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不轨》 第1章 1号绿帽 电梯上行,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室。 文助理守在电梯外,公事公办的神情。 “程小姐,这边请。” 程芜唇角上扬,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薄靳司是a市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出身顶级权贵之家,一手掌握偌大的薄氏集团,身价过亿,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爱慕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他却从未放在眼里,清冷禁欲,理性至上,眼里除了公司还是公司,是圈子里独一份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跟自己好兄弟的新婚妻子勾搭在了一起,成为了大众意义上见不得光的小三。 在文璿看来,自家老板的这种行为就是一种“自降身价”。 尤其程芜还是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身份,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他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助力。 “文助理,”程芜在办公室门前站定,“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 “像你这样不自然的态度,容易在我老公面前露馅哦~” 文璿神情一滞,随即肃然。 身为助理,不能因为自身的问题给老板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程芜皮一下很开心,也不管文璿脑中怎样天人交战,兀自进了办公室。 三个月前,她接到妹妹程菁的电话,回国才知双胞妹妹送了她一份大礼。 不仅喜提便宜老公,还附带一大堆不太好听的名声。 而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把烂摊子一扔,便彻底溜之大吉,她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程芜对自己已婚的身份接受无能,第一时间找到便宜老公协商离婚,可她远远低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在她一番慷慨陈词,动情晓理之后,便宜老公身子往后一靠,语调微凉,眼神中透出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和一分冷漠,“闹够了没有?” 程芜脑中天雷滚滚,总算知道程菁那小妮儿为啥跑路了。 就这德性,真爱都得跑,更别说只是一个替身了。 “替身”这个词是圈子里安在“程芜”身上的头衔,但以她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别说为爱做替身,不把那男人头盖骨拧下来就算好的了,谁玩谁还不知道呢…… 反正程芜已经接手了这操蛋的婚姻,既然对方不肯好聚好散,她就打算剑走偏锋,让对方也体验一下头顶发绿的感觉。 薄靳司的独立办公室空间大,配置齐全,厨房洗手间卧室都有,说是一间公寓也不为过。 正在办公的男人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 眉峰凌厉,双目幽沉,结实挺阔的胸肌包裹在黑色西装下,手骨细长,青筋泛起,一双大长腿格外优越,有些委屈地缩在办公桌下面。 程芜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只手顺着衣身向下,一只手灵活地从衬衫里探了进去。 薄靳司神色不变,一目十行扫过手里的文件,不时翻上一页。 “你怎么来了?” 标准的渣男语气。 如果不是手机里那条“明天去公司”的信息还静静地躺着,程芜大概真的会觉得他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所知。 手上动作不停,但面上,程芜还是顺着他冷淡的态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有没有打扰他工作。 半晌,见男人还是毫无所动,程芜有些不满,有些委屈地道,“我想你了。” “你都不愿意找我,我只好来见你了。” 薄靳司将文件放到一边,伸手一捞,把人扣到怀里。 大手随意捏了捏,男人眼神微暗,嗓音透哑,“想我了?” 暧昧的嘤咛从喉中溢出,程芜不忘讨好面前的男人,“想你了。” “每天都很想。” “要是能每天见到你就好了。” 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全身心地依赖自己,薄靳司也不例外。 程芜表露出来的贪心让他很受用,不过该警告的还是得警告。 “程芜,记住你的身份。” 女人而已,要是对她太好,就容易恃宠而娇。 薄靳司可不想给自己养一只心野了的金丝雀。 程芜有些不满他的无情,哑声控诉道,“薄哥真坏,人家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这样欺负人家。” 她媚眼如丝,红唇因为埋怨而微张,两颊间染着一抹动情的薄红,那处微鼓,有节奏地频频跳动,惹眼极了。 她无疑是漂亮有风情的,但仅凭如此,还不足以让薄靳司为她破例,真正让她能留下的,是她不要脸—— 足够不要脸。 无论他怎样拒绝或者排斥,程芜都可以保持同样风情且放荡的状态面对他。 薄靳司的确禁欲,但禁欲也同样意味着强欲,他不愿意让自己沉溺于欲望,被欲望支配,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她很好掌控以及不要脸的属性给了他一种错觉,他可以在她身上试探另一种可能性—— 有节制地掌控欲望,维持在正常人的范围,而不是过度压制,形成低欲。 在女人的有意撩拨下,薄靳司忍不住俯身下去,程芜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薄哥,我说的那场拍卖会的邀请函?” 明明在手机里就能说清的事,他偏要让她来公司说。 要说他没那意思,她一点不信。 “我让文璿给你送来。” “那人家要去拍卖会,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程芜得寸进尺。 “我让文璿给你卡里打一千万。” 一千万? 倒是比她想象得多。 说起来,薄靳司可比他那个便宜老公大方多了—— 大概是对她这个替身不上心,便宜老公一个月才给二十万,薄靳司却能打一百万,而且只要她开口,大概率都是有求必应,不过她也不缺钱就是了。 这次要不是为了拿到邀请函,她也不会求到他头上。 程芜很满意他的爽快,自然地变抵为抚,又解开他身上的扣子,将他身上的衣服弄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芜由侧倚变成了分腿而坐。 漂亮的蝴蝶骨抵在桌沿,瓷白粉嫩的脖颈后仰,腰身被扣,脊背微挺,男人埋首其间,轻嘬慢碾,食髓知味。 程芜艰难地嘤咛着,好几次都被手心的温度烫到,恨不得甩出去。 …… 薄靳司心情好,也乐意陪她吃顿饭。 不过菜都是按薄靳司的口味点的,程芜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薄靳司以为她吃饱了,原本夹菜的手一顿,不经意扫过她胸前。 吃这么点,怎么长这么大的? 程芜没看出他隐晦的心思,起身去了洗手间。 隔间里,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砚的女伴是谁?” 程芜开门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在这也会碰到熟人。 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外面的女声薄怒道,“谁介绍的?” “是秦总的妹妹。” 段思祺忍不住咒骂一声,“那个蠢货!” “给我盯住了,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段思祺气匆匆地挂断电话,很快便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确定人已经走了,程芜才从隔间出来。 秦砚风就是她结婚证上的老公,看来她那个便宜老公又给她在外面找了情敌。 程芜慢悠悠地往回走,只希望他外面那些女人能给力点,最好是把她这个正牌夫人干下去,也省得她费心去作离婚。 只要一想到离婚路遥遥,她就觉得心累。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又听到熟悉的女声。 “程芜,你怎么在这?” 第2章 那个小2 程芜也没想到刚听完别人的墙角,现在又遇到了,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吃惊和意外。 “这么巧啊,我跟朋友过来吃饭。” 朋友? 段思祺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很清楚程芜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她的朋友多半也上不得台面。 什么朋友会带她上这来吃饭? 程芜跟秦砚风是隐婚,除了家人、几个好兄弟和他身边的人,外人都不知情。 段思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只是惯常地警惕所有跟秦砚风有牵连的女人。 程芜公开表白过秦砚风,又一直舔在他身后,但她是孤儿,又是个空有张相似脸的替身,秦砚风愿意看她舔,却绝不可能喜欢她,段思祺便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在这碰到她,倒是让段思祺认识到,自己小瞧她了。 “跟阿砚来的?” 程芜露出难堪,“不是他……” 段思祺的面色有所缓和,她还真不信秦砚风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两人的对话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匆忙。 包厢内,薄靳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程芜不顾他的冷脸,笑吟吟地坐上他大腿。 薄靳司可不吃她这套,“这次又搭上了哪个男人?” “要不要我给你腾地?” 程芜不满他对自己的怀疑,嗔道,“薄哥怎么能这么说?我巴不得你疼我,哪敢勾搭人,惹你厌弃?” “你真这么想?” “当然。” “最好如此!” 男人晦暗幽深的眸子对上女人含情似水的双眸,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暂时还不想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但如果她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她知道,招惹他是什么下场。 薄靳司深知她的本性并非什么安于一室的菟丝花,生性放荡,水性扬花,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知道从秦砚风身上捞不到什么,就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想当初为了搭上他,是直接进男洗手间,引诱他做下了荒唐淫秽的事。 薄靳司可以不介意她已婚的身份,也可以宠她,纵着她,但不能容忍她把自己当成蠢人,尤其是再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程芜一贯知道轻重,不敢试探他的底线,一再保证与自表心意下,薄靳司放过了她。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下午要回公司,程芜非常懂事地提出自己开车回去,不打扰他工作。 回到别墅,程芜安排人给她重新做了一顿午饭,吃饱之后又美美睡了一觉,才出发前往赛车基地。 基地建在郊区,依山而建,全长20公里,弯道有二十多个,起始高度比城市平均要高出200米,山顶风光更是秀丽,给寻求刺激的人提供了一个速度与激情环境,又给其他观赛者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休憩环境。 程芜照例寻了个不算偏僻的观赛位置坐下,场上的车蓄势待发,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程芜掩下满心苦涩,强打起精神盯着场下的车,车身激射而出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般自由呢? 抛下一切不甘与执念,把自己还给自己。 她充满希冀的眼神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故作坚强。 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与疲惫,但谁都知道,它在等它的主人——等主人领自己回家。 “季哥,你看那边。”贺文瑞注意到独自一人的程芜。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季如洲往那边一瞥,漠然道,“不用。” 愚蠢的女人。 为了个男人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程姐该不会又被那帮人欺负了吧?” 贺文瑞跟季如洲一样都是大二的学生,程芜看着年轻,但其实比他们年龄都大,又是季如洲介绍认识的,贺文瑞就称她一声“程姐”。 不过如果不是季如洲介绍,她不仅不会认识基地的这些人,估计连基地的大门都进不来。 程芜倒追秦砚风的事闹得很大,他们这帮兄弟不知内情不敢瞎掺和,但也听说那个圈子的人都拿她当笑资。 “她被欺负也是活该!” 季如洲轻嗤,语气恶劣。 “谁让她不自量力,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贺文瑞挠挠头,不敢随便搭话。 总感觉他刚才说话有一股莫名的戾气,跟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很不一样。 抛下心底那点异样,贺文瑞有些兴奋地道,“季哥,你要上场玩吗?” 季如洲随意应了一声,赛车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东西,他经常会到这边来玩上几场。 很快,亮黄色的车身飞驰而出。 观众席上,程芜亲眼看着车子离开,直到车身彻底消失在视野,才平静地收回视线,投向远方。 存在感刷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手机上,塑料姐妹团在群里狂轰烂炸。 ——@程芜小道消息,秦砚风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程芜新女伴是娱乐圈小花唐钥,看图看图 附上一张唐钥走红毯的粉丝精修图。 ——@程芜差评差评,还没有我阿芜一半好看 ——@程苑地址发你了,这次可一定要把那男人追到手 …… 秦砚风结婚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布,程芜也不会主动泄露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所以姐妹团并不知道,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男人其实已经结婚快半年了。 程芜点开那张精修图,两指往外一拉,放大。 唐钥是娱乐圈的人,颜值低不到哪里去,单就精修图来说,比程芜没得差,绝对不像群里说的那样“没有程芜一半好看”。 塑料姐妹一个个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在喊话程芜上去手撕情敌,好给她们制造话题。 也是这些人给的内部消息,又给程芜各种开后门,才让程芜有机会对秦砚风各种死缠烂打,不断刷新厌恶新高。 程芜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今晚又是一场狗血八点档剧情。 第3章 老公 按照群里给的地址,程芜坐司机的车赶到宴会,果然在厅外找到秦砚风的车。 “小李,阿砚在里面吗?” 主驾驶车窗被敲响,小李脸色发白地降下车窗,“程小姐。” 完了,程小姐找过来了。 程芜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秦总的消息,竟然找到这来了。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司机,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维护老板的隐私。 “秦总并不在里面。” 程芜垂下眼眸,夜色遮掩了她面上的情绪,身上却笼罩着颓败到极致的破碎感。 小李虽然觉得她可怜,却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 只要秦砚风一天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小李就只能按照主家的意思,称她一声“程小姐”,并向她隐瞒有关秦砚风的一切。 小李还在犹豫如果她继续胡搅蛮缠,他要不要打电话给向汇报情况,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小李又下车检查了一遍,确认人已经走了,才松下一口气。 唐钥挽着秦砚风从宴会厅出来,两人都喝了酒,身上染了酒气,被门口的风一吹,人都清醒不少。 秦砚风抽回自己的手,按了按眉心,他还是不习惯跟顾沅君之外的人亲近。 车停在不远处,两人被一道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生生停下步子。 秦砚风立马认识到站在那的人是谁,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耐。 唐钥被眼前的黑影吓得心情肉跳,黑乎乎的,吓死个人。 等黑影走近,唐钥才看清那是个女人,一个极漂亮的女人。 女人气势汹汹,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扬起了手—— “啊——” 唐钥难色难看地缩进身边男人的怀里,身体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她犹豫着回头。 女人眸光带泪,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握住,挣脱不得。 唐钥来了脾气,先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现在又要打她,真当她没脾气,好欺负吗? “哪里来的疯女人?”唐钥干脆整个身子倚进他怀里,“秦总,我们报警吧。” 程芜现在只想把那个赖在她老公怀里的女人彻底扒出来。 不要脸的女人! 竟然勾引她老公! 她手上用劲,挣扎得厉害,秦砚风不耐,甩开她的手,怒吼道,“滚回去!” 唐钥微讶,原来认识啊? 当着她的面撬墙角,这妹妹不懂规矩啊。 然后就见她眼中不懂规矩的女人顶着男人的怒火道,“我才不!” “秦砚风,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你一而再再而三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纠缠,真当我非你不可吗?” “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谈。” “我不!” 程芜不信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会回去。” 自从她搬到别墅以后,秦砚风就懒得回去了,她根本见不到人,只能从别人那里打听他的行踪,然后一次又一次在别的女人那里见到他的身影。 秦砚风没有心思再哄她,“程芜,别逼我生气。” 程芜满脑子都是“他在敷衍自己”的委屈与愤怒,已经没有理智可言,“我不管,你把这个女人赶走,以后都不许见她。” “够了!” 秦砚风被她吵得头疼,只能拉开怀里的人,“你先回去。” 唐钥不敢置信。 吵得好好的,怎么走的人变成她了? 秦砚风是条金大腿,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可能放弃,撒娇道,“秦总~” “回去!” 秦砚风毫不客气,看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家里那个疯婆子他还能有一点耐性,这外面的女人要是敢挑战他的耐性,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唐钥是有眼力见儿的,不敢触他的霉头,只能怀着满肚子气离开,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坏她好事的女人。 程芜毫不客气地回瞪,“阿砚是我的。” 秦砚风皱了皱眉,这般宣示主权的行径让他很是不喜。 从来没有人敢把他当成物品标记归属…… 程芜吃醋善妒又毫无仪态,他懒得纠缠,只想赶紧把她送回别墅了事。 程芜紧跟着他上了车,前后座的隔板自动升起,她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到,狗见了骨头似的黏到秦砚风身上。 “阿砚,我帮你。” 没头没脑的话,秦砚风懒得理会。 直到她不管不顾地去扯他的皮带…… “你干什么?” 秦砚风制住她的手,眸中几欲喷火。 程芜神色坦然又义正词严,“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看看我男人的身体也不行吗?” 秦砚风被她的无耻震惊了,“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羞耻算什么?我老公宁愿找其他人也不要我,我就想知道我比其他人差哪了。” 秦砚风后悔了,要是早知道她是这种胡搅蛮缠的性子,当初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跟她领证。 “不是你的问题,也没有其他人,是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程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就是有个心上人,想为你心上人守身如玉,说得跟你那方面有问题一样。” 程芜以前有多喜欢他,在得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时候就有多恶心。 日复一日的失望积攒下来,她突然就找不到自己坚持的理由了。 女人嘴里尽是些粗言糙语,秦砚风头皮一阵暴跳,“你还能不能有点女人样?” “怎么没有女人样?这不就是想要你吗?” 说着,程芜也不解他的皮带了,直接将裤子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深色的一片。 艹! 秦砚风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停车!” 黑色商务车猝不及防停在路边,男人一刻也不敢耽误,推开身上的女人就要下去。 手刚搭上门扣,程芜又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意味不明道,“你想清楚了,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秦砚风此时巴不得离她远点,哪里还管她说什么,“滚开。” “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 回应她的是车内沉闷的关门声。 让她明白,即便抛下骄傲与自尊,也挽不回他的心。 也好…… 程芜痛苦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决绝。 以后,就真的不要了…… 第4章 暧昧 秦砚风被那疯女人戏弄了一番,心中憋闷,干脆把几个好友叫出来喝酒。 “砚哥,喝这么多啊?” 季如洲踩进包厢,不期然地看到一个醉鬼。 秦砚风昂起脑袋遥敬道,“你来晚了……罚酒!” 两眼迷蒙,瞳孔失了焦距,看来是真醉了。 季如洲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包厢里第三个人道,“你怎么也不劝着点?” 林清漓一身白色西装,矜贵优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闻言像是才回过神来,“我可劝不动。” “他要真想喝,谁劝得动?” 季如洲抿了一口酒,好奇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上次这么大醉还是在顾沅君出国的时候,说是为了祭奠还没开始就已经死去的爱情,现在人又没回来,祭奠啥? “谁知道呢……” 林清漓对别人的恋情史没什么兴趣,不过也从某个醉鬼的三言两语中得到了点信息。 “说不定是家里那位又发疯了呗。” “阿砚带了唐钥参加宴会,被那位撞见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好友心情不顺,林清漓不仅不同情关怀,而且还乐得看戏。 瞧瞧这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多难得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那位情根深种呢。 季如洲显然也想到程芜那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了然道,“也是,估计离了婚就闹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狠了,方才还醉得瘫在沙发上的某人骤然出声,“疯女人……疯……” 林清漓扫了一眼醉鬼,替他分析道,“他要是这时候离,前面的罪不是白受了?” 秦父秦母一心要给秦砚风介绍联姻对象,但是秦砚风并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变成一笔交易,心里只有顾沅君,也只想娶她。 没想到顾沅君在国外订婚了,秦父秦母又逼得急,还拿股份作要挟,秦砚风不想顺家里的意随便娶个联姻对象,就娶了跟顾沅君有几分像又好拿捏的程芜,一来堵住家里的嘴,二来主动权便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秦家催婚催得急,但想要的却并不是像程芜这样没有身份背景的媳妇,对公司没有一点助力不说,传出去还平白掉了身价, 要是知道两人离了婚,估计立马就要按头让秦砚风联姻了。 秦砚风就是知道家里的想法,才不想让他们如愿。 一夜宿醉…… 秦砚风再醒来,是在别墅的主卧里。 昨晚两人吵了一架,他又喝了那么多酒,却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让人把他送到了别墅。 本以为能看到程芜,还想着要不要避开她,没想到佣人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 也是,他回得晚,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了。 完全没有想过,也许某人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他。 乘风基地 程芜来得早,正跟贺文瑞他们商量一件事。 “看了这么久的赛车,还不知道坐在车内是什么体验呢,你们待会上场能带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啊!”贺文瑞热情回应,“程姐你想上谁的车?” 他不遗余力地自我推销,“我事先说明啊,我的车肯定是最好最舒服的,而且车技不说吊打他们吧,至少能甩他们一条街。” “你就吹吧你!” 程芜听着一乐,其他人却看不过去了。 “你说这话季哥知道吗?” “敢不敢在季哥面前说这话?” 遭到群嘲贺文瑞也不生气,而是咬牙道,“我跟季哥肯定不能比,但完胜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要点脸吧!” 其他人当然不服气,“敢不敢跟我们比一场?” “来啊!”贺文瑞梗着脖子道,“谁怕谁啊!” 纵使贺文瑞心里有点虚,但面上还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劲儿,毕竟输人不输仗,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季如洲也没想到一来能看到这副热闹的场面,尤其是那首纤瘦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混在一帮少年中间。 “上我的车。” “啊?”程芜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不是想体验车内的风景?” 季如洲反问,视线在贺文瑞一群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们都没有意见之后,才平静地收回。 “我带你。” 这次程芜听清了。 之前有秦砚风的嘱托,他即便不耐烦,却还是将心情不好的她带来了基地,但她也觉得太麻烦人,就只跟着他来了两次,后面都是自己过来。 她一直以为他跟秦砚风一样讨厌她,所以特别不想麻烦他,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带她。 “好。” 程芜虽然犹豫,却还是很高兴地同意了。 第一次坐进赛车副驾,跟场外观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程芜忐忑又无措,直到季如洲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安全带。” “嗯?” 程芜脑子反应慢了半拍,“哦。” 将安全带扣上,很快,车身飞驰而出。 车内人的第一视角远比场外更让人胆战心惊,车身壁虎似的攀在倾斜成大角度的车行道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前进着。 不同的车型一个接一个流线般滑过,远远地竟只剩下一抹色彩。 程芜看他的车一直默默跟着,不免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每次都第一个到达终点吗? 落后这么多,不着急吗? 季如洲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下一秒车身一震,强烈的推背感铺天盖地,抑制了她的呼吸,脑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 等再适应过来,周围的其他车已经拖曳成了扭曲的长条笔触,只剩下眼前的开阔视野。 程芜下意识摒住呼吸,死死盯着路面,生怕一个没注意车就翻了。 “傻。” 季如洲脱口而出,唇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 这个女人傻是傻了点,但脱离了秦砚风三个字,哪哪都顺眼。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程芜奇怪地转头。 驾驶座里的男人自信从容,额前的碎发凌厉,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惬意自得,一股嚣张锐气扑面而来,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认可。 程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潋滟的桃花眼里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与欣赏。 季如洲毫无意外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拿着水下车,顺便等着嘲笑后面姗姗来迟的人。 “季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就不能让让兄弟们吗?” 贺文瑞大声控诉着他的无情,这无疑是大家的心声。 季如洲没有要自我反思的意思,坦然且诚实,“是你们太慢。” 几人又插科打诨了一阵,贺文瑞突然意识到不对,“程姐呢?” “她不是在你车上吗?” 季如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还在车上。 车门忽地被拉开,程芜缩了缩瞳孔,无意识地看向来人。 季如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还不下车是等我请你吗?” 第5章 带你回家 程芜被他不善的眼色盯着,脑子没转过来,手已经先一步去解安全带的带扣。 也不知是手使不上劲还是人吓傻了,安全带费了半天劲也没解开,季如洲见不得她这副蠢样,不耐烦地钻进车里,动手解带扣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微凉的手指。 两人都有些发愣,程芜不自在地收回手,身子往后缩了缩,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俯下身的缘故,两人靠得很近,具有压迫感的视线从她脸上细细扫过,睫羽轻颤,呼吸清浅,一股暧昧悄然滋生。 程芜的肤色偏白,光滑细腻,泛着乳色的光泽,五官大气精致,有一种天然的明媚感,跟她平常流露出来的忧郁气质全然不符。 程芜受不了此刻有些奇怪的氛围,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 见状,季如洲绅士而礼貌地退出车内,并没有说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唔……” 两脚落地的那一刻,程芜双腿发软,连忙抓住了站在一旁的季如洲。 即便如此,身子还是缓缓下坠,隐隐要栽在地上的趋势。 季如洲眼神一闪,默不作声地将人揽进怀里。 “不会玩就别逞强。” 他压下心底那份异样,声音发冷。 程芜眨眨眼,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又被讨厌了吗…… 程芜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受,好像自己总是会把事情搞砸。 明明只是想像他们一样体验赛车的自由,偏偏身体本能地感到害怕,受不了这种刺激,现在还要给人家添麻烦,被讨厌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 季如洲:…… 他只是随口提醒一句,她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可真是娇气。 “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一直憋着不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这仿佛一句解释的话让程芜感到了柳暗花明,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眸光微润,眼角的红意尤其明显,“你不怪我给你添麻烦吗?” “添什么麻烦?”季如洲看起来比她还意外。 哦,是我想多了…… 程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向他确认道,“那你以后还带我吗?” 季如洲本来想说“你以为谁都有资格上我的车”,但意识到这话过于暧昧了,便只是道,“看心情,不过你要是一直什么都不说,我肯定是不想带一颗定时炸弹上车的。” 那就是同意了? 知道他没有彻底拒绝,程芜高兴得很,“谢谢小洲。” 听到“小洲”两个字,季如洲又不开心了。 md,叫狗呢! 自从他成年以后,就很少有人以这种称呼晚辈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偏偏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人一直这么叫,要不是看她没有别的意思,他真想让她体验一下当人孙子的感受。 季如洲揽着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乖顺的模样直接让几米开外的众人当场石化。 季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学校里向他表白的女生那么多,他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 怎么就偏偏对“程姐”这么温柔? 大家伙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其归因于“姐姐”的独特威慑力。 程芜拒绝了他们要送她去医院的提议,自己坐在边上缓了会儿,就在她坐不住要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注意到场外一抹阴毒的视线。 似是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那人不避反迎,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芜觉得奇怪,正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或者误会,那人跟在另外一个男人身后离开了。 等季如洲他们重新驱车回来,程芜已经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这只狗看着温顺,怎么这么凶残?”宠物护士抱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凄惨的小猫,面露不忍,“都抓出血了。” 另一名护理员清理着一团糟的房间,忍不住吐槽,“这种情况狗主人也不提前说明一下,至少也让我们有个防备嘛。” 护士提醒道,“是我们没有做好工作,跟客人无关,下次要记得把笼子关好。” 护理员有些不服气,想说她明明关了笼子,是那只狗自己挣了出来,不过到底是自己没检查好,只好忍了下来。 屋里有些混乱,不过程芜也听出了个大概,一只宠物狗跑了出来,惊扰到其他笼子里的宠物,还抓伤了几只。 前台给她倒了一杯水,“程小姐先坐一下,我去把嘟嘟抱出来。” 嘟嘟是程菁在的时候收养的,白色的,矜贵又可爱的小猫。 之前因为秦砚风不喜欢动物,为了照顾他的喜好,就没有带到别墅,而是寄养在朋友那。 现在那个朋友决定要回老家,程芜又根本打算跟秦砚风有什么牵扯,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欢,就打算把它接回去。 嘟嘟被抱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懒怠,没什么精神地窝在前台小姐姐怀里,直到看到程芜,才一激灵地抬起脑袋,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她,生怕看错了。 “嘟嘟。” 程芜的心瞬间萌化,不太熟练地从小姐姐手里接过它,摸了摸它的上脑袋,又给它顺了顺毛。 整个过程,嘟嘟都十分配合,小脑袋瓜扭了扭,两只耳朵从她指缝间支出,又舔了舔白净的小爪子,安心地趴在她怀里。 程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激动,原以为小家伙会对她感到陌生,没想到它接受得这么快。 程芜非常认识地跟它说,“嘟嘟,我们回家了。” 半小时的车程,程芜一进门,就吩咐人把她前两天买的猫窝、猫爬架和猫砂盆搬到她房间。 从今天起,它就是她的邻居了。 她特别嘱咐管家,要是她不在,一定要记得安排人给小猫喂食,猫砂也要定时清理。 管家犹豫道,“养猫的事,要不要跟先生商量一下?” 程芜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但还是有必要跟秦砚风知会一声,所以她跟管家说,“你跟他说一下吧,猫我已经带回来了。” 管家疑惑,以往只要有机会跟先生联系,她都不会让他们插手,今天怎么转性了? 管家其实更希望程芜自己去说,毕竟很有可能会惹得先生厌烦,但程芜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办。 电话打到秦砚风那,秦砚风正在办公,想了想道,“让她自己跟我说。” 本以为会得到先生一顿教训的管家:…… 先生怎么也转性了? 管家把秦砚风的原话转达,程芜半点也没放在心上,意思传达到了就行,没必要特意说一遍。 秦砚风办公结束才想起来,他一直没接到某个女人的电话,手机上也没有一条信息。 这个女人又在闹什么? 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让小李送他回了别墅。 第6章 是小3呐 “程芜在哪?” 秦砚风脱下外套,随口问道。 管家毕恭毕敬,“程小姐在书房。” 有些话他犹豫着没说,估计先生上去看了就知道了。 事实上,书房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书房了。 各式各样的画框和木板占去了房间里大半壁江山,原本的沙发和桌椅被堆到不起眼的角落,地板上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黏稠状物,看着就让人恶心。 整个房间乱糟糟的,任谁都不会相信那原来是一间书房。 这对秦砚风这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他对某个登堂入室的女人忍无可忍,额角暴跳,“因为我拒绝你,你就要把我的房子搞成这样吗?” 手拿画笔的程芜:? 总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问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误会了? 秦砚风冷静下来,纵然不懂艺术,他也知道眼前的场景更像是误入了某个美术生的画室。 但怎么可能? 程芜根本什么都不会。 遇到他之前,她就咖啡店打工的普通员工,遇到他之后,她就更平庸了,除了追着他跑,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现在突然跳出来说她是个搞艺术的,纵然是个名不传经传的小透明,也足够让他感到梦幻了。 他皱起眉,忍不住质问,“你在干什么?” 程芜放下手里的颜料,尽管已经决定不要他,但见他态度如此恶劣,她还是遏制不住地心口发疼。 她认真且郑重地告诉他,“我在画画。” “胡闹!” 秦砚风比她想象的还要激动。 “你以为买个画板,拿支笔就能当艺术家了?!”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你想讨好我,买花买礼物买什么都行。” “但你不懂装懂,那就是虚荣。” “还把家里搞得一团乱,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轻易下定结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任性呢!” 秦砚风的笃定于程芜便是一种讽刺,他又了解她多少? 凭什么轻易否定她? “秦砚风!” “你凭什么这么说?” 是她错了—— 他就是一个轻浮又自视甚高的烂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肆意贬低她的人格。 她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看上他! “你既没有尊重别人努力付出的基本礼貌,又没有接受别人突出表现的勇气,你甚至都没看过我的画,却能轻易说出“虚荣”两个字,你才是真的虚伪又轻浮。” “喜欢你是我曾经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程芜言词犀利,毫不收敛。 反正已经决定不要他了,谁还管他生不生气? 她每说一句,秦砚风的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已经能滴出墨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牙尖嘴利? 程芜不顾他脸黑,冷冷道,“出去!” 见秦砚风不动,她干脆亲自动手把人推出门,还把房门反锁了。 艹! 秦砚风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抬手对着房门狠捶了两下。 又听到里面反锁的声音,更是怒火中烧,差点没给自己气背过去。 恰好管家听到声音上来察看情况,正好撞到枪口上。 “谁让你们动我书房的?” 面对他的质问,管家苦着一张脸,如实道,“回先生,是您同意的。” “程小姐说要一间房做画室,我跟您请示过,您说随她折腾。” 秦砚风哑然,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从别墅搬出来后,他没打算再搬回来,反正随她怎么闹,谁知道会出今天这样的事? 这事也怪不上别人,他只能再次叮嘱道,“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动这个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经此一闹,秦砚风彻底忘了家里多了一只宠物的事,也忘了要问她为什么没给自己打电话。 一夜好梦。 为了避免碰开春砚风,程芜刻意比平时晚了一会下楼。 管家向她传达秦砚风的意思,“先生说周六一起回老宅吃饭,要你提前准备一下。” “不去!” 程芜已经决定放手,自然也懒得回去受那个鸟气。 “你告诉他,要回就自己回,别拿我当挡箭牌。” 管家要怎么跟秦砚风回话她管不着,只是安排司机送她去了春日画廊。 之前在画廊租了个房间当画室,现在租期到了,她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所幸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放回了别墅,只剩下几张新完成的画和一些工具。 程芜没动手,是画廊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一起把东西搬到了车里。 几人的“搬家”动作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其中一位正是春日画廊的负责人。 “林先生,那位小姐就是点墨,您买的两副画就是她提供给工作室的。” 画廊有明文规定,未经作品本人的同意,不可透露艺术家的真实身份。 但林清漓是谁啊? 佛子般的清冷脸,含着慈悲笑,性情却乖张,言行无忌,手段狠厉。 他想知道的事,谁敢瞒? 反正负责人是不敢。 所以在林清漓提出想见见艺术家本人的时候,他想起来点墨要来拿走她放在画室的东西,正好可以介绍两位认识。 “您要是有兴趣,我让她过来一下?” 林清漓兴致盎然,“不用了。” 他倒是没想到,最近感兴趣的那位新人艺术家意外还是位熟人。 本以为是个无脑的花瓶,没想到还懂艺术…… 程芜正准备回去,一道清冷如山间泉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小姐。” 林清漓含笑,“有没有兴趣共进午餐?” “当然。”程芜在短暂的意外之后欣然应允。 “我的荣幸。” 秦砚的几个好友中,属林清漓最为亲切,待人温和有度,礼貌又绅士,程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即便脱离了秦砚风这个人,她也是愿意与他相交的。 所以面对他突然释放出的善意,程芜虽然意外,却并不想拒绝。 程芜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坐上了林清漓的车。 “程小姐喜欢艺术?” 林清漓长腿交叠,双手交握置于腿上,矜贵又优雅。 “对啊,我很喜欢艺术那种自由的感觉。” 两人是在画廊巧遇的,程芜猜测他也喜欢艺术。 “你也喜欢吗?” “喜欢谈不上,就是有点兴趣而已。” 林清漓眼里露出温柔笑意,程芜倍感温暖,很容易就放下了戒心。 “真好,我还以为阿砚身边的人都不喜欢这些呢。” “怎么会这么想?” “阿砚就不喜欢,他还说我虚荣……” 许是想到了伤心事,程芜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那是阿砚不了解你。” 他轻声安慰道,“你是什么人,他早晚会知道的,你对他的好,他也迟早会明白。” “像你这么好的女孩,一定不会被辜负的。” “是吗?”程芜像是在跟他确认,随即又目露坚定。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林清漓神情一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劝解胎死腹中。 不咬钩了吗? 阿砚要玩砸了呢…… 第7章 佛面兽心 与薄靳司那种一心只有工作的禁欲男人不一样,林清漓是非常懂得享受的,一居一行都讲究格调,雅韵。 也擅长用这些来包装自己。 他选的这家餐厅位置优越,环境雅致,装修风格独特,可以看出老板本人也对艺术有一定的追求,至少是个对审美有要求的人。 两人相对而坐,林清漓将菜单推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几样中式菜品印入眼帘,看着很有食欲,程芜却只是摇摇头,反推回去,“还是你来点吧,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大多数时候,程芜是个比较无趣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也很少主动要求什么,比起动脑筋思考要吃什么,她更喜欢尝试。 想来林清漓点的,也不会让人失望。 “剁椒鱼头” “清蒸鱼” “一个汤” “两个青菜” 林清漓合上菜单,递给负责人,“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鱼、汤、青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程芜有些讶异,不知道这是有心还是巧合。 林清漓无辜地摊摊手,“抱歉,虽然无意打探隐私,但看起来你似乎很喜欢吃鱼。” 程芜只跟他有过一两次的吃饭经历,还是饭桌上跟秦砚风闹脾气,不怎么愉快的情况下,对方能够注意到这些,程芜很感激。 “没必要抱歉,很感谢你能关注到我,这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可有可无,至少真的有人注意到了我。” 如果可以,程芜也不想将“可有可无”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但很显然,跟秦砚风结婚这半年来,这就是她目前实际的存在状态。 林清漓不知道她与秦砚风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就认知“清醒”了,但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希望这里的厨师不会让你失望。” “以林先生的用心程度,想必选用的餐厅也不会差,这点我非常确定。” 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高规格餐厅,如果做出来的食物不能让人满意,岂不是自砸招牌? 程芜相信,以这家店老板的品味,不至于做出这样本末倒置的行为。 林清漓轻抿一口酒,不置可否。 菜上得很快,厨子的手艺也很好,至少程芜吃得很开心,但她注意到林清漓很少去碰那道剁椒鱼头。 其实也不难解释,林清漓饮食清淡,不能吃辣。 也正因为这样,她对像林清漓这样既愿意观察她的喜好,又愿意照顾她口味的人有更多的好感,哪怕这仅仅是他良好出身下所维持的绅士礼仪。 “感谢林先生的盛情款待,希望下次有机会回请。” 临别之际,程芜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按照预想,林清漓会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你吃得开心就好。” 没想到他笑是笑了,却往她心口扎了刀子,“好啊,正好我明天有时间,不知道程小姐打算在哪请我吃饭?” 程·客套·芜:…… 让你嘴贱! 程芜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哪里知道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林清漓好像完全不知道她的纠结,还特别客气地问了一句,“不会麻烦程小姐吧?” 程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礼貌回应道,“当然不会,以林先生的身份地位,能请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很期待明天的约会。” 程芜的脸唰地变热。 什么约会啊,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好吗? 会当真的…… 脸上的热意越来越高,程芜只能以手作扇扇了扇,反正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算约了也联系不上,答应了也是作废。 想到这,程芜突然心安理得起来,“那我们明天见。” 程芜正要离开,林清漓叫住她,“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现在加一个?还是说你希望我明天到这里来接你?” 程芜当然不希望他被别墅的人看见,只好掏出手机,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我定好餐厅之后,给你发地址。” 这次,林清漓没有再叫住她。 回到家,程芜赶紧求助塑料姐妹团。 ——附近有没有好的餐厅?明天请朋友吃饭,钱不是问题 底下一堆人问她,是不是跟秦砚风一起吃。 程芜老实回答不是,就是一个家境不错的朋友,问他们要地址。 很快,在一众姐妹的推荐下,程芜还真得到一个答案:星月餐厅。 嗯,看名字应该是那种雅致又别具一格的餐厅,不至于失了林清漓的身份。 程芜上网搜了一下这个餐厅,相关的信息并不多,但姐妹们的评价不错,程芜就跟林清漓定了吃饭时间。 林清漓回得很快。 ——好,明天见 程芜退出聊天窗口,看到一个叫“一汪清泉”的姐妹一直在给她私信。 ——明天跟谁约啊 ——是秦砚风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做餐厅附近的攻略? 程芜记得她,是塑料姐妹群里的,上次给她扒过唐钥的信息,还发了唐钥的图片。 程芜想了想,一一回复她的问题: ——一个普通朋友,不是秦砚风 ——攻略就不用了,我们到时候随便看看 又不是真要约会,哪用得着做攻略。 就算真是约会,她也懒得做攻略。 “一汪清泉”的真名叫汪雨涟,是一个资深狂热的二次元玩家,最爱纸片人。 她常玩一款恋爱攻略游戏,讲的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狂追矜冷高贵的霸总,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故事,正好圈子里闯入一个灰姑娘似的程芜,对高冷总裁秦砚风狂追不舍,她一下就代入了。 与群里其他人单纯看热闹的心态不同,她怀着一颗隐晦的老母亲的心,决定帮助程芜追求秦砚风。 为此,她不惜豪掷重金,又是租场地,又是送邀请函,还暗中传递消息,给他们创造见面机会。 可以说,程芜跟秦砚风之间的交集有一半是她拿钱砸出来的。 对此,程芜只想说:6 有这钱不如直接给我,还要什么霸总啊,把你当爸爸都行。 可惜汪雨涟并不知道,她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灰姑娘程芜跟总裁秦砚风领证结婚,正式步入婚姻殿堂,只是没有想象中的相亲相爱,只有一地鸡毛而已。 这次由她主导推荐的“星月餐厅”便是汪家的产业,汪雨涟一大早来到店里蹲守,准备当一个合格的爱情保安。 第8章 冤大头 “来了来了!” 柜台后的汪雨涟慌乱地藏起脑袋,还不忘把身边与她一同窥伺的店长拉下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程芜提前进了店,找了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正好面向柜台。 十分钟后,程芜实在忍受不了柜台那边传来的虎视眈眈的视线,便叫来了服务员。 “麻烦你问问那边的两个小孩,为什么一直盯着姐姐?” 程芜让服务员去问问,顺便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父母, 哪家的小孩?大人就这么放心把他们丢在那儿。 认出自家店长的服务员:…… 星月餐厅环境雅致,色彩偏冷,让人有一种内心平和的感觉。 踏进店里的第一时间,林清漓就皱了皱眉,这家店的目标客户群体一看就是女性,整体色彩偏淡蓝,装饰风格也彰显少女情怀,不适合他这种内心阴沉又要装温柔的人。 不过看到某个身穿青绿长裙的女人,他的心情又好了些许。 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呢…… “抱歉,我来晚了。” 让女孩子等总是不够礼貌的,林清漓送出口袋里的那支玫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为了今天的约会,他特意换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白色西装,红色玫瑰是礼物,也是点缀,没想到却因为迟到变成了赔罪礼。 程芜接过玫瑰,“谢谢。” “不过林先生并没有迟到,是我来早了,而且我是故意来早的。” 眸光突然就变得敞亮,“为了林先生这朵花。” 这话很容易让人多想,但林清漓脸色不变,仍然维持着一贯的风度,“程小姐喜欢就好。” 另一边,汪雨涟虽然一直没有看到男人的正脸,但已经根据身形确认了对方并不是秦砚风。 又亲眼见到程芜收了对方的红玫瑰,汪雨涟顿时警惕起来。 不可能,她嗑的cp决不能BE。 趁着两人低头吃饭的功夫,汪雨涟端了一杯水,站定在男人身边。 汪雨涟穿着餐厅服务员的衣服,见她过来,程芜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正等着她的下文,没想到她手一扬…… “喂……喂!!?” 程芜惊呼,眼睁睁地看着杯子里的水在泼出去的那一刻紧急拐弯,连水带杯朝她扔过来。 原因无他,林清漓突然抬头,汪雨涟紧急避险。 然后她成了冤大头。 程芜迫不得已跟清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水珠顺着肩颈流下,留下一片清透的水幕,凉快得很。 她现在只庆幸扔杯子的力道没那么大,只磕在碗里,溅起几滴油腥,没砸到她。 林清漓眸色发暗,沉默不语。 青绿色长裙只用两根带子撑着,露出她锁骨周围的一大片肌肤,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本就细腻的皮肤泛白又发亮。 多余的水顺着胸前起伏落进沟壑,留下一行行水迹,增添了几分媚感。 林清漓难得的喉咙发干。 没等两人出声质问,汪雨涟先发制人,“程芜,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口口声声说喜欢秦少,现在却在这里勾搭别的男人。” 汪雨涟巧妙地避开了她口中的“别的男人”,只对程芜进行批判。 程芜:?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群里那个“一汪清泉”吧? 之前见过,好像姓汪? “这位汪小姐?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汪雨涟原以为她碍于自己孤儿的身份不敢顶嘴,没想到她这么咄咄逼人,“你勾搭别的男人,就是得罪秦少,就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像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让人看不起!” 程芜脸黑了,方才那杯水原本是冲着林清漓去的,却在中途改道。 现在又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确定不是得罪不起姓林的,所以柿子挑软的捏? “你说我勾搭别的男人,你亲眼看到的?有什么证据吗?” “我自问行得端坐得正,活了二十多年,我爸妈没说过我一句,我朋友也是处处维护我。” ——实际情况是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双胞妹妹。 且,不维护她的人不能称之为朋友。 “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你看得起吗?” 汪雨涟被她怼得心口郁结,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维护她的爱情,她不仅不知感激,反而处处呛她,实在是不知好歹。 “你一边利用我们接近秦少,一边又纠缠林少,你不是水性扬花是什么?” 汪雨涟十分委屈,“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千方百计帮你追秦砚风,一番好心全喂了狗。” 林清漓原本无意插手她们之间的事,现在却不得不打断她,“这位……汪小姐是吧?” “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和程小姐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也不存在你说的程小姐纠缠我的情况,我们之前只是单纯的朋友相交,即便有关系,那也是我单方面想要追求程小姐,与程小姐本人无关,所以我希望汪小姐不要再诋毁程小姐的名声。” 他严肃地看着身穿服务员服装的汪雨涟,“另外,我们来贵店消费,贵店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辱骂客人,朝客人泼水,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方式?” “如果贵店没有足够的经营和服务能力,我想这家餐厅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汪雨涟没想到火会烧到餐厅上面。 林清漓就是一条会咬人但不叫的狗,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心黑得很,谁被他盯上都要被咬脱一层皮。 所以汪雨涟才不想得罪他,只要把罪名推到程芜身上,她刚刚的举动就算事出有因,林清漓也许不会跟她计较。 没知道程芜这么不识抬举,而林清漓竟然也要帮她出头。 这可不是一家餐厅的问题,很可能还会牵连背后的汪氏企业…… 汪雨涟急了,正要张口辩解,“林少,我……” 林清漓却根本不想听,“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店长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就听说老板千金跟客人吵起来了。 正好小跑过来,就听到有人喝斥他们老板千金,还敢要餐厅停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敢要我们餐厅停业啊?” 林清漓冷冷地看着店长,视线又重新落回汪雨涟身上,“怎么,汪氏如今已经嚣张到这处地步了吗?” 汪雨涟连忙阻止了店长还想继续开口的举动,俯身90度深鞠躬道歉,“林少,对不起!” “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您,打扰了您用餐的雅性,请您恕罪。” 汪雨涟一直俯着身子,他不开口,她不敢起身。 店长也不是蠢人,老板千金都这么卑微了,眼前的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连忙跟着道歉。 “对不起,冒犯了林少,请林少恕罪。” 林清漓语气轻凉,“汪小姐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吗?” 犯了什么错—— 该向谁道歉。 汪雨涟领悟到他话中的深意,朝程芜又是一个深躬,“程小姐,对不起。” “我不该对您出言不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言词恳切,态度诚恳,程芜没理由不原谅。 但她就是不原谅。 汪雨涟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言语冒犯,只是屈服于林清漓的权势,不得不道歉。 林清漓也并不是想为程芜出头,只是汪雨涟言行冒犯,惹了他不快,他给自己出口气罢了。 所以她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没有人真的会在乎。 第9章 刻进灵魂的颜色 双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小姐……” 她带着哭腔,想不明白小姐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她们主仆两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呀! 可是薛胜男仍是面色冰冷,眼神淡漠,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双儿慌了,忙的点头:“奴婢愿意,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奴婢都愿意去办!” 薛胜男这才展颜一笑,摸了摸双儿的头,像是在摸一条听话的狗。 “乖双儿,你对我忠心,我自不会丢下你,更不会亏待你。” 双儿此时只能含泪道:“多谢小姐。” 她跟随在薛胜男身边多年,怎会连这点东西都不了解呢。 一个人杀孽深重,做猪做狗还是其次,主要是要受鬼火焚烧,受尽折磨。 薛胜男不肯亲自动手了结薛家人,无非是不想背上杀孽,不想死后下地狱。 想到薛胜男的阴狠,双儿浑身发凉,心也在慢慢下沉。 原以为是情同姐妹,可她现在才发现,下人就是下人,怎可与主子称姐妹。 程威看到这里挑了挑眉头,道:“那薛姑娘要何时对薛家动手?薛家人一死,九王妃必定有所察觉。” 言下之意,要么是不要动手打草惊蛇,要么是同时进行。 薛胜男早有谋划:“还请程大人带我去一趟乱葬岗。” 程威猜到了她要如何杀人,不由得轻笑出声,“薛姑娘果然人狠话不多。” 他是越来越欣赏她了。 —— 不仅是薛胜男算出了萧婉仪的生产之日,南璃也早已算出,还让楚寒霖晚几日再去军营。 在这两日,陆丞相已经与内阁、刑部商议好了那和离律法,得到穆武帝的首肯,便修改颁布,京都人当然是率先知道,官差还立即将律法卷宗带到各地州县,张贴皇榜,让老百姓知道朝廷修改了律法。 此事能快速尘埃落定,少不了楚焕等人的功劳。 但他们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暗暗地回绝了陆丞相对他们的提拔升迁。 他们只是想帮帮那些想和离的女子,并非是想借此升官发财。 陆丞相觉得可惜,特意找上南璃说了一嘴。 南璃了解过后,则是找上了楚焕。 碰巧,楚炀也在。 楚炀在赤火门才呆了一小段时日,武功和内力就大有精进。 他最爱给自家三哥展示成果,此时一把大刀耍得得心应手,刀法凌厉,挥动之时,还隐隐透着一股气流。 南璃在旁驻足观看了一会,有些惊讶。 楚炀方才就知道六妹妹来了,他耍完几招之后,此次也不问三哥了,而是问六妹妹:“六妹妹,我使刀的身法还行吧?” 这柄大刀有十多斤重,他拿着挥动小半个时辰,不见丝毫疲态,只是额头鼻尖微微沁出汗珠,气息也是平稳的。 “不错。”南璃点点头,“但四哥似是换了另一种内功心法。” 她沉吟片刻,后又添了一句:“很是适合你。” 每个人的天赋和筋骨都不太一样。 遇到适合自己的功法,则可以事半功倍,又或者一日千里。 得到六妹妹的夸赞可不容易,楚炀登时眼眸发亮,道:“是的!赵门主将火云诀传授给我,这套内功心法厉害得很,我才修炼到第二层,便觉得浑身有劲,体态轻盈,丹田气息稳固雄浑。”. 南璃更是吃惊,道:“火云诀?我听说这是赤火门不外传的功法,怎么赵门主传给你了?” “多亏了六妹妹那一道符篆,赵门主心存感激,所以才要将这功法传给我。”楚炀认真说道,神色甚是感激,“六妹妹,你对我有再造之恩,请受我一拜!” 说罢,他就要跪下来。 南璃嘴角抽了抽,四哥果然是个武痴,将江湖人那一套搬到家里来了。 她无奈道:“四哥,你想要我折寿吗?” “啊?此话何解?”楚炀歪着头。 楚焕叹一声,“你虽只是哥哥,却也没拜妹妹的道理,还不快站好,你是真想六妹妹折寿不成?” “不行,六妹妹得长命百岁!”楚炀心思简单,立即站好,咧嘴笑了笑,“反正我能学到这么厉害的功法,就是托了六妹妹的福。” 南璃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自己一开始没打算给赵灵芙用聚魂符。 还是玄月祖师爷厉害啊。 果然,她心里这么一想,布袋里就有了动静。 南璃扯开绳子看了看,是祖师爷的雕像在一颤一颤的,似是想要跳出布袋。 她翻了个白眼。 先前不肯走,现在就想出来受人香火? 可雕像的动静越来越大,楚焕和楚炀皆是好奇,问她的布袋里是不是装了一只活物。 “不是。”南璃刚说完,布袋口子开得大一点,那雕像便已自个儿跳了出来! “什么东西!”楚炀反应很快,将楚焕往后一拽,再抡起大刀想一刀劈下! “别呀!”南璃赶紧射出一枚铜板,哐当声响起,已经将楚炀的大刀震退。 她伸手接过了雕像,仔细的摸了摸,松了口气:“四哥,你若砍坏了祖师爷的金身,我又得花钱了。” 楚炀定眼一看,才看清是个座道人雕像,浑身金光灿灿。 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活物。” 不过这祖师爷的雕像也太玄乎了吧? 他瞅了几眼,怎么觉得祖师爷的笑容越发灿烂?显得有点诡异? 雕像又是颤了颤。 “知道了!”南璃没好气的说着,进了屋将雕像往桌上一摆,再从布袋里掏出三根上等线香,“四哥,你进来。” 楚炀走了进去,满脸疑惑。 南璃接着将线香塞到他手里,正色道:“你能习得赤火门的火云诀,其实是玄月祖师爷给你的机缘,他最讲究有恩必报,你给他上三根香以表感谢吧。” 楚炀一愣一愣的,心中虽然不解,但六妹妹吩咐的,他照做就是。 他想要找下人要个火折子。 南璃看了眼,从盘子里拿了个苹果放于雕像前,接着道:“直接插上即可。” “啊?那祖师爷怎么受我的香火?”楚炀问道。 “不必担心,他会自己点火。” 自己点火? 楚炀觉得更加玄乎,他持着线香躬身三拜,心中默念着感谢的话,随后再将线香插在苹果里。 令人惊叹的是,线香刚一插上,就自己燃上了! 第10章 情敌见面 话已至此,所有事情都变的明了。 简而言之就是当年他们合作拿到大道之气,而黑暗天使最后一名成员所说的吸血鬼,其实应该就是穷奇,只不过那时穷奇还没拿到大道之气,远没恢复到如今的程度,所以体型也没有现在这般大。 至于后来的事,就是它刚刚讲述那般。 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的点,就是有个老头告诉姜彩泥大道之气所在,若没猜错,那个老头应该就是师父。 “这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在哪。” 赵平安脑中不禁浮现出师父的面貌,说起来真有些想他了,消失这么久,也不知他在那里,在干什么。 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手中装满大道之气的陨石。 开口问道:“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穷奇闻言一愣,警觉问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陨石是困住大道之气的唯一办法,若是被打开,大道之气就会散掉,届时再也无法得到大道之气。” 它能有今天,就是靠着时时刻刻散发的气息。 赵平安想了想道:“虽然得到大道之气,但它被装在陨石之中,散发出的气息会有损耗,我打算把它放出来,让大道之气依附在我身体里,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状态时刻在巅峰,战胜上界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胡言乱语!” 穷奇陡然变的愤怒:“刚刚就告诉过你,大道之气不可能依附在任何人身上,你怎么让它依附?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你敢打开,那......那这大道之气我就不借了!” 它真的害怕,一旦打开,大道之气就飘荡在天地之中,以个人力量根本不可能再收集起来。 借给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他能赢,最后把大道之气还给自己。 若打开,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赵平安犹豫片刻,坦率道:“我还是想试试,因为酆都的大道之气都被我吸收,目前都依附在我身上。” “那也......”穷奇下意识反驳,说着说着忽然停住,惊愕问道:“你说什么?你说酆都的大道之气在你身上?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真的!” 赵平安开口回应,随后身体疯狂向外散发气息,与之前的气息完全不同,是没有经过任何萃取的气息,犹如灵气、仙气、兽气等等的集合体。 虽然这些也都是大道之气的衍生气息,但能让人感觉出这就是大道之气。 “这......这怎么可能!” 穷奇惊恐瞪大眼睛,呆呆道:“自古以来能让大道之气依附的只有人皇,是承载人族气运,赢得万民信仰的人皇,你身上怎么可能承载大道之气,怎么可能!” 早就看出赵平安是半步人皇境界,虽然距离人皇只有一步之遥,但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人皇、半步人皇都可以称之为武道境界。 但人皇同样也代表着人族至尊,是一个位置、一种信仰! 他怎么可能成啊? 赵平安听到这话愣了愣,好似忽然明白大道之气为什么会依附在自己身上,说的简单点,其实并非依附在自己身上,只不过自己承载了人族信仰,而大道之气依附在信仰之上...... 如此说来。 赵平安再次看向手中的陨石,试探性的用了用力,没想到,这陨石看起来很神秘,却很轻易被捏碎。 瞬间。 大道之气疯狂外泄,湛蓝色溢出最后变的无色无味无法看到,充斥着这片天地。 第11章 饭桌催生 “伯母你放心,砚哥早晚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我愿意等他的。” 段思祺反握住秦母的手,“还不知道嫂嫂是谁呢,伯母你能跟我说说嫂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秦母顿时一副晦气到了极点的模样,“提她干什么?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蠢货! 段思祺差点被她气死。 能让秦砚风答应领证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连这都看不明白,难怪抓不住丈夫的心! 圈子里貌合神离的豪门夫妻大有人在,秦父秦母就是其中一对,各自私底下都养了人,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段思祺也有所耳闻。 以秦母这智商,要不是娘家底蕴足,怕是嫁进秦家马上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了…… 秦父哪里还能容得她给自己戴绿帽? 只能说投了个好胎。 段思祺原本还想从她这打听点那个女人的消息,现在却不得不另想办法。 “少爷回来了!” 秦砚风的车一到门口,立马就有佣人把消息传了进去。 程芜挽着秦砚风踏进别墅,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诧异声。 “程芜?” 段思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程芜。 秦砚风的新婚妻子是程芜? 想到程芜在她面前装得无辜可欺的模样,她气得直发抖。 她果然没猜错,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演技好到连她也骗过了。 与她一脸的难堪相比,程芜的表现就坦然得多,“段小姐。” 段思祺与秦砚风青梅竹马,又有秦家人一心撮合,她作为秦砚风的隐婚妻子,注定是一块绊脚石。 两人见面是早晚的事,她只是没想到是今天而已。 当着秦家人的面,段思祺不好发作,只好将心底的种种心思一一按下。 秦母不愉地扫过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责怪道,“都几点了?这个时候才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还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迁就你。” 她堆起笑容,一脸和蔼地牵起段思祺的手,“思祺啊,不管他,我们先吃饭。” 程芜自知不受待见,也无意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等人家招呼,撒开秦砚风的手,自顾自坐上自己的位子。 一旁的佣人有些不自在地凑上来,按照一早交代好的说辞道,“程小姐,这是砚溪小姐的位置。” “今天有客人,没有准备你的位置,要麻烦你跟我到厨房去吃饭。” 程芜的视线在桌上一扫,还真就是6套餐具,跟往常一样。 懂了,找茬呗! 她起身又往前坐了一个位子,那是秦砚风以往坐的位置。 “既然那里是给秦砚溪坐,那我就坐这里。” 无中生有,她信手拈来,“正好你们少爷不想吃饭,坐不坐都一样。” 见状,佣人一脸为难,“这……” “怎么,你们少爷的位子我也坐不得吗?” 吃个饭,破事这么多…… 佣人还想再说什么,秦砚风拉开她前面坐的那张椅子,沉声道,“我们秦家还没落魄到加不起一个餐位。” 他妈这点伎俩,他都看不过去。 秦砚风都发话了,让她去厨房吃饭的事只得作罢。 见儿子又护着那个下贱蹄子,秦母差点没呕死。 好在秦老爷子和秦父都被请了下来,餐桌上总算安生下来。 秦老爷子一看程芜毫无教养地坐了秦砚风的位置,心知这个孙媳妇又在闹幺蛾子,顿时冷哼一声。 秦父就更不待见她了,从始至终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全当没这个人。 程芜也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忍呗,看谁忍得过谁! 没多久,秦砚风的妹妹秦砚溪磨蹭到最后一个下来,坐在秦砚风对面。 饭菜上完,程芜一个人吃得飞快。 一来,她有预感今天这顿饭一定吃不安生,二来,她也想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砚风眉头微皱,自小良好的教养让他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气,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绝不会像她一样粗鲁。 程芜是他选的妻子,任何粗鲁的行径都会丢他的脸。 桌上其他人同样面色难看。 粗劣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在程芜扒完最后一口饭之前,秦父老话重谈, “阿砚,你们什么时候去把证办了?” 哦,离婚证…… 他说话的口吻让程芜很是反感,但他们目的一致,正好她也想知道。 秦母也急忙道,“是啊,你看思祺也愿意等你,就不要让人家等太久了吧?” “伯母……” 段思祺很不喜秦母拿她当借口,但秦砚风是她从小喜欢的男人,她也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答案,便没有贸然出声。 一桌人,就属秦砚风本人最为淡定,手上的筷子停住,看也不看他们。 “我说了,我对她是认真的——” “不会离婚。” “胡闹!”秦父震怒,“婚姻大事岂能容你儿戏!” 秦砚风也冷下脸来,“我已经如你们所愿结了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半年前,秦老爷子亲口说,要是不结婚家里的股份他一分也别想要。 秦父也以集团股份和管理权作要挟,要他一定找个人结婚。 好,他如他们所愿,结了婚。 只是结婚对象没让他们如愿—— 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孤女。 他们完全不能接受。 秦砚风同样不满—— 拿股份和管理要挟他? 真当他是那么好掌控的吗?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好了,吃个饭也不安生。” 他双目矍烁,有着不容人冒犯的威严,“不离婚也行……” “爸……” 接触到他凌厉的眼神,秦母有些不情愿地闭嘴。 “把孩子生下来。” 老人沉声道,“都结婚半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孙媳妇要是生不了你们就趁早离婚,不离也找个外面的女人给你生。” “我秦家一脉不可能葬送在你手里!” 秦砚风默不作声。 他明白,这是在逼他表态。 他想随便找个女人来糊弄他们,但继承人是秦家人绝不会让步的底线,他无法拒绝。 程芜冷笑。 拿她的肚皮说事,还真是不要那张老脸了啊。 “生什么生?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堆谁也不关心的家人,有什么可生的?” “你们最好给他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还能收获一大家子的爱,多好。”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脸色,起身离席。 秦面风目光发冷,将筷子往桌上一摔,“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