,“你要是不说实话,今天回老宅,我不会救你。” 救她…… 什么意思? “说实话!” 他抓住穆鸢手腕的力气再次收紧,捏得她生疼。质问语气如同利剑抵在她脖子,让她毫无反抗的可能。 穆鸢想扯开,却根本扯不开,皱眉不耐道:“这就是实话,我没有跟别人睡过,昨晚就是第一次,你要是在意,可以不碰我。” 她言语并不客气,带有反抗。 “我厉铖野不在乎这些东西,但前提是,对方绝对不可以撒谎。”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也最后说一次,这就是实话,爱听不听。” 拽什么拽。 就算只是嫁过来冲喜。 那也是厉家有求于人。 她不接受这样平白无故的凌辱。 她语气也给跟着清冷起来。 毫不怯弱,盯着对方。 男人充斥审视,望着她眼睛须臾,片刻后才松开,将刚刚她脱下的针织衫捡起来,粗暴扔她脸上,“穿上,跟我走。” …… 到了老宅,穆鸢才明白过来。 厉铖野在别墅的时候,为什么会问这些。 第2章 他没进去 他确实不在乎。 但,厉家奶奶在乎。 那个算命的大师在乎。 “不是跟你说了,要新婚三个月之后,才能同房吗?你大哥那边要做场法事,需要你这个亲弟弟和弟媳,新婚童男童女的带血床单。” 穆鸢惊讶,还有这事。 所以他们对她,也是连哄带骗,联姻前还说什么不愿意可以不用,没想到是骗她的。 “你怎么能把持不住,结婚两个月就做了那事?” 书房内,厉家奶奶头发灰白相间,快七十岁的人,眼底没有任何慈祥,只有威慑与强势。 厉母曲蔓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被骂,低垂着脑袋,什么也不敢说。 “是吗?”厉铖野挺直站着,看上去恭恭敬敬,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根本没把这事放在眼里。 “那可能听错了,毕竟当初冲喜这事冒出来,就觉着离谱。新婚当晚,就没把持住,至于您说的那破床单,早扔了。” 穆鸢乖巧站在一旁。 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撒谎。 明明他们昨晚才…… 还有,童男是什么个意思? “厉铖野!” “铭远是你亲生大哥,他的事情,你能不能稍微上点心?” 同父异母的大哥。 又不是一脉。 以前也不见得多待见他这亲弟弟。 他能接受冲喜这种离谱至极的事情,已经仁至义尽。 “妈,您就别怪铖野了。” 一旁曲蔓心疼儿子,实在没忍住开口,“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太靠谱,咱们还是找好医生……” 啪—— 厉母话音刚落,老夫人拍桌子,凶狠目光冷瞪刺来:“这里有你说话地份?你一个后妈,自然不会真心疼我孙子,可怜他年少丧母,如今又出了车祸。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厉铖野上前护住曲蔓,冷声:“您老说话别太过分,自车祸之后,是她跟前跟后照顾。” “狐狸精,装给我儿子看罢了!” 厉老夫人名叫叶舒芬,是燕城很有影响力的音乐学教授,这个年纪桃李满天下,祖上三代皆是名家,后辈在华国艺术行业佼佼者颇多。 年轻时和厉铖野爷爷也是联姻成婚,没什么感情,老爷子去世的早,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儿子和孙子培养上,对厉铭远这个长孙最是疼爱。 而对厉铖野这个二婚儿媳生的孙子,她一向冷淡,甚至有些讨厌。 “既然您觉得我母亲是狐狸精,那我这狐狸精生的,怎敢为大哥的事效力,奶奶就不怕做法事的时候,我这狐狸臊气影响大哥气运?” 穆鸢惊讶,这人居然敢这样跟长辈说话。 “你,你这个纨绔逆子——”厉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保姆连忙过来帮她顺气,“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准备的法事,这就么被你给毁了!” 厉铖野:“要不这个离了,再娶一个?” 男人冷淡至极的声音滑入耳蜗,穆鸢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虽说没有感情,可这样的话,到底有些刺耳。 毕竟昨晚他们才…… 穆鸢连忙举手,“奶奶,我有话要说。” 厉奶奶看过来。 穆鸢一副乖巧模样,平静道:“我们没有同房,他骗您的。昨晚试了一次,他不会,没成功。” 厉铖野脸上五颜六色,一阵青一阵黑。 曲蔓也满脸诧异看着穆鸢。 穆鸢朝着男人温婉一笑,乖顺至极:“还有,我暂时不想离婚。说好两年的,得有契约精神。” 两年之后她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但现在离婚,不行。 叶舒芬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上前一把握住穆鸢的手:“孙媳妇,你说的,是真的吗?” 穆鸢分析过了。 厉铖野在燕北权势确实够大,可在自己婚事面前,依旧挣脱不了家中长辈的控制。 而且,映月湾的别墅,大概有奶奶的耳目,否则她怎么会知道他们提前同房。 由此看来,厉奶奶在家族里的手腕了得。 那她只要哄好厉奶奶,就算厉铖野不待见她,她在厉家的日子依旧能好过。 奶奶最在乎长孙,最在乎冲喜之事。 可迷信就是迷信,根本不可能扭转乾坤,最大的作用不过是心理慰藉。 既然如此,一个善意谎言就能破解的局,实在没必要这般面红耳赤的争吵。 反正昨晚没落红。 大不了一个月后,重新做一次,让厉铖野用点劲,总能把事情解决。 穆鸢反握住奶奶的手,声音轻细,语气真诚:“奶奶,是真的。” 叶舒芬看向厉铖野:“是真的吗?” 穆鸢朝着他疯狂使眼色,厉铖野后槽牙咬紧,极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嗯。” “那就好,那就好。”叶舒芬拍了拍穆鸢的手,“乖孩子,还是你懂事。” 说罢,叶舒芬把其他人全部赶出书房,独留穆鸢一人。 跟她语重心长地交代必须一个月之后再同房,此事之后,愿另给她五百万作为报酬。 穆鸢答应下来。 等她出去之后,老太太又把厉铖野叫了进去。 男人黑着脸进去,黑着脸出来。 出来时狠狠剜了穆鸢一眼。 事情交代好,叶舒芬便让两人回去了。 …… 老宅外停车场,春风微寒。 曲蔓拉着厉铖野手,满眼担忧:“你也是的,怎么能这样跟奶奶说话。好在鸢鸢替你解围,你回家得好谢谢她。” 厉铖野面无表情抽开手:“在北郊别墅住的好好的,回老宅凑什么热闹?” 厉母曲蔓年过四十,长得温柔亲顺,骨子里却总带着自卑:“我想着老太太她不喜欢你,我若能帮着多照顾你大哥些,兴许会改变。” “人不喜欢我,是因为你小三上位,做秘书做到董事长床上。事实如此,改变什么?全白受气。”厉铖野没有半分领情,甚至句句往曲蔓脊梁骨戳。 刚母慈子孝全是厉铖野装的。 眼下冷漠无情的状态,才是他平时和曲蔓相处的日常。 穆鸢站在一旁,莫名有些冒虚汗。 这内容是她能听的吗? 曲蔓掐住厉铖野手臂,脖子涨红,咬牙低声道:“鸢鸢还在这呢,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厉铖野过来拉住穆鸢手腕,打开车门,将她塞进一旁的黑色宾利,“走了,你自己愿意在这受罪,就受着吧。” 曲蔓又气又无奈。 车子已经走远。 赵昆在前面开车,厉铖野人长得高,体形也壮实,闭着眼睛大剌剌坐着,一个人几乎占了整个后排。 穆鸢贴着车门,逼仄坐着一小块,好在她人瘦,不觉得挤。 忽然腿上丢来一盒药。 “把药吃了。”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紧急避孕药几个字映入眼帘,穆鸢也正想买些备着,她也并不想怀孕影响来日离婚,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扣下两颗,直接吞了下去。 这时男人忽然睁开眼,费解地盯着她:“没水不会问?” 穆鸢觉得这人好烦好吵,说话跟嘴里装了火药似的,动不动呛人,她看向窗外:“不用。” “过来。”男人收了野痞坐姿,命令道。 穆鸢皱眉看过去,语气有些不耐:“干嘛?” 厉铖野不废话,拽着她手一把将人拉过去。 他单手禁锢着她腰,嘴角邪肆笑着,冷得叫人寒颤:“不是说我没进去,吃药这么利索?” 第3章 一清二楚 “我替你解围,妈说了,你得谢我。” “我谢你全家。” “谢我全家也行。”穆鸢露齿弯月轻笑,“大丈夫不屈小节,既然奶奶这么在乎,我们顺着她老人家,把事情办妥就行了,一家人的,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你倒是会讨好人,想着靠奶奶护着你,以后日子好过点?” 心思被戳破,穆鸢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男人看着她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声音凑近她的耳廓,语气低沉恶劣:“当着奶奶的面说我不行,穆鸢,今晚你死定了!” “奶奶说了,一个月之后才能。” “撒谎的骗子,开始讲诚信?”厉铖野捏着她后脖颈,眼神似毒蝎,“怎么,昨晚都没有,一个月之后就能有?” “万一呢。”穆鸢眼神倔强,“我以前没交过男朋友,你不必怀疑我。” “那你说说看,怎么个万一法?”男人眉梢带着戏谑。 穆鸢看着他,面不改色:“额,你再重点,可能就——” 厉铖野眼神从疑惑到惊讶,最后满眼玩味,盯着她那双看上去格外清澈的眼睛:“呵,你想死直说。” 穆鸢:“……” 前排,赵昆默默升起隐私板。 穆鸢耳垂泛红,没再接男人的话。 “说话!刚刚在奶奶面前,不是很能说?” 这人真是火药体质。 穆鸢沉吸口气,望着男人,语气柔和而坚韧: “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但我觉得,对彼此基本的尊重还是应该有。我不是使手段嫁到厉家,是你们厉家上门要的婚事。” “夫妻生活有和无对我没有差别,你要是有需求,我也可以配合。” “你肯定不喜欢小孩,我也并不想生,但如果每次都是我吃药,我觉得有点不公平,所以如果有下次,我希望厉总可以自带装备。” 为了和平与安宁。 穆鸢觉得,还是有必要沟通一下。 “我打仗呢,还自带装备。” 厉铖野毫不客气,眼神睨着她,不紧不慢的语速,戏谑气息十分明显。 沟通效果:猝。 算了,就他这种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哪会为别人考虑,还是自己为自己打算比较稳妥。 懒得跟他争论。 …… 车子缓缓停下,穆鸢发现目的地不是映月湾的别墅,而是燕北美术学院。 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耽误了她学校的课。 穆鸢刚这么想着。 厉铖野冷睨了她一眼:“下车,一个月之内,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下个月的今天,回映月湾。” 果然,别把人想太好。 “……”穆鸢平静应下,“好的,厉总。”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厉铖野望着那抹背影,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嘴角冷冷扯了扯。 想迎合老太太? 行。 到时候让你迎合个够。 “赵昆,去集团。” “是,厉总。” 接下来的日子,穆鸢没再见过厉铖野,也没回映月湾,一直待在学校宿舍。 她能感觉到一直有人跟着自己。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奶奶安排的人。 这天,四月七号,按照上次说的时间,后天也就是四月九号,她要回映月湾找厉铖野,把那件事情给做了。 为此她还去了医院检查。 如果确实没有,她得提前做准备,譬如弄一管血备着。 好在结果和她想的一样,就是厉铖野不行。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并非每个女生第一晚都会有。 “小姑娘啊,都什么年代了,你男朋友要是因为这事跟你吵架,建议你分手。”为她检查的女医生热心劝她。 穆鸢心存感谢:“谢谢医生。” “还有啊,这事一般两种情况。一是尺度,二是起来度。”医生好人做到底,“所以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生活,建议你下次好好看看你男朋友那里,要是不行,赶紧分。” “多半两种都有。”穆鸢一本正经,想着远程报复下某些人,心里也是爽的,“谢谢医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打开就诊室虚掩的门,结果迎面撞上一堵肉墙,头顶顿时一阵冷寒扫过。 抬眸望去,正是刚被她背后蛐蛐的某人。 厉铖野低头黑眸逼近,笑意似是而非,戏谑诡秘:“巧,穆小姐。” 穆鸢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能在妇科遇见厉总,实在不算巧。您来妇科,有事?” “没事,车子路过医院,刚好看见某人从公交车下来而已。” 穆鸢后背一阵阴风刮过。 所以这个人从自己进医院开始,就一直跟着她了,那刚刚的话,也听到了? “没错,听得一清二楚。”男人像是能听到她心里的话,直接回答。 穆鸢眨了眨眼睛,将检查单递到男人手里:“反正检查结果显示,我没问题。” “意思是,我的问题?”男人殷红薄唇扯出一抹邪恶,一字一句道。 穆鸢头铁硬刚,“那这事,就两个人办的。现在科学检查出来,不是我的问题,自然只能是你了,总不能……怪床吧。” 第4章 又遇见他 女人长得清冷柔婉,笑起来月牙弯弯,声音轻柔。偏就这样一个人,每次说话都能戳厉铖野肺管子里。 男人咬牙切齿。 要不是公共场合。 他这暴脾气,早把穆鸢拽起来了! “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厉总再见。”说完她一溜烟快步离开。 完全不管身后面色黑沉至极的某人。 厉铖野看着第二次从他面前一溜烟就消失的女人背影,薄唇勾起抹嗜血的冷笑。 他有问题是吧? 等着,后天不弄死穆鸢,他就不是厉铖野。 穆鸢来时候坐的公交,回学校时打了车,刚到宿舍,电话响了。 是父亲穆昌永打来的:“鸢鸢,我们回来了,你晚上回家吃个饭。” 他们一家人前些日子出国旅游了。 说是妹妹穆雨凝抑郁症加重,情况不是很好,一家人出去玩玩散散心。 实则是通过跟厉家联姻这事,给他的厂子拉了一笔大订单,足够整个工厂两年不愁,只要安排好工人生产,监督好车间不出问题就行。 穆昌永闲下来没事干,就带着妻子和女儿出国潇洒了一圈。 “不了,我晚上有事。”穆鸢直接拒绝。 “叫你回来就回来,什么事比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重要。”穆昌永耐心劝说。 当初寻亲警察带着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哭得惊天动地。可警察走完程序弄好她的身份之后,他便一脸凝重。 那个表情,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亲生父亲不在意她,后妈把厌恶写在脸上,继妹更是直接冷冰冰跟她说‘这家里没有多的房间给你住’‘为什么谁都要来抢我的东西’…… 可他们明明住的是一栋三层别墅。 那时候怎么不说团团圆圆? “我真有事。” “厉铖野晚上要见我。” 不能用来当挡贱牌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既然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又是燕城大名鼎鼎的厉家二少,该用他狐假虎威的时候,自然得用。 穆昌永这才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们也结婚三个月了,虽然原本说好只是冲冲喜,但你要是有本事,他就能永远成为我们穆家的女婿,要是得空,也可以带他回家吃饭。” 穆鸢看破不说破,笑意盈盈。 “我也想,毕竟谁会不喜欢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更何况厉家还这么有钱。” “要不爸你努努力,争取把厂子做到世界五百强,这样我也能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话,厉家或许就愿意永久联姻了。” “您今年才四十三,正是发愤图强的好年纪。” “穆鸢!你怎么说话的?”穆昌永气得牙齿发抖,“我是你父亲。” “对啊,你是我父亲。”穆鸢重复他的话。 这话像是戳到了穆昌永的脊梁骨。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听到声音。 “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凝凝。就你这样的性子,能够让厉铖野动心才是怪事!”说完穆昌永狠狠挂断电话。 他如今吃到了商业联姻的红利,已经在计划着让穆雨凝也找个厉害点女婿。 穆鸢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穆昌永本事大,你去嫁给厉铖野得了。 说什么风凉话。 穆鸢放下手机准备去冲个澡,电话又响了,还是穆昌永,她面无表情接起。 “有个事忘记说了,下周六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厉氏集团,你想办法找厉铖野要两张邀请函。” 这事穆鸢有次听厉铖野接电话时跟人聊过,不过这种高级晚宴,他肯定不会带她去,更不要说什么邀请函。 她自己都去不来了。 还想办法给继母和继妹要邀请函? 穆鸢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只说了三个字:“弄不到。” “怎么就弄不到,你找厉铖野要两张不就行了,你是他老婆,他能不给你?” “他娶我的时候多不耐烦,你不知道?” 还老婆? 他看自己的眼神,跟恶婆婆看好儿媳似的,怎么看都烦。 “……”穆昌永有些无语,“那我不管,你必须想法搞到两张邀请函。” “你都不管,我更没有理由管。” 动不动就你不管你不管。 你都不管的破事。 凭什么要我管? “穆鸢!” “一张邀请函五百万,两张一千万,穆老板要是愿意开这个价,我可以试试。” “我是你父亲!” “我是你女儿,你不也收了三千万的彩礼,并且没给一分嫁妆吗?” 一切,‘礼尚往来’罢了。 穆昌永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涨红,冷冷挂了电话。 穆鸢心情愉悦地冲了个澡。 她下午没课,约了室友饶梦涵一起去看画展。 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景观设计师。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妈妈以前是学建筑的,她想继承妈妈的理想血液。 做设计师需要多积累美术素养。 所以她空闲的时候,都会多出去走走,室友饶梦涵跟她志同道合,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去。 今天去的是国外一个新锐艺术家办的画展。 饶梦涵是燕北本地人,父母经商,家中独女,没课的时候可以回家住,家里人给她买了辆车,方便出行。 傍晚的时候,她开车带着穆鸢一起出发。 路上,车内。 “听说那个新锐设计师是个混血帅哥,中法混血,长得贼带感,他今天会去展厅宣讲,我去了可得好好看看。”饶梦涵朝着她挑了挑眉,激动道。 穆鸢轻笑:“你到底是看画,还是看人。” “自然都得看。”饶梦涵齐腰长卷发明媚大方,笑起来热烈动人,“到时候我身边牵着你这个气质仙女,眼里装着一个混血大帅哥,四周围绕着无数艺术气息,妙哉妙哉~” “对了,下周六学院有个单身派对,我和林可儿都要去,薛茜你知道的,她周末都去兼职,雷打不动,你去不去?” 她跟厉铖野是隐婚,除了跟厉家很亲近的人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 慈善晚宴也在下周六。 她没答应穆昌永,但也没说自己不去。 增长见识的好地方,穆昌永都挤破脑袋为自己亲女儿争取,她自然也要为自己争取。 “我那天可能没空。”穆鸢惋惜道。 “行吧,那只能我跟可儿去了。”饶梦涵没再强求,不过转眸朝着她神秘一笑,“搞不好你这两天就脱单了,那单身派对就更不用去了。” 穆鸢无奈一笑。 要不是协议要求,她一定告诉饶梦涵,她现在有个火药桶做的合法丈夫。 …… 画展在城郊的一个艺术馆展厅。 饶梦涵刚刚停好车。 穆鸢打开车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出门忘记看黄历了吗? 怎么一天遇见两次! 第5章 欲擒故纵? 男人穿着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冷隽面孔天生带着狠劲,明明是商业总裁,可不知道为什么,穆鸢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很像混黑帮的地痞流氓。 是的。地痞!流氓! 还是说话很烦很毒那种。 他身边带着一个女生。 长得很好看,短发利落干净,气质恣意明媚,看上去……怎么说呢,两个人还挺搭的。 但联姻之前,她问过厉铖野的情感经历。 有没有交往中的女友。 他说没有。 有没有没断干净的情感纠葛。 他说没有。 联姻和冲喜她都无所谓。 但她不想成为别人感情中的后来者。 因为很多时候,后来者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还是会被人无缘无故扣上破坏他人感情的帽子。 反正只要这点确定。 厉铖野现在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女人。 她都没关系。 想清楚这点,穆鸢收回目光,和饶梦涵一起进了展馆。 展厅上下三层,中间大厅挑高至顶层,宽阔明亮,清幽的纯音乐缓缓跳动,氛围独特。 逛完第一层,饶梦涵去了趟洗手间,穆鸢在一幅名为《母亲与情人》的作品前愣了会神。 “这个作品,很吸引你?”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男声。 穆鸢回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斯文眼镜男站在她身后,笑容温雅,面容英俊。 “嗯。”穆鸢礼貌性点头笑了笑。 “一个温柔至极的且无私伟大母亲,却也是世人口中最讨厌的女性身份——小三。很矛盾也很戏剧,所以画作表现出的撕裂感,冲击很大。” “人性是复杂的。”穆鸢看向墙上的画,“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好,我是卓星礼的书画经纪人,季闵。” 卓星礼是这幅画的作者。 亦是室友口中颜值很高的新锐设计师。 “你好。”都是艺术从业者,穆鸢觉得能有机会多结识些人脉是好事,所以对于礼貌性的社交并不排斥,“我叫穆鸢,是燕城美术学院大二的学生。” “美院的?”男人眸底有些惊喜,“我也是,不过我毕业四年了,是你老学长。” “穆鸢。”饶梦涵从洗手间回来了,看见穆鸢身边的男人,眉梢轻挑,“季大哥,不是说好晚点会给你介绍。你怎么自己等不及,先搭上话了。” 穆鸢懵了一下。 饶梦涵走过来,勾住穆鸢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之前给你提过的,我爸妈朋友的儿子,人长得帅,性格也好,一直说介绍给你来着,这不今天合适,我就悄悄把他喊出来了。” 穆鸢顿时尴尬。 若是事业型交友,她一定游刃有余。 可恋爱型交友…… 她之前明确拒绝过,可还是没能挡住饶梦涵的热情,居然直接把对方叫到画展。 “我没恋爱打算。”穆鸢小声强调。 “没事,就当朋友处。”饶梦涵大手往她后背一拍,“后面两层,就让季大哥陪你哈,我去找那个混血帅哥了!” 饶梦涵说完风火轮一般离开了现场。 穆鸢:“……” 这种以牵红线为前提的交友,在穆鸢这里,根本不可能当普通朋友相处。 或许别人做得到。 但她做不到。 毕竟人家不知道她是个已婚人士。 “你别有压力,梦涵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介绍认识认识,刚好你想看这个画展,又恰好我是这位画家的经纪人,也算有缘,她这才跟我说的。” 季闵心思细腻,察觉她有些不自在,温柔说道。 穆鸢内心轻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没事,看画吧。” 他们一同去了二楼。 刚到二楼,穆鸢忽而跟不远处的男人四目相对。 厉铖野恣肆随性地靠在二楼玻璃栏杆上,眼底睥睨,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刚刚和他同行的女生不在。 眼下就他一个人。 穆鸢愣了下,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戏谑黑眸,顿时有些后背发凉。 但出门在外,说好隐婚,她也不好招呼,只好默默移开目光,跟着季闵去了反方向的展厅。 厉铖野眉宇皱起,嘴角冷勾。 都会装不认识了。 挺能耐啊。 身边还带了个死装男。 “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穆鸢正安静看着墙上的画,身边的季闵忽然问。 穆鸢摸了摸脸:“有吗?” “嗯。”季闵直直盯着她的脸看,“苍白了很多,感觉像是不舒服。” 穆鸢心想不至于吧。 虽然厉铖野这人威慑力是有点强,可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至于偶遇了下,就把自己给吓到了。 她心理素养没这么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打开手机前置照了下。 没什么变化啊。 季闵忽然笑了声:“抱歉,我骗你的。你气色很好,皮肤白,很漂亮。” 穆鸢愣了下,而后僵硬一笑:“谢谢。” 逛了一半,季闵忽然接了个电话。 好像是画家本人找他。 季闵略表歉意地跟穆鸢说了下,说是有事需要去三楼会议室一趟。 穆鸢表示没关系,让他忙自己的。 只剩穆鸢一个人之后,她反而自在许多。 开始认真逛展厅,但想着厉铖野刚刚在那边,穆鸢就没有过去,反而去了一楼,把刚刚因为季闵在身边,没有认真鉴赏的画作重新看了遍。 “躲我呢。”她正认真看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穆鸢回头,对上某人阴鸷又玩味的黑眸。她笑了笑,客气道:“厉总。” 厉铖野走近,微微弯腰,眼眸逼近。 “我是不是说过,一个月之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今天第几次了?故意在我面前晃,还带个男人。” “欲擒故纵?” “显摆你长得不错,身边追求者甚多,提醒我好好珍惜你?” 第6章 见色忘友 穆鸢没想到这人这么自恋。 她恬静一笑:“厉总想多了,我只是来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厉铖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字眼,“穆鸢,别装,真的没意思。就算你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两年后拿到钱滚就是了,别耍什么花样。” 穆鸢心里怒意翻涌,不过脸上没有显露本分,这些年经历的事,她早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承接别人的情绪。 她面色依旧平静,声音轻柔:“厉总放心,我这人很有契约精神的。” 厉铖野冷睨了她一眼:“刚刚那人是谁?” “协议里没写,我可以选择不说吧。” 男人眸中戾气翻涌:“穆鸢,别试探我的底线!” 穆鸢眉梢微凝,这人说话跟炸药包一样。她其实压根不想理会,但又不想把事情弄复杂,于是实话实说:“室友的朋友。” 厉铖野盯着她,眼神充斥审视。 似乎在透过什么洞悉她话的真假。 确定不像撒谎后,男人错身到她耳旁,声音低劣:“你他妈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穆鸢不由得头皮发麻。 她知道厉铖野有这样的本事。 “厉总放心,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穆鸢嘴角浅笑道。 “铖野哥。”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是刚刚在门口停车看见的短发女孩。 厉铖野回头,声音平和很多,朝着那女孩说:“在那等我。” 女孩站在原地,没过来。 不过穆鸢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她在看她。 厉铖野眼神冷漠又玩味,注视着她:“后天自己回别墅,七点准时到,不要太早,也不要迟到。” 想到后天要做的事情。 穆鸢心底多少有些发憷,但面上还是从容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笑:“我知道的。” 男人冷漠睥睨了她一眼,转身和那位女生挽手离开。 望着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口。 穆鸢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逛着展厅里的画。 上下三层全部逛完,天色已经被黑夜笼罩,穆鸢在全落地玻璃的窗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给饶梦涵发消息,说自己逛完了,在这边等她。 饶梦涵秒回:【我跟桌画家约会去了,我嘱咐季大哥了,他送你回学校,一会好友记得通过下。】 穆鸢皱眉:【见色忘友?】 饶梦涵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我可没有哈,这不也给你准备了男色,你一个我一个,完美。好好享受哦,么么哒,爱你!】 穆鸢生无可恋:【饶大美女,虽然你这样够义气,但下次请你不必这么义气。我真没这个打算。】 “穆鸢。” 消息刚发出去,不远处季闵朝她走了过来。 穆鸢礼貌起身。 “梦涵嘱咐我送你回学校,你接下来什么行程,直接回学校吗?” “不用麻烦,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这边,她待会要来找我。” 季闵眉梢微皱,很明白这是成年人体面的拒绝,他没再强求,温柔笑了下:“行吧,那你好友通过下。到学校发个消息报平安,这样我也算完成了梦涵的嘱咐。” 穆鸢只好通过了好友请求。 两人说了再见,季闵就先走了。 穆鸢自己一个人。 这里是郊区,公交和地铁都不是很方便,她手里的钱不算多。 彩礼三千万全部在穆昌永手里。 她没工作自然没收入。 手里的存款是之前孤儿院每个月1200元的政府补贴,她从八岁住到孤儿院开始一直存着,到十六岁时一共存下八万多。 美术集训用了五万。 大学学费两年用了一万六千多。 生活费父亲会偶尔施舍似的给她转点,她都省着用,结婚前卡里还有一万多。 结婚时改口费厉奶奶和婆婆曲蔓一人给了九万六千七百一,说是大师算的数字,只能给这么多。 所以她卡里的存款,目前大概有二十多万。 厉奶奶说同房之后会额外给她五百万。 两年之后,按照协议,她还可以拿到两千万。 虽然以后能拿到不少钱,但只要没到手,就不能大手大脚花钱。 以后想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用钱的地方很多。 穆鸢估摸了下,还是没舍得打车回学校,只打到最近的地铁站,准备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回去。 出租车刚到地铁站,穆鸢站在路边查看地铁线路,一辆黑色揽胜停在她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 厉铖野那张邪肆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作为厉家挂名的儿媳,还坐地铁?”男人声音焉坏,毫不客气,“刚刚那男的没送你?” 穆鸢语气平静:“他不是我朋友,我说过了。” “要不你求我,我送你。”他语气戏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刚刚的漂亮女生不在。 但他这态度,穆鸢才不要坐。 “不用。” “别搞矫揉造作那一套,叫你上来就上来,几百万的车,委屈不了你。” “地铁造价几个亿,比你这车贵。” “……”厉铖野眸底顿时暗了几分,嘴角微勾,踩下油门冷漠离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无聊至极。” 穆鸢回到学校已经晚上九点。 想起季闵说的话,她还是给对方说了声自己到学校了。 季闵几乎秒回,不过没发什么多余的,只发了个OK的表情包。 穆鸢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室友饶梦涵跟林可儿没有回来,另外一个蒋茜在外面兼职也还没回来,宿舍就她一个人。 她洗了个澡准备睡觉,可刚要睡着,电话忽然响了,是厉铖野打来的。 穆鸢瞟了一眼闭着眼睛接起:“喂。”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到国金会所来一趟。”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大半夜的她不想出去:“为什么?” “叫你来就来,废什么话。” 他声音很冷,比在画展的时候要冷百倍,穆鸢隐约觉得有股危险气息在逼近。 第7章 要她陪酒? “……”穆鸢平复情绪,倒也没有生气,主要她一向不承接别人的情绪,因为一旦承接,苦的只会是自己,没有必要。 “可以麻烦厉总说一下什么事吗?我不明不白跑一趟,总有些奇怪,不是吗?” “结婚快三个月了,还没跟朋友介绍你,刚好他们都在。”厉铖野言简意赅。 “不是隐婚?” “世交好友,知道内情。”厉铖野语气不容商量,“半个小时之内到,否则后天我要是不配合你,奶奶说的五百万,你就别想了。” “好的,我马上来。” 男人冷哼一声:“见钱眼开。”而后狠狠挂了电话。 穆鸢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 因为她本就见钱眼开。这世界上或许确实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绝对不会是她穆鸢,她基本见金钱如救世主。 天气还有些凉,穆鸢穿了条简单的微喇牛仔长裤,一件体恤,外面搭上宽松款的灰色运动外套,跨了个几十块买的黑色包,打车去了国金会所。 到了之后,有服务员下来接她。 “请问是厉先生的朋友吗?” “我是。” “您这边请。” 服务员小哥十分礼貌,一路抬手指引,到了电梯,刷卡按下顶楼,把穆鸢送到了商务包间的门口,他摁下提示门铃,对着穆鸢轻笑:“厉先生在里面。”说完便离开了。 穆鸢站在门口等待,可门迟迟没有打开。 她直接给厉铖野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过了七八分钟,厉铖野还是没回,打电话也无人接听,穆鸢皱了皱眉,最后倚靠在墙边等待。 她能感觉到,厉铖野应该是故意的,今天叫来她来,应该也不是单纯介绍给朋友认识这么简单。 不过还好,她来之前就做了心理预设。 所以遇到眼前的情况,也不觉得难堪,情绪依旧能稳定,保持冷静。 但她没有想到,厉铖野这人的腹黑程度。 比想象中还要低劣,还要阴暗。 门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打开。包厢里并不聒噪喧闹,相反很安静,宽敞明亮的大包厢,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位就是嫂子吧。”开门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黑短发,肤色浅麦,五官刚毅。 “我是齐琰。”对方礼貌一笑。 穆鸢总觉得这人的笑有些奇怪,但也没做多想,保持礼貌微笑:“我叫穆鸢。” 穆鸢跟着他走了进去,屋里三男四女。 厉铖野大剌剌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椅背,指间夹着烟,黑色衬衣显得人越加冷峻。 身边坐着一个女孩。 在他斜对面,一个带着金框眼镜,身穿白色西装,面容看上去儒雅斯文的男人,左拥一个,右贴着一个,正漫不经心喝着洋酒。 另外一边的沙发,很明显是齐琰的位置,也坐着一个女孩,指间正点着雪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上下打量的目光,没有任何善意,就好似她是送来的观赏品。 穆鸢咽了咽喉咙,语气平静:“你们好。” “厉总原来喜欢这种清淡口味的啊,早说嘛,我换身学生服来就好了,绝对不穿现在的连衣裙。”坐在厉铖野身边的女生开口道。 “但其实穿什么都一样,床上一脱,没什么区别的。”白色西装男身边的一个女生也说。 穆鸢明白过来,原来她们以为自己是厉铖野叫来陪酒的。 齐琰刚刚叫了嫂子,证明他知道自己和厉铖野的关系。白色西装男也是他的朋友,那肯定也知道。 可他们都没有解释的意思。 厉铖野更没有。 明摆着要看她出丑被羞辱。 心里理清楚这些事情,穆鸢深吸口气,主动坐到厉铖野身边,拿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朝着他旁边的女生敬了下:“巧,都来陪厉总。” 四周鸦雀无声。 厉铖野眸光微眯。 齐琰和另外一位男士面面相觑,两人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那女生一愣,看了厉铖野一眼。心想毕竟是他叫来的人,她也不能乱给脸色,拿上酒杯跟穆鸢碰了下:“姐妹,幸会。” “幸会。” 穆鸢喝了一口,又要敬厉铖野:“厉总,敬您一个。” 厉铖野黑眸冷睨着她,实在没想到穆鸢不卑不亢的性子,到了这样的场合,还是那么冷静。 他嘴角轻嗤一声,坐直身子,将烟掐灭,似笑非笑看着穆鸢:“这么熟练,看来以前没少来啊。”语气冷冽,暗藏讽意。 穆鸢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不过她也没生气,温婉轻笑:“还行吧,不怎么多。”其实她没来过这种场合,也就刚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他们去过两次这种会所。一次跨年,一次饶梦涵生日。不过格调没他们这么奢华,只是一般的包厢。 “那行,既然是来陪酒。我一你三,陪酒费我给你这个数。”他掌心平摊,五个手指。 穆鸢眼梢微挑,试探开口:“五百万?” “咳咳咳——”一旁的齐琰被她一本正经说出五百万的样子震惊道,正喝酒呢,全呛喉咙里,喷得满地都是。 边上女伴连忙拿纸巾给他擦拭:“齐少,您还好吧。” 齐琰简直无语住了,又觉得有点好笑,神他么的五百万。 厉铖野看着面前的穆鸢,嘴角抽搐僵硬住,脸似乎从中间裂开。 见过没脸没皮的。 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穆鸢这个女人,看上去温婉乖顺,骨子里还真是下作。白天得罪他两次,一次在医院,一次在地铁站,让她一个月之内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却故意往他面前凑。 脸上总装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实则心机深沉,想方设法往他面前凑,故意吸引他的视线,想干什么? 想着自己能对她动情。 就能做一辈子的厉家儿媳? 他这两天公司破事多,家里老太太也整天唠叨厉铭远的事情,心情本来就烦。结果还来个穆鸢给他气受。 他性子睚眦必报。 接着就把穆鸢给叫出来了。 晒了她半个多小时,开口还是本性不改,眼睛里面只有钱。 一旁的白色西装男是厉铖野多年好友,叫宋昭川,瞧着眼下这场面,笑面虎一般说道: “这位小姐,厉少确实身家丰厚,资产优渥,五百万也不过指头缝一般的钱。但生意人不是傻子,不论做什么,都讲究物有所值,能花五百买的东西,绝对不会花五千。懂?” 第8章 什么旧爱? “不好意思,是我想太多。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还以为有钱人出价,都是百万起呢。”穆鸢进退得宜,完全不在乎白西装男的暗讽,只继续看着厉铖野,“那厉总的意思,是给多少。” 厉铖野眸底晦暗不明。 穆鸢的那句——‘有钱人出价,都是百万起’。 是在激将他吗?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你这样的货色,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情商,按照市场价格,最多也就给个五百。” 坐在她边上女人捂唇轻笑,满脸嘲讽。 穆鸢心口隐隐泛痛,被人这样说,完全百分之百不在意是假的。但她是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人,那点痛意,不过半秒便消失了。 只有假装自己的盔甲坚硬无比。 才能不被任何人伤到。 很多年前,穆鸢便告诉了自己这个道理,并且深信不疑。 “也是,什么样的货色配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货色正好配厉少。谈不上天生一对,但终究同床共枕过,都是一个窝出来的,我是垃圾,您也好不到哪里去。” 厉铖野:“???” 说完,她把酒杯满上,连喝三杯。 洋酒难喝至极,喝一口跟烟灰缸泡水似的,喉咙也辣得不行,喝得她直皱眉,不过她还是全部喝完了。 放下酒杯,她看着厉铖野:“你叫我来,为的是介绍给朋友认识认识,现在他们应该也都认识了。我明早学校还有课,就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朝着另外两位男士颔首示意。 而后离开了包厢。 有钱人的恶趣味,羞辱他人算一样。 穆鸢在外面等那半个小时就知道了,但为了后天的事情,为了奶奶的五百万,她可以配合,也可以忍气吞声。 但不代表她毫无自己的底线。 还是那句话,她嫁给他,确实另有所图。 但婚事不是她耍心机弄来的,是厉家亲自上门提的,算得上各取所需。她性子可以好,也可以百依百顺,却不代表可以被人无下限凌辱。 包厢内人面面相觑。 几个女生满眼诧异,不可置信,心想现在陪酒,还能这样耍威风?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齐琰和宋昭川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看向厉铖野。 只见厉铖野面色阴郁,难看至极。 他伸手松开一颗纽扣,唇角冷勾,起身大步跟了上去。 “铖哥,你去哪?” “铖野,没必要计较,这明显就是看钱办事的主,你不给足够的钱,她就甩脸色给你看。虚伪的女人,没必要动气。” 齐琰和宋昭川都起身劝他。 “别管。”厉铖野面不改色,大步离开。 穆鸢下楼走到会所大厅,另一台电梯门忽然打开,高大精壮的男人朝他大步走来,一把拽住她手,将人狠狠往回一扯。 她手被扯得生疼,满脸疑惑:“你干嘛?” “穆鸢,你不是很会讨好人。在奶奶那样装乖巧扮文静,到我这就一副爱谁谁的样子。” “怎么,欲擒故纵?” “我告诉你,吃里扒外的东西,永远最叫人恶心。” “你放开。”他手劲很大,她手腕疼得厉害。 “回答我的话。” 穆鸢眉心紧凝:“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别在你面前乱晃。你不喜欢我,整个家就奶奶喜欢我一点,那我自然跟奶奶亲近些,这有什么问题吗?” “分明是你阴晴不定,情绪大起大落。怎么就成我爱谁谁了?” 厉铖野面色阴沉,他拽住穆鸢往外走,来到外面停车场的花坛边。 “我问你,你嫁到厉家来,到底为什么?” 穆鸢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为了钱啊。”今天从画展离开之后,这人都没这么奇怪,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对她有误会? “只是钱?” “这样吧。”穆鸢自己先冷静下来,伸手扒开他死死拽住自己的手,“你在叫我来国金会所之前,听到了什么?能直接跟我说吗?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擂台没意思。” “你我都很清楚,我们结婚是为了什么。我拿钱办事,你听长辈的话,为兄长做点牺牲,一直都很明了。” “既然都很明了,那你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所以,你直接说到底怎么了,行吗?” 沉默了一会,脚下吹来阵阵凉风。 厉铖野目光冷睨,盯着穆鸢许久,他真没想到这人脑子这么清醒,情绪也稳定得可怕。 穆鸢眉梢微挑:“厉总?” 厉铖野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低头黑眸逼近:“你要是敢说一个字的谎,我会让你承受千倍万倍的代价。”低沉的嗓音含着嗜血冷意,一字一句刺入穆鸢心口。 穆鸢深吸口气,男人把照片怼她脸上。 “你喜欢厉铭远?” “你嫁进厉家,嫁给我,不单单是为了钱,还为了旧爱?” 穆鸢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要不是厉家和算命大师找上门,她连厉铖野这号人都不认识,又怎么认识他大哥厉铭远? 好荒谬。 “没有感情我无所谓,你是心机女还是拜金女,我也随便。但你他妈的,一边跟老子上床,一边想着厉铭远,老子杀了你信不信?”男人眼底一片阴鸷。 看得出来,厉铖野很厌恶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 “在进厉家之前,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大哥。” “说实话!” 穆鸢再次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厉铭远儒雅随和,站在活动讲台上,而她站在不远处,视线正落在厉铭远身上,也不知道抓拍的人怎么拍的,把她眼神拍的含情脉脉,一副盯着厉铭远看了很久的样子。 “这是我之前做暑假工的时候。”穆鸢想起来了,“但我只是给出席的嘉宾放桌上的水,结束后做苦力帮忙搬桌椅,仅此而已。” 她跟室友蒋茜一块去的,那时候累死累活,哪有心思看讲台上的人。 做牛马的人,都只在意过主办方发的盒饭有几个荤菜! 她甚至都不记得,那个人是厉铭远。 更不记得她在讲台边上,用这种眼神看过讲台上的人。 “确定没撒谎?” “撒谎我死全家行吗?” 厉铖野冷嗤一声:“就你那全家,你巴不得他们早点死。” 第9章 八卦新闻 “……”倒也没到这种地步,穆鸢无奈,“我撒谎的话穷一辈子。” 厉铖野盯着她眼睛,狠毒的目光充斥审判,一秒是,三秒,三秒——直到确定她毫不闪躲的目光,才收了手机:“这誓言倒是挺毒。” “别在我面前撒谎。”他又冷声补了句。 “我能问一下,这个照片是谁——” “不能。”男人声音冷戾,丢下两个字,转身回了会所。 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情绪暴躁的男人,最讨厌了。 好在也没闹出什么事,穆鸢也只能安慰自己无所谓,毕竟按照协议,她还有一年九个月的时间要跟他相处。 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穆鸢只得打车回学校,好在离得不远,不然又得心疼钱了。 翌日,穆鸢按部就班上课,没课的时候基本都在画室画画。到了晚上,难得一个寝室的人都在,四个人去食堂吃了晚饭。 “你们听说了吗?厉家二少结婚了,隐婚,娶的女人是个苗山中年妇女,还会养蛊。说是为了给厉家大少爷治病,专门娶回家的。” 林可儿控制体重,只点了一个小份水果捞,一边吃一边讲自己昨晚在酒局听的八卦。 穆鸢正往嘴里塞米饭,听到这话险些全部喷出来。 “穆鸢,是不是很炸裂!”林可儿看着她,绘声绘色继续讲,“真的,那些富家公子都这么说。” 饶梦涵吃着水饺:“假的。听说厉铖野那人手段毒辣,黑白两道通吃,身边美女无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山野农妇。” 林可儿是她们宿舍的小灵通,穆鸢有时候感觉,整个燕城的人,只要有头有脸的人物她都认识。 随便拎一个出来,她都能讲几句那个人的八卦。 十足的八卦大王。 但这次这个……确实有点离谱。 毕竟她就是当事人。 蒋茜埋头吃着米饭,对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老师布置的设计作业,你们做完了吗,在这关心一个陌生人的屁事。” 林可儿往她肩上倚靠,软绵绵撒娇道:“茜茜,人生不八卦,乐趣少一沓。听说你最近兼职的地方有钱人很多,悄悄打听打听呗。” “怎么,你要嫁给他?” 林可儿竖着食指来回晃动:“姐妹,你错了。八卦是一种乐趣,虽然我的梦想是嫁个又有钱又帅的优雅且专一的男人。但厉铖野那样的浪荡子,谁嫁谁倒霉,我才不稀罕。” 穆鸢抿了抿唇,表示同意:是挺倒霉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有钱拿。 还好有这点能安抚下她的心。 蒋茜冷不丁来一句:“能找个正常男人就不错了,你还想又帅又有钱,还专一优雅。做梦周公都懒得理你。” 饶梦涵笑出声:“茜,你这嘴一如既往的毒。” 林可儿幽怨地望着蒋茜: “就不能想想嘛,目标这种东西,取其上得其中,取其中得其下,取其下必败之。” “只有目标定高点,才能找个稍微优质点的。我要是只想着找个正常男人,最后搞不好嫁了个又丑又脏还抠脚的油腻大汉。” 饶梦涵附和:“这话有道理。” 林可儿嘴里咬了块苹果,继续说:“不过厉家二少长得不错,我之前去有个手机发布会做礼仪小姐的时候,看见过这人。又高又帅,精壮精壮的,穿上西装那制服诱惑,简直了。” 饶梦涵:“这种男人只适合睡,不适合嫁。”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过大树挂辣椒吗?”林可儿满脸坏笑地看着饶梦涵,“对了,你昨晚跟那个混血画家,怎么样?” 这事饶梦涵跟林可儿说了。 饶梦涵嘴角笑意扩大,也不遮遮掩掩:“还不错。” “咦咦。”林可儿乐得不行,“回去讲讲细节。” “滚蛋啦,谁跟你讲细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声闹着,蒋茜无奈摇了摇头,看向穆鸢:“鸢鸢,你可别跟她们学。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穆鸢眨巴眨巴眼睛,严肃点头:“嗯,知道的。” 说到这事,一旁饶梦涵看向穆鸢:“你跟季闵有聊天吗?他人很不错的,家庭条件也好,虽然比你大六岁,但这样的会疼人。要是有感觉,记得跟人好好聊。” “谁啊?”林可儿问,蒋茜也看过去。 “我认识的一个学长,说是介绍给穆鸢。” 穆鸢看着饶梦涵:“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谢谢你。” “没事,慢慢来嘛,能聊就聊,不能聊改天有合适的,再给你推。” “毕业吧,等毕业再给我介绍。”穆鸢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们吃完都回寝室吗?” 饶梦涵:“明天周六,晚上我妈让我回趟家,说想我来着。” 林可儿:“我也不,约了朋友出去喝酒。” 蒋茜:“我要去图书馆看书。” “好吧,那我吃完就先回宿舍了。” …… 就这样,穆鸢一个人回了宿舍。上床下桌的宿舍格局,她坐在桌子前面,窗外夜色朦胧漆黑,想起室友们在食堂说的话,心里一阵恍惚。 厉铖野那样的人。 也不太适合睡吧,反正上次感觉挺一般的。 与此同时,尚在自己公司处理工作的男人,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总裁办的秘书正进来送文件,看他晚上一直不停打喷嚏,小心翼翼问了句:“厉总,您是不是感冒了,需要给您泡点感冒药吗?” “不用。” 穆鸢想着明天要去映月湾的别墅,琢磨着下周慈善晚宴邀请函的事。要怎么跟厉铖野开口,他才会给自己一张邀请函呢? 实在不行,去老宅问厉奶奶要? 可到时候刚拿了她老人家的五百万,又上赶着要邀请函,会不会让她老人家觉得,她是个不知足的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不懂得看清自己的身份。 厉奶奶喜欢她。 并不是她这个人。 只是因为她能帮忙冲喜而已。 这点穆鸢很清楚。 算了,还是先跟厉铖野开口试试。 想好这事,穆鸢就去洗澡了,原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就能惬意地休息一会。 不曾想洗完澡出来,世界天崩地裂。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八卦新闻——#厉氏集团二公子隐婚#几个大字,突然冲上本地新闻头榜。 而新闻内容更是炸裂,居然说…… 第10章 被他怀疑 说什么厉家为了救治长子厉铭远,无所不用其极。 竟要求次子厉铖野,迎娶四十岁山村寡妇。 只因那寡妇破灾之体,有希望让变成植物人的长子“起死回生”! 林可儿最先转发在宿舍群:【你们看吧,我听的八卦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饶梦涵在后面积极回应。 两人聊得火热。 穆鸢愣在原地,想起厉铖野这人骨子里很厌恶自己那位大哥。 可这条新闻,不仅把他和厉铭远放在一处,还几乎每一个字都在碾压他的尊严。 这事按道理来说,跟她并无关系,可按照厉铖野那样的性子,搞不好会迁怒于她。 想到这,穆鸢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新闻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厉氏家大业大,在燕城可谓权势的顶尖,居然有人敢写这种东西。 内容捏造不说,还故意针对厉铖野。 要么是豪门之间的龙争虎斗,要么是有人头铁不知好歹。 除了这两点,穆鸢想不出的第三种可能。 铃—— 手机忽然显示有人来电,看到备注,穆鸢深吸口气,接了起来:“厉总。” “下楼。” “啊?” “我他妈让你下楼,听不懂?” “这样会被人看见。”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限你一分钟。” 穆鸢咬了咬牙,她浓密的黑长发刚擦干还没来得及吹,身上只有一件米白色荷叶边的睡衣,厉铖野语气跟要杀人一样,她只好随意找了件外套裹在外面,拿上手机,快步下楼。 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大众停在宿舍楼下。 穆鸢刚到,赵昆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穆鸢上车。 穆鸢钻进去,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 车子一路驶出大学,朝着映月湾开去。 穆鸢心口如鼓,车内一片死寂,终究还是她开口打破沉默:“网上的新闻,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找我?” 沉默,还是沉默。 昏暗的车厢,后排男人隐匿在黑色中,整个人透着阴鸷,戾气四散开来。 “厉总?” 男人还是没有应声。 穆鸢无奈,只好收回目光,安静坐着,直到车子驶入映月湾的别墅。 车子停稳,男人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穆鸢一把扯出来,拉着她大步往穿过庭院,往屋里走。 男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穆鸢有些跟不上还差点踉跄摔倒,可对方丝毫不在意,拽着她进屋后,直接去了书房。 “啊——” 身体被狠狠甩在墙上,被拽着的手像是被他钉在脑袋旁边。 他目光逼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诡谲阴寒:“穆鸢,你胆子真大。怎么,以为大师说你命硬,就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作死?”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听不懂?” 穆鸢睫毛微颤,呼吸有些不稳,四周漆黑一片,窗外似有夜莺哀啼,男人的眼神更是宛若恶狼,正露出獠牙,下一秒便要将她生吞活剥。 “是新闻的事吗?”穆鸢保持冷静,试探性问。 “你跟厉铭远就是一伙的!是不是?!” “不是。我说过了,我并不认识他,也没有过任何来往。” 男人手劲加大,将她狠狠往前一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被捏住的手,有种骨头都要碎裂的错觉,疼得穆鸢眼泪直冒。 “我没有撒谎,我发誓。”她咬牙一字一句坚定道。 男人胸口起伏,眼底猩红,深邃复杂的眸光,有种要将穆鸢灵魂刺穿的可怖力量。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 穆鸢觉得手要断了,她声音发颤:“厉总,能松开手好好说吗……” “穆鸢,新闻已经被厉家封锁了。但技术鉴定显示,最开始散播谣言的IP地址,精准定位到你所在的宿舍楼,这你怎么解释?” 穆鸢满脸疑惑:“我没有发过。而且新闻内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利处,我为什么要散播这种东西?” “如果你是厉铭远那边的人。”男人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就无须考虑什么利处。” “我不是。”穆鸢眉梢紧蹙,“而且,什么叫厉铭远那边的人?你大哥不是出车祸昏迷了吗?” 厉铭远确实昏迷在床,可他背后的人依旧还在,甚至比之前还要猖狂。 之前一直暗中对付他,如今还把事情闹到明面上,在所有人看他厉铖野的笑话。 一个秘书生的次子。 一个在家中毫无尊严被当做工具人的次子。 想到那个破新闻的标题,厉铖野眼眶赤红一片,阴鸷弥漫,狠狠盯着穆鸢:“一个为了钱,愿意跟陌生男人做的女人。又怎么让人相信,不会为了别人的钱,替别人办事?” 穆鸢眸光微怔,转念又觉得,自己没有争辩的理由。 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自己又是为了钱嫁进来的,厉铖野怀疑到她头上,其实很正常。 她沉吸口气,尽量冷静:“既然厉总有能力查到IP地址,那也可以查一查我所有的电子设备,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发过。我接受你的猜忌,但也有自证清白的权利。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 厉铖野狠狠盯着她。 漆黑深邃的眼睛,跟黑无常索命似的:“都敢这么说,我还查得到什么?” 穆鸢:“……” 这人是有点无理取闹在身上的。 她手实在疼得厉害:“可以放开说吗?” 厉铖野看她挣扎了下,没有松开不说,还压得更紧:“行,你们想玩,老子陪你玩!要冲喜是吧,要什么破床单是吧,正好十二点马上到,我满足你们!” 说罢,他拽着穆鸢走出书房去了二楼卧室。 穆鸢头发半干,一身凌乱,脚上还是拖鞋。 厉铖野人高马大,力量更是超乎常人,她被男人硬生生拽着,上楼梯的时候一个步子没跟上,踉跄摔倒,膝盖磕在阶梯上,疼得她脸色发白。 “等一下……” 厉铖野却没有松手,满脸阴鸷,拽住她胳膊粗暴拎起来。 就这么连拖带拽,拉进卧室,将她狠狠甩在床上。 第11章 欲拒还迎 穆鸢捂着摔破皮的膝盖,忍痛坐起身子。 屋内没有开灯,男人站在她面前,她能听到男人胸膛重重起伏的呼吸声。 黑暗中,那抹冷戾的目光,更是没有半分温情。 他一边单手解衬衣扣子,一边沉冷开口:“重点这个要求,是某人自己提的,今晚就算死在床上,也给我受着!” 穆鸢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心中不免后怕。 力量悬殊摆在眼前,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服软还是要服软。 她声音低微:“你先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男人勾唇邪肆一笑,而后就听到他说: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要是你可以一边叫一边辩论,算老子没能耐!” 穆鸢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脚腕被男人朝他的方向一拽,而后双手被压在头顶。 厉铖野俯身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穆鸢在宿舍刚洗完澡就被叫出来,外面一件运动外套,里面一件睡衣,再里面什么都没有。 厉铖野感受到的时候,嘴角冷勾:“欲拒还迎?穆鸢,你这人真的很装。” 穆鸢刚想反驳,男人跪坐起身,黑影彻底将她笼罩。 “……” 夜色旖旎一片。 男人带着怒意发泄的结果,是穆鸢醒来时浑身散架的骨头,以及沙哑的喉咙。 身边没有人,她慢慢撑坐起身子,下意识想找水喝。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厉铖野也刚起没多久。 她随便动一下都疼得要命,掀开被褥,灰色床单上面血迹斑斑,穆鸢轻咬红唇,心里到底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白疼。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睡裙套上,窗边的圆桌上放着两瓶纯净水,一瓶空了,另一瓶还剩一半,她实在渴得厉害,没多想直接拧开咕噜喝了全部。 “怎么,我不愿意吻你,就想办法和我间接接吻?” “我喝过的水你也不放过?” 浴室门打开,男人穿着白色浴袍走了过来。 刚洗完澡的男人,脸上硬朗更甚,眸底总带着几分腹黑与桀骜,语气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穆鸢看了眼手中瓶子,眉心微凝,有些气恼,又有点无语,于是冷不丁来了句:“小学生。” 语气平静却又莫名杀伤力十足。 喝口水而已。 这个人脑补什么? “你说什么?”厉铖野明显愣了下,瞳仁微微睁大,不可思议盯着她,说谁小学生? 穆鸢坐回床上,背对着男人,声音平淡轻柔:“没什么。” 她是真的有点累,昨晚被他这样对待,现在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刚醒来渴得要死,喝他两口水还要故意羞辱她一句。 还间接接吻,不是小学生是什么?无聊。 厉铖野望着那抹背影,眸底越来越暗,他拳头紧了又紧才把怒意压下去,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再次出来时,他下身黑色西裤,上身黑色衬衣,居高临下站在穆鸢面前,下巴指了指床:“你们要的破床单,收好,自己送到老宅去。” “我送去?” 男人弯腰下来,眼底一片鄙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五百万这么好挣?” 穆鸢没再说什么,应了下来:“行。” 她起身去衣帽间找衣服,准备快速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老宅,可一进去发现,前两个月住在这边时,买了放在柜子里的衣服,一件都没有。 “家里我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穆鸢问他。 “家里?什么家里,这是你家吗?”厉铖野站在衣帽间外面,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些许讥讽。 穆鸢愣了下,心口隐隐作痛。 厉铖野以前冷嘲热讽的话,她都没怎么在意过,可这句…… 她确实一直都没有家。 穆家早不是她的家了。 如今的厉家也不是。 没结婚之前,穆昌永给她住的别墅自建房,经历一场大火,也没办法再住人。 女孩子是蒲公英,长大便没了家。 此刻,她清楚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杀伤力。 穆鸢鼻尖泛酸,眼角莫名有些泛红,她咬了咬唇,痛感让她把泪水憋了回去。 “衣服我叫赖姨扔了,这是我家,协议写的冲喜,事后报酬两千万,可没说让你住我屋里。” “奶奶的要求也达到了,你这么爱学习,以后自己住学校。” “好的,知道了。”穆鸢垂眸走出衣帽间,“那我用下浴室可以吧。” 厉铖野听她声音不对,眉心微微蹙起。 这什么意思? 以前不是很能说? 在会所包厢被他针对,应对起来都还游刃有余的,这下又装委屈了? “不是,你装——” “不行就算了。” 厉铖野话还未说完,穆鸢从他身前走过,到床边抱开被子,将床单一点一点折起来。 穆鸢身型偏瘦,浓密的黑长发披散在腰间,有些凌乱。 她皮肤很白,睡裙下露出的脚踝,还有昨晚他拖拽留下的痕迹,膝盖磕在楼梯上的伤更是明显。 眼下沉默不语,安静收拾床单的样子,形单影只,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 厉铖野喉结微滚,曲指碰了碰鼻尖,神色略带尴尬:“那个,浴室你用就是了。” 穆鸢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自然,声音平静,甚至还轻笑了下:“没事,我回学校洗。” 厉铖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穆鸢已经叠好床单,拿上手机准备离开。 从厉铖野身边过去的时候,厉铖野似乎想叫住她,但穆鸢已经开门出去了,甚至还轻轻合上了门才下楼。 穆鸢没穿内衣,总还是不太好,好在外套披上也看不出什么。 她在手机地图上看了看路程,学校在映月湾和老宅的中间,先回一趟学校也可以。 用手机打了车,穆鸢抱着方方正正折好的床单,准备去别墅外面等车,刚要出门,身后厉铖野忽然叫住她。 “穆鸢。” 她回头看去:“厉总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