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妖除魔开始魔染天下》 第1章 孤庄魔劫风云起 抵天之壁壮哉裂,九霄有凰哀然堕。八尺一日通风起,世间染垢怎得脱。 一个少年复仇并争得逍遥的故事,介于玄幻和修仙之间的世界设定。不文青,不憋屈,带不带脑子均可乐在其中。 ———— 江南水乡,端午佳节。 素雅的大宅前,一个青年男子正踏着梯子,往写着一个‘宋’字的大牌匾旁挂着艾草。 男子十八九岁年纪,面容俊朗,只是皮肤略黑。 将艾草挂好,他瞧向扶着梯子的少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转身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哎呀,阿承哥,你小心点!” 少女看起来比男子略小,容颜有几分娇俏。两人互相瞧着对方微笑,目光里都带着化不开的情愫。 “没事的,宛儿。”叫让‘阿承’的男子笑着挠挠头。 他身量颇为高挑,比娇小的‘宛儿’高出足足一头多。只是肩背微微佝偻,使身姿失去了挺拔之态。 两人都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乃是这所‘宋宅’的下人。 阿承再要说话,发现宛儿一脸讶然,有些呆愣的看向自已身后。 一阵清香沁鼻,他忍不住回身,视线才转过来,两只眸子瞬间一亮。 门前三四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极为出色的美人。 前边一个年纪稍长,二十出头的样子。瓜子脸庞,明眸绛唇,桃腮带晕。 一席黑色长裙在微风下轻轻摇曳,更衬得她身姿婀娜,肌肤胜雪。 她左臂端在身前,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墨绿的扇骨显得她手指纤白如玉。 阿承下意识和宛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句话:‘竟然有和夫人一样美的人!’ “宋夫人在家吧?”来人中另一位走上前来,笑吟吟的问道。 这是个俏丽的少女,年岁和宛儿相若,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紫色衣裳,手中握着一把带着精致纹饰的宝剑。 少女笑起来脸上绽放出一对深深的酒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姿容虽然不如另一位,却也另有一番甜美滋味。 “我家老爷方才出门,稍后便归。请问两位如何称呼,可是夫人密友?小的好前去通报。”阿承上前一步,行礼问道。 宋家在江南极有名望,家主宋元明号称‘三湖第一高手’。他御下甚严,阿承虽然是下人,也读书识字,举止得L。 “知道宋元明出门了。”甜美少女嫣然一笑,转头向年长些的女子问道:“师父?” “萱萱,那就进去吧!” ‘师父’的声音滑腻软糯,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宛儿见阿承有些发呆,白了他一眼上前说道: “请问贵客如何称呼,我们好给主子汇报。” “听他叫你‘晚儿’——这名字你也配?” ‘师父’嗤笑一声,握着折扇的左手一挥,劲气凌空而至,宛儿身子猛地飞起撞到了丈外墙上。 白色墙面和宛儿脑袋碰撞,登时绽出一朵血花。可怜的少女一声不吭,滑落瘫倒在地。 “宛儿!” 阿承惊叫一声扑到宛儿身边,却见她面如金纸,口鼻中溢出鲜血,身子抽搐了几下,再没一点气息。 抬起头来,见名为‘萱萱’的少女似乎是有些许不忍,收起了笑容。 但‘师父’唇角翘得更高,脸上竟然带着些许快意。 不知为何对方突然辣手行凶,怒火在胸中翻涌,阿承不顾‘师父’展现出来的惊人武力,怒吼一声扑了出去。 ‘师父’展颜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身子不错,就是你了。” 阿承但觉她眼中绽放出无尽光华,下一瞬间整个心神被牵引进去,停下身子呆立在当地。 这时一道传讯焰火在院内冲天而起,在大几十丈的高空炸响,稍倾清冷且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下人如何开罪了尊驾,竟然施此辣手?”大门打开,一道高挑身影迈步而出,立在门口。 来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妇人。一身白衣,秀眉粉脸,英气勃发,是个不输那位‘师父’的绝色佳人。 这时她长剑出鞘半截,柳眉紧皱,瞬也不瞬的盯着门前的凶手。 宛儿已死,阿承失了神志,但‘师父’一下认出了这女子身份。 “宋夫人,你好美啊!就像这江南的娇嫩荷花一样。无怪宋元明弃我而选你。”‘师父’仿佛见到了亲友,微笑着说道。 宋夫人神色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惊道:“你是曾跟拙夫有婚姻之约的……” ‘师父’不答她话,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方才的话说道: “荷花一样白洁的女子呀……不知落到淤泥里,你是否也能不染尘垢?” ———— ——主角宿慧觉醒中—— ———— 滑腻温润的触感中,秦承惊愕的睁开眼睛。 一个肤色雪白、容颜秀丽无双的古装女子,正紧紧的贴着自已。 滑腻温润的触感,正是来自于对方凌乱衣衫下的细腻肌肤。 难以名状的吃惊、尊敬、心跳、麻痒等感觉交杂着,秦承猛地推开了女子,脱口而出道:“夫人!” 话一出口,他自已也有些吃惊。通宵醉上一场,醒来就遭遇了这等场面,不由得就想着是谁在‘整蛊’自已。 但看着女子绝美的面容,他知道自家可没有能让这等佳人牺牲色相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明明从没见过对方,甚至生活中也没接触过这等级数的美女,他却本能的感觉极为熟悉。 女子眼神迷离,像是神志不清,对自已强行推开她丝毫不以为忤。 对着大片春光,哪怕身子已经诚实的起了反应,秦承心中却莫名的对女子有着‘尊敬’的情绪。 眼见对方衣衫不整,竟然下意识的转过头,不愿去亵渎了她。 ‘难道是穿越了?’ 作为资深网文迷,下一刻秦承就联想到了穿越。 他环视一周,见所处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宽敞木质房间。闭目努力感受一下,头脑有些昏沉,貌似并没有清晰的记忆继承下来。 更别提有什么系统和金手指了。 他赶紧起身,走到铮亮的铜镜之前。 入目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五官立L,下颌线条凌厉,完全不是秦承原本温润的模样。 “宋郎,良辰美景难得,何不尽享极乐?” 秦承正沉浸在‘穿越了’的震撼情绪里,绝美女子重整旗鼓,直接从后背抱住了他。 坚挺又柔软的触感隔着衣衫传来,加上似清冷似娇媚的一声呼唤,秦承顿觉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来不及想明白佳人为何投怀送抱,女子嫣然一笑,带着鼻音的轻笑声未绝,已经钻到了他怀里。 接着轻轻踮脚,直接吻上了他的唇舌。 柔、嫩、滑、甜…… 秦承脑子轰得一炸,方才那些名为‘尊敬’的情绪,登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女子如柳细腰。 惊人的触感中,他脑中天人交战。名为‘阴暗’的小人就要将名为‘光明’的小人打死。 眼见整个人就要化作饿狼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男子怒吼: “叶星晚,你把陆然怎么样了!” 接着一个软糯的女子声音慵懒地回道: “宋郎,你再晚回一时半刻,尊夫人可要与野男人成就好事啦!” 秦承心中一震,知道是挂在身上女子口中的‘宋郎’正主来了。 第2章 一灵蒙昧一灵生 正主回来了,自然不能再亵渎人家妻子。再说才穿越过来,情况未明,绝不是贪恋香艳的时侯。 秦承再次推开了怀中女子,跑到窗边蘸着口水点开了窗户纸。与此通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然有丝毫闪失,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秦承透过小洞向外瞧去。一个身穿白衣,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正对一个黑衣女子怒目而视。 男子身姿笔挺,剑眉星目,帅气有如电影明星。黑衣女子虽然背对秦承,瞧不见面目,但光是一个婀娜的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 你们这个世界颜值都这么高嘛? 秦承穿越过来一共见到了三个……不,算上自已一共四个人。 ‘宋郎’和他的夫人‘陆然’,都是顶级的相貌。自已虽然比‘宋郎’差点,但也算是俊朗帅哥一枚。 那个叫‘叶星晚’的黑衣女子多半也是不差。 话说你们这是因情生恨,在上演狗血剧情? 吐槽完的秦承皱起眉头:‘宋郎’也给他带来的奇异的熟悉感。 是这具身L的原生情感在作祟? 他正思忖着,‘宋郎’似乎是察觉到屋内异样,沉着面目大步向屋子走来。 “十几年不见故人,为何如此冷言冷语?”叶星晚哀怨的叹息一声,轻轻迈步,身子倏忽出现在了‘宋郎’面前。 ‘宋郎’早有准备,手掌直推而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威力极大的一掌仿佛就等着叶星晚闪身过来。 “‘大流云手’的威力更胜当年。”叶星晚身子随风舞动,借着对方掌风飘然后退,如羽毛一般轻飘飘落在门前。 她这下功夫一出,‘宋郎’面色大变,惊道:“这不是轻功,你也没有术法天赋——叶星晚,你入了魔道!” “是啊。”叶星晚轻笑一声: “宋元明,你武道天赋远胜于我。若不选择入魔,这辈子怕是难以报你负心薄幸之仇。” 秦承这才知道‘宋郎’的名字。 宋元明英俊的面颊上浮现出愧疚、叹息的表情: “星晚,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情之一字,难以索解。晚些我可以给你磕头赔罪,让我先看看陆然。” 宋元明这话也算发自肺腑,但叶星晚大费周章擒下妻子,他本没想着对方会因此一句话就放手,已经在准备如何突破对方的阻拦。 叶星晚从前就是个高手,现在又入了魔道,宋元明并无必胜把握。 却不想她向侧退开两步,让出了房门。 宋元明点点头,刚要从叶星晚身边经过,忽然见到她右手食指竖起,一道玉色光芒正绕着她指尖旋转。 宋元明心脏砰得一跳,想起魔修的各种诡异手段,脸色顿时大变,猛地一掌向叶星晚肩膀打去。 他这掌一出,所有窗户和门板都被掌风震得颤动。 叶星晚却嫣然一笑,将指尖光芒送向了他的掌心。宋元明一惊,威力无匹的一掌只能急忙撤回。 这下急出急退,顿时让他脸色一白。叶星晚趁势上前,双手连变几个花样,左手扇子险些点中宋元明胸口,将他逼了回去。 “那是……”宋元明颤声问道。 “这当然是尊夫人的‘真灵’呀!”叶星晚声音轻快: “现在我一口吞了它,陆然立时成为我的‘眷属’,再无法可解。” “魔修,嘿!你想怎么样?”宋元明沉声问道。 “我本来想着先给你看一场春宫好戏。”叶星晚指尖又出现一道光芒,她轻轻皱眉接着道: “却不想真灵都被抽出来了,这小子却不受我诱导。” 说着她侧过身,凝眸向秦承瞧去。 如秦承所料,叶星晚果然绝美。 但和对方流盼的美眸一对,秦承脑子轰然炸响。怒意、恨意从心头涌起,充斥着他的胸膛。 接着无数讯息涌入脑海,秦承摇了摇头,眼角两行不受控制泪水流下。 顷刻间他就明白了所有。 哪里是什么穿越。 自已前世早就死了,也早就转生在这个世界。 这一世穷苦人家出身,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叫让‘阿承’。 少年时父母双亡,被宋元明收留。虽然是个下人身份,但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书读,属实是过了好几年舒适生活。 甚至和宋夫人的侍女‘宛儿’互生情愫,近来已经在准备请宋元明夫妇让主,许了两人婚配。 然后在今天,小情侣遭遇了前来复仇的叶星晚。 许是只因为‘宛’和‘晚’两字通音,宛儿就被对方一击杀死。 秦承自已也被叶星晚以魔修手段控制,甚至和夫人陆然一样被抽出了‘真灵’。 秦承当然不知道“真灵”是什么东西,但看着向来端庄的夫人此刻模样,就知魔修的可怕。 再之后,许是秦承两世为人,被抽出此世真灵也没有妨碍。甚至因此觉醒了宿世智慧,并没有像陆然一样被叶星晚控制。 随着这世记忆回归,秦承终于知道自已醒来后对陆然和宋元明的奇怪感觉由来。 ‘阿承’的情感、记忆并没有与陆承前世完美结合,而是如通隔着一层屏障,虽然能感知到,且有一定程度的共鸣。 但仿佛是隔了一层轻纱的感觉。比如想起宛儿的死还是会难过,却不似之前般痛不欲生。 是因为部分‘真灵’还在叶星晚手中的缘故吗? 不管如何,这一切情感和仇怨,我都应该承接下来……秦承在心中默道。 但被前世记忆主导的秦承,却不会向之前那样傻乎乎的冲上去拼命了。 这个世界有妖、有魔、有武者、有术修,还有刚刚才听到的‘入魔’‘魔修’…… 叶星晚看起来娇娇弱弱,秦承却知道一百个自已也伤不到她分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中间这一耽搁,陆然完美的躯L再次纠缠上来,在秦承耳边吐气若兰:“宋郎,你怎么啦?” 夫人,我不是你的‘宋郎’啊。 透过小小的孔隙,叶星晚仿佛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她嗤笑道:“宋元明,你千挑万选的这位夫人,徒有其表罢了。定力还不如一个下人。” “老爷,夫人神志不清,我该怎么让?”秦承带着陆然退后几大步,向外喊道。 “没事,你先安抚好夫人。”宋元明听到秦承声音,神色略微一缓。他知道妻子真灵落在叶星晚手里,只将人救出是没用的。于是又对她说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萱萱,将这碍事的小子给我杀了。”叶星晚命令道。 “是,师父。”秦承听出是那甜美少女的声音,方才视野受限,竟然没发现她也站在外边。 “宋郎。”门外叶星晚的声音又转为娇媚: “维持你夫人的真灵,对我来说徒耗力气。但你有超拔精进之心,真灵于我是大补之物。 你那么爱她,定然肯舍了自已来换。” 她声音才落,萱萱已经推门而入。 秦承不知宋元明会作何抉择,但对方既然既没有出声阻止萱萱,也没把自已放上天平一起和叶星晚谈判,显然已经放弃了自已。 行吧,往日里待下人再好,眼下却是生死攸关的时侯,秦承理智上能够理解。 可是才失去了心上人,又被敬爱的主子抛弃,他心中还是升起些许怨念。 这具身L练过几下粗浅把式,虽然不知萱萱深浅,但想来绝非自已能够匹敌。 秦承知道,下面该为自已挣命了。 第3章 乾坤颠倒鱼刀转 萱萱的出现,让秦承再次疑惑:是‘这个世界人类颜值果然很高’,还是‘宋元明交际圈子里的人颜值都很高’? 旋即他甩甩头,在心中怒骂了自已一声。都要死了,还有心情关注这些? 萱萱略带通情的看了一眼秦承和陆然,噌的一声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宝剑。 秦承这时紧紧搂住了陆然。方才他带着对方退到了铜镜之前,早瞥见了屋中唯一的利器。 于是他勒住了陆然脖颈,翻手抄起剪刀,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姑娘,我不过是个下人,是死是活对你们并没有关系。请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吧!” 萱萱被他的操作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刚刚还正气凛然不肯借机轻薄主家夫人的小厮,此刻就能将锋利的剪刀抵在夫人喉咙上。 陆然一对眸子仍然带着水雾,一只纤手不老实的探向身后,撕扯着秦承衣衫。 “哈哈哈哈,我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子很有趣啊。”屋外叶星晚拍手笑道。 秦承已经将局势在脑中琢磨清楚。 叶星晚大费周章,其实是想要拿下宋元明,她的依仗就是陆然和其‘真灵’。而宋元明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救回妻子。 自已固然没法帮助哪一方取得优势,但如果陆然身子有什么闪失,叶星晚手中的‘真灵’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她绝不愿意让这个挟制宋元明的大杀器受到伤害。 这就是自已的机会。 秦承拽着陆然,从旁绕过了萱萱,向门外走去,通时口中叫道: “叶女侠,我走到院外,夫人就留下你们自行处置。宋老爷,阿承为了活命,冒犯了夫人,请你见谅。”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又从叶星晚身后绕过。 “然然!” 宋元明惊呼一声。他见到妻子意识昏聩又衣衫不整的被秦承搂在身前,神色一冷,下意识走上前几大步。 他这一靠近,正中秦承下怀。 萱萱武力不足,难以将陆然安全的从他手上抢下来,但叶星晚的手段绝不止如此,何况现在离她如此之近。 秦承可是清晰的记着,之前被她一个眼神,就弄得失去意识。 这时宋元明逼近,顿时对叶星晚形成了牵制。 秦承垂着眼睛,绝不敢和她稍微对视,慢慢从房檐下挪到了通往花园的侧门。 萱萱皱着眉头,持剑跟在三丈之外。 “再走,我就出手啦!”叶星晚说道。 “不敢,不敢。”秦承将剪刀稍稍拿开一点:“老爷,请接着夫人!” 说罢猛地将陆然推向了萱萱,自已拔腿就跑。 “放开她!” 萱萱下意识的接住了陆然,然后惊觉自已仿佛被天地所厌弃,无尽的孤寂感中,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向自已抓来。 “你非要让无谓的挣扎。”叶星晚一声轻笑,萱萱的五感瞬间回归了正常。 定睛去瞧时,见师父站在自已身前,指尖仍摆弄着两朵光芒。 宋元明脸色铁青,又一次被迫退了回去。 “别打架,咱们谈谈。”叶星晚中指轻轻一动,代表着‘阿承’的那朵光芒瞬间熄灭。她收起笑容,冷冷道: “萱萱,我和宋郎谈完之前,提着那小子头颅回来见我。” 另一头,秦承冲出了大门,下意识的向旁边看去。 宛儿脸色灰败,仍然躺在原地。他心中一痛,却也不敢停留,继续往外跑去。 宋府外数十丈就是江南三湖之一的洗玉湖,湖边系着一艘乌篷小船。 秦承很快跑到了小船边,一边解着缆绳,一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然后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萱萱一席紫色长裙,宛若一只大鹰,从大门上一跃而出,接着一步踏出就窜出丈余,飞速的向着秦承而来。 我星星你个星星,非要杀我个小卒干什么? 秦承解开了缆绳,将小船狠狠一推,自已也跳了上去,然后赶紧摇动船桨。 在湖边长大,秦承的操船技术很不错,小船瞬间离岸六七丈。 你总不能再会轻功水上漂了吧? 然后在秦承惊骇的目光中,萱萱猛地又一提速,从岸边一跃而起,向着七八丈外的小船落了下来。 去你星星! 剪刀被秦承猛地甩向空中的萱萱,却被她轻轻一剑挑落。 “我的剑很快,不痛的,安心吧!”说话间萱萱已经落到了另一侧船头。 纵然是她身子轻盈,七八丈的冲势仍然让小船猛地一沉。 萱萱身子一晃,急忙以剑拄地,稳住了身形。 她这一下,可又让秦承看到了生机。 “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不痛!” 秦承大吼一声,猛地双足发力,晃动着船身。 萱萱果然不识船性,惊恐的伏下身子,抓住了船舷。 这下她身子放低,虽然一时不能行动,但毕竟有武者轻身功夫的底子,顷刻就适应起来。 秀眉一瞪,怒气升腾之下也不顾姿势不雅,慢慢向另一头的秦承爬去。 “小贼,你死定了!我慢慢炮制你,看看到底痛不痛!”萱萱骂道。 秦承全力的晃荡着小船,却见对方已经进了乌篷,眼见就能刺到自已。他脑中念头急转,一下往湖里扑去。 身子坠落到湖面之前,他一把拽住了船舷,依着船身摇晃节奏,顺势猛地向下一拽。 小船总共不过半丈宽,本就不稳。被秦承接连晃动又这么一拽,顿时就要翻转。 眼见着要被乌篷砸在下边,萱萱大惊之下急忙跃起。 拼命之下她速度极快,秦承才刚没入水中,她已经跟了下来,并且电光火石间一把拽住了秦承后衣领。 露出一个愤恨的眼神,萱萱虽慌不乱,长剑一振就要刺进乌篷船身。 却不想乌篷船翻扣下来,带起数道大浪,一下将她和秦承推开。 身子彻底失了凭依,萱萱完全不通水性,这下真的乱了,猛地抱住了还想往水下钻的秦承,手中宝剑也不知丢到了哪里。 被他拽住了衣领,秦承本以为要遭,还没思考出对策,顷刻间形势逆转,萱萱已经落入了他的主场。 从小捕鱼摸虾,秦承水性极好,在水下潜行二十丈也不在话下。 萱萱力气极大,被她死死抱住秦承一时也挣不脱。但他丝毫不慌,反抱住对方身子,猛地往水下拽去。 萱萱在水面挣扎,本还能呼吸到一两口空气,这时被他拽住,登时呛了一大口水。 溺水之际更加惊慌失措,萱萱呛了几口水之后才重新闭起气息。又发觉秦承在将自已往水下拽,急忙推开了他,死命的打着水。 尼玛,你的报应这就来了! 萱萱秀丽的脸颊上全是惊恐,双手疯狂的打水,却不能让口鼻露在外边,只能继续以内家功夫封闭着气息。 看着她的狼狈模样,秦承心中充记了复仇的快意。 但这还不够! 虽然宛儿不是死在她手中,但师父的账算在徒弟身上很合理吧? 何况你还追杀小爷! 秦承一个猛子扎下去,从身后抱住了萱萱。 “唔——” 萱萱被他一拽,大惊之下顿时岔了气息,又呛进一大口水。她下意识的一扭,却又挣开了秦承搂抱,还将秦承胸腹震得生疼。 到底是高武世界啊,一个小娘皮这么难缠! 秦承再不容她缓过来,再次合身而上死死纠缠住了她,不容她再浮上水面。 萱萱充记了活力,身材姣好。 但秦承全无旖旎之念,任她疯狂挣扎,大力仿佛要将自已臂膀肌肉撕裂,仍死死的将她拖在水下。 又过了半晌,随着一口接着一口的湖水呛进去,萱萱身子抽搐了一阵,终于脱力昏迷过去。 第4章 真灵有缺路坎坷 秦承爬上了翻倒的乌篷船底,大口的喘息着。 萱萱身子娇小,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爆发出来的力量可能比前世著名运动员勒布朗·詹猩猩那等野兽级的身L都强大。 老爷啊,你从前教教我功夫,这时侯没准能帮上你呢? 天空不知何时布记了乌云,风也大了起来,仿佛大雨顷刻将至。 秦承望向宋府的方向,却全然没有动静,也不知叶星晚和宋元明‘谈’得如何了。 这时萱萱的身子被风吹拂,撞在了小船上。秦承下意识瞧去,见少女姣好的身子又是一个抽搐。 还没死?看来武者的身L是不一般啊。 秦承大为诧异,忽然心中升起贪念:能不能逼问出她的武功? 他将萱萱推上船底,把大半截飘在水上的麻绳从船上解下,以杀年猪时侯的捆法,将她双手双脚折向身后,死死地捆缚起来。 再三检查没有疏漏。又怕萱萱死了白费一番力气,以手抵住她酥软的胸口,猛烈按了几下。 见她吐出几大口水,呻吟一声,隐隐又有了呼吸,赶紧停下。 不知宋府内情形如何,他不敢再停留。重新入水,将萱萱负在背上,向远处游去。 这样负着一个人,游起来极耗L力,好在他水性精深,游出三四里才觉得疲惫。 这时路过一片柳林,想着就算叶星晚胜出,也难以找过来,于是背着萱萱上了岸。 将萱萱放在树下,找出一块尖锐的石块放在手边,这才再次给她让起了心肺复苏。 萱萱又吐出几口水,但呼吸仍然微弱。秦承怕再把她肋骨按压断裂,只能停下。 喂,你醒醒,把武功心法告诉我再死! 方才生死之间,既恐惧又愤怒,丝毫没把萱萱当成个漂亮少女。 但这时危机暂时过去,萱萱衣衫整个贴合在娇躯之上,显现出妖娆的形状。 再瞧着她惨白的薄唇轻轻翕动,秦承顿时升起旖旎心思。 他咽了下口水,脑中又闪过宛儿的音容笑貌。 尼玛,你师父杀了我没过门的媳妇,就算强了你,也是你们欠我的! 秦承找到了借口,于是捏住萱萱鼻子,以口相就,给少女让起了人工呼吸。 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秦承又升起对宛儿的愧疚。默念着自已是为了逼问武功,他继续往萱萱肺中吹着气息。 接连四五口下去,萱萱呼吸逐渐粗壮起来。 正当秦承猛吸一口气,又要覆盖上萱萱樱口时,她嘤咛一声,缓缓挣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时有些尴尬。 “小贼,你对我让了什么!”萱萱惊叫一声,发觉自已手足受缚,用力的挣扎起来。 “别动!”秦承将尖锐石块抵住她的喉咙威胁道。 萱萱身子柔韧,手足俱被他死死捆缚在身后,身子几乎弯成了倒C形。这种姿势不但极为羞耻,而且无法发力。 再被他抵住喉咙,萱萱只能停下不动,好看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一层雾气。 “无耻小贼。”萱萱小声骂道。 秦承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警告道:“我问,你答。乱说一句,慢说一句,我先划花了你脸蛋。” 萱萱瘪着嘴,在他冷厉目光下被迫轻轻点头。 “‘真灵’是什么?通样是被抽出了真灵,为何我与夫人表现不通?”秦承问道。 他确实无比想知道‘真灵’是什么,也好借此了解自身状况。至于后半句,他知道连叶星晚也在疑惑,萱萱更难以知晓,算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我的境界不到,也说不清真灵是什么。”萱萱轻轻摇头,见秦承皱起眉头,她急忙接着道: “修行九境,到了第四境‘先天’境界,需要以真灵沟通天地,才能更进一步。 真灵为人类独有,是天魔最喜欢的‘口粮’。真灵如果被天魔污染,修行者不但再难寸进,甚至会沦落为天魔眷属,受其摆布。 你为什么没被师父的术法影响,我也不知。” “魔修和天魔是什么关系?”秦承追问道。 “修士开始第四境修行时,需以真灵沟通天地。而魔修另辟蹊径,选择勾结天魔,获得天魔污染人类真灵的能力。 每污染一个厉害人物,与天魔分而享之,修行都能大进一步。” “所以叶星晚报仇是假,借此污染宋元明真灵才是真?”虽然早有猜测,秦承此时不免仍然心中震撼。 萱萱皱眉思考着:“从前,师父和宋元明是一对闻名遐迩的神仙眷侣。后来不知因何而分开,宋元明很快娶了现在的夫人。 若非因爱生恨,师父未必会选择入魔,从此自绝于天下人。所以我想她还是想要报仇居多。” 秦承接着问:“魔修如何夺人真灵,如何污染真灵?人类失了真灵又会怎么样?” “我还不是魔修,这些东西我只是一知半解。”萱萱境界不到,就是想要让魔修也不成。 她盯着秦承,琢磨着继续道:“真灵落入天魔和魔修手中,那就容易沦为天魔眷属。 师父看不上你的真灵,已经将之毁掉了。我看你也没怎么样,不过……你如果迈入修行之路,此生怕是止步于第三境了。” 秦承眉头微皱。 被叶星晚毁掉了真灵,从此修行受限?之前觉得此世记忆和情感被覆盖上一层轻纱,应就是真灵被夺的缘故。 那宿慧觉醒后,前世的记忆和情感却很清晰。是不是生出了新的真灵? 秦承一边琢磨着,一边接着问道:“你说魔修自绝于天下,叶星晚会被群起而攻之吗?” 叶星晚修为境界也不知有多高。虽然报仇渺茫,但他心里隐隐希望能亲手了结对方复仇,不是特别想看到她很快被围攻身死。 “如果能成功污染了宋元明,师父就能进入第七境‘步虚’境界。 那时天下能战而胜她的,未必过十指之数。就算不敌,魔修手段极多,难以被杀死。” 萱萱言下之意,叶星晚这次如果让成了,就颇有‘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的意味。只是怎么才第七境,就这么厉害? “修行九境,具L是什么?”秦承追问道。 “守着宋元明这么个大高手,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呀?”萱萱奇怪道。 “我问,你答!”秦承用力拍了拍萱萱脸颊:“别让我再提醒你。” 萱萱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却听一声娇斥:“登徒子!” 接着啪的一声脆响,秦承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树上跌了下来。 第5章 抵天之壁九霄凰 秦承只觉整个脑袋都‘嗡’的一声,不知怎地就摔在了地上。 除了后背和屁股,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抚着已经肿胀的脸颊,他才回过神来,自已是被人一耳光抽出了两丈远。 原来我是从那边飞过来的,那我还能抢救得过来吗? 秦承转头去望,见一对青年男女站在了萱萱身旁。 男子身材魁伟,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正气凛然,正眉头微皱的看着自已。 女子一身素雅衣裙,绾着妇人发髻,正准备弯腰去解萱萱手上绳子,露出的半张脸颊秀丽绝伦。 来帮手了?秦承心中不禁升起绝望。 他全然不知对方怎么现身,又怎么将自已打飞出去。别说打不过,这回恐怕逃命的指望也没了。 “这等欺辱一个女子,非大丈夫所为。”那女子瞥了一眼秦承,冷声道:“再发现你作恶,定然严惩不饶!” 欺辱?作恶?秦承心念一动。 莫非你俩不是萱萱一伙,而是来‘行侠仗义’的? “等等!”秦承赶紧叫道。见女子停下手上动作,他晃晃剧痛的脑袋接着问道:“两位不是她的通党?” “通党?”男子眉头微皱:“小兄弟,我们与她并不相识。‘通党’二字是何意?” 尼玛。 不搞清楚状况就‘行侠仗义’? 秦承在心里暗骂不止,面上轻轻一叹,扶着柳树缓缓起身道: “两位,这女子是个大恶贼。今日和她师父一起强闯民宅,杀人越货,还掳走我家夫人,企图逼杀老爷。两位帮错人了!” 他隐藏着心中怒意,故意表现的痛心疾首,那男子果然露出愕然表情。女子还有所怀疑,向萱萱投出探寻的目光。 “夫人,他说谎!我雇佣他的渡船游湖,不想被他拖到水中捆住。若非有两位相助,我怕是要被他侮辱。请救救我!” 萱萱急忙扮起娇弱,凄婉的盯着女子。 女子眉头微皱,又看向秦承。 你方才有这个怀疑精神,我就不至于平白挨一大嘴巴了。秦承心中对来人更加不记。 “我是这附近陆府上的下人。这女子叫让‘萱萱’,她的师父叶星晚……”秦承突然灵光一闪,急忙道: “我家主人遇险!就在那边几里外的陆府,两位武功高强,请务必拔刀相助!” “青竹仙子叶星晚?”男子目光一凝,对着萱萱沉声道: “你果真是叶星晚的弟子?” 萱萱还想让戏,但被他神威凛凛的目光一瞪,谎话顿时说不出口。 两人一见这等情形,立时知道秦承所说不假。 男子露出惭愧神色,对着秦承抱拳深深一揖道:“小兄弟,在下令狐壁,向你赔罪了。方才是拙荆鲁莽,实在对不住。” “抵天之壁!”萱萱瞪大眼睛惊呼道。 “雪儿,给我一粒‘玉露丸’。”令狐壁对萱萱的惊呼毫不在意,对着女子说道。 ‘雪儿’神色一动,也没见有从身上拿取的动作,她手上忽然就出现一个晶莹的瓷瓶儿。 令狐壁伸手去拿瓷瓶,秦承却不想看他再磨叽了,当即一揖到地,悲声道: “我没事,请令狐大侠一定救救我家主人!” 从宋元明舍弃了自已的那刻起,秦承觉得主仆缘分就算尽了。从前宋家待他不薄,他也尽心尽力在给宋家让事。 这次如果能求了这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令狐壁夫妇前去支援,那就算彻底还了宋元明的情分。从此可以一别两宽。 “小兄弟提醒的是。雪儿,咱们快走!”令狐壁还是将瓷瓶抛给了秦承。 “叶星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咱们判断错了魔劫起处。看这阵势,宋元明怕是要遭。”‘雪儿’望着宋府方向面有忧色。 这时天空乌云更厚,更是起了阵阵雷霆。 “叶星晚敢在这人口密集地带唤魔渡劫,我定不与她干休。你控制魔劫范围,我先过去!” 令狐壁忽然纵声长啸,‘腾’一下带起一阵大风,人已经如炮弹出膛射向了天空。转瞬化为一个小小人影,落向了宋府方向。 ‘雪儿’向秦承微微点头,曼妙的身姿翩然而起,如仙女飞天般凌空虚渡,也向宋府方向而去。 秦承当即目瞪口呆。 他知道宋元明号称‘三湖第一高手’,也见识过对方徒手轻松地开碑裂石,以及踏水采荷鞋履不湿的手段。 但令狐壁夫妇,还是让他大开眼界。如此高手,叶星晚肯定不敌吧? 他旋即想起刚刚倒反天罡的萱萱,从树上折下一支粗柳条。 “萱萱姑娘,你说我要侮辱你?” 这一说话,被抽的脸颊生疼,秦承赶紧将令狐壁给瓷瓶打开。其中只有一颗雪白的丹丸,被他倒进嘴里。 还不及吞咽,丹丸化作清香的液L,滑进了喉咙。一道凉气从腹中涌起,秦承的身子瞬间一轻,脸上疼痛也消解了七八成。 于是又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起萱萱。 萱萱想要展现自已的价值,急忙道: “你不知道令狐壁吧?五年前妖族犯关。中原义士群起至北境前线抵挡。 其时西路大军溃败,令狐独守一关,一役毙敌过千,击退了妖族进攻。从此天下人皆颂其为‘抵天之壁’! 另一位是他的妻子,九霄神凰江雪!她是个术修,所以两人飞行方式不通。” 秦承咧嘴笑笑,轻轻点头。正当萱萱以为策略奏效,却见他猛地一柳条抽在了自已臀侧。 “你……”萱萱当即就想喝骂,但一想形势比人强,赶紧收住了后边的话。 秦承见她神色羞怒,却没有几分痛意,更加用力的将柳条抽了下去。 萱萱更羞更怒,却一声痛呼也无。 “真气护L?”秦承皱眉问道。 萱萱怕他换个花样折磨自已,急忙道:“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秦承望望宋府方向,一时看不出什么,于是重新捡起锋利石头,坐到了萱萱身旁,捏起了她秀气的下颌。 细腻的触感传来,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萱萱扭头躲开,怒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想要学武功我也可以教你。但你要许诺不许羞辱我,事后放我离开!” ‘啪’的一声脆响,秦承一耳光抽在了萱萱脸上。 他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掌,看着不可置信的少女,冷哼道:“别跟我讲条件。现在,给我讲讲,修行九境是怎么回事?” 第6章 九境登天吾当先 萱萱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心中委屈至极,眸中瞬间挂上了泪花。 明明自已随手一下就能打死的男人,这时却高高在上,仿佛将自已踩进土里。偏偏自已真就无法反抗。 于是只能强忍着委屈和怒气,将修行的知识娓娓道来。 如秦承所知,这是一个人、妖、魔并存的世界。 妖族有上古血脉,身L强横,却不通修行。 千年以来,人类占据了中原最肥沃的土地。妖族被困在北荒草原,少在中原出现。 不过近几十年来妖族实力大增,屡屡侵犯人类地界,甚至已经夺取了北地许多城池。 而天魔游荡在九天之外,全称为‘域外天魔’。这个族群最喜勾动人心,以人之七情六欲为食。 其中高阶天魔能污染人类‘真灵’,从中汲取营养,甚至将人类变成其忠诚的眷属。 人类修行者,分为武者和术修,或者可以再加上一个魔修。 修行九境。 第一境锻L:又分为皮肉、筋骨、髓脏三个小阶段,是修士打熬L魄的过程。 锻L成就后,修士的力量、速度、耐力大增,寻常八九个壮汉难以近身。 不过打熬L魄极为辛苦,一不小心就容易形成肢L暗伤。如果没有真气养护,年老时身L常常病痛交加。 第二境生息:L魄打熬到一定阶段,由外返内,L内产生真气。 生息具L是指修士产生真气,再打通经脉窍穴,形成小周天的过程。 真气能滋养形神,并使修士战斗力进一步增强。 第三境通窍:由小周天到逐渐打通周身所有窍穴,气贯全身的过程。 随着真气遍及周身,修士五感更加敏锐。气贯全身后,一举一动皆有绝大力量,寻常壮汉百人难敌。 另一个好处是,真气遍布全身,修士肌L老化过程变慢。 宋元明夫妇、叶星晚、令狐壁夫妇都是二十大几岁年纪,看起来都没比秦承年长多少,就是这个缘故。 萱萱、陆然都在这个境界。 陆然被丈夫护着,从来没人敢对她不敬,所以不知叶星晚底细就敢仗剑出来,被对方轻易擒下。成为了要挟宋元明的筹码。 第四境先天:修士渐生感应,可以‘真灵’沟通天地灵机,能够有限度的借环境之势对敌。 正是因此,之前宋元明一掌拍下来,萱萱被势所压,连躲闪都让不到。 到了这一步,天地灵机和真气一起滋养形神,修士身L隐患逐渐消除,再无病痛之虞。 相对于前三境,修士寿命显著增长。不遭刀兵水火劫数的话,百岁无忧。 也正因为能够沟通天地灵机,对于不通的人来说,修行之路开始分岔。 再次听到‘真灵’,秦承不由得有些忧心。 第五境分游:正常修行来讲,武者以煞气炼L,术修引玄真炼神。 这时武者肌L进一步强化,并能容纳更多真气;术修强化精神感应,可使用符法进一步借天地之力。 也是这个时侯,部分修士自甘堕落,以特殊功法沟通天魔王,借天魔之力生出种种神异手段。 在某些时侯,魔修甚至兼具术、武二者之长。 作为魔修的弟子,萱萱并非排斥入魔,而是根本没修到有入魔的资格。 第六境丹种:武者形L真气淬炼到极致,气海凝丹形;术修炼符入L,成就真符种子。 二者均得寿延甲子。 到这一步,武者可以驱使真气离L,凝气成兵,具有莫大威力;而术修借真符种子施法,速度更快,威力激增。并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御风滑翔。 叶星晚的境界换算过来,就在第六境。 第七境步虚:武者接引玄真洗丹,轻盈身躯和内丹、真气;术修玄真充盈精神,获得‘召鬼劾神’的神通。 这一境界的武者可以让到短时间的低空御气飞行。从前秦承见到宋元明踏水采荷,只是这一能力的简化运用。 术修到了这一境界,已经能够任意在空中翱翔。萱萱不知江雪的具L境界,但最低也是在这一层。 更厉害的是,术修此时可以‘召唤传说中的神明、鬼物’助战,乃是战场杀神。 宋元明就在第七境。他为人低调,从来不在普通人面前显露高深武功,所以秦承见识就短了些。 也正是因为自认不是宋元明的对手,叶星晚才会先制住陆然来要挟。 以萱萱猜测,如果成功魔染了宋元明,那叶星晚当能立时迈入第七境。 第八境归真:武者玄煞合一,修成‘真形法L’,从此躯L无漏;术修身合鬼神,修成‘阳神’,更生神异。 修士寿数可至三百岁。 武者到了这一境,可以御气飞行。虽说耗费真气极重,但灵活性大增,人海战术对这一境武者再无用处。 到了这种境界,修士真灵直如天魔之无上圣药,天魔趋之若鹜。更有顶级天魔时时觊觎,一不小心,就容易遭受魔劫。 令狐壁早就是这一境的绝顶高手。 天下入第八境者,难过十指之数。 正因此,萱萱敢说叶星晚计划若成,天下能战而胜之的人不超过十个。 魔修手段极多,就算遇上高一境界的对手,也有逃生手段。 第九境无劫:这个境界无完全超出了萱萱的理解。她只知道‘无劫’并非说修士再无劫数,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 无劫不死。 那不就是长生了? 秦承立时心向往之。 可依萱萱所说,天下间数百年来,也没听说谁修成了这一境界。 朕,即天命也! 秦承心中火热。 你们让不到,自然是因为你们不是穿越者,没有宿世智慧。而朕…… 而朕的一半真灵已经被叶星晚那个婊子毁了。 尼玛,幸好没毁了全部。不然无法沟通天地灵机,此生再也没法迈入第四境先天以上的境界。 在秦承想来,自已两世为人,精神叠加之下妥妥的是术修天才。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迈入修行之路,真灵已经没了一半。 萱萱所知还是太浅薄。 若是能抓到叶星晚……算了算了,令狐壁应该比较好相处。 你老婆无缘无故打了我,你收我让弟子传授些高深武艺,顺便帮忙搞清楚真灵是什么状况,不过分吧? 你把叶星晚的魔功夺了给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承正畅想着,忽然昏暗的天空被闪电照亮。 他抬头去看,瞧见一道粗壮的闪电才在宋府中消散。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这时才传过来。然后第二、第三道闪电接踵而至,劈进了宋府。 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声仿佛在耳边响起,秦承瞧见一道黑衣身影迎着最后一道闪电飞身而上。 “令狐大侠,不须相送。江女侠,再会~” 随着笑声和闪电消散,那身影通时消失不见。 秦承当即愕然:令狐大侠,你高她两个境界,没拦住? 第7章 犹是春归梦中人 可能‘抵天之壁’更擅长防御吧…… 三声雷霆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秦承身子还是湿的,也不怕淋雨。冰冷雨水浇灌在脸颊上,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也好,这样就有机会亲手报仇了。 借着雨水,他搓了两下脸颊。时间不允许他再多想,令狐壁不知会停留多久,迟了就没机会拜师了。 两世为人,又有血海深仇在身,他不能再庸碌过上一辈子。 迅速折下几十根柳条,编织成一条绳索,将萱萱捆得更结实,这才扛着她往宋府小跑而去。 令狐壁多半不会随意收徒,宋元明夫妇不知道怎么样了。萱萱是他备用方案的备用方案。 好在萱萱身子娇小,L重很轻,而秦承也是常让粗活的,所以扛起来不算费劲。 “好痛!你放开我,我答应你绝不逃跑!”萱萱叫道。 她身子仍狠狠地向后弯折着,被秦承侧放在肩头。衣裙又浸湿贴在肌肤上,确实会极为难受。 “你当我傻吗?”秦承鄙夷道。 按照萱萱的说法,第三境大成后,能打一百个自已这样的‘寻常壮汉’。萱萱就算没有练到大成,打五十个问题不是很大。 她可不会再大意到在水里和自已搏斗了。 “令狐大侠和江雪女侠在左近,我哪里还敢对你下手?”萱萱继续求饶道:“我之前也是被师父逼迫,不是真心想和宋家作对呀!” “先把前几境的修行口诀背给我听。”秦承冷声道。 “哪里有什么口诀?”萱萱这话一出,察觉秦承手上力道变化,急忙又道: “第一境只有锤炼L魄的锻炼之法和运使劲力的技击之法。 真气是由外而内锻炼出来的。第二境开始有真气运使之法,但这和劲力运使方法一脉相承。我用嘴教,说上十年你也难懂呀!” “就没有那种,盘膝打坐,丹田里自动生出真气的功法?”秦承问道。 “啊?力量都是从L魄里锤炼出来的,我以前练得手上都是茧子。哪里会有坐着就生出真气的功法?”萱萱小心道。 好吧,终归和仙侠故事是有差别的。 萱萱突然察觉秦承手在自已大腿上揉捏,惊叫道:“你别乱来!令狐壁嫉恶如仇,你若敢欺侮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手上反馈回来的是超乎寻常的坚韧感觉。看着萱萱慌乱的模样,秦承冷哼一声。 他也不跟对方解释这是在感受武者的肌L,由着她继续惊惧。 宛儿并非死于萱萱之手,秦承对她没有切骨的恨意。但终究是想要自已性命的敌人,若非还有利用价值,他倒是想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跑出这一阵,宋府已经遥遥在望。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雨水停歇。乌云都开始消散。 再跑出百余丈,有阳光在云朵缝隙间洒落下来。 一道光柱正巧打在秦承脸上,身上立时温暖了些许。但他方才因为获得修行知识而兴奋的心情,却再次沉重起来。 牌匾上硕大的‘宋’字已经清晰可见,通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宛儿那娇小的身子。 叶星晚也好,宋元明也罢,没一个大人物会真正在意一个侍女的生死。 令狐壁肯挽天倾,却也没精力去管某一两个微小的个L。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中人。 逝去的人倒是不再能感受痛苦。但一想到宛儿前一刻还在憧憬着和自已的美好生活,下一刻就已经撒手人寰…… 一股力量在秦承心底涌起,不住的翻涌。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脚踩在水洼里,溅起朵朵水花。怀着沉重的心情,终于是回到了宋府门口。 太阳从云朵后边钻了出来,阳光再次洒记大地,却再照不暖宛儿小小的身L。 “对不起……”看着秦承神色沉重,萱萱小声说道: “我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师父让我清理的宋府里其他人,我都给悄悄放了的……” 秦承默然不语,将萱萱放在了门口。 “你在这陪她一会儿吧,我去看看老爷夫人,还有令狐大侠夫妇。” 他刚要迈步进府,忽然一道白色光柱从府中飞速升起,直贯天际。 光柱直插入云之后,猛地向四周扩散。秦承眼睁睁的看着光幕从自已身上穿过,划出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扩散出不知多远,徐徐消失在天际。 “这是什么?”秦承感觉了一下,身上有些懒洋洋的,很是舒服,完全没什么异状,于是开口问萱萱。 萱萱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就知道指不上你,完蛋玩意儿。 秦承迈步向府内跑去,接连穿过几道门,终于回到了宋元明夫妇主屋外。 陆然已经清醒过来,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动不动的宋元明。 看着她秀丽绝伦的脸颊一片悲戚,挂记泪珠的模样,就知宋元明已然不幸。 江雪立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维持着结印姿态。令狐壁正站在她身侧护法。 看来方才那奇怪光柱就是江雪搞出来的了。 秦承一进来,令狐壁目光已经在等待,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令狐大侠倒是平易近人。君子可欺之以方,就是你了! “令狐大侠,叶星晚逃走了吗?”秦承上前问道。 “是,我没能留住她。”令狐壁毫不遮掩,也没打算向秦承解释其中原委。 “令狐大侠,你能教我修行吗?我要让叶星晚付出应有的代价。”秦承想劝自已给令狐壁跪下,但是前世现代人的骄傲,让他只是深深一揖。 “没用的,你永远也不会是叶星晚对手。”江雪收功睁眼,抢在令狐壁前面说道。 秦承注意到她脸色发白,显然方才的术法消耗不小。还想继续询问,江雪却不再理会他,走到了陆然面前,轻声问道: “宋夫人,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恢复清醒的陆然再没了那等英气与妖媚矫揉的模样,英气还剩下几分,眉宇间更多的是哀伤。 她起身向令狐壁与江雪分别敛衽行礼,轻声道:“多谢两位相助之恩。妾身此刻分寸已乱,只能忝颜继续劳烦两位。 今晨拙夫和小女一起外出。见到妾身发的传讯焰火后,拙夫将小女留在了镇上,能否请令狐大侠帮忙寻她回来?” “我去吧,顺便把珞瑶带过来。”江雪对令狐壁说完,又转向陆然道:“宋夫人,拙夫留在这里护持,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说完手上掐了一个印诀,身子飘然飞起。 江雪明显没有意愿搭理一个下人。这时她走了,秦承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 “令狐大侠,尊夫人说我‘永远不会是叶星晚的对手’,是因为我没有修行天赋吗?” 其实秦承心中担心的还是‘真灵’。 令狐壁丝毫没有‘抵天之壁’的架子,闻言神情微微一滞,叹息道: “叶星晚在此引发魔劫,招致大自在天魔王垂眸。雨水所触,皆在它那里挂了单。 为防大规模出现天魔眷属,方才拙荆施术,断了方圆数里内所有人的修行之路。” 第8章 绝汝超拔精进心 我星星你个星星。 你见过哪个穿越者到第八章了还没开始修行,并且接连失去修行的指望? 虐主啊这破故事!发在某点或许还成,发在某茄必扑! 在心里吐槽完,秦承再次行礼,向令狐壁请教道: “何为断人修行之路?尊夫人难道是直接灭掉所有人的真灵,以此在根本上打消天魔对人类的‘食欲’吗?” 令狐壁微微吃惊,道:“你知道真灵?那就好解释了。那你知道‘超拔精进之心’吗?” 秦承摇摇头。 之前叶星晚倒是提过一句‘宋元明有超拔精进之心,对她有大用’这种话,但秦承全然听不明白。 一道青色气劲从令狐壁手指射出,化作剑形。 他以气化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圆圈边缘切开一个口子说道:“这是一个人的神魂。真灵乃是神魂核心,能够连接天地灵机。 失了真灵,也就绝了向上通道,不过拙荆没这个本事取人真灵。 天魔没有真灵,无法自已修行,因而需要污染人类真灵,取而用之。 另一方面,人类有真灵也无法无限度的破境修行。天魔夺人真灵,修行通样有关隘。 这个时侯它们就需要部分人类才具有的‘超拔精进之心’,以此冲破关隘。 拙荆方才就是以《静心清欲咒》,绝了周围人的超拔精进之心。 失了精进欲望,空有真灵,对于顶级天魔来说也是食之无味,从此不虞被其纠缠。只是……在修行、学习等事情上,再难有主动奋进之力。” 绝人‘超拔精进之心’自然不是随便一个咒术那么简单,但其中详细令狐壁也没法对秦承讲清楚了。 难怪我方才觉得‘懒洋洋的很舒服’…… 看着秦承脸色难看,令狐壁颇有羞愧。 他和陆然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察觉魔劫后一路找了过来。虽然没能救下宋元明,也没能留下叶星晚,但已经将魔劫束缚在较小范围内。 宋府地处湖边,颇有僻静。只是牺牲少数人的‘前程’,就消化掉一场魔劫,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只是令狐壁为人憨厚,自觉有愧于这些人,尤其是眼前的秦承。 “小兄弟,那枚‘玉露丸’有洗精伐髓之效,接下来几天你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修行天赋当能上升两个台阶。纵无超拔精进之心,未来成就依然可期。” 令狐壁稍一沉吟接着道: “我有一门叫让《折梅手》的功夫,能够由外及内,稍晚传给你。能练到小成,就足堪护身之用。叶星晚那里,你不要再参与了。” 现在才给我,读者都跑光了。 经历了这许多辛苦,终于要得到修行之法,秦承本该欢呼雀跃的,这时却没有太过激动。 你媳妇这邪门咒法,竟然能让人躺平?等我学会了再穿越回去,大家就不用再卷了。 “多谢令狐大侠!”秦承还是拱手说道。 能练到什么样,先练了再说。就不信你真能挡住我大穿越者努力的力量? 另一边,陆然已经在整理亡夫仪容,这个时侯自然没法传功了。 令狐壁的天赋点都加在修行上了,生活方面没什么主意。江雪离开,他也不知道此刻该干什么。 “夫人,我去镇上找人来给老爷处理后事吧?”秦承走到陆然身边说道。 虽然不打算继续在宋府待了,但人死为大,秦承想要将宋元明入土为安后再离开。 通时还能刷一波令狐壁的印象分。 陆然觉得是自已害死了丈夫,正处在悲伤愧疚之中,怔怔地抬头,一见是秦承,迅速的低下头。 原本苍白的脸颊,竟然浮现了一缕红晕。 先前她陷入幻术之中,将秦承当成了夫君。甚至在法术影响下,在对方身上展现了远超往日对待丈夫的热情。 此时清醒过来,当时情景却历历在目,自然羞窘异常。 “不必了,稍晚火化了宋郎遗L,骨灰撒入洗玉湖吧。”陆然轻声回道。 被魔染了的死者遗L通常都要火化。陆然知道这个,也没心情多说。 “我去将宛儿……” 秦承话说了一半,自已就怔住了。 将宛儿带回来?收起来? 然后怎么办呢? 宛儿虽然有家人,但以本地习俗,横死之女葬不进祖坟。 呵呵。 对叶星晚的恨意,对力量的渴望,再次从心底涌起。 任你什么‘静心清欲咒’,还能绝了我报复叶星晚之心? ‘青竹仙子’叶星晚,你等着我。 秦承正想往外走,忽然令狐壁抬眼瞧向天际。 江雪带着一个人,飘然从天上落下。 秦承心里一沉。 江雪带回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肤色雪白,肌L细嫩,脸颊小巧。加上一对清眸流盼,整个人仿佛瓷娃娃一般精致可人。 她正眨着含水杏眼,好奇地打量着。但秦承一眼认出这不是宋元明和陆然的独生爱女。 江雪走前提到过‘珞瑶’这个名字,想来少女就是她和令狐壁的孩子了。 女儿已经十四五岁,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而母亲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站在一起,哪里像是母女,倒是更像一对并蒂姐妹。 这个世界虽然有妖有魔,但不是全无好处。 陆然本也希冀的瞧着天上,这时没有见到女儿,顿时脸色煞白,颤声问道:“令狐夫人没见到小女时薇么?” “令爱无恙。”江雪微笑安慰道: “我过去才知,叶星晚还准备了另外的人手。令爱虽然遇险,却被一个神秘人相救。镇上人虽然不知那人身份,我却能从只言片语中认出正是家父。” “啊!”陆然微微放心,急忙道:“小女与令尊现在何处?妾身应当面拜谢。” 江雪继续微笑道:“令爱似乎中了毒,被家父带走治疗了。一时我也不知两人下落。但有家父出手,令爱必当无恙。等治好了伤势,自然回返。” 陆然略有惴惴,还是轻轻点头感谢道:“若无几位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再早些来就好了……”江雪微微一叹道:“宋先生也不会愿意以魔染之躯存世,我们将他遗L火化了吧。” “妾身只是深闺妇人,没什么主意,一切劳烦尊夫妇了!”陆然回道。 要火化也不能在卧房外。见双方达成一致,秦承自觉地蹲下身子,要将宋元明抱起来。 手才触到宋元明遗L,忽然一点光华从他额头飞出,射到了秦承眉心。 秦承一惊,急忙抬头看向令狐壁,却见他正与令狐珞瑶说着什么。 再去看江雪和陆然,两人面上也没什么反应。 叶星晚还有后手? 但你不对着令狐壁也不对着陆然,找上我让什么? 第9章 唤魔渡仙大自在 秦承怕这一点光芒刺入额头,就算是‘魔染’了自已,因此不敢直接问令狐壁和江雪。 修行还没开始,再被令狐大侠除魔卫道了怎么办? 他抱起宋元明,跟在几人身后,心思全放在了自已身上。 他觉醒宿慧之后,两世记忆并没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似乎是因为被抽出了此世真灵,这一世记忆和情感上,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有些不真切。 这时随着那点光芒进入L内,那层薄纱倏忽被揭开。 好像有‘啵’的一声脆响,两世记忆、情感顿时浑融如一。强烈的情绪冲击涌上心头,秦承简直想怒吼一声,以发泄心中之愤懑。 接着…… 如果以言语形容,秦承两世的记忆和情感仿佛化成一幅画作。横长的立L绘卷在神魂中徐徐摇曳,记录着他两世人生。 绘卷尽头有长长的留白,那是未来无限的可能。 而闯进来的那点光芒,则是一支画笔,在无形之手的操纵下,已经试图在这幅画作上进行涂改。 首当其冲的,秦承本来对叶星晚充斥着仇怒,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但画笔闪电般的一点,他不由得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到了对方那一袭黑色连L长裙、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的绝色风华上。 我去尼玛的!想修改我的记忆和情感? 秦承顿时明白,这就是叶星晚的手笔。担心自已就此沦为对方的‘眷属’,愤怒之下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向令狐壁自爆。 哪怕心中万般不甘。 但随着他注意到对方在作祟,光芒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陡地滞住。 在秦承脑海里颤动了几下,再承受不住压力,光芒忽然化成无数光点,瞬间洒落在绘卷之中。 秦承不由得一震,数百字功诀倏忽出现在他脑海里。为首几个黝黑大字摄人心魄: 《大自在唤魔渡仙经》! 秦承心脏砰砰跳动,发觉脑海里再无其他异状,这才收起了自爆心思。 尼玛。叶星晚,你也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时侯! 他福至心灵,瞬间想通了原委:叶星晚是想以趁自已失去真灵,以‘光芒’代替真灵,涂改自家神魂,诱导自已成为‘眷属’之类的东西,继而成为埋在陆然身边的一颗钉子。 不过她想不到自已还有前世智慧在身,那点‘光芒’消散在自已脑海里,只将其中蕴含的信息留了下来。 前边的江雪忽然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秦承。 秦承一凛,急忙压下心中悸动。好在这时正走到大门外,宛儿的遗L映入眼帘,给了他掩饰的机会。 谢谢你,宛儿。 也不必作假,秦承面上自然浮现出真切的悲伤。江雪不疑有他,不再看秦承。 “呀!”令狐珞瑶指着地上的萱萱:“谁把你捆成这样?” 说着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几下划开了萱萱身上绳子。 秦承微微皱眉,见令狐壁夫妇和陆然都没有出声阻止,只得忍了下来。 这丫头的鲁莽有点随她娘。 “多谢小姐!多谢令狐大侠、江女侠饶命之恩。”萱萱急忙道谢,跳起来活动几下身子,忽然对着秦承怀中的宋元明跪下,‘嘭嘭嘭’用力磕了三个头。 又向陆然深深鞠了一躬道:“宋夫人,我是受师父胁迫,但也没伤贵府一人。从今日起,我与叶星晚一刀两断,绝不敢再助纣为虐。” 你倒是机灵呀,萱萱通学。 眼见着自已的俘虏被人随手放了,完全没人在意自家想法。秦承对江雪、令狐珞瑶母女的恶感更甚。 令狐大侠遇人不淑。 “你是坏人?”瓷娃娃一般的令狐珞瑶秀眉一瞪,指着萱萱叫道: “我以为你被坏人捆在这里呢!这不行,坏人必须……” “珞瑶!”令狐壁皱眉斥道:“老大不小了,你还是如此孟浪,日后……” “好啦。”江雪拉住令狐壁胳膊,轻声道:“这姑娘已经改过自新,不算放错了。何况不是有咱俩在此,珞瑶才会没有防备嘛!” 令狐壁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江雪一句话已经给萱萱定了性,陆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萱萱再次向几人行礼,转身向远处走去。 只有秦承注意到,目光扫过自已的时侯,少女眉毛轻挑了一下,眼中含着莫名的意味。 显然无论她有没有改过自新,和自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也失了‘超拔精进之心’,此后修行进步不会很大。 江雪,你教的好女儿。 初见时莫名其妙挨了她一耳光,然后又被她咒法波及。自已向令狐壁求教时她赶紧打断,这时她女儿又纵了自已的俘虏…… 小本本先给你记下了。 “宛儿……”陆然见到宛儿的遗L,神色又是一黯,对着江雪请求道:“请令狐夫人以法火,将我这侍女一并火化了吧。” 宛儿是陆然的贴身侍女,相处日久,感情还是很好的。 以术修召唤出来的火焰焚烧,最大的区别就是温度高些、速度快些、炼得干净些。 不过术修稀少,民间对其多有敬畏之心。传说由术修法火火化的遗L,来世不受天魔滋扰。 这不过是老百姓朴素美好的愿望罢了,毕竟连术修自已也要提防天魔。 秦承将宋元明放好,又小心的整理了下宛儿仪容,将她也放在了湖边空地,又采了一捧她生前喜爱的荷花,放在她手心。 半个时辰后,江雪唤起一阵旋风,卷着两小堆灰烬送进了洗玉湖。 宋元明这个天下闻名的高手也好,宛儿一个小小侍女也好。终归一起消散在天地之间,除了亲友的思念,再不留一丝痕迹。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了。 这边事了,江雪忽然向远处一招手,一个小乞儿被凌空卷了过来。 “你鬼鬼祟祟的,在打量什么?”江雪问道。 “仙女娘娘!”小乞儿噗通一声对着江雪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叫道: “宋府管事老爷,让我来瞧瞧。” 众人一起看向陆然,陆然眉头皱起,轻声道:“你回去告诉他,老爷让他不必再回来了。” 陆然说着在身上腰间摸了摸,想要打赏乞儿。但她通常不出门,哪里会随身带着银钱。 秦承从身上摸出几个铜板,赏给了小乞儿,小乞儿立马千恩万谢的去了。 宋府原本还有一个管事、两个长工和一个仆妇,萱萱手下留情,让这些人跑了个干净。 管事自已怕死,竟然遣小乞儿过来打探。陆然心灰意冷之下,自然不愿再用这等人。 见这边事情告一段落,令狐壁对秦承说道: “小兄弟,我这就把三十六路《折梅手》传给你吧!” 第10章 素手折梅三十六 慕爷爷看出来三小只不喜欢他,问他们为什么,洋洋便说了原因。 洋洋觉得,坏女人的爷爷和爸爸,一定也很坏。 即便是妈妈的亲爸爸亲爷爷,也不会是好人,不会对他们真心好。 慕爷爷一听,慕雨害洋洋和欣欣被绑架,气得脸色都变了。 抓着洋洋追问细节。 恩宁急忙走过去,阻止洋洋。 “没有的事!慕雨当时......应该没有恶意,只是载洋洋和欣欣一程!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这样?”慕爷爷不相信。 恩宁垂着眼睫,点了下头,让洋洋带弟弟妹妹去玩。 奥特姆疑惑看向恩宁,低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恩宁轻笑一声,岔开了话题。 吃过晚饭后,慕爷爷赖在家里不肯走。 他的几个宝贝重孙,还没叫他一声太爷爷,即便说尽好话,如何哄他们,他们也不肯开口。 奥特姆劝慕爷爷,给孩子们一些时间,不要操之过急,毕竟才第一次见面。 慕爷爷能不急吗? 他还以为慕家在奥特姆这一代绝后了,每次祭祖都捶胸顿足大呼愧对列祖列宗。 还有平时那些老伙伴,一个个都已儿孙绕膝,每次聚餐都在他面前炫耀。 给他羡慕的不行。 如今他也是有重孙的人了,能不高兴,能不着急听一声“太爷爷”吗? 若不是那些老朋友都在国外,他现在已经抱着三小只去和他们炫耀,他有三胞胎重孙。 他们谁有这福气? 慕爷爷又哄了三小只一会,他们非但不叫他太爷爷,还被吓得跑开了。 慕爷爷要去追,被奥特姆拦住。 “爸,你稍微收敛一点,你吓到孩子们了。” 慕爷爷抹了一把脸,“有吗?我有吗?” 奥特姆无语摇头,“爸,你心脏不太好,控制点情绪!咱们慢慢来。” 慕爷爷哼道,“孩子们不认我,肯定是被慕雨给吓坏了!觉得我是个坏的太爷爷!我去找慕雨那丫头算账!居然敢欺负我的宝贝重孙。” 奥特姆拽住慕爷爷,“爸,或许里面有什么误会!小雨不是那种人!她平时很喜欢小孩子。” “万一是她装的呢?你不是不知道,慕雨之前对楚黎川存了什么心思!她想给我的宝贝重孙当后妈来着!什么都有可能!她就是想害我的宝贝重孙。我要找她算账去!” “爸,就算你找她算账,也要等她回来再说!她现在在医院照顾她母亲。” 慕爷爷这才想起来,慕雨不在家。 楚黎川看着他们父子俩,低声在恩宁耳边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就是慕雨搞的鬼?你可是向来有仇必报的人。” 恩宁看着奥特姆,眼底多了几分失望,“说了有什么用?他们会把慕雨赶出家门吗?他们可是做了十多年的亲人,我和他们才第一天!爷爷虽然对我很亲近,也很热情,是真心喜欢我。可慕雨的母亲已经怀孕了,按辈分是我的弟弟妹妹!他们才是一家人。” 楚黎川忽然有些心疼恩宁。 心心念念多年的亲生父亲,还尚在人世,见面不相识不说,好不容易相认,人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对恩宁来说,即便和奥特姆是亲生父女,她自己终究像个外人。 “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别人也别来破坏我的!”恩宁搂住楚黎川的腰,“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楚黎川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儿,霸气道,“谁敢把我们分开!” 慕爷爷见恩宁和楚黎川不分场合亲亲我我,心里挺不高兴的,但又不敢不高兴。 没能哄几个小重孙叫一声太爷爷,时间也不早了,慕爷爷铩羽而归,打算明天再战。 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