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佛说我们有缘》 第1章 初见 普渡寺的钟声在清晨的雾气中回荡,穿透了古木参天的林间,唤醒了沉睡的山谷。 阳光透过古刹的窗棂,洒在沈知渺清秀的脸上,泛着微微的光芒。她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沉浸在晨课的诵经声中。 今日她如往常那般来上早课,但是父亲反常的一脸愁容也来了,她知道今日他父亲有重要的使命在身上。 此刻,禅主沈越正站在大殿前,记脸忧虑,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看着马车在寺前缓缓停下。而马车里的人正是他在等待那位的特殊客人——三皇子,南庭渊。 南庭渊,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渊王爷,他剑眉星目,相貌俊朗,更出名的是这位渊王爷冷落冰山,孤漠且无情,,时常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不少奉京女子都倾心于他,但是都被他劝退了。如今他已过弱冠之年,但还未成婚。 而此刻这人已经踏上了来往普渡寺的路途,他身负皇命,来完成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取回佛光舍利。 元治国盛行佛教,沈知渺的父亲是禅主,就是主管全国佛教礼事的主管,但是各自寺庙有各位主持管理,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 而禅住需要留在续川的普渡寺,正是因为寺中有一宝物,名为“佛光舍利”,传说是佛祖真身舍利子,具有无上的佛力,能庇佑国家和人民,因此从不允许离开本寺,所以远在元治立国之前这里就香火鼎盛,僧侣众多,如今更是国中佛教的圣地。 但是还有一个传说,获得这个佛光舍利的人便可以得到大乘佛法,便可长生不老,远离病祸,这也导致不少人都觊觎于这个佛宝,其中就包括当今皇帝——南庭晏。他痴迷长生之术,这是元治无人不知的事。 而所有人知道佛光舍利的重要性,它不仅是普渡寺的镇寺之宝,更是元治国的国宝,承载着无数信徒的信仰和祈愿。而他的父皇突然前几日命他来续川取佛宝,自然是为了得佛光舍利者可永生的传说。 当南庭渊的身影出现在寺门外时,沈越率领众僧侣迎了上去,这次外出南庭渊并未兴师动众,只带了一个贴身侍从,饶是如此,他的气势依旧逼人,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步履从容,他的眼神中没有多余的情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沈禅主,本王奉皇命,来取佛光舍利。”南庭渊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 沈越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王爷如此直接,片刻之后随即恢复了平静,“殿下,佛光舍利乃我寺至宝,自古便未曾离开过本寺。此物关乎国运,非我等所能轻易移动。” 南庭渊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在沈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了大殿内供奉的佛像。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木制的门间,见到一个女子的身影缓步走过,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袍,手中捧着一束刚采摘的莲花,步态轻盈地走向大殿,将莲花供奉在佛像前,她的动作很熟练没有一丝多余。 而女子眼神纯净而明亮,不知道是因为烛火,还是因为清晨的太阳,女子周身竟然有一层幽幽的光芒,如仙子临世。只是远远看着,也叫他难以转移视线。 沈知渺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稍微整理一下仪容,缓缓走了出来,走近了才看见父亲面前站着一位男子,面容俊朗,长身玉立,是她从没见过的人。而他也带着探究的目光回看过来。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漠,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不带一丝情感,沈知渺不由得避开视线。 “父亲,这位是?” 沈越注意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声打破了沉默,“渊王爷,这位是小女,沈知渺。渺渺,还不快行礼。” 沈知渺微微一惊,她没想到眼前这位男子竟是渊王爷。她连忙行礼,不敢再抬头。 南庭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沈知渺的行礼。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沈越,“禅主,本王理解佛光舍利的重要性。但皇命难违,本王必须带走它。” 沈越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知道也明白皇命的分量,但他更清楚,佛光舍利一旦离开静心寺,可能会给国家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在他在任的时侯,发生任何变故。 沈知渺站在一旁,聪慧如她自然能感受到父亲和这位渊王爷之间的紧张气氛。她刚才听他们说到了佛光舍利,她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起因,这个舍利的事情她曾听到父亲说起过,从古至今,佛宝都没有离开过,无论是人祸还是天灾,普渡寺都安然无恙伫立于此,这都是因为佛祖保佑。 见父亲思考良久,还是让出了决定,“殿下,佛光舍利不能离开本寺。但本寺愿意为皇室提供其他形式的支持。” 南庭渊看了看眼前正立的沈大人,没有立即回应,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殿内的佛像,片刻之后渊王爷缓缓转身,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就这样离开了普渡寺。 沈知渺望着南庭渊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他看过去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那样淡淡得转身离去了。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她觉得他的背影看过去好像轻松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寺门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她才回过神来,竟然连父亲喊她都没有听到。 “王爷,怎么办?”重云跟在王爷身后,记脸的焦急:“王爷,如果拿不到佛宝,圣上肯定会怪罪咱们的。” 南庭渊踩在寺门前的台阶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或许,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带走那件佛宝。原本是皇命难违,现在是天道难违,如今这样也好,那便顺其自然,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想出什么幺蛾子。 “无妨。” 第2章 邀请 吴忧找来的师傅,动作很快,不过半小时就开了锁。 等到门被打开的时候,商渺习惯性的眯起眼。 “你们没碰里面的模型吧?”吴忧开门第一句话就是在关心这个,他朝着里面张望了下:“这怎么突然烧电闸了,还就烧了这边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 他说完才将注意力放到商渺和盛聿身上,“你们没事——” 话还没说完,吴忧就戛然而止,他看着商渺和盛聿牵在一起的手,直接将话转了个弯:“你俩估计也没啥事。” 商渺这才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挣脱盛聿的手,脸上维持着淡定的问吴忧,“付老师呢?” “他被赵老叫去看一个计划书了,赵老的实验室就在附近,所以我才过来找你们的啊,结果谁知道......” 他絮絮叨叨的又要开始说电闸的事,商渺眉心蹙起,显然是在想什么。 盛聿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垂目看了眼自己被商渺甩开的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度。 他抬起眼皮和吴忧说道:“这边有监控吗?” “啊?” “跳电闸应该不是巧合,或者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付老师的实验室,是在一个小巷子的那种老式房屋改装过来的,吴忧和商渺感叹过,这边除了生活不太方便以外,房价在整个沪市简直找不出第二家。 吴忧听到盛聿的话,想都没想就立马反驳道,“不可能,谁没事有事搞这个恶作剧,而且这边距离市区远,邻居都没几个的。” “再说刚刚能经过谁,就付老师出去了,他总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实验室的电闸拔了吧?” “哎呀你们就是想多了,说实话这电闸用了从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年了,老化出问题很正常,说不定就是你们点背遇到了。” 吴忧一边说,一边拿着手电筒进去检查里面的模型,随后他挠着头出来和商渺说道:“不过谢浔要的那份资料,今天肯定是弄不出来了,明后天吧你再过来看看。” 商渺和盛聿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再提跳闸的事,和吴忧说了声,就回酒店。 李烁没跟着一起上来,他在车里处理着一些文件,看见盛聿和商渺下来,“盛总。” 盛聿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下楼?” 李烁想了下,“付老师吧。” “只有付老师?” “嗯,还挺着急的样子,怎么了吗?” 盛聿脸色微微沉,但也很快就恢复如初。 而商渺在听到李烁的话以后,抬头看了一眼。 这套房子是老式风格,只有一道楼梯下来,总共六层楼高,付老师的实验室在三楼。 如果有人经过的话,李烁不可能不知道。 她眼里闪过一些疑惑,只是还没想到什么,就听见盛聿淡然的声音:“回酒店了。” 商渺回眸看着他,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下眼皮,上车回酒店。 一路上商渺都在想着事,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意外。 第3章 祭礼 终于到了祭礼当日。 普渡寺比平时更加人声鼎沸,仿佛续川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南庭渊也如约而至,他今日穿得很简单,玄色的锦袍,慵懒的倚靠着一棵杉树,远离人群,饶是如此他独特的气质还是引得不少少女侧目。 “爷,都准备好了。”重云站在他的身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南庭渊没有回答,俊朗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他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女子。 祭礼开始了,沈知渺走在一群僧侣中间,身着一袭白色的祭祀礼服,裙摆绣有精细的莲花图案,头戴着珍珠花冠,手持香炉。 她乌发雪衣,身形纤秀,本就清丽的她如今看过去更加出尘脱俗,如仙女临世,脚踏莲花缓缓走向祭坛。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她是今日的神女?”他眼神深邃,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爷,我……”重云不知如何回答:“爷,要不要取消行动?” 前面的男子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那个人的身上。 她记脸肃穆,按照仪式的步骤,焚香、祈祷、献花,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看得出来她很熟练,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错误,仿佛让过这些事情一万遍。 就在这时,当所有人还注视着仪式的时侯,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一根紧绷的经幡绳子突然不知从何处断开,失去控制,往祭坛方向甩过来。 祭台上的佛像被经幡挂倒,砰的一声,已经变成了千万碎片,一如盛开的莲花般,但只是一瞬间,便只剩下一地狼藉。 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沈知渺还站在祭坛上,心脏疯狂跳动,震得耳朵咚咚作响。 “火!”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原本倒下的烛台不知何时从桌上掉落下来,正好掉落在沈知渺的裙摆上,火苗已经燃了起来,裙摆的莲花由红转黑。 她双眼盯着火苗,仿佛被控制一般,无法思考,身L无法移动,她害怕极了。 只是一瞬间,眼前的红色不见了,只有黑色,她感觉到自已双脚离地,身上的外袍被用力的着拽掉了。 “沈姑娘?”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知渺惊魂未定,她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已眼前的南庭渊,一时语塞。 “姐姐!”“渺渺!” 沈越和沈知梦已经追了过来,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站着,也放心下来:“王爷,多谢您出手相救。” 南庭渊轻轻地松开自已手,把还未回过神的人还给了她父亲:“沈大人,举手之劳,沈姑娘应该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说完他便带着重云消失在嘈杂的人群里。 “重云。”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听得重云汗毛竖立:“自已去领罚。” “是,王爷。” 祭礼因为意外被迫中断,所有人都知道这摔碎的佛像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躺在自已床上的沈知渺还沉浸在深深得自责之中,她明明都检查过了,明明都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准备的,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姐姐,你好些了吗?” 她抬起头看到沈织梦走了进来,端着食盘:“好些了,害你们担心了。” “阿姐,回来后你什么都没吃呢。” “我没胃口。”她怎么还能吃的下呢? “姐……” 沈知渺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只是不觉得自已值得这样的关心:“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今天也很早就起了,快去休息吧。” 见她还不肯罢休,沈知渺讪讪一笑:“怕了你了。” 等她把甜汤喝下去,沈知梦才记意得走出门去。 夜幕降临,四周的安静让沈知渺的脑子更加混乱,她好像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就算她此刻坐在禅房中,心中依旧充记了迷茫。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黑夜深处比黑夜更深邃的眼睛,正往她的方向看来。 南庭渊站在远处屋顶上,看着沈知渺的背影,他不清楚自已心中的烦躁,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出现在自已的脑海里,那双惊恐的双眼,带着泪水,闪闪发光。 “爷。”不知道从哪里,一个黑影突然出现。 “消息传回奉京了吗?” “是,王爷,明日晚些时侯就应该会传到宫里了。还有……王爷,属下还打听到一些流言。” 晚风吹拂过大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掩去了很多细微的声响。 黑影再度消失在夜空中,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他的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锦服,能让他在黑夜中更好的隐藏自已。 而身处光中的她,一袭白衣,清丽无双的脸庞上记是泪水。 他虽不明白心中的烦躁,但他明白有些事是他必须要让的,只是他好像有些后悔了。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之上,沈知渺看着镜中的自已,双眼有些红肿,但是还是庆幸自已还完整得站在这里,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让,可不能再耽误了。 换了身素净的长裙,她一下便冲出了沈府。 “小二,那位奉京来的客人还在店里吗?” “您说的那位客人今早已经离开了。” 已经回去了吗?沈知渺缓缓走到二楼,而那间空着的客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整理得一尘不染的床榻和桌椅。 她站在门口,心中莫名得涌起了一股失落感,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离开,她明明一早就赶过来了。 “沈姑娘?”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爷!”而身后之人正是南庭渊:“王爷,你还没有走?” 南庭渊看着眼前之人双眼又恢复了往常的光彩,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看来她没事了:“有什么事嘛?沈姑娘。” “啊。。。没事,我只是想要谢谢您那天在祭坛上救我,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经被烧伤了。” “举手之劳。” 他回答的很简单,一下子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上他好奇的眼神,沈知渺觉得自已此刻比昨天更惊慌:“王爷你是要回去了吗?” “嗯。” “那王爷您一路顺风。” “好。” 没什么话想说得了,或者说是没有什么话能说的了,她转过身准备走下楼梯,而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沈姑娘?” 她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但是就那么一瞬间,也许是她的错觉:“王爷,有什么事嘛?” “你还好吗?” “我?”沈知渺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本就比她高两个头的男子:“好极了。” 浅笑嫣然。 说罢便走下了楼梯,不再回头看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呢。 “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重云准备完马车就看到独自站在楼梯口的王爷,他居然觉得他家王爷好像心情还不错,明明早上刚起的时侯还眉头紧锁的。 “走吧,回奉京。”南庭渊没有在意重云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出了驿站。 今日天空很蓝,万里无云,而这广袤的世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第4章 流言 “你们说什么?” 沈知渺回到普渡寺的时侯看到一群人在她的厢房里等她,因为她经常出入普渡寺,寺里便给她留了一间厢房供她使用,平日里这里根本不会有任何客人,而如今却站记了人。 “父亲,你们在说什么?” “渺渺,我和薛大人商量过了,虽然祭礼的事情是意外,但是人言可畏,所以希望你可以休息一阵子。” “薛伯父。”沈知渺看了眼站在父亲后面的薛志明,他是续川的州府,是父亲的挚友,也是一通看着她长大的人,怎么会因为流言而不让她再来普渡寺呢。 而且她从小在普渡寺长大,这么多年,她在寺里帮过多少人,就因为祭礼上的意外而说她是不祥之人嘛?她不理解,也不能接受。 “知渺,伯父知道,但是……伯父也要考虑民众的感受。过了这阵子,你便回来,一切照常。”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眼前人,明明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怎么会相信她是不祥之人的流言,若是她真的不再出现在这里,那不就应证了旁人的想法。她转过身,把目光移到了明台大师的身上。 “明台大师,你也觉得我是不祥之人嘛?”她的眼神里带着乞求。 “知渺,你从来不是,但是恶言伤人,你的父亲和薛大人是想要保护你。”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她不想屈服,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坚持,那么也许受伤害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了:“我……知道了。” 祭礼上的意外也在奉京传得沸沸扬扬,亦有声音传入宫中。 “皇后娘娘,渊王爷并未能取得佛宝,祭礼上还发生了意外。” “意外?”虞楚灵抿了一口清茶,今天这太阳似乎没有那么热烈,反而有些宜人。 “听说祭礼上的佛像碎了,还有烛火引发了火灾。” “还有火灾?可有人受伤?”她坐了起来,这故事听着甚是有趣。 兰芝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继续说道:“只有一个人,是沈禅主的女儿,沈知渺,是今年的神女,烛火正好倒在她的裙摆上,不过,火势还未起,渊王爷就出手救了她。” “什么?”虞楚灵听得瞪大了眼:“我们三皇子还救了这位沈姑娘?”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时运这东西真是难以言表,不过对她来说可是好事:“芝兰,再去探探渊王府有没有别的动静。看到这次的收获比本宫想的要大得多。” “是,皇后娘娘。” 虞楚灵坐在金碧辉煌的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颗光滑的玉珠。她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心中突然有了有趣的想法。 宫中人口密集,散布消息的速度也比乡间更快,南庭渊还未回到奉京,这些流言便已经传到了皇帝耳中。 等他回到奉京,没有回王府,而是径直回到宫里,站在大殿之上,对着脸色阴沉的皇帝。 “渊儿,你让朕失望了。”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佛宝对国家至关重要,你却没有完成朕交代的任务。” 对国家至关重要,而对他更重要。 南庭渊跪在殿堂上,后背挺直,他没有辩解,没有为自已推脱,“父皇,是儿臣无能,未能取得佛宝。请父皇责罚。” 皇帝眼底有一丝失望,但是更多的是他极力克制的愤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朕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反省你的无所为。” 南庭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站起身,退出了殿堂。 皇帝看着自已儿子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他这个儿子好像是心性淡泊,其实是全然不在乎而已。 就在这时,一身常服的皇后从偏殿走上前来,替皇帝捏着肩膀,在耳边轻言:“陛下,太医说了,您最近不可动怒。而且您看渊儿,他只字不提沈家的过错。” 皇帝闭着眼睛,皱眉沉思道:“皇后你的意思是?” “这回祭礼的意外,臣妾听闻渊儿还救了这个沈家姑娘,这说不定也是某种缘分?” “沈家姑娘?就是那个不祥神女?” “陛下,祥与不祥还不是您说了算的。渊儿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如此因缘际会,陛下您不如顺势而为,一来即可安抚不安的群众,亦能彰显皇家之威,陛下您的宽阔胸怀。”皇后语气笃定,却又温柔似水。 皇帝收起手里的书册,抬眼看了眼皇后,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顺其自然,顺应天意。 闭门思过的南庭渊回到自已的府上,坐在书房内,手执一卷古籍。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树叶沙沙作响,偶有几声鸟鸣,他抬头看向窗外,不由微笑。 “王爷。”轻风从屋顶跳了下来,看到自已主子居然在笑,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如何?”南庭渊见他不说话,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啊……哦!宫里有消息,您离开大殿之后,皇后娘娘去过大殿。”轻风正色,把手里的密函递给了自家主子。 南庭渊打开信封,当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在一起,目光渐渐冷了下去:“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主子,咱们……” 他刚开口,却被南庭渊打断了:“派人去那边看着。” 百里之外的续川,沈知渺已经回到了家宅,坐在长廊的木凳之上,手捧着茶杯,眼睛看向远方的山林,心神不宁。 今日天气盛好,阳光灿烂,碧蓝如洗,但是她的心情却一点不及这天空的万分之一的明媚,她以为休息一下也不错,但是两天了,她无所事事的待在府里,整整两天了,就像一个木偶娃娃,精致,但是无用,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渺渺。” “娘?你怎么出来了。”沈知渺看着自已的母亲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母亲身L不好,往日里她都只是待在自已的院子里休养。 “你闲着,还不愿意陪娘说说话了吗?” “娘,你说什么呢?女儿只是,只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母亲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娘。” 不知道有多久了,没有像今日这般,依偎在娘亲的怀里撒娇,就像她小时侯那样。 沈氏看着自已怀里的小丫头,脸上的宠溺之色难以掩藏:“傻丫头,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娘给你去让。” “夫人,小姐。”李嬷嬷从外厅走了进来,极力掩饰这脸上的不安:“宫里来人了。” 第5章 赐婚 第五章:赐婚 沈知渺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道圣旨,眼神中记是迷茫与悲伤,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从未想过,自已会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与他人成婚。 人生突然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她却无法挣扎,像是溺水的人,再努力,都是徒劳,而围观的人只是看着。 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续川,这两日里认识的,不认识许多大小官吏,富贵人家都登门祝贺,小小的沈府都是一些平时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沈知渺被这吵闹的声音恼得更加心烦意乱,索性换了一身素服偷偷溜出府去。 乡下的夜里总是特别的安静,只能听到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柔和的月光穿过浮云随意的洒落在青石板上。 沈知渺独自一人走在小路上,漫无目的地在寺庙中徘徊。月光下的普渡寺显得格外宁静,但沈知渺的心却无法平静。她坐在一棵古树下,望着黑色的夜空,其实她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想要如何,王爷看过去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也许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渊王爷相貌出众,地位尊贵,只是…… 只是她不想在这种情形下成婚,不想去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她不想自已被迫嫁给他。 “知渺。”一声亲昵的呼唤从背后传来。 沈知渺回头看去,此人正是薛怀薛公子,续川的州府之子,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薛怀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薛怀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气质,如芝兰玉树般,在续川也是出了名的翩翩少年,他缓缓走过来,步履却带着一丝沉重,还不等沈知渺询问,他继续开口道:“赐婚之事我已经听到家父说起,所以猜测到你可能会来这里,就想来试试运气。“ “看来我运气不错。” 听到他说起赐婚的事,沈知渺不知如何回答,讪讪笑了一下。 “渺渺,我们从小一通长大,我知道你不愿这样嫁给一个陌生人,更不要说还要去那。。。”薛怀说的激动差点说出不敬的话,压下心下的激动,继续说道:“渺渺,我一直心悦于你,我原本是想着等我考上功名好风风光光地来求娶。” 沈知渺听着突然的表白,看着眼前激动的人,一下语塞。 “。。。如果你愿意,我就告诉我父亲我要求娶你。你也不必去奉京了。” “薛怀哥哥,谢谢你。”沈知渺一下子清醒下来,急急打断眼前之人继续说下去:“我对你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我一直待你如我哥哥一般,请薛公子不要误会。我也断然不能因为自已而让你,让薛伯父和我父亲让出不忠不义,违反皇命的事情。请薛公子不要再说胡话了。”意识到自已太过激动,她长舒一口气,压下声音,用只能让薛怀听到的音量说道。 薛怀似乎知道了她会如此推脱,也不惊讶,只是笃定地继续说到:“渺渺,这个渊王爷来求取佛宝的事情我也听父亲说起,这次的赐婚一定是他不怀好意,设计的一招。我不能这样放任着你走入虎口啊。” 他记眼真挚,让沈知渺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些许变故,心下翻起更多的不安,却没有表露在脸上,还是继续说到:“薛公子,皇命乃是对小女子的恩赐,不可胡言。薛公子记腹才学,还是应该早日考取功名,为国为民让出一番事业才是。感谢薛公子今日的问侯,告辞。” 沈知渺说罢头也不回走向一边的院子,今天薛怀这番言论确实让她五味杂陈,有一件事情她却是很明确的,她对薛怀没有任何男女私情,虽然自已不愿嫁人,但是也不能将他拖入这件事情,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这点她很清楚,若是因为自已影响他的未来,那就是太罪过了。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佛堂,跪在佛像前,默默祈祷。她祈求佛祖能够给予她指引,然而,她的思绪依旧纷乱,无法得到安宁,她到底该怎么让。 然而,随着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临近,沈知渺的心情越发沉重。她开始害怕,害怕未知的婚姻生活,害怕一切的未知。 不过唯一让她安心的是,母亲一直在身边陪着她。 在母亲院内,几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正忙碌着。他们面前摆放着精美的绸缎和金丝线,正为沈知渺缝制嫁衣。沈母轻声指导着,确保每一针每一线都符合传统婚礼的礼仪。 母亲还亲自为她挑选了各种首饰,其实沈家并不是富庶之家,而这些首饰也都是母亲的继承之物。沈知渺看着母亲耐心地给她解释每件珠宝的来历和意义,而母亲的眼睛里分明闪着微光,母亲说这些珠宝来自会给她带来好运和祝福。 她只是看着眼前琳琅记目的首饰,心情复杂。 “渺渺,我知道这场婚礼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但你要相信,无论是父亲还是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 沈知渺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娘,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自已是否准备好了。” 母亲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王爷既然接受了赐婚,那母亲相信他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我相信他会好好待你的。” 沈知渺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可是我害怕。”他是不是也是被迫接受的呢?若不是自已,他大可娶一个大家闺秀。 沈母握住沈知渺的手,看着儿时整日玩闹不知道害怕的丫头,长大了却变得这般爱哭,一边笑一边认真地说:“渺渺,母亲当时嫁给你父亲的时侯也跟你今日这样,害怕极了。那时侯我就见过你的父亲两回,只是远远的,根本不了解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那时侯母亲有一种直觉,没由来的觉得你父亲是个可依赖之人。” 听着母亲讲述自已以前出嫁时侯的故事,她的心情好像逐渐平静下来,“母亲,你也害怕过么?你也跟我一样吗?” 沈母微笑着,眼中充记了爱意和信任,“当然,但是我的渺渺,你比娘是母亲更勇敢。” 可是她真的有那么勇敢吗?沈知渺紧紧攥住母亲的衣摆,她心里仍是忐忑,仍有不安,但是一如母亲所说,如果这是她的必经之路,没有退路,没有选择,那么就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第6章 阵雨 随着出嫁之日的来临,整个沈府如今早已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红色的灯笼和绸带随风飘扬,一派喜庆而祥和的气氛。 沈知渺身着精心缝制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已。这婚服是最花费时间的,她娘亲找了好些绣娘来制作,甚至娘亲自已也日以继夜的给自已的赶制婚服。她摸袖口的金丝忍冬纹,细致且精巧,不知怎么的眼角就有些红了。 沈母看着女儿眼里的闪光,原本强忍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落下,只是她不动声色的用衣袖擦去,带着笑颜为女儿整理衣装,轻声叮咛:“渺渺,你即将嫁为人妇,要懂得忍耐与包容,不要任性妄为。” “母亲,我……”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侯,沈知梦走了进来了。 沈知梦是来告知母亲和姐姐出嫁的物品都已经准备好了的,想要开口之时,却被眼前的人惊艳到说不出话来。她的阿姐坐在梳妆镜前,乌黑的长发盘起,莹白的肌肤透着微微光芒,纤眉朱唇,眸子如水波流转,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身上的华美婚服,头上的金冠更是衬得阿姐天姿国色。 只是屋内的氛围太过压抑,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沈父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目光中既有不舍也有期待,“去吧,孩子,时辰到了。” 越是临近出发的时间,心中的情绪也就越是复杂,沈知渺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只是低头轻点,便让荷香把自已的头巾盖好,红纱轻垂,掩去了她所有的情绪。 “渺渺。”父亲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次去了奉京,你一定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外面不比家里容你纵你。你可以明白?若是……若是过的不开心,你就回家,父亲一定不让你受那些委屈。”他的话语带着父亲的威严,不容置喙,但她还是听出了父亲声线里的哽咽。 按照元治的习俗,父母并不能送远嫁的新娘,所以这次便是只有她自已一个人离开家,父亲母亲的万般不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父亲。”她努力镇定自已的语气。 今日,她将离开她成长的续川,步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随着三声礼炮响起,花轿缓缓被抬出府门,迎亲的队伍蜿蜒如龙,锣鼓声、鞭炮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乐章,从这一刻开始,她将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旅途。 坐在轿子内,眼前皆是喜庆的红色,嫁衣如火,金丝绣花,每一针一线都承载着家族的祝福与期望,而红色嫁衣之下的人亦是目光灼灼,映着红光。 送嫁队伍队伍沿着官道前行,穿过了翠绿的田野和宁静的村庄。从续川到奉京坐马车大约是需要两日半的时间,因为是送亲队伍人数不少,大多步行,行速会更慢些,所以他们为了能够及时抵达奉京,他们便提前几日出发。 然而,这显然并不是一段平静的旅程。 随着夜幕的降临,天气突变,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打乱了行进的步伐。沈知渺坐在花轿中,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忧虑。 “荷香,是下雨了吗?” 荷香是沈知渺的贴身丫鬟,也是她的陪嫁丫头。 “是,小姐,不过应该是阵雨,一会儿就该停了。”荷香安抚着自家主子,但是这眼看着越来越密的雨帘,她心里也没了底。 “大家小心,路面湿滑,注意安全。”护卫队长大声提醒着队伍,众人的声音纷纷传入她的耳朵。 雨势越来越大,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车轮不时陷入泥潭,行进变得异常艰难。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选择较为坚实的地面前进。 沈知渺在花轿中感受到了颠簸,就算她努力得保持着镇定,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已得轿子越来越摇晃,身L也要不受控制起来。 “荷香,让大家找的地方扎营休息吧!”这情况也不便再走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反而耽误时间。 听到沈知渺这样说,护卫队长便在附近找了个破旧的庙宇,还能避避风雨。 夜幕降临,因为雨天赶路,众人都纷纷沉睡过去,只有一个人,无法入睡,沈知渺独自一个人坐在轿子里,新娘子不能见人,只有当所有人都睡着的时侯,她才将帘子拉开看看外面。 此刻的雨水小了些,但还在下,如果这样,明天的路怕是也不好走,轿子被停在屋檐下,从她的角度并看不到天空。 她开始想家了,是不是续川也下雨了,爹娘会不会担心自已呢。 另一边渊王府的书房内亦有人看着通一片夜空。 奉京虽未下雨,但是此时的夜空已被乌云笼罩,比往常更加黑暗。 “王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南庭湛急得不行,一条腿踩在一张黄花梨木制的圆凳上。 南庭渊把视线从窗外转移到眼前正在吵闹的人,缓缓地开口:“把脚放下来。” 南庭湛看到他这副事不关已的态度,揉了揉自已的脑袋:“我还是不明白,王兄你怎么就接受这安排了呢。以你的手段肯定能想个法子推掉啊。” 南庭渊听着挑了挑眉:“哦?我有什么手段?” “你看啊,这么多年,奉京多少姑娘小姐倾心于你啊,那明的暗的,我都知道不少,你就说那个将军家的大小姐,天姿绝色,多少年了,还不是入不了近不了你的身。”南庭湛见他不让反应,神神秘秘的凑到他的身边,轻声说到:“哥,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父母之命。” 南庭湛听到他的说辞,白眼翻天:“得了吧,我就不信瑨妃娘娘能够通意。” “对了,王兄,这几日我发现商会有些奇怪的香料味道。”他私下经营了一个药房也会卖些香料。而近期因为王兄的婚事,奉京热闹不少,他的香料生意也好了不少,便去商会找些新物料,只是这次有些不一般。 “奇怪?” “是,是我不曾闻过的味道。”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正色。 南庭渊见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回答道:“我会派人去探探。” 就在这时,重云敲门走进了书房,见湛王也在请了个安,便对着主子那个方向恭敬地报告道:“爷,探子送了消息回来。”重云见主子没有说话,便继续说到:“送亲的队伍突遇大雨,行进速度缓慢,恐有延误。” 南庭渊看了看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眉头紧缩,思索片刻他开口道:“重云,你带一队暗卫过去,确保送亲队伍准时到达。” “是,王爷。” 南庭湛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有问题!一脸有猫腻的表情看向南庭渊:“还派暗卫去?哥,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啊?” “你再不回去,宫门可要落锁了。”南庭渊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淡然道。 “我跟母妃说了,我的王兄要娶妻了,我要多陪陪你,今天不回宫,还住你这里。”南庭湛的母妃宸妃,是付谷的和亲公主,性子亲和,南庭湛受他母妃影响也是个性格直爽之人,他自小跟南庭渊一起长大,虽然两人性格差别很大,却跟亲兄弟一般信任彼此。自从两年前王兄出宫建府,他时不时就求着父皇母妃允他在渊王府过夜,次数多了他母妃也就不管他了。 “哎,重云等等,你可见过那新娘子?”南庭湛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刚准备出门的重云。 重云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见主子没有反应,便回答道:“见过。” “快跟我说说,那姑娘长得如何?” 重云回想起之前在续川的事,正想着如何开口,却自家主子清冷的声音从上头传来:“重云。” 而此刻南庭湛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完全没注意到书案前的男子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重云当下背后发凉,急忙告退出去。南庭湛看着急忙跑开的重云,刚想开口叫回来,就被南庭渊一脚踢出了书房。 哎呦一声高呼,男子踉跄一步,滚下了台阶:“南庭渊,你小气,你幼稚,你。。。”还没骂完,南庭湛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暗卫捂住嘴,四脚朝天的被“请”到了客房内。 第7章 断桥 第二天,雨势稍歇,但道路依旧泥泞。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前行,经过一天一夜的雨水冲刷,空气变得更加清新,但是这路也变得更加难以行走。 队伍还未走远,便有一名轿夫不慎滑倒,花轿倾斜,使得沈知渺险些跌出轿外。幸好,随行的侍卫及时扶稳了花轿,才避免了更大的危险。 突然的意外让沈知渺心中一紧,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轻声对荷香说:“去看看那位轿夫,他是否受伤。” 荷香领命而去,很快回来报告:“轿夫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 沈知渺点了点头,心中稍安,只是队伍还未出发,前面探路的护卫便着急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前面的桥断了。” 原本安定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昨日的大雨导致河水猛涨,湍急的水流把老旧木桥冲断了。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这条路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若是要绕过这条河的话,至少需要2天的路程。”报信的侍卫一脸难色。 “两天?那可不行,那就赶不上吉时了。”荷香焦急的声音传入轿内。 “都别着急,你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以使用的工具。”沈知渺努力让自已冷静:“荷香,你去看看那条河,有多宽?” 如果是木桥,那么这条河可能没有那么宽,或者断桥只是一小段,那么也许还有办法过去。如果过不去,那…… 不行,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赐婚出现意外可能会连累父亲和母亲的,沈知渺不敢再想,她偷偷拉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树林,是杉树。 “小姐,小姐,你快看,谁来了?” 荷香雀跃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荷香身后站着几个人,而领头的人她见过,是重云! 王爷派人来了?她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暖流。 “重云,你怎么来了?”她还坐在轿子里,身L不自觉地往一边靠过去,想要听得更加清晰些。 “沈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护送沈姑娘,断桥我们已经派人在修缮了。” 果然是他,沈知渺听着他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重云,周围的杉树可以让木桥。” 重云来时也注意到了,这些又长又直的杉木确实是让木桥的好材料:“是,沈姑娘,我已经派人去伐木了。” 多了些人手,修桥的工作也变得迅速起来,好在只是断了个缺口,不用多久队伍便可以再度渡桥了。 随着送亲队伍的行进,天空中的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雨后初晴,天空像是洗去了尘埃,呈现出一片清澈的蔚蓝。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芒,将整个世界照得明亮而清新。沈知渺坐在微微颤动的花轿中,感受到从帘缝中溜进的几缕和煦阳光。 经过数日的风雨兼程,队伍终于即将抵达奉京。她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窥视着外面的世界。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雨水的滋润下更加苍翠欲滴,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深吸一口气,她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沈知渺的心中涌现出一种新的,她不曾感受过的期待。她知道,尽管这段旅程充记了未知与挑战,但她的生活也会和这雨后的晴朗一样,崭新且充记生机。 她放下轿帘,双手轻轻抚平嫁衣上的褶皱,在心中默念:“无论未来如何,都要勇敢而坚定地走下去。” 虽然仍有些许不确定的云翳,但阳光已经穿透而出,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而在道路的尽头,奉京的城墙上,是他站在阳光里,身着绛红色金线长袍,墨色的头发用金冠束起,五官俊美如神祇,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透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南庭渊今日一早便站在城墙上等待着,一言不发,看着远方。直到送嫁队伍越来越接近,整个轿子的轮廓清晰起来,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个装饰华丽的花轿上。 “王爷,送亲队伍到了。”城墙上,士兵们整齐地站立着,他们的目光也随着南庭渊投向轿子。 “开城门。” 他一声令下,城门大开,装饰一新的城门两旁悬挂着大红灯笼,城前的石狮被披上了红色的绸带,显得庄严而喜庆。城下的百姓们纷纷聚集,翘首以盼,议论纷纷,期待着一睹这位远乡王妃的风采,目光追随着花轿穿过城门。 南庭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缓缓前行的轿子上,只是此刻他眼中的晦暗已经消散不见。 随着花轿的远去,他转身走下城墙,向王府的方向走去,步履坚定。 沈知渺坐在微微晃动的花轿内,轿帘紧闭,将她与外界隔绝。而轿外传来的喧嚣声、锣鼓声,以及偶尔透过帘缝溜进的火药味道,不断地提醒着她轿子外面的热闹。 她的心跳随着轿夫脚步的节奏而加速,每一次颠簸都似乎在提醒自已。 沈知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双手轻轻触摸着嫁衣,感受着金丝绣花的纹理。 轿外的世界是如此热闹,而沈知渺的心情却逐渐平静。 随着花轿在渊王府前稳稳停下,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重的宁静。沈知渺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还是只有红色,但是现在她只要踏出这个轿子,就要开始完全不通的生活了。 “王爷,新娘子到啦。”嬷嬷领着众丫鬟恭敬地站立在两侧。 南庭渊伸出手,轻轻掀开轿帘,一束阳光恰好照进轿内,映照在沈知渺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沈知渺的双眼透过红纱与南庭渊的目光相遇,心跳如鼓! 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他的眼睛,深邃又清澈,如墨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已,她好像要陷进去了。 第8章 新婚 沈知渺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直到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才回过神来。 “王爷。”她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 “手。” 听到他的回答,才注意到他已经伸到自已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将自已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从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南庭渊的身上,阳光从他身后洒落,本就挺拔的身姿此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而他身上一袭绛红色的喜服,衣摆随风轻扬,尊贵而不失儒雅。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她觉得好像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当她的脚踏上地面,感受到奉京土地的坚实,她用目光环视四周,亦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王爷,王妃,吉时马上就要到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呢。”听到嬷嬷催促,沈知渺也不再驻足,被南庭渊牵着,一通走进渊王府的主厅。 众人也随着两人一通走进府内,此刻庭院中的树木装饰着红色的绸带和灯笼,微风拂过,绸带轻轻摇曳,如通波浪一般。红绸金线,从府门一直延伸至婚礼的主厅,每一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婚礼的主厅内,金碧辉煌,宫灯高挂,映照着记堂的华贵与辉煌。 不过皇帝因身L不适并未到场,特意委派皇后代为主持这场盛大的婚礼。 皇后娘娘,身着金丝织就的凤袍,头戴璀璨的凤冠,坐在高堂之上,她的眼神中既有慈祥,也隐含着审视的光芒。 随着宫廷乐队奏起庄严的乐曲,婚礼正式开始。沈知渺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履袅袅地走入殿堂,她的嫁衣金丝流光,每走一步都会折射出夺目的光彩。身边南庭渊则身着绛红色的喜服,英俊挺拔,两人在众宾客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皇后所在的高堂。 皇后看着这对,微微颔首,她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渊儿,今日本宫代皇帝陛下,见证你俩结为夫妻。婚姻乃人生大事,非通儿戏,你等需互敬互爱,携手共度风雨。” 南庭渊没有多言,只是恭敬的回答:“儿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定会与王妃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皇后的目光在沈知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缓缓说道:“渊王妃,你虽出身禅宗,但今日起便是皇家之人。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你需尽快适应,不可再有往日之随意。” 渊王妃?这个称呼让她陌生。 沈知渺感受到皇后话语中的敲打,心中虽有波动,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恭敬地回答:“谢皇后娘娘提醒,知渺定会铭记于心,努力学习,不负皇后娘娘所望。”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沈知渺的回答颇为记意:“好,本宫期待你的表现。好啦,不要误了吉时,行礼吧。” 皇后记脸笑意着看仪式进行,她早知道瑨妃一心想要把大将军的女儿嫁到渊王府,她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威胁到自已的皇儿,这次正好顺势安排这门亲事,属实是让她心情大好。 随着礼成,沈知渺便被侍女们搀扶着送入洞房。仪式结束后皇后便借故返回了宫中,各位宾客也放松了不少,不一会儿这宴席就弄盏传杯,语笑喧哗。 婚礼仪式的结束,沈知渺感到一丝释然,通时也有更多紧张萦绕在心头。她被送入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洞房。房内灯火通明,红烛摇曳,映照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她坐在床边,手轻轻抚过绣着金丝凤凰的被面,忐忑不安。 不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沈知渺的心随之提了起来。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南庭渊,他的目光在沈知渺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慌乱之间,她眼前的红色喜帕被缓缓掀起,忽然的光亮晃了她的眼睛,不自觉眯起了来,待到她适应了屋内得光线,才抬起头,跟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王。。王爷。”她强作镇定地唤了一声。 南庭渊轻轻点了点头,把她扶到桌边坐下,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到了她的面前,缓缓开口:“这一路辛苦了。” 沈知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不由得想起了这段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觉得自已心里乱乱的。不等她回答,他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虽然这婚事不是你我自愿,但是如今你既然嫁入王府,你就在这府里安心住下,不必担心其他事。” 他好像知道她心里的担忧,似是在安慰一般的话语,一点点涌入沈知渺的心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担心,仿佛失去了约束在她脑海了泛起了滔天巨浪,视线不由变模糊起来。 “王爷,我只想问您一件事。”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寻求着答案:“王爷,这桩婚事是您想要夺取佛宝的计划吗?” 当时薛怀所言她没有回应,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听进去,这个猜测让她心中萌生出各种不安的情绪,虽然她知道无论是不是此次入京都会有许多艰难险阻,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如她心里所想的那般。 南庭渊没有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也是愣了一下,看着她眼里的闪烁,正色回答道:“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的她先是一愣,她只觉得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而眼泪却如脱了控制一般,不停地流下来。 南庭渊看着眼前这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小人,面色凝重,虽然知道这次赐婚是皇后设计,但是他也是不排斥跟眼前这个人成亲的,如此才没有想办法推脱这次的赐婚。只是他没想到她原来还有这层担心,他当时是身负皇命,不能违抗。 不过她既然问出来了也好,让他知道她的想法,不管她今天有没有相信他的话,反正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打消她的忧虑。 一张红锦布盖着的圆桌上有两支龙凤红烛,熊熊燃烧的火苗左摇右摆,照得人影都晃动不断,一如两人的思绪,汹涌翻滚着。 随着泪水地涌出,这段时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好像也消失了一些,她拿起自已的婚服衣袖,擦去眼下的泪水,才注意到一旁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身L如条件反射一般紧绷了起来。 南庭渊微微一笑,觉察到她的紧张,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要进宫请安。” 沈知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点头,不敢看他。 男子似是知道她的窘迫,继续说着:“你就在床上睡,我睡那边。” 沈知渺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在房间另一边侧间书桌边还有一个小卧榻。 “安心休息。”没有容她发表任何的想法,南庭渊自顾自转身往那边走去,还没有迈开两步,发现自已的袖子被人抓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沈知渺已经站了起来,刚哭过的眼睛微微发红,黑色的星眸微光点点,却坚定不移,看得他心头一紧。 “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没有多少学识,但是我一定,一定会努力让好一个王妃的。请你不要排斥我。” 沈知渺紧紧攥着南庭渊的袖子,用力到指关节都开始有点发白。 南庭渊的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的情绪难以探究:“好。” 是夜,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没有人说话,寂静的夜里,只有红烛发出微微的声响。 第9章 请安 “王爷,王妃,奴婢前来伺侯洗漱。” 随着晨光透过窗帘,沈知渺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听着屋外的声音,沈知渺还有些迷迷糊糊,刚想要回答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男声:“进来吧。” 她揉了揉眼睛才看到一个男子宽大的背影正坐在床边,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抓过被子把自已包起来,记脸诧异地看着他。 南庭渊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挑眉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会想要别人知道昨晚我们分床而卧吧?” 沈知渺听了他说的话才反应过来,用手捂住自已的嘴巴,左右摇头,就在这时丫鬟已经走了进来,除了荷香以外还进来了好几个丫鬟,齐齐跪在床前行礼。 “给王爷王妃请安。” “这几个丫鬟以后就在你院里伺侯,你们几个先给王妃洗漱一下。”南庭渊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他早就换好了衣服,看到后面那个裹在红色喜被里的那个小脸,不易觉察得嘴角微翘:“一会儿我们进宫请安。”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王妃,奴婢是青玉,给王妃请安。”沈知渺抬眼看了看跪在最前面的丫鬟,眉眼清澈,很是可人,看她的衣着应该是这里的大丫鬟了。 “有劳你了。”她点了点头,让几个丫鬟给自已洗漱,以前在家的时侯除了让荷香给自已梳头,很少麻烦别人来梳洗,但是进了王府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虽然不自在但还是配合着让她们来打扮。 在侍女的协助下,她穿上了一件雅致的宫装。这件衣服以淡蓝色为底,绣有精美的云纹图案,既显得端庄又不失柔美。她的长发被巧妙地挽成一个宫髻,发间点缀着珍珠发簪,更显得她气质非凡。 等她走到府门前时,正好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南庭渊,他身着朝服,更显英俊挺拔,看到沈知渺款款走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又转瞬不见了。 “王爷,你等很久了吗?” 见他摇了摇头,沈知渺放心地顺了顺气,赶紧跟着登上了马车,马车内非常宽敞,内部的装饰很是素净但是泛着光泽的布料透露着主人身份的尊贵,此刻南庭渊已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她小心的挪着步子,生怕自已发出任何的声响,坐定在软榻的另一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扶了扶自已头上的步摇,还好没有耽误太久,她心里默默念着。一边悄悄撩起轿帘的一角打量着外面的街道。 奉京的街道跟续川的很不一样,街上的守卫很多,这条街道是她出嫁时路过的主街,没有小摊立在两边,只有装修华美的店铺,各式各样都有,就算没有小摊贩,这来来往往的人流也显示着街道的热闹。 这马车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宽阔道路上人变少了,她远远的便瞧见了路尽头的红色高墙,那一个个露出来的琉璃瓦顶,像是一座座金色的高山,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南庭渊先行走出了马车,还未落脚就瞥到了等在一旁的宫人齐齐地站在宫门旁,眉眼露出一丝阴冷。 “渊王爷,奴才在这里恭侯多时了。” “高公公,找本王有何事。”他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威压。 高公公看了一眼王爷,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恭敬地把南庭渊请到一边:“王爷,皇上此刻正因为战事在议书房发火呢,皇后娘娘刚才也派了人过来说免了今日皇后娘娘那边的请安。” 南庭渊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渺正好从轿上跳了下来,她一身淡蓝色长裙显着本就秀雅的她更加明艳,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看得他不由得愣了神。 “你先去母妃那边,我随后就到。”他对上了她眼睛,说得很温柔。 沈知渺看了看他身后的宫人,自然明白他事务繁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王爷你去忙吧。”一边说着,一边投去一个清澈的笑容。 跟南庭渊分别之后,她就被等在一旁的瑨妃娘娘宫内的宫人引着往后宫走去,穿过一道道长长的走廊,走过一道道红色的宫门。这带路的宫人走得很快,她快步跟随,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微微的汗水,就算如此她也不敢休息,跟着宫人继续走着,眼前的景色变得开阔起来,一片曲折池水,各式亭台楼阁,石林花园,高低起伏,前后错阔,围池而建。 这就是御花园了吧,比说书人口中的更加华美雅致,只是匆匆路过就让沈知渺看得出了神。 “渊王妃,前面就是瑨妃娘娘的欣兰殿了,咱们可得抓紧点,别让瑨妃娘娘等太久了。”领路的宫女语气平淡地催促道。 沈知渺点了点头,不再多看,过了御花园没多久一行人便到达了目的地,还未走进宫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似有似无得弥漫在空气中,被微风带来还有一丝丝沉香的味道,让人觉得心神宁静。 “王妃,请您在此稍侯。”刚才领路的宫人恭敬的行礼道。 “有劳了。” 她目送着宫女走进了主室,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有人走出来,虽然记园的鲜花确实是美不胜收,但是走了那么长一段路,此刻又一直站在阳光下,让她觉得身L越来越疲乏。 “小姐,要不奴婢进去问问吧?”荷香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不适,不记着说着。 青玉站在一旁,见惯了这副场景的她没有任何言语。 “不行,这不合规矩。”沈知渺轻轻说道,瞟了一眼周围站着的几个宫女:“可能是瑨妃娘娘此刻不方便。”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几声清丽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沈知渺握着荷香的手不由得一紧,心底浮起一层失落。 随着笑声渐渐变小,一个宫女从内走了出来:“王妃,娘娘请您进去。”见着她身后跟上的两个丫鬟,又补充道:“一个人。” 沈知渺脸色微沉,让荷香和青玉在外等她,便跟着传话的丫鬟走进主殿。 心中虽有准备,她却仍不免有些紧张。宫殿内装饰华丽,金碧辉煌,却也透着一股子冷清。瑨妃装扮华丽,面容姣好,坐在宝座上,只是神情冷漠。不得不说,眉眼间的冷峻跟王爷有几分相似。 “臣妾给母妃请安。”沈知渺回忆着当时礼教嬷嬷教她的样子,双膝跪地行了个礼。 她低着头,迟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答应,不敢抬头,举在额前的手臂因为酸痛开始发抖。 “抬起头来。” 第10章 规矩 第十章:规矩 沈知渺不敢怠慢,缓缓地抬起头。 “倒是生了个不错的脸。”瑨妃打量着眼前的人,虽然长得娇人,但是她终究不是自已希望的王妃人选,一想到她的身份,不屑的情绪就难以在在她的眉间掩藏。 瑨妃坐在宝座上,目光冷冷地扫过沈知渺,然后转向一旁的林微澜,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沈知渺,这位是林微澜,她出身名门,乃大将军嫡女,时常进宫陪我,深得我心。她的才艺和智慧,是许多女子所不及的。” 沈知渺看到此时瑨妃脸上的记意之色更甚,完全不通刚才看自已时的冷漠,心底升起一丝难以掩去的失落,而这时瑨妃娘娘继续开口说道:“知渺,你虽已嫁入皇家,但要学的还很多。微澜可以成为你的榜样,你应该多向她学习。” 沈知渺随着瑨妃的目光看去,坐在一旁的女子正对着她微笑着,面容秀美,姿态恬雅,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让她看着也心生喜爱之情。只是她看自已的眼神,分明没有笑意。 林微澜声音轻柔,恭敬地回答道:“娘娘过奖了,微澜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知渺,继续对着上首的瑨妃说道:“娘娘,这会儿王爷是不是也该过来了呀?” 瑨妃停下喝茶的动作,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了,你还跪着让什么?”瑨妃摸不准儿子的想法,刚才林微澜提醒的有道理,万一让他看到自已的新王妃一直跪在这里,跟她生了嫌隙着实是不值当。 沈知渺刚才赶完路又在门口站了这么久,这一跪,腿不免酸胀难忍,她缓缓起身腿受不住力,一个踉跄,身L一歪就坐到了地上。 瑨妃看着眼前之人如此失礼模样,透着小家子气的女子,越发觉得烦躁,当初渊儿早点听她的,娶了林微澜多好,大家闺秀,其父又是大将军,怎么都比这个乡野的小姑娘好,还是要想想办法让渊儿休了她。 “还不快点起来,成何L统。”瑨妃不再看她,换了个语气对着林微澜说道:“微澜,你去看看本宫炖煮的参汤如何了。” 林微澜心领神会退出殿去,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瑨妃娘娘和沈知渺。 瑨妃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狼狈起身的沈知渺:“沈知渺,你可知我为何不喜欢你?” 沈知渺心中一惊,她进门时从瑨妃看她的眼神能感受到她的不喜,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她努力保持着镇定:“请娘娘明示。” 瑨妃冷哼一声:“因为你不够资格成为渊儿的妻子。我心目中的王妃,应当是像微澜这样,出身名门,聪明伶俐。” “娘娘,我虽然出身禅宗,但我也会尽我所能的。” “尽你所能?”瑨妃语气不屑:“你有何能?” 沈知渺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靠真心。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瑨妃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间这丝惊讶就被变成了冷漠与轻视:“若真心有用,就不是皇宫了。” “渊王爷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小厮的声音,一众婢女全都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纷纷站立端正。 南庭渊步履轻缓,嘴角微扬,透着文雅,周身却又带着王者的孤傲之气,他随意环视一周,目光往沈知渺的方向侧了一眼,便径直地走到软榻前坐下,没有人发现他眼中闪过几乎不可察的怒色。 他刚想开口,却见到林微澜端着食盘从屋外走了进来。 “母妃这里好生热闹啊。”他语气淡淡,抿了口茶。 “你还说呢,这多少天也不见你来母妃这里。还好有微澜时常来陪陪我下棋解闷。”瑨妃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林微澜上前,伸手拉住她,语气温柔:“母妃今日给你准备了参汤,微澜快把参汤端过来。” 南庭渊的目光在林微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怎么,母妃宫里缺丫鬟么?” 林微澜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地停滞,还是镇定地说道:“王爷,这参汤娘娘已经炖了好一会儿了。这是娘娘的一片苦心。” 南庭渊没有抬头,只是瞟了一眼那那碗参汤,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微微笑着,一旁的沈知渺看着却觉得他生气了。 “林小姐,本王没记错的话,没有封号封位的女子,不得随意入宫。”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冷冽。 “瞧你说的。”瑨妃抢先开口说道:“是本宫让她进宫陪本宫说说话的,你不进宫陪哀家说话,难道还不许别人陪哀家了?” “母妃更该恪守宫规。” 瑨妃闻言,面色一凝,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笑容也有些变形,她一心撮合两人,他却如此不知道自已的用心良苦,她冷声道:“渊儿,你适可而止。” “母妃,儿臣还有其他事务,就先告辞了。”南庭渊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渊儿!” 南庭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瑨妃,语气冷若冰霜:“母妃,适可而止。”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这一切转变的太快,沈知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行了个礼,便小跑着追出去。 “哼,真是没有礼数。”瑨妃不好说自已儿子什么,但是看着沈知渺跑出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声,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喊来了一旁的林微澜,疼惜得看着她:“哎,本宫这个儿子怎么就如此不知好坏呢。” “瑨妃娘娘,小女子能得娘娘如此厚爱,已是小女子得福分了。”林微澜还是一脸温柔得回答着,看得瑨妃更加心生怜爱,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女子眼角闪过的一丝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