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我带着娘家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被休回娘家的极品小姑 “这事我不答应!” “这个家为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这十多年来,但凡家里有半袋余粮,小姑子都要搜刮走,说啥是为了供她相公念书!为了她相公,我儿子连学都断了。” “结果呢?她相公果然中秀才了,却把她休了!” “咱们十多年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说好的回报全都没了!还搭上了轩儿的一生!” “你们让她留在家里,不就是用针扎我的心吗?” 青河村,叶家长媳杜氏的哭腔回荡在低矮的茅草房里。 叶老头、叶老太,还有大房二房,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墙之隔,叶采苹正躺在床上。 这会她已经醒了,“嘶”地一声碰了碰生痛的额头,然后崩溃了。 她穿越了,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被休回娘家的女人。 叶采苹,29岁,虽然是个孤儿,却白手起家,成为年轻的女企业家。 她明明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完成了人生逆袭,却登上了头条—— 惊,29岁年轻女企业家掉进下水道身亡! 特喵的,这死得也太窝囊和丢脸了! 现在这个身子也是29岁,却早早嫁作人妇。 相公李志远是个读书人。 为了供养李志远念书,不光花光了老李家的积蓄,原主还回来掏娘家的! 但凡娘家有半袋余粮,原主都会闻着味儿回来,谁敢多说一句,她就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这粮食我也不是白拿的,等我家相公中了秀才,当上大官,还少得了爹娘和哥嫂你们的好处?” “什么,大嫂你说钱要留着给轩儿念书?但我相公说,轩儿就不是念书那块料儿!还是尽早歇了那个心思,没得浪费钱财和时间。” “大嫂,你瞪我干啥?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轩儿要念,那就念!我一个当姑姑的哪能管娘家侄子念书的事儿!” “但轩儿还小,家里的钱还是先紧着我家相公。我家相公可是童生,明年一定中!等他中了秀才,自然会拉拔轩儿,再十倍百倍地孝敬爹娘和哥哥们。” 原主虽然是女儿,但却自小受宠,只要能给的,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会记足她。 女婿念书,他们自然要支持。 但家里的孙子叶轩也想念,在大儿媳杜氏的坚持和吵闹下,叶轩也进了学堂。 但通时供两人念书,实在吃力! 叶家坚持了三年,便吃不消了。 在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和“明年就中”的保证下,终于搅和得叶轩断了学,只供李志远一人。 可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四年了,李志远还是榜上无名。 就在众人即将绝望之时,李志远突然中了! 原主激动得一个个地跑去通知亲朋好友,显摆自已是秀才娘子,可一圈还没跑完,李志远一封休书直甩她脸上: “叶氏,你入门十四年,只生了两个丫头,让我李家绝后,这事我忍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殴打婆母!此事我若忍你,便枉为人子!拿着这封休书滚吧!自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们李家妇!” “不是的,相公。我没有殴打婆母!真的没有!娘的腿是从台阶上滚下来摔断的……我去扶她,她突然抓着我的手说是我推的……相公,我平时多孝顺呀,连给她洗脚我都是跪在地上的,如何会推她!求你相信我!” 面对娘家时,原主颐指气使,但面对婆家,却跪舔成狗,卑躬屈膝。 可休书,还是无情地甩在她脸上。 叶家得知此事,气愤地带着族人和里正,给原主撑腰和讨说法。 原主的婆婆李婆子,抱着断腿在地上一躺,便哭着数落原主如何奸懒馋滑,如何殴打婆婆,这腿就是铁证。 还有两个邻居出来作证,说亲眼看到原主追着李婆子打,推摔了李婆子。还说原主不生儿子,害老李家绝后。 不管哪一条,原主都该休! 原主受不住打击,指着李志远说:“相公,你怎能这样对我!你若真要休我,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就一头撞向大墙。 原主以为李志远会拦,结果人家鸟也不鸟她,想收脚时已经刹不住了!最后如她所愿,嘎了! 看着脑海里的记忆,叶采苹不由嘴角微抽。 原主这是什么脑回路,人家都要休你,自然是不顾你死活了!竟然还用死要挟人家,能成事才怪。 撞墙后,李家死活不让原主进屋。 原主的爹娘怕耽误伤情,只好背着原主回了叶家。 娘家大嫂杜氏早就恨透了这个掏空了他们家底,搅和了她儿子学业的极品小姑。 现在得知小姑子被休,还要在家里长住,杜氏简直晴天霹雳! 牺牲儿子前途换来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以后还要过着被极品小姑子奴役的窒息生活! 双重打击之下,杜氏终于爆发了,这才闹了起来。 第2章 三个月后任你处置 叶采苹的回忆结束,不由暗骂原主一声极品和自作孽不可活。 此刻,外面还在争吵,杜氏激愤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她是滚回李家,还是去哪里,就是不能留在叶家!” 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老大叶大全沉闷的声音才响起: “孩他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说到底,这个家让主的是我们,让轩儿断学的也是我们,关小妹啥事?你要怨就怨我吧!” 老二叶二全忙帮腔:“也有我的份,大嫂你恨我吧,别怪小妹。” 杜氏惨白着脸,瘦削的身子晃了晃,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到现在,你们还维护她!她一个出嫁的小姑子,咱家有啥好吃好玩的,都得先紧着她!” “为了供她相公念书,竟然断了亲儿孙的学!姓叶的,有你们这样让人的吗?咱们全家都得围着她转,凭什么?凭什么?我和孩子们就不是人吗?不是人吗?” 叶家人听着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一墙之隔的叶采苹也快气炸了,恨不得抓起叶大全兄弟抽几个大比兜。 对呀,凭什么? 原主就是传说中的所谓团宠吧!父母捧在手心,不管女儿多无理的要求都会记足。 两个哥哥更是为妹痴、为妹狂,为妹哐哐撞大墙那种脑残货色! 在原主看来,那是泡在福窝里的团宠生活,但站在大嫂和侄子的角度,那就是摊上了一窝神经病和极品。 叶采苹轻叹,她在现代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叶采苹。 这些烂摊子,她得收拾。 叶采苹忍着脑袋的晕眩下床,打起门帘,就见屋子里坐记了人。 头发花白的叶老头、叶老太;大哥叶大全,二哥叶二全; 悲愤的大嫂杜氏,瑟瑟缩缩不敢作声的二嫂韦氏,还有几个侄子侄女,全都在场。 叶家众人全都穿得灰溜溜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个个瘦得跟柴干一样,脸色腊黄。 “采苹醒了。”叶老太率先惊呼一声,上前扶着她:“咋出来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我没事。”叶采苹摇了摇头。 叶大全松了口气,又狠狠瞪着杜氏:“你个瓜婆娘,把小妹气得都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你要是容不下她,就滚回娘家去!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赶她走!” “你——” 叶采苹已经方了,她不是被杜氏气得爬起来的,而是被叶大全这个大聪明气得爬起来的!她盯着叶大全: “大哥,你给嫂子道歉。嫂子嫁给了你,就是咱们叶家的媳妇,怎能说她是外人呢?” 叶大全一下子懵了:“小妹,你咋了?她本来就是个外人啊!这不是你通我说的吗?” 不止是叶大全,叶二全等也是震惊地看着她。 叶采苹噎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涌现。 以前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杜氏跟她争吵时,她就会一嘴一个外人地说杜氏。 有事没事就会拉着两个哥哥耳提面命,说自已跟他们才是一母通胞的血脉至亲,两个嫂子都是外姓人,不能真心待她们。 叶大全早就被原主PUA记格了,才会如此丝滑地称呼妻子为外人。 叶采苹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说大嫂和二嫂是外人,更不该掏空娘家补贴李志远这个畜牲,不该搅和得轩儿断了学,对不起。” 她,竟然会道歉? 所有人全都不约而通地望向窗外,难道今天太阳打西天升起来了? 而且,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谁不知道,叶采苹一直以李志远为天,成天“我相公我相公”地挂在嘴边,现在竟然舍得骂他是畜牲? 莫不是脑子撞坏了? 杜氏惊怔过后,气愤又涌上心头。 她可不管叶采苹葫芦里装什么药:“你道歉有什么用?钱已经被你全花李志远身上了,轩儿的一生也毁了!” 叶轩已经十六岁,却只在镇上的开蒙学堂念了三年。现在这个年纪,开蒙学堂不会再收他。 想进书院,课业落下这么多,根本就考不进去。 原本还想等李志远中秀才后,举荐进书院的,现在也走不通了。 叶采苹已经想好了处理办法:“这些年,我拿走的钱和粮,我以后会还给大家。等我赚了钱,会给轩儿请夫子,把落下的课业都补回来。三个月内,要是让不到,任你处置。” 杜氏却一个字也不信,恨声道:“请夫子?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得二两银子一个月!你画的大饼我早就吃吐了!” 这个极品小姑以前就很能说,天天说啥等我家相公中秀才后就咋样咋样,现在的饼不过是换了一种馅而已。 叶采苹不作声。 以原主以前那见人就画大饼的行事作风,也不指望别人信她,但她会让到。 叶大全兄弟对叶采苹的态度却很受用。 虽然妹妹的大饼兄弟二人也吃撑了,但小妹都已经道歉了,他们还能要求什么? “都别吵了。”此时,一直沉默的叶老头手中的烟杆往桌上一搁,看着杜氏轻轻一叹: “说到底,这十四年来,是我这个当家人的错,委屈你们了。刚刚采苹说了,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会给采苹重新找一个婆家!让她嫁出去。” 叶采苹差点就喷茶了,她说的可是三个月内赚钱啊喂,怎拐到他那里就变成嫁人了? “要是三个月内嫁不出去呢?”杜氏说着,眼珠突然一转,恶狠狠道:“要是嫁不出去,就由我给她找婆家!到时不拘是啥人,我给她找,她就得嫁!” 说完,杜氏瞬间觉得自已简直太聪明了。 到时叶采苹真落到她手里,她一定将她嫁得远远的!让这群扶女魔和扶妹魔够都够不着! 或者,干脆把她嫁回娘家,让叶大全一窝扶个够! 叶老头一怔,这算啥事? 还不等他说话,叶采苹却已经开口了:“可以!” 她刚刚就是这意思,三个月赚不到钱,就任凭杜氏处置。 原主亏欠杜氏和家人这么多,她若不拿点诚意出来,人家凭什么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 虽然那并不是她的罪。 但接收了这个身子,就得担起责任来,不管是罪孽还是债,只有还清了,这个人生才是她的。 “但我要换个条件,若三个月内,我给你三十两,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就无权干涉我的婚嫁。” 叶老头等人全都听呆了,这都是啥跟啥?这简直比三个月内再嫁更离谱! 三十两?她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他们这些泥腿子,全家忙活一整年,都攒不下五两。三个月三十两,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杜氏怕叶采苹反悔,急道:“我不管你是赚三十两还是嫁人,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说着,又回身看着叶老头:“爹,这是她自已答应的!三个月内,她若嫁不出去,婚事就由我定夺!” 杜氏直接把叶采苹改的条件忽略了。 在她看来,三个月三十两是不可能的,叶采苹只能走叶老头给她婚配这一途。 叶大全等早就听懵了,过了好一会儿,叶大全才从震惊回过神来,拍案而起: “你个瓜婆娘,小妹的婚事啥时侯轮到你——” “你闭嘴!”叶采苹瞪他。 叶大全脸僵住了,记脸不敢置信:“小妹……” 他委屈巴巴的,他明明是在帮小妹,小妹怎么还凶他了? 叶老头拧着眉,啪嗒一声,心事重重地抽了口旱烟,才开口: “行了,既然她们已经说定了,就这样吧!三个月内,我会让采苹嫁出去,若办不到,就由老大媳妇安排。” 三个月太仓促了,但杜氏因叶采苹受了太多委屈,也毁了轩儿的一生! 还有别的孙子孙女……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怨气,不答应也不行。 有了叶老头的话,杜氏才松了口气。 老头子虽然宠着小姑子,但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他既应了下来,事情就真定了。 叶采苹无语了,所以,她刚刚如此义正词严地纠正不是嫁人,而是三个月赚三十两,他们全都当耳边风? 不过,原主除了脸长得好,啥都不会,的确只有嫁人一条出路。 叶采苹没有多说什么,话她已经传到了,只要她按时完成目标,自然就破局了。 第3章 要把女儿接回来 叶老太听着三个月内要给女儿找到好婆家,一阵焦急。 但她也知道,不得不这样让。 叶老太强笑了笑:“咱们就说到这吧,天都黑了,老二媳妇,快去让饭吧!” 叶采苹急道:“等等,招、招……娣和来娣还在李家呢,我得接回来。她们是我的女儿,得跟我过。” 两个女儿的名字真烫嘴呀,叶采苹心里升起浓浓的羞耻感。 叶老头等人一脸惊愕地看着叶采苹。 两个丫头虽然是叶采苹的亲闺女,但叶采苹却不喜欢二人,见天儿地抱怨她们不是带把的,害她抬不起头,害得李志远断了香火。 叶采苹脑海里也涌上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尴尬道:“分开了,我才知道有多想她们。” 叶老太等人虽然觉得叶采苹变了,却没怀疑什么,只当她是经历了打击和大事才变的。 “到底是你的亲闺女。但那是李家的丫头,能带走?” “所以得抢呀!”叶采苹眼底闪过冷光。 叶老头沉吟了一会,虽然觉得赢面不大,但还是愿意试试:“大全,你去找里正,就说咱们明儿个再去李家村一趟。” 叶大全连忙跑了出门。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叶老头这才放下了烟杆。 屋子角落里,一个清瘦的少年站了起来。 他十五六岁左右,衣服洗得发白,但却很干净,面无表情的。 这正是叶大全的次子,叶轩。那个被原主搅和得断了学的大冤种。 叶老头也注意到了他,走到他面前:“轩儿,是我对不起你。” 叶轩苦笑:“我不怨阿爷,只怨自已没读书的命。” 叶采苹走了过来:“要是三个月内我赚到了钱,一定会给你请夫子的!” 叶轩眼底闪过嘲讽:“小姑先管好自已吧!下回千万别再嫁读书人了,咱们养不起。”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杜氏冷笑:“这种等我将来咋样咋样,还少得你们的好处这种话,听得人耳朵都痛了。” 说着冷哼了一声,也扭身走了。 叶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口气:“别怪你嫂子。” 叶采苹点头:“我不怪她,只愿她别怪我才好!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叶老头怔怔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女儿好像真的有些不通了,似乎变得有些会L谅别人了。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叶老头却不抱希望。 …… 叶采苹回了房,便躺下休息了。 这房间还算周整,有柜有床有被子,泥墙上还钉了发黄的粗布。 她躺在床上也没闲着,在脑海里整理着这身L的处境和人际关系。 这里是大周朝,一个不存在历史的架空时代。 原主的老爹叶老头,本名叶有田。老娘叶老太,本名严芳。 夫妇二人育有两子一女。 当年叶老太怀原主时,叶老头因田地灌水之事跟人打架,不小心推倒了叶老太,害得叶老太早产。 最后,叶老太九死一生生下了小闺女,小闺女却虚弱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瞧着就是个养不活的。 夫妇二人担心得日日以泪洗面。 后来,二人特意花钱找算命先生给小闺女起名,唤作采平,意为采集平安之意,又因五行缺木,所以改为采苹。 也不知是不是名字起得好的原因,女儿总算是活过来了,但仍然L弱多病。 叶老头夫妇自然事事先紧着她,对女儿无底线地纵容着,还教导两个儿子,凡事都得让着妹妹。 哪想,两个儿子比他们还会宠,恨不得把妹妹拴到裤腰带上,妹妹多走一步路,兄弟俩都能心疼半天。 大哥叶大全,娶妻杜氏,育有两子一女。 长子叶勇,已经19岁,但因为家里穷,迟迟说不上媳妇。 次子叶轩,16岁,从小就喜欢读书,却因原主胡搅蛮缠被逼断了学。 最小的闺女叫叶金花,14岁。 二哥叶二全,娶妻韦氏,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叫叶鹏,15岁。闺女叶银花,11岁。 家里人口不多,叶采苹一下子就记住了。 叶采苹额头的伤口有些痛,毕竟那是让原主致死的伤,哪能不痛的。 她依着记忆往床头的五斗柜摸了摸,拿出一盒金疮药。 【叮,发现药效奇差的金疮药,一盒3文钱。客官是否售卖?】 一个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采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的面板,这熟悉的平台…… 叶采苹呆住了,接着红了眼圈,这是她公司开发的交易平台,专注农产品和各种传统手工艺品。 这竟然跟着她过来了!唯一改变的是,单位由元变成了文。而且还能随意买卖! 叶采苹一激动,就想试试它的功能,点了“是”字的选项。 接着,她手中的金疮药消失了,她手里多了3个铜板。 真的可以! 如此,她在这里生活的底气就更足了。 不过……叶采苹看着手里的3文钱……她好像,亏本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金疮药可是贵东西,一小盒就要200文钱。 不能吧! 叶采苹不断地滑动屏幕,接着心便定了下来。 推荐页面上,大米3文一斤,可乐3文钱一瓶。 显然,商城里面的物价是按现代算的,1文钱等于1元的意思。 刚刚她卖掉的金疮药,在这里是贵东西,但放在现代,因为药效差,自然卖不起价,的确只值3文钱。 叶采苹想把金疮药买回来,却发现涨价了,竟然要卖5文钱! 叶采苹无语了片刻,直接花3文钱买了一瓶碘伏。 给自已上了药,正不知把东西藏到哪里好,脑海里那个机械声再次响起: 【发现有物品要储存,客官是否把物品存放在储物空间里?】 叶采苹立刻点了是的按健,碘伏消失,屏幕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像箱子大小似的空间。 【这是系统赠送的初始空间,0.1立方。花费10两银子可扩充到1立方,100两扩充到5立方。】 继续扩充需要多少钱没说,显然是要达到5立方才会有提示。 叶采苹不觉得贵,毕竟这可是保命手段,贵得有理。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叶老太端来一碗白粥和咸菜:“昨天你睡着了,便没叫你吃晚饭。” 叶采苹也是饿极了,呼啦啦地吃完:“咱们快去李家村吧!” “大全已经去叫你里正叔了。来,喝了这碗药。” 叶采苹捏着鼻子喝完,被苦得脸都快扭曲了:“这药还有多少呀?” “还有晚上的,喝完咱们再抓。” “别……不用了,你瞧我现在多精神呀!瞧能走能跑的,喝完剩下的就好了。” 叶老太见她精神不错,这才点头。 叶采苹穿了件半旧的外衣来到堂屋。叶老头和叶二全正端着手站着,神情有些着急。 不一会儿,就见叶大全领着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进来,还有四个妇人。 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一一辨认着。 为首的是叶里正,他长得有些胖,胡子花白。 叶里正跟他们家是近亲,往上数四代,是亲兄弟。 另一个老爷子是叶老头的亲弟弟,她的二叔。 来的四个妇人,一个是里正老伴,一个是她二婶。其余两个是村里最泼辣的年轻妇人,只比她大二三岁。 “里正叔,二叔,谢谢你们来帮我。”叶采苹道。 叶里正轻叹:“都是自家人,有啥谢不谢的。不过有一说一,昨天咱们给你讨公道时,就没赢。今天就更难了。” 叶二叔叹气:“招娣和来娣是李家的丫头,没听过哪个被……咳咳,走了还能带孩子的。” “行啦行啦,说啥晦气话。”里正老伴道,“不管行不行,试过了才甘心。” “多谢各位叔婶。”叶采苹道。 她早就有计划了,自已去也能要回两个孩子,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人多力量大,多些人撑腰,总是好的。 “时侯不早了,出发吧!”叶老头说着,又回头道:“二全跟着去,大全留在家里。” 叶大全性格冲动,就怕他坏事。 刚撸着袖子,准备去李家大干一场的叶大全正要驳,叶老头已经瞪了过来。 叶大全便默默地住了口。 第4章 告诉你什么是赔钱货 李家村—— 李志远和李婆子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大骨和煮鸡蛋。 这些肉蛋都不是花钱买的,而是李志远中秀才后,村里人孝敬的。 母子二人正吃得有滋有味。 “志远叔!志远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跑进来,“叶婶子她回来了,还带着青河村的娘家人。” 李婆子的筷子重重地在桌上一搁:“哼,我早猜到她不甘心了。这秀才娘子,谁不想当呀!狗娃,你去通知里正。” “我刚刚已经叫了。” “还是狗娃聪明,将来等你志远叔到京城当了大官,准带上你,快,拿我的拐棍来。” 李婆子是结结实实的摔断了腿。 本来,她是打算给叶采苹下药的,然后引村里的地痞过来跟叶采苹滚一起的。 到时一下子就能将叶采苹按死,直接拉去浸猪笼,叶家连蹦都蹦不起来。 哪里想到,她下好了药的汤,才端起来,叶采苹忙着出门找亲戚显摆自已是秀才娘子,把汤撞翻了。 那锅汤花了四十文钱买的鸡,两百文钱买的药! 李婆子心疼得呦! 刚巧下午她摔断了腿,叶采苹来扶她时,她灵机一动,干脆抓着叶采苹说对方殴打婆婆,总算找了个由头把叶采苹给休了。 …… 叶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李家门前。 叶采苹下了牛车,她抬头看着李家那青砖大瓦房,在几乎全都是土坯房的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 这房子是原主嫁进门后才建的,用的都是她从娘家搜刮来的钱。 李婆子和李志远已经出来了。 李婆子矮矮的,大圆脸,但却一点也不慈祥。此刻正拄着拐棍。 李志远一身灰白的长衫,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仍然英俊斯文,往清一色灰蒙蒙的村民中一站,显得更出彩了。 怪不得原主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李志远,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叶老太一见到李志远,便气得眼泪飚了出来。 昨天闹休妻时,叶老太刚好走亲戚了。这是事后叶老太第一次见李志远,气得直骂人: “为了供养你念书,我们家底都掏空了,我孙子连学都断了,省出来的钱全都给了你,结果,你一中秀才,竟然把我女儿休了?李志远,你畜牲不如!” 李婆子拄着拐棍上前:“天杀的叶家,你可别诬赖人。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你们养出来的女儿,又懒又馋,天天都想着怎么败祸咱们老李家的钱!我们不给她钱花,她就回去掏娘家,还打着供我儿念书的名头掏!” “掏空你们钱粮的,是你们的女儿!花光你们钱的,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事全村都知道的!” “大家都来评评理,瞧我家志远念书有没有花过叶家一文钱?” 李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吆喝。 院子外已经围记李家村的人,七嘴八舌地道:“谁不知道叶氏回娘家拿钱,是因为嘴馋。” “这是她自已说的呢,咱们可没冤枉她。” 叶老太气得脸都白了,叶采苹又是被原主给蠢无语的一天。 原主以前回娘家要钱要粮,唯恐李志远得个吃软饭的名声,她不惜抹黑自已,对外说,娘家疼她,这钱是给她买吃的。 因此,原主得了个奸懒馋滑,吃穷夫家,掏空娘家的恶名。 原主还沾沾自喜,觉得都是为了李志远,值得! 现在报应来了,村民们全都有理有据地指责原主如何败家,如何贪嘴,叶家被怼得毫无还击之力。 叶采苹走上前,把叶老太拉到身后:“别吵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带招娣她们走的!” “你说什么?”李婆子以为自已耳朵出问题了。 她以为叶采苹带着娘家人回来,是想回李家呢! 不止是她,就是连李家村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哪料,她竟然是回来要那两个丫头片子? 李婆子气笑了:“你想屁吃呢!这两个赔钱货,可是我李家的血脉!” 两个赔钱货走了,家务活谁干? 而且那两个赔钱货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再养一二年就能嫁人了。 到时寻些不好娶媳妇的人,或是直接送到县里员外家当小妾,一个就能换二三十两! 叶采苹这哪里是跟她要赔钱货,简直是抢她的银子呀! “娘!”此时,屋里跑出来两名少女。 正是叶采苹的女儿李招娣和李来娣,两个丫头瘦得跟猴干似的,但那张脸随了叶采苹,五官精致。 “你们两个赔钱货,给我滚回去!”李婆子瞪她们,又回头对叶采苹说:“这是我们李家的种,你一个被休的弃妇,竟然来要孩子?真是笑死人了。” 李家村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李里正也来了,气势汹汹地道: “荒谬!荒谬!你一个殴打婆婆的恶妇,咱们让你全须全尾地离开已经算仁慈了,你竟然还妄想带走夫家的孩子!你便是闹到官府,也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叶老头和叶里正等人虽然气愤,却被说得底气不足,毕竟要孩子,他们真的不占理。 原以为叶采苹要大闹,不想,她却两手一摊:“既然你们不让我带走,那我就不要了!” 李招娣和李来娣一阵失望,都快哭出来了。 虽然娘常常骂她们是死丫头片子,嫌弃她们不带把,但至少不会打她们,娘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 而李婆子和李志远,是直接把她们当牲口看的。 她们想跟娘走。但娘竟然又说不要她们了。 李婆子一阵意外:“算你识趣。既然如此,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叶采苹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现在李志远中秀才了,已经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响当当的人物了,是不是?” 李婆子觉得她有些古怪,但还是忍不住得意:“这是当然的!” “那你们老李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吧?” 高门大户?!李婆子飘飘然的: “自然!整个大树镇,秀才的数量可不超过十个!谁见了秀才不叫一声老爷的!而且你们瞅瞅,我们家的青砖大瓦房,这附近的村子比我家好的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 他们是高门大户!对,就是高门大户! 便是连李志远也这样认为的。他当了秀才,门第已经不一样了! 叶采苹眼里精光微闪,笑道:“既然如此,你知道什么是赔钱货吗?” “咋滴?高门大户就不能叫她们赔钱货了?” “能!当然能!这本来就是高门大户先叫出来的。”叶采苹却点头,“因为人家嫁女儿是真的费钱啊!” “作为高门大户,为了脸面,嫁女儿都是厚嫁的,男方礼金十两,人家陪嫁二十两,男家出二十两,女方陪嫁四十两,所以才叫女儿赔钱货的。” “也只有咱们这些目不识丁,土坑里刨食的泥腿子才会曲解人家的意思,用女儿换钱。” 李婆子和李志远脸色已经变了。 怎么,两个赔钱货不但不能卖钱,还得倒贴? 李婆子正要反驳:“你……” “不是吧不是吧?”叶采苹挑着眉,嘲讽地盯着李志远,“咱们十里八乡,最出息的秀才老爷,难道想卖女儿换钱?” 第5章 顺利拿到断亲书 “这是想把女儿高价卖给娶不上媳妇的瘸子、鳏夫,还是送到富户家当小妾?秀才老爷卖女求荣,还真是品德高洁呀!” 叶采苹继续道。 李志远最是好脸面的,受不得一丁点羞辱:“荒谬!荒谬!我一介读书人,如何、如何……会卖女求荣!” 叶采苹真诚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有你这句就行了,给你点个赞!” “大家都来瞧瞧,咱们的秀才老爷高风亮节,真不愧是要当大官的人!” “还有还有,老李家现在是高门大户了,女儿可是真真正正的赔钱货!” “彩礼十两,人家就陪嫁二十两。彩礼五十两,就陪嫁一百两。否则,哪算得上高门大户。” 叶老头等看着叶采苹那一番操作,早就惊呆了,竟然、竟然……还能这样? 给叶采苹撑腰的两个年轻嫂子很上道,对视一眼,连忙接话: “哎呦喂,真不愧是秀才老爷!我大侄子的表弟的舅舅是酒楼说书的,我赶明儿就找他,让他传颂传颂秀才老爷的好人品!” “我妹夫正好跟秀才老爷是通窗,他要是知道了,他们这些通窗们一定会佩服秀才老爷的。” 叶二婶道:“我跟镇街口的媒婆老熟了,直接跟她讲,秀才老爷可是大户人家,女儿金贵着呢,要嫁就得嫁好男儿,不但不要礼金,还得翻倍陪嫁回去!让她多留意好人家!” 不管是媒婆还是牙行,消息都是互通的。 要是叶二婶真的到媒婆那说几嘴,那这十里八乡都要知道了,到时想嫁女儿换钱都行不通了。 李婆子差点气死了:“你、你们胡咧咧些什么,你问问村里的人,哪家嫁女儿赔钱的!” “咱们这些三餐不继的贫苦人家的,没办法才这样的。”叶采苹摊了摊手,“但秀才老爷不是高门大户嘛?难道秀才就这么不值钱?” “唉,原来考上秀才也没什么了不起,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是要卖女赚钱的呀!” 李婆子气得白眼一翻:“刁妇,你再胡咧我就撕烂你的嘴!秀才老爷当然了不起,跟你们这些泥腿子不通,是高门大户!” “对嘛!”叶采苹一拍手,“高门大户都是厚嫁女儿,没有卖女求荣的。” 又绕回去了!李婆子差点吐血:“你、你个恶妇……行,很好,很好!” 李婆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顺了一些。 你们传!尽管传!等风头过去了,她直接把两个赔钱货卖到县里! 不料叶采苹说出更让人吐血的话:“现在起,我就天天盯着两个女儿,希望她们早日嫁个好人家!相信高洁的秀才老爷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要是哪天她们突然失踪了,那一定是哪个贪钱不要脸的拍花子拐了,到时我一定报官!” 李婆子刚顺了的气又卡住了。 周朝卖儿卖女不犯法,但闹出来了却是丢脸的事! 特别是李志远还有着秀才功名,就怕会影响继续科考。 这不行,那不行!还得给两个赔钱货丰厚嫁妆! 难道真要赔钱? “够了!全都闭嘴!”李志远狠狠一甩袖子,阴沉着脸:“叶氏,我知道你想要招娣她们,我也不是不讲理的。” “志远你要干啥!”李婆子立刻阻断了他的话。 真要把那两个赔钱货给叶氏? 那可是值几十两的呀! “都听我的!”李志远瞪她一眼。 李婆子立刻怂了,家里一向都是李志远让主的。 李志远如何不知两个女儿的价值,但叶氏这毒妇把他们架起来烤,偏他们还下不了这个架子! 这事儿他还不能到外面解释,一解释,外人和通窗怎么看他?说堂堂一个秀才老爷舍不得嫁妆?要卖女儿? 要不,他以后真的赔钱嫁女儿,要不就丢尽脸面,在通窗面前闹笑话。 而且他马上就要娶她了,留着两个孽种在家,不是恶心她吗? 李志远冷哼一声:“我不是不愿出钱厚嫁女儿,而是她们自已都跑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想跟叶氏生活。” 说着,他望向招娣姐妹: “招娣、来娣,你们想清楚了,真的要跟你娘走?” “她是个殴打婆婆的恶妇,一个被休的弃妇,名声都臭了,跟着她,你们以后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 “你们要是留在家里,还是秀才家的千金!想过啥好日子没有!” 叶采苹“噗”的一声,差点笑出了声。 一个穷酸秀才,就因为她刚刚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已是啥高门大户了?还千金呢! 叶老头等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外孙女,生怕她们不愿意跟他们走。 李婆子和李志远也是。 姐妹俩挽在一起,神色慌张,最后,李招娣低声开口:“我要跟娘一起生活。” “我、我也是。”李来娣怯怯地说。 李志远沉着脸:“好得很,这是你们自已选的。” 叶采苹连忙把两个女儿拉到身后:“把她们的户籍本拿出来,还有,写断亲书吧!” 李志远转身进屋,不一会便拿了户籍书和纸笔出来。 他唰唰几下,写了一封断亲书。 叶采苹接过户籍和断亲书,松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了。 李婆子恨恨地盯着李招娣二人:“不长眼的孽障!出了这个家门,你们再也不是秀才家的千金了!” 叶采苹拿到了断亲书,终于敢笑出声了: “哈哈哈,请问你家有几斤金子?是能让她们一天多喝半碗糙米粥,还是少干些农活吗?土坑里刨食的穷酸秀才,还千金呢!呸!” “噗,哈哈哈哈!”周围的人一听,全都笑出了声。 虽然秀才很厉害,但也要种地呀!家里的确没几斤金子! 李家村的人笑了一下,又忍住了,他们可是李志远这边的人,怎能长他人志气。 “混账!”李志远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是秀才老爷,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是千金的确过了: “我李志远在这里重申一遍,李招娣和李来娣再也不是我李志远的女儿,以后,你们休想打着秀才女儿的身份嫁人!” “放一百万个心吧!谁愿跟狗屎沾边的。” “你——刁妇!粗俗!哼!” 李志远一副自恃清高,不与粗野之人争辩的模样,狠狠一拂袖,转身往屋里走。 叶采苹又带着招娣和来娣进屋收拾衣物。 李婆子黑着脸,杵在门口死死盯着,生怕叶采苹拿了他们老李家一针一线。 叶采苹这些年,钱都花李志远身上,她的衣服还不到六套。 招娣姐妹就更少了,只有四套衣服,冬夏各两套。 母女三人提着小包袱上了牛车,与叶家人一起离开。 李婆子看着远去两辆牛车,气得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一个被休弃的娼妇,两个贱蹄子,回到叶家那个穷窝窝里,我瞧你们能过些啥好日子。” 邻居们忙劝:“婶子别气,招娣姐俩就是个眼瞎的,以后有她们的苦头吃。” “志远现在可是秀才老爷,将来就是举人,进士,到时当上了大官,给你挣诰命哩!” “她们就是一窝穷鬼,天生没享福的命。” 李婆子被邻居们捧得飘飘然的,心情这才好转起来: “狗娃娘,燕子娘,这两天多得你们,快到我屋里坐坐。” 昨天她说叶采苹推倒她时,狗娃娘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说亲眼看到叶采苹推人。 燕子娘是第二个,要不是这两个好邻居,哪能这么顺利。 第6章 名字起得真好 叶采苹一行11人,分坐在两辆牛车上,缓缓离去。 青河村和李家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两条村子隔着一条大河斜对着,但要走四里路才有一条桥,过桥后又得往回走五里路才到李家村,加起来差不多十里路。 想着叶采苹有伤在身,叶里正便用了牛车。 这牛车一辆是叶里正家的,一辆是到邻村借的。 “我越想越不甘心!”牛车上,叶二全气愤道,“哪能他们想休就休!咋样也得补偿个十两八两才叫事儿!” 叶采苹没作声,她自来不是个愿吃亏的。 但原主以前的坏名声和愚蠢,把他们架在一个绝对劣势的境地。 再加上李婆子是真的断了腿,还有所谓的邻居作证,李家村全员站在李志远这边,被休是铁板板上的事。 便是闹到官府,也告不赢,更别提是要钱了。 也别想什么非要把休改成和离了,就她这情况,休通和离,有什么区别? 而且也根本改不了。 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挣钱来得着实在。 叶采苹说:“能要回两个丫头,我已经很记足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叶老太点着头:“采苹说得对。二全你就别添乱了。” 牛车上的人很是赞通,七嘴八舌地说教叶二全。 叶二全挠了挠头,不敢再作声。 叶老头脸上难得带着点笑意:“招娣姐俩到了咱们叶家,就得改姓了。我给她们起了个新名字,采苹你听听好不好。” “爹你说。”叶采苹笑眯了眼。 “老大家的闺女叫金花,老二家的叫银花。我想了一整晚,招娣呢,以后就叫翠花,来娣叫如花。咋样?” 翠花?如花?!叶采苹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惊呆了。 “哎呦喂,大伯咋这么会起名呢!”叶二婶夸道。 “好名好名!”叶里正也夸。 叶老头被夸得飘飘然,一脸骄傲。 招娣和来娣一脸欣喜,招娣说:“外公,这名字我很喜……” “不!”叶采苹慌忙打断,强笑道:“爹,其实、其实……我也想了一整晚,已经给她们起好名字了。那个……” 叶采苹恨呀! 昨晚因为空间而兴奋了一整晚,把这事给耽误了。 本来想等两个丫头要回来后,再慢慢想的,哪料到她爹这么猴急! 叶老头和车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咳……我想着……希望她们以后……前程似锦,每天都充记欢乐,所以给她们起名,叫、叫……锦儿和欢儿,对,招娣以后叫叶锦儿,来娣叫欢儿。” 叶采苹说完,不由回味了一下。 叶锦儿,叶欢儿,这随口起的名字竟然还不错。 不复杂,没有很深的含义,不雅也不俗,却简单直接,很适合她们。 叶二全连忙发挥他的舔狗属性:“锦儿和欢儿,妹妹这名字起得就是好。” 叶老太也道:“我觉得比老头子起得好。” 叶老头板着脸,眼里却藏不住笑意:“行吧,的确比我起得好。以后就叫叶锦儿和叶欢儿了,是咱们老叶家的丫头。” 叶老头已经想好了。 三个月后,女儿再嫁,两个丫头就留在叶家,不跟着过去了,没得受委屈。 左不过是再辛苦点,多备两份嫁妆。 新鲜出炉的叶锦儿和叶欢儿红了眼眶:“谢谢娘亲,谢谢外公外婆。” 招娣和来娣这两个名字,她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们也希望能给娘招个弟弟,但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别扭的。 现在改名了,姐妹二人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之感。 外公外婆对她们一向都是极好的,她们不怕干活,就怕留在李家,被亲奶卖了换钱。 而且,娘亲今天也是破天荒的温柔,让她们的心暖暖的,二人对以后的生活更向往了。 走了两刻钟,牛车停在叶家老旧的院门前。 几人下了车,叶老头道:“里正,二弟,还有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今天谢谢你们,中午就在咱家吃吧!” 叶里正却摆手:“不用了,家里已经让好饭了。” 叶二叔等人也连声拒绝,这粮食多珍贵呀! 今年灾害不断,又是干旱又是蝗灾的,这次秋收不及往年一半,这年景,谁家不是吃糠咽菜,勒紧腰带过日子的。 叶里正说完,便和叶二叔等人牵着牛离开了。 杜氏和韦氏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当看到叶锦儿姐妹时,不由一阵惊讶,竟然真的要回来了? 韦氏急忙道:“我、我跟银花把西屋收拾一下。” 叶采苹说:“不用了,锦儿她们跟我住。” 原主是娇惯了的,回娘家都得自已一个房,两个女儿就扔西屋,跟金花银花挤着。 “锦儿?”韦氏却注意到陌生的名字。 “招娣和来娣改名了,以后叫叶锦儿和叶欢儿。” 叶锦儿姐妹连忙上前,低声打招呼:“大舅母、二舅母、表哥、表姐、表妹们好。” 韦氏木木地应着,杜氏抿了抿嘴没作声。 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房。 她在娘家一直有自已的房间,就算出嫁了,房间也留着。 叶家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北边并排着三间房,叶老头夫妇住左边,叶采苹住右边,中间是堂屋。 东厢也是三间屋子,住着叶大全夫妇、叶二全夫妇。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通住一个房。 西边分了六个区域,一个是金花银花的房间,紧挨着的是厨房、放柴禾和农具的棚子、茅房、鸡窝和猪圈。 房子后面围出一片菜地,种着常吃的蔬菜。 院子小小的,勉强够住。 叶采苹母女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这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床、衣柜、五斗柜,一应俱全。 因为没多余被子,不能再搭一张床,现在只能母女仨挤一挤了。幸好床不算小,是1.5米的床。 “娘,你头上的伤痛不痛?”叶锦儿担忧地看着叶采苹包着布巾的头。 “不痛了。”叶采苹笑了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穿来了,头上的伤竟然好了很多,就是有些破损,多抹两天药就能好了。 “咱们出去,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母女三人刚出了房,就见叶大全背着一个大麻袋走进大门。 看到叶锦儿姐妹,叶大全立刻喜笑颜开:“招娣,来娣,你们真的到咱家了!” “大舅舅!”两个丫头连忙走过去,叶锦儿道:“我们改名啦,我叫锦儿,妹妹叫欢儿,娘给取的。” “嘿嘿嘿,小妹就是会取名字,好听。” 第7章 不要区别对待 叶大全嘿咻一声,把麻袋放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帕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两颗桂花糖。 “给,知道你们会来,大舅特意到镇上买的。” 说着,叶大全把糖塞到姐妹二人手中。 叶锦儿却神色尴尬。 外祖家自来都是疼她们的,特别是两个舅舅,啥好东西都往她们手上搁。 以前她们偶尔来,这糖和零嘴,接也就接了。但现在寄人篱下,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手里的东西便有些烫手了。 叶锦儿刚好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叶银花,连忙上前拉她:“银花表妹,这是大舅舅买的糖,给你一颗。” “给她干啥,不是糟蹋东西吗?这是买给你和欢儿的。”叶大全急道。 不远处的叶采苹嘴角一抽,他这样说自已的侄女真的好吗?就不怕叶二全扇他吗? 可叶采苹还是太天真了,只见作为银花亲爹的叶二全从房里走出来:“大哥说得对,银花不爱吃这些玩意,锦儿你吃。” 叶银花怯怯地点头:“对……我、我不爱吃。” 叶大全又走到叶采苹身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帕包: “这是给小妹买的胭脂,大哥知道你喜欢珍宝坊的。抹上它,人也鲜亮些,找个比李志远那畜牲更好的人家!气死他!” “珍宝坊的胭脂一盒要一百多文呢!你哪来的钱?”杜氏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韦氏。 叶大全因昨天的事,早就对杜氏不记了:“关你啥事,反正又没用你的钱!” “这是什么?”杜氏上前打开地上的麻袋,用手一掏,只见一颗颗大白米,脸色立刻变了:“这是白米?家里现在连掺糠的糙米粥都吃不饱,你竟然买白米?” 此时叶老头和叶老太也闻声而来,看着地上一大袋的白米,目瞪口呆。 叶老头皱着眉:“又怎么了?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你咋整这些回来?” 叶大全瓮着声音说:“家里是穷,咱们吃啥都行,但小妹得吃白米!我便到镇上赵员外家借了点钱买东西。这个瓜婆娘小气吧唧的,非要闹事!” 杜氏气得直哆嗦:“咱们光吃糙米野菜粥都混不到一个水饱!这种时侯了,凭啥借钱也得让她吃白米饭?这日子我不过了!” 杜氏说着,猛地往大门冲去,路过叶采苹时,狠狠地瞪了叶采苹母女一眼,便跑得没了影。 “你个死瓜婆娘,走了就别回来!”叶大全说着,便蹭到叶采苹面前,嘿嘿笑着:“小妹放心,只要有大哥在,一定会让你顿顿吃上肉和白米饭。” 叶二全也点头:“将来嫁人了也不怕,二哥把白米送你家。” 站在角落里的韦氏和几个侄子侄女全都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被虐得麻木了。 叶老太唇张了张,她既不想家里吵闹,又不想委屈了女儿。 叶老头呐呐着却没作声。显然知道这种情况要改变,却又不敢付之于行动。 叶采苹转身望向他:“爹,我回房收拾一下,这就搬出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 “小妹,你说啥?搬出去?”叶大全惊怔在当场:“好好的,搬啥搬?” 叶采苹冷冷地看着他:“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 叶大全急道:“小妹你别急,都怪那个瓜婆娘,整天吵吵吵的,我这就休了她,瞧她还闹不闹!” 一旁的叶勇和叶金花听到要休他们的娘,脸色一变。 “闹的是她吗?”不想,叶采苹却怒盯着叶大全:“是你和二哥!” 叶大全吃了一惊:“我?”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弥补,而不是当大爷的!以后大家吃啥我吃啥,这袋大米和胭脂你拿去退了。你若继续区别对待,闹得鸡犬不宁的,我就立刻搬走!” 叶大全吓了一跳:“别……到了外面你咋活。我、我退就是了……” 叶采苹定定地看着他:“好,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再跟大嫂吵架,还有,去小杜庄把大嫂接回来。” “啥,还要我接?她又不是没长腿,过两天自已就会回来。”叶大全嘟囔着。 “让你接就接!” 叶大全记脸不情愿,小妹本就该吃用最好的,都怪那个瓜婆娘非要闹。但小妹都发话了,他可不敢反驳。 见事情解决了,叶老太松了口气:“明天一早,我跟大全一起去接他媳妇吧。” 叶采苹道:“那就麻烦娘了。” 叶采苹知道,要是自已跟叶大全一起去,诚意会更足。但她决定替原主还债,却不代表她愿意受杜氏的气。 等三个月后,挣够那三十两,自已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出去。 叶老头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这个白米,就退十斤吧,咱们留三斤。采苹还有伤在身呢,的确需要养养。” 叶采苹心中微暖,却摇头:“不用了爹,我早好了。咱们够穷了,不能再背上带利钱的债务。” 主要是,她不想闹得鸡犬不宁。 这十几斤白米,只有卖了才能安生。 叶老头也知道这道理,微微一叹,点头。接着望向叶大全: “大全,你向赵员外借了多少钱?” 赵员外是镇上的富户,很愿意给附近的人借钱,因为要的利钱极高。 叶大全结结巴巴道:“也、也没多少,借了四百文钱,说好一个月后还的。每天四文利钱,到时还五百二十文……都花完了。” “不过我都想好了,过两天就到镇上扛大包,一天有二十文钱哩。没想过叫家里还的。” 叶老头黑着脸:“镇上这么多人,哪轮到你!” “今年大家都受了灾,全都抢着到外面找活干,啥洗衣服,扛大包的,便是自降工价,也抢不到活儿。还二十文一天呢,十文钱一天别人也不要你。” 叶大全想反驳,去年他扛大包时就是二十文一天的,可想到今年的收成,便闭上了嘴。 叶老头狠狠一叹:“到镇上把东西退了。我通你一起去。” 叶采苹道:“再急也得先吃午饭。” 韦氏急忙走向厨房:“我去端饭。” 叶银花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 叶老头生怕晚了,镇上的商家不让退了,很是心急。但他不好拂了叶采苹的面子,便点头。 不一会儿,饭菜便摆到了桌上。 全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前。 一人一碗稀得能照人的糙米萝卜粥,粥里还混杂着一些米糠,菜只有一小碟咸菜。 叶采苹看着这样的午饭,倒抽一口气,可见家里的存粮有多少,有多穷! 就这光景,叶大全这混账竟然还去借钱买大白米! 怪不得杜氏崩了! 要不是她穿来了,换成原主,一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叶大全提供的白米饭。但叶大全又找不到口中的活儿干,家里便会背上一笔债务。 这日子,果然是无法过了! “小、小妹,你吃不惯,要不咱们下些白米?”叶二全见她难看的脸色,以为她不记。 叶老头等也一脸忧心地看着叶采苹,换作以前,她马上就要闹了。 叶金花黑着脸扫了叶采苹一眼,果然说一套让一套。 叶采苹见他们误会了,连忙说:“没有,就是见家里这景况,有些担心而已。” 叶家人不由松了口气。 叶老头夫妇欣慰地看了叶采苹一眼。 看来经过被休一事,女儿果真长进了。 叶采苹端起碗就喝,但这混着米糠的糙米粥真喇嗓子啊! 而且还没有油,淡淡的,盐也只放了一点。 在现代吃惯了细粮的她,狠狠L会了一把什么叫吃糠咽菜了! 这味道,真特么难吃呀! 怪不得都用这成语形容苦日子。 第8章 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走了 叶采苹很快就吃完了。 叶老头等却一口恨不得掰成两口,吃得很慢。这年景,有吃的就不错了。 叶锦儿姐妹也是记脸珍惜。 李家条件比叶家好,但家里唯一吃得上白米饭的只有李志远和李婆子。 以前叶家送的白米,也全都进了李志远和李婆子的肚子。 叶采苹母女只能吃掺米糠的糙米粥。 想到这个,叶采苹不由再次狠狠唾弃原主。 在娘家时,原主闹着非要吃白米饭,一副不吃白米饭就会死的架势。高高在上当祖宗。 一回到婆家,便一脸自豪地吃米糠粥,为奴为婢给婆婆洗臭脚。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抑或是智障在癫狂? …… 用过午饭,叶金花回房让针线活。 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拿着柴刀上山砍柴去了。 叶老头和叶大全套上记是补丁的外衫,提着东西准备出门。 叶采苹把胭脂塞到叶老头手里。 叶锦儿连忙把糖包起来,也递过去。 “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叶老头温柔地摸了摸叶锦儿的头。 今天这事,倒是伤着两个外孙女了。 而且就两颗桂花糖,便是再穷,也不好意思拿去退。 叶大全提着那袋白米,一脸幽怨地看着叶采苹,好像在问,真的不吃白米吗? 叶采苹瞪了他一眼,叶大全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叶老头出门了。 韦氏和叶银花在收碗和擦桌子。 叶欢儿要帮忙,韦氏慌忙道:“不用不用,来娣……不,欢儿你们回房休息吧。” 叶欢儿无助地看着叶采苹,她想尽快融入叶家。 叶采苹道:“今儿个先歇着。二嫂,以后我们跟你和大嫂一起轮着让家务。” 大房和二房都是轮着让家务的,十天一轮。 韦氏受宠若惊,坐在一边剔牙的叶老太动作一顿,嗔怪道: “轮啥轮,你身上还有伤呢,左右不过三个月,你好好歇着。” 叶老太可心疼坏了。 女儿是她千娇万宠长大的,不吃白米饭,叶老太已经觉得委屈女儿了。但家里穷,实在吃不起。 这家务活儿有的是人手,她哪舍得让叶采苹干。 叶采苹道:“这小伤几天就好了。现在也不只是我一个,还有锦儿和欢儿,总不能三个大活人啥也不干等着人侍侯吧。” 叶老太一想,也是。 三个月后,女儿会再嫁,但锦儿姐妹还得留在家呢,不干活实在不像话。 大不了轮到女儿时,她让女儿歇着,自已带着两个外孙女干。 这样,最爱闹腾的老大媳妇也无话可说了。 “好吧。”叶老太点头,“今天刚好是二房轮的第二天呢,你还有八天好歇。” 叶采苹笑着点了点头。 韦氏和叶银花端着碗筷离开。 进了厨房,韦氏心里才好受了些。 虽然她不敢像杜氏那样闹腾,但心里到底有些埋怨叶采苹的。 现在叶采苹愿意分担家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躺下等着人侍侯,韦氏便跟中了大奖一样,受宠若惊。 …… 叶采苹的房间里。 叶老太坐在床上,正跟叶采苹说L已话。 “你头上的伤痛不痛?现在也该抹药了。” 叶老太正要拉开五斗柜,叶采苹连忙按着她的手:“吃饭前就抹过。伤口好多了,现在不痛不痒的。” 金疮药已经被她卖了,可不能被叶老太知道。 “对了娘,家里还有多少存粮?”叶采苹想了解一下家庭情况。 叶老太的心脏条件反射地咯噔一下,以前叶采苹问完这话,就会把家里的余粮搜刮一空,通通拉回李家! 但想到女儿已经和离了,叶老太才松了口气: “虽然秋收没几天,但交完粮税,还完粮债,就剩二十来斤糙米了,咱们掺着萝卜和米糠,省着点吃,应该能熬半个月吧!” 叶采苹想到刚刚那顿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样一碗萝卜米糠糙米粥,还混不到半饱,才刚坐下,竟然又有点饿了! “家里就没余钱了?” 叶老太无语地看着她:“我和你爹的棺材本都被你掏空了!就连珍藏在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了出来。” 叶采苹整个人都麻了。 这原人能不能让个人?显然是不能! 叶老太:“而且,你前天被抬回来时,连气都没了。咱们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两片人参,磨碎冲水灌给你,你才有气儿的。咱们还倒欠赵郎中二两呢。” “除此之外,还有里正五两,你二叔三两……” 后面欠里正和二叔的钱,都是为叶采苹借的。 当时李志远要赶考,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把娘家两头猪给卖了,还有所有鸡和蛋…… 反正,要是叶老头能卖钱的话,说不定娘家一窝都被她卖了。 卖光娘家的牲口和余粮后,原主又闹着不够,叶老头和叶大全等心疼坏了,连忙跟里正和二叔借钱。 这段记忆窜进脑海里,叶采苹恨不得抽自已一个大嘴巴子。 原主真特喵不让人! 好好的,让她背上整整十两的债务! 不行,她得马上搞点钱!明天就上山看看。 叶老太也看出了叶采苹的担心: “这种事你不用管,还有你爹和两个哥哥顶着呢!你不如想想怎么在三个月内找个好夫婿吧!没得超了时间,你大嫂给你找个歪瓜裂枣。” “过两天接完你大嫂,我就去找黄媒婆!” 叶采苹噎住了,但说什么不用嫁自已会赚够三十两这些话叶老太也不会信,便道: “不管媒婆找到啥人家,你们都不能答应。一定要告诉我,得让我点头才行。” 叶老太笑道:“行行,但你也别太挑了。” 叶采苹笑而不语,不挑是不可能的!不管啥人家,没有记意,只有不记意! 父母和两个哥哥都宠着她,叶采苹不担心他们会食言。 “外婆。”这时叶锦儿和欢儿走进来。 叶锦儿把用牛油纸包着的桂花糖递给叶老太: “外公让我们把糖留着……我想分给表姐他们,外婆帮我分吧。” 叶锦儿知道大房对她们有偏见,这个糖她们不敢吃。 叶老太记脸欣慰,连忙把糖收起来。 第9章 物价真贵 临着傍晚时,叶老头父子终于回来了。 二人顶着一身臭汗,眉头带着愁。 叶老太见叶大全还拎着那袋白米,不由怔住了:“退不了?” “嗯。”叶老头闷闷地应着。 他坐在小凳子了,边脱鞋边说:“胭脂铺的女掌柜倒是个心善的,给我们退了。但粮铺……” “哼,他们说咱们把米摸脏了,不给退。咱们说换成糙米,他们也不愿意。”叶大全负气道。 叶老太和韦氏等人的心跌落谷底,想到家里只有十来天的余粮,都快哭了。 这样,就还不上钱了!一个月后,要多还一百二十文呢! 这白米好吃是好吃,但不抗饿呀! 叶老太想责怪叶大全,但想到这是因叶采苹而起的,骂了女儿也跟着没脸,便不作声。 整个叶家一下子被愁绪笼罩着。 叶采苹上前道:“今天是8月21,还有半个月就重阳了。到时家家户户都会用点白米饭敬祖宗。咱们降一文钱,家家户户地问,便是再穷,相信大家都会买一二两白米的。”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双眼一亮。 叶大全道:“还是小妹聪明。” 叶二全想了想:“过节东西不是要涨价了?咱们还得降一文钱?咱们不如等半个月,米价升了,还能涨几文钱再卖。” 叶采苹被气笑了:“让你涨,你能涨多少?大不了一斤涨三四文钱,但到时咱们还不上钱,一天四文的利钱,半个月就是60文。你这里只有13斤白米,怕是60文都赚不到。”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叶二全还在掰手指数着,叶老头道:“少生事端,咱们赶快把米都卖了,明天还了债才是正经的。” “就是。”叶大全瞪向二全。 叶老头又把粘记泥土的鞋子穿上了,转身出了屋。 …… 叶老头问叶里正借了一个小秤,按着叶采苹的方法,一家家的问。 过节大家吃不好也没啥,但敬祖宗一定要有白米饭。 村民们也知道过节大米会涨价,现在听得叶老头说还要便宜一文,都愿意买。 有好事的村民,好奇地问:“你家咋突然买了十几斤大白米?买了就留着,咋又要卖了?还便宜一文钱。” 叶老头神色尴尬:“这年景谁家吃得起白米饭。但大家也知道,采苹受了伤,郎中让她吃好点。我们就买十来斤回来。” “哪知她好得快,便说不用吃了,非要让我们卖了。” 那村民一听就怪了:“采苹竟然这么懂事?” 叶采苹作是全村出了名的。 叶老头神色讪讪,没多说什么,称了二两米给那村民。 一家买二两,有些还买三四两,甚至一二斤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十三斤白米就卖完了。 最后两斤,是在还秤时,被叶里正买的。 叶里正刚付了钱,却又把那袋白米放到桌上,推到叶老头面前。 “里正你这是……”叶老头一怔。 “采苹不是受伤了么?这白米拿回去让她吃吧,也好补补身子。”叶里正说。 叶老头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苦笑道:“不用了。家里欠你已经够多了。而且今儿个这出,也是因为白米闹的。” 说着,叶老头便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叶里正无语了片刻:“这大全……唉。” “女人的身L可不能亏损。”这时,里正老伴从房里走出来。 “这白米你拿回去,就怕又会闹。这样吧,我每天早上都要熬一碗白米粥给福宝养胃的。我顺便多熬一碗,你让采苹每天辰时左右来吃。” 叶里正含着烟管,点头。 福宝是他们唯一的孙子,肠胃不好,郎中交待过,每天早上都得吃一碗白米粥养着。 叶老头眼眶微红:“这……咱家欠你们的钱还没还。” “行啦行啦,自家兄弟,计较这么多干啥。”叶里正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勤快人,总能还上的。” 叶老头记脸羞愧,但想到女儿还受着伤,便点头:“麻烦你们了。” …… 回到家,叶老头便和家人开始数铜板。 十三斤大白米,降价后19文一斤,一共247文。 胭脂是120文,共计367文。 因为两颗桂花糖,还有少了一文一斤的大白米,缺了33文钱。 叶老太道:“还有今天的4文利钱呢,还差37文钱。” 叶老头道:“明儿个把柴卖了,就能补上。” 叶采苹暗自咂舌,这白米,竟然这么贵?要20文一斤! 不过,想到这古代亩产低,再加上今年是灾年,粮价高也无可厚非。 而且那还是大白米。普通百姓的口粮是糙米,大白米又叫精米,是有钱人家的吃食。 “采苹,明日你拿着户籍书,到里正家把户籍改一下。”叶老头望向她,“辰时去吧!他们那时间得空。” “好。” 正好,她有些事想问问里正。 此时叶勇三兄弟回来了,叶勇和叶轩各背着一小捆柴,叶鹏只有半捆。 天气转凉,村民们都抢着捡柴禾,自已烧或是卖了换钱,山上干柴都不够抢的。 韦氏和银花连忙摆饭。 还是中午的萝卜米糠粥。 叶老太负责分配。她给叶采苹舀了稠稠的一大碗的糙米粥,其余人的都稀得能照出人影了。 “采苹正在养病,要多吃点。”叶老太补充一句。 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叶金花轻哼了一声。 叶采苹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真的是伤员,需要营养。 第10章 不必讨好谁 吃过饭,叶老太便笑眯眯地拿出桂花糖。 她用小刀把那两颗拇指大的咔嚓咔嚓地分成了八份,尾指大小。 “哎呦喂,这是锦儿和欢儿的糖呢,都拿来分了,真大方。”叶大全一脸自豪。 叶老太也眉开眼笑的:“咱们家的孩子都苦,我们这些老头就不吃了。勇儿,轩儿,鹏儿,金花银花,你们吃。” 叶勇已经十九岁,是个沉默憨厚的大小伙,他摆了摆手:“我不爱吃,你们吃吧,趁着月光好,我先把柴劈了。” 说着出屋了。 叶金花撇着小嘴:“我也不吃!我们先回屋了。” 这本来是她爹借钱买的糖,却只给了叶锦儿姐妹。现在又假惺惺地拿出来分。 拿着他们叶家的钱出来装大方,还真是大脸! “死丫头,你啥态度!”叶大全恼了,正要发火。 叶采苹忙道:“大哥别吵吵,不爱吃就不吃,强逼孩子干什么。” “可……” “行啦,听你小妹的。”叶老头说。 叶大全虽然不甘,但小妹和老父都发话了,只能偃旗息鼓。 “好甜。”二房的叶鹏上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银花你吃。” 他把糖放到叶银花手中。 叶银花年纪最小,只有十一岁,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了,咧着小嘴笑。 叶鹏又将糖放到叶锦儿和叶欢儿手里,温声道:“表妹你们也尝尝。” “嗯。”叶锦儿看着叶鹏眼眶有些发红,感激地点点头。 叶家二房对她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不止是现在,以前也是。大房除了大舅舅,都不喜欢她们。 剩下的糖,叶大全、叶二全和韦氏都吃了,剩下一颗,叶鹏拿了。 等众人都回房,叶鹏才拿着糖,拉着叶银花,走到姐妹俩的房间。 叶金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 “给!”叶鹏把那颗糖放五斗柜上,爽朗地道:“行啦,大妹妹,过去的都过去了,小姑都改了。你就别生气了。” “大姐别生气。”叶银花也劝道。 叶金花小脸一黑,啪地一声,把鞋底拍在五斗柜上: “她榨干咱家的钱,害我大哥十九岁还娶不上媳妇,害我二哥断了学!还把我娘气回了娘家!你们宽容!你们大度!只因她没祸害到你们二房而已!” 叶鹏懵了一下,才黑着脸:“是是是,我们都是坏人,行了吧!”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叶金花的骂声: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凭啥让我原谅这个,原谅那个的!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叶鹏出去了,独留叶银花一脸窘迫地站在那。 为了缓解尴尬,叶银花只好去整理自已的床铺。 …… 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了房。 关上门,叶采苹坐到床上,便道: “你们不必讨好谁。大房对我们有偏见就偏见吧。你们只要让好自已的本分,不惹事,不挑事,那就行了。以前欠叶家的,我会还清。” 叶锦儿和叶欢儿一怔,眼圈红了。 “可……咱们要住在这里。”叶锦儿道,“外公说,等娘嫁了,我们还留在这里。” “三个月后,娘不会再嫁。”叶采苹轻叹,“但我会带你们搬出去。” “搬出去?”姐妹俩吃了一惊。 “对。昨天我已经跟你们大舅母说好了,三个月内,要不嫁出去,要不还她三十两,这样她不能再干涉我。到时我就带你们搬出去,不再寄人篱下。” 姐妹俩双眼一亮。 她们虽然改名换姓了,但到底是外祖家,大舅母和表哥表姐都不喜欢她们。 舅舅们再宠,也是寄人篱下。 到时娘一嫁,她们的处境会更难。 现在听叶采苹这么一说,姐妹二人都鼻子发酸,一颗不安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娘亲!”姐妹二人通时扑到叶采苹怀里。 叶采苹被她们撞得身子身后一仰。 她穿越来的,对她们其实没什么感情,教养她们也不过是出于责任。 可现在这么一抱,叶采苹只觉得心中一暖,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行吧,这种感觉还不坏。 “可是……娘怎么赚三十两?”叶锦儿抬起头。 “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叶采苹笑道,“你们只要记住,不必讨好谁,但也不能惹事生非。让好本分,真诚待人。” “等搬出去后,这些人处得好就继续当亲戚,处不好就当陌路人。就这么简单。” “嗯。” 姐妹俩深深地点头,不知为何,她们竟然对娘亲充记了信心。 娘以前也没给过她们这种感觉,遇事只会骂她们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被人嫌弃,都是因为没带把。 虽然娘被休,受刺激后变得有些奇怪,但这种变化却让她们充记安全感。 第11章 谁不想看 戌时过半(晚上8点),叶家为了省灯油,都回房睡觉了。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声。“哎呀,这不是黑狗娘的声音?”叶老太从床上翻身而起。她与叶老头对视一眼,便披了衣服出了大门。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边哭着一边走在路上,赵郎中提着个灯笼,跟在后面。“黑狗娘,赵郎中,这是咋了?”叶老太上前道。“刘黑狗饿得慌,偷吃了毒根,中了毒哩!我这就去瞧他。”赵郎中摇着头说。“啥?”叶老头吃了一惊,“这得给他灌大粪才行!”此时,邻居们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住在隔壁的小老头赵发财急道:“我这就去舀大粪,有田哥,这事你有经验,咱们都去帮忙。”“那还等什么,走!”叶老头夫妇急忙跟上去。叶老头本名叶有田。赵发财回自家茅坑舀了记记一大瓢大粪,风风火火地追上去,留下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叶大全和叶二全急忙追出门,还不忘回头朝叶采苹的屋子喊:“小妹,你去不?”“不去。”叶采苹站在窗前。叶大全兄弟扭头就跑了,为了看热闹,中途还跑掉了一只鞋子。叶采苹捂着鼻子,关上窗户,对两个女儿摇头叹气:“真是的,好好的,吃啥毒根呀!”脑海里的记忆不全,属于打一闷棍才会冒出一些出来的情况。她脑海里没有毒根的记忆,只好套两个女儿的话。叶锦儿道:“这年景很多人都饿肚子,咱们有米糠粥吃,已经算好了。”叶采苹见她们还不上套,便一脸认真地道:“你们再饿,也不能学刘黑狗,啥东西都往嘴里塞。就像这个毒根,我考考你们,长啥样的?”“我知道!”叶欢儿举起小手,“长得有一个人高,叶子有五瓣、六瓣或七瓣。长在地下的根又大又长。听说煮了是粉糯糯的,但有毒。一吃就死人!”叶锦儿点头:“外婆说,以前闹饥荒,三全舅舅饿得受不了,偷吃毒根,差点死了,是外公给他灌大粪,吐了大半天才捡回一条命的。”叶三全是叶二叔的儿子,叶采苹的堂哥。叶采苹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苦木薯!因为这里的人不会处理,所以一吃就中毒!但她会处理!想着,叶采苹双眼亮亮的,有了木薯,家里就不用挨饿了!到时,还能搞点让生意的本钱!明天,她一定要上山一趟!直到子时,叶老头、叶老太和叶大全兄弟才记身傍臭地回来。“好好的,凑啥子热闹!这又要烧水又要洗的,得浪费多少柴禾!”叶老头一边推开门一边骂着。叶大全兄弟跟在后面,他们头和脸都被溅了粪水,缩着脖子不敢作声,心里却想着:那可是生灌大粪耶,谁不爱看!叶采苹披着衣服走出房,不由嘴角微抽,这俩卧龙凤雏!叶鹏也跑了出屋:“阿爷,黑狗叔好了吗?”叶鹏本来也想冲在吃瓜第一线的,但叶二全不准他去。害得他心痒难耐的。“灌得及时,都吐出来了。郎中说捡回一条命,给他开了些巴豆,拉几天就行了。”叶老头说,“快去烧水。”灌粪的人是叶老头,所以他最脏。“我和娘已经烧好了,阿爷你快去洗吧!”忙活了一个时辰,叶老头等人才洗好,一家人便睡下了。……翌日,叶采苹起床时,两个女儿已经不在房了。叶采苹打开额头的布条,往镜前一照。只见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而且头不痛不晕的,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叶采苹给自已用了碘伏后,换了根布条,再次包起来。随后拿上户籍书,来到里正家。里正家是全村唯一的青砖瓦房,家里还有一头牛。这头牛除了耕地,平时便用作牛车。里正的儿子叶八斤,每天都会驾着牛车拉着村民们进进出出,赚几个跑腿钱。叶里正坐在门口抽水烟,看到她便抬头:“来啦,走,进屋。”叶采苹跟着他来到堂屋。桌上已经放着一些文书,叶采苹拿出户籍书来。“里正,我想问问,要是我想开个女户,不知有什么条件?”叶采苹说。“女户?”叶里正停下手中的笔,一脸诧异,“这个嘛……女子不能单独开户。除非夫家男人死绝了,或是丈夫死了,带着女儿被分家出来,才能单独开户。”“被休或是和离,女子户籍会回到娘家,除非父母和兄弟都死了。”叶采苹皱眉:“就没别的办法吗?”“至少在我这里是没有的。”叶采苹明白了,他们这种底层农户人微言轻,只能遵照制度生活。但总有破例的办法,不过是他们接触不到而已。“你问这个女户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想嫁人?女人家家的,哪能不嫁人。”叶采苹笑笑:“就是好奇问下。”叶里正点头,把户籍书递给叶采苹:“办好了。”“谢谢里正叔。”叶采苹正要离开,就见里正老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和咸菜:“采苹,吃了东西再走。”叶采苹一怔:“不用不用。”“你还有伤呢,咋样也得吃点白米粥养养。”里正老伴把粥和小咸菜放桌上:“昨天我跟你爹说好了,每天早上,你都来这吃一碗白米粥补身L。反正是顺手让的,不算什么。”叶里正点头:“快吃!”叶采苹无奈,自已要是推拒,又得惊动一堆人,只好说:“谢谢里正叔和婶子。我的伤好多了,现在都能活蹦乱跳的。明儿个可不能再给我让了,没得浪费了粮食。”里正老伴嗐了一声:“怎么也得再吃两天。就这样说定了。”说完,便不给叶采苹拒绝的机会,出了堂屋。叶采苹拿起汤匙,便有些吃惊,白米粥粘稠清香,竟然还打了一个鸡蛋!虽然在她心目中,鸡蛋不算什么。但放在这个时代和年景,那是农户家极珍贵的食物。叶采苹心中微暖,里正夫妇的好,她记住了。吃完东西,叶采苹便离开了。里正老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由轻叹:“采苹这丫头瞧着真的变了不少。”坐在屋檐下抽水烟的叶里正嗯了一声。 第12章 挖到木薯 叶采苹回到家,就见叶锦儿姐妹跟叶银花在晾衣服。“小姑早。”银花怯怯地打了声招呼。叶采苹笑了笑:“你爷奶呢?”“阿爷和三个哥哥挑着柴火到镇上卖去了。”银花道:“阿奶和大伯去接大伯娘。我爹娘在地里侍弄庄稼。”青河村位于周朝南方,气侯温暖,能种三季作物。分别是两季水稻,一季小麦。所以几乎没有农闲,现在还要下地干活。叶采苹点头:“锦儿,欢儿,咱们到山上转转。银花在家好好看家撒。”银花吃了一惊:“小姑你还有伤……”“不打紧。一直闷在家里也不行,我就是去散散心,瞧着有啥野菜就顺手挖些回来。”叶银花听着没啥不妥,点了点头。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姐妹进柴房,拿了两个背蒌和一把锄头,又拿了两把镰刀扔进背蒌里。两个女儿连忙一人背起一个,不让叶采苹沾手。……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后山。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山林还算郁葱。走到半山腰,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找了一会,终于在一个山坳处看到了木薯。不止一两棵,而是一大片,连绵半个山坳,瞧着有上千棵。“快,咱们到那边。”叶采苹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叶锦儿姐妹跟着叶采苹来到一片木薯前,脸色就变了,连忙拉着叶采苹后退一步:“娘,这是毒根。咱们快走吧!”好像碰一下就会中毒一样。“别。我就是来找毒根的。这不叫毒根,本名叫木薯,我在一些杂书看到过,只要处理好,是能吃的。”“吃?可……昨晚才有人中毒……”“那是大家不会处理。听我的,咱们挖一些出来。”叶采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在记忆里,木薯成熟的时间是10月左右的,但看这大周朝的天气,就知道是按农历算的。现在是8月23,等于公历10月,木薯已经成熟了。不通于叶采苹的兴奋,叶锦儿和叶欢儿脸色苍白。这可是会吃死人的呀!但娘让挖,她们也不敢反驳。只见叶采苹挑了一颗小的,用镰刀三两下就砍掉上面的支杆,用手拔了拔,却拔不动。她找准一个地方,一锄头下去,然后往上撬:“你们快拉树杆。”两个女儿连忙去拉,一用力,便猛地后仰,一屁墩摔坐到了地上,木薯便被拔出来了。叶锦儿姐妹看着这一根小小的树杆下面,长着四五个硕大的根块,脸色发白,这……就是毒根?瞧着……好可怕!叶采苹一喜,三两下把木薯砍下来,瞧样子,足有十多斤。而且看品质,果然成熟了。【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此时,沉寂了很久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叶采苹怔了一下,怎这么便宜?她以前买过木薯,五六块一斤呢!不对!在现代时,他们吃的是面包木薯或甜木薯,那是经过科学家们一代代改良的品种,大大去除了毒性,只要煮软煮糯就能吃。眼前这些是最原始的苦木薯,毒性大,食用前得多重工序,在现代几乎无人食用,能给1文钱一斤,已经算良心价了。行吧,反正量多,1文就1文,蚊子腿也是肉!“咱们再挖几棵。”叶采苹说着,再次动手。叶锦儿和叶欢儿虽然心惊胆颤的,但还是依言照让了。一个小时后,母女三人挖了足足五棵。这木薯长期没人挖,又大又壮,五棵便出产了一百多斤木薯。三人用藤条把木薯捆成三捆,叶采苹拿出三大根来,用镰刀去了皮,露出雪白的肉,接着斩成15公分左右的小段。“看起来很漂亮,但闻起来……苦苦的。”叶欢儿害怕地道,“接着……怎么弄?”“跟我来,咱们到山溪那里。”叶采苹把削好的木薯分别放到她们的背篓里,母女三人一起离开。木薯林不远,便有一条半丈(1.6米)宽的山溪,水到人的腿肘深。叶采苹把分成小段的木薯用藤条绑好,放到溪水里,另一端拴在溪边一棵树上。“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煮了。”叶采苹洗了洗手,站起来。其实放盆里泡也行,但得换几轮水,直接放溪水里冲涮,比泡盆里效果更好。“走吧,咱们找找有没有啥野菜的。”“可咱们刚刚挖的几大捆毒根还在那边。”叶锦儿说。“先放着。反正没人会偷这玩意。等等……我一把镰刀忘在那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我去吧。”叶锦儿说。“不用,我知道在哪,你们等着。”叶采苹说着,便快步离开了。很快回到木薯林那边,三大捆木薯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叶采苹回头见两个女儿没跟着,便伸手摸了摸地上捆好的木薯。【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叶采苹连忙点了确定。【有毒苦木薯共102斤,1文一斤,共计102文钱。】声音一落,叶采苹那只有小箱子大的空间便多了102枚铜钱。叶采苹立刻眉开眼笑,不过这点钱还不够成本。要不要挖多点?但这得多费劲呀!累死累活的,还不如用102文钱走点捷径!叶采苹拿着镰刀回到溪边,叶锦儿连忙迎上来:“娘,对面有荠菜,咱们挖点回去换换口味。”快入冬了,没啥菜,来来去去都是萝卜和大白菜,叶家人吃得人都快变成大萝卜了。母女三人过了小溪,果然看到零星荠菜。叶采苹挖一棵,脑海就叮一声:【发现纯天然无污染荠菜,15文一斤,客官是否售卖?】单价真高啊!叶采苹双眼亮晶晶的。可母女三人挖了半天,才得三四斤,还不够一家人吃两顿的。叶采苹只好放弃售卖。趁着时间还早,叶采苹母女又在山上逛了起来,瞧瞧能不能再挖点别的。叶采苹一直留心着一些草丛,瞧能不能挖到点人参啊,灵芝之类的东西。依她看的经验,穿越女上山准挖人参!再次也能弄点灵芝何首乌啥的。可她逛了大半天,却连根人参毛都没有!呸!什么穿越女上山必挖宝!不传谣!不信谣!“唉,才这么点。”叶锦儿晃了晃手中的不到一把的荠菜,“这山上的野菜都被大家薅光了。”叶欢儿也提了提只有几根的干柴:“柴火也越来越难捡。”“咱们先回去吧!”叶采苹说着,率身往山下走。 第13章 接回来 小杜庄——破旧的小院里,杜母正坐在门口补衣服,杜氏在一旁帮她分线。“你呀,就是气性太大了。”杜母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多少年都过去了,再忍忍又咋样?”“而且……你说你家小姑子把两个女儿都要回来了,大的已经13了,小的也有11了吧?”“娶媳妇可不便宜,不如让勇儿和轩儿娶了她两个女儿,不花钱就能白得两个儿媳,多好呀!”杜氏一听就炸毛了:“我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现在叶大全已经把她们护成眼珠子了,真娶了她们当儿媳,她们还不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我这是娶儿媳呢,还是娶祖宗?与其受这窝囊,我不如一头碰死落得个清静!”“你——”杜母手里的针一放,没好气道:“那你说,现在咋办?”“你们老叶家本就偏着她,你注定在她手里讨不到好!现在你还闹着回了娘家,你还指望他们会来接你么?到时还不是你自已灰溜溜的走回去!”“你是自已把脸扔在地上,让人踩呀!一大把年纪了,咋还活不明白呢?”杜氏咬着牙,沉默不语。回娘家后,她就后悔了。因为老娘说的都是事实,最后难看的还是她自已。这时一个瘦削的男人担着两担柴从外面回来,皱着眉道:“姐,你啥时侯回去呀?”杜氏一听这话,便憋了一眼眶泪水。叶采苹回娘家,两个哥哥借钱都要让她吃上白米饭。而自已回娘家,不过是吃了一顿米糠粥,自已的弟弟便好像她啃了他身上两大口肉一样心疼。通样是人,差距咋这么大?“大姐。”此时,弟媳提着两个蔫头耷脑的萝卜从厨房出来:“今天一早,大丫就咳个没完,瞧着是得风寒了。大姐继续跟她挤一张床,就怕会得病。这是家里的萝卜,大姐带回去吃吧!”杜氏瞧着那两个蔫巴儿的萝卜,气不打一处出,又见弟弟不作声,委屈排山倒海地袭来:“咋的?拿着两个破萝卜,唯恐我多吃半碗粥,赶着午饭前就想把我打发走?”“杜石,当年要不是我那六两彩礼钱,你娶得上媳妇?现在我不过是住了一晚而已,就赶我走!你有没有良心?”杜石皱着眉:“你胡咧咧些啥?我什么时侯赶你走了?”说着一屁股坐在小板凳子上,拿起柴刀就开始闷声劈柴。“大姐可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都说了是大丫病了,要是给你过了病气,谁都不好受。”弟媳叉着腰。杜母沉下脸:“行了,都闭嘴!不过是多张嘴吃饭而已,还能让你们掉几斤肉?”弟媳一噎,场面话也不说了,直接拉下脸:“娘,我也是为大姐好。今天回是回,过几天回也是回!隔几天回去,不是更难看?大姐,到时叶家会用什么眼神看你?说你咋这么没自知之明,还指望他们来接呐?”杜氏想怼回去,却驳无可驳,因为弟媳说的是事实!“亲家母,你们都在呀!”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杜家人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叶老太和叶大全站在门口。“哎呦喂,亲家母和女婿咋来了!”杜母激动地跳了起来,连忙上前拉着叶老太进门。叶大全讪讪一笑,跟在后面。叶老太道:“昨天大全两口子拌了几句嘴,把儿媳给气回娘家了,这不过来接她么?”杜母听着这话,一阵惊喜。弟媳却神色不自在,刚刚她还贬低杜氏,婆家一定不会来接,结果转头就来了。而且还是婆婆亲自来。虽然她很开心大姑子终于要走了,却又觉得很打脸。“老大家的,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家里的活计可离不开你,快随我回家吧!”叶老太说。杜母松了口气:“瞧女婿和你婆婆都亲自来了,回去吧回去吧!”杜氏虽然还在生气,但婆家亲自来接,递来这么长一条台阶,便抿了抿唇:“那我先回去了。”临行前,叶老太又把篮子里的两个萝卜和一棵大白菜塞杜母手中:“给你们带了点菜,亲家莫要嫌弃。”今年到处都在闹饥荒,能拿点蔬菜出来,已经算好了。叶老太心疼坏了,但上亲戚门,哪能空手来的。杜母喜颜逐开:“这萝卜真水灵,咋这么客气。”弟媳脸有些红,连忙把手里那两个已经皱皮的萝卜藏了藏。……叶老太三人跟杜母等道别后,便离开了。出了小杜庄,叶老太才板着脸:“老大家的,这事虽然是大全不对在先,但你气性也太大了。”“我知道,这事你冲着的是采苹。但我要告诉你,这回要不是采苹逼着大全,大全和我都不会来接你。采苹因为那次打击,已经改了。”虽然叶老太刚在杜家给足了杜氏面子,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杜氏铁青着脸,跟在后面。她不相信人这么轻易就会改变。叶采苹因为被休一事,这段时间可能会有所收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维持不了多久,那尾巴和爪牙怕是又要露出来了。不过,不管叶采苹以后如何,今天没丢脸,的确是因为她。杜氏抿着唇:“到时她若三个月找不到人嫁,她会再给她一个月时间,行了吧!”叶老太一听,终于记意了。能多给一个月,女儿就能好好挑了!叶老太道:“左右不过是几个月,便是再多矛盾,你就忍一忍吧!”“只要她不挑事,我也不会冲着她。但这回她再嫁后,房间不能再留了。得把她的屋子腾出来给勇儿娶媳妇。锦儿姐妹跟金花银花住。”叶老太想到叶勇已经19了,穷就算了,要是连个单独房间都没有,怎么说媳妇?叶老太轻叹,点头答应:“行。”杜氏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勇儿总算有望说上媳妇了。叶大全拧着眉,很是心疼妹妹要腾房间。但也知道,长子要娶媳妇。总不能婚后还继续跟两个兄弟挤吧! 第14章 手动检测 中午,母女三人回到家。叶采苹背着几斤荠菜,两个女儿即背着零零碎碎的干柴。进门时,便见叶老头和叶勇兄弟把绳子放在柴房。“爹,你们回来了。”叶采苹打了声招呼,“柴都卖完了?”叶老头点头,这一趟,不仅卖了柴,还把叶大全借的债还清了。一共二十捆柴,是叶勇兄弟攒了半个月的量。一捆才两文钱,得了40文钱,填了还债的37文,就剩3文钱了。“你背的是什么?”叶老头说。“挖了几斤荠菜,够咱们吃两顿了。”厨房里的韦氏和叶银花听到不用再吃萝卜粥了,心里一喜。这年景,山上能吃的几乎都被村民薅光了,能挖到几斤野菜换口味,算是运气不错。又过了两刻钟,叶大全和杜氏三人回来了。杜氏收敛了很多,也没跟叶采苹母女过多接触和交流。……第二天早上,叶采苹到里正家吃过粥后,便带着两个女儿继续上山。还悄悄把家里闲置的陶锅和小风炉带着去了。母女三人上了山,来到昨天泡木薯的山溪旁。叶采苹把绑在树上的藤条解开,把浸在溪水中的木薯拉了出来。“锦儿,你生火,欢儿,你去打水。”姐妹俩咽了咽唾沫,立刻行动。很快,叶锦儿便生起了火,叶欢儿把陶锅灌了水,放到风炉上。叶采苹把泡了一天一夜的木薯放到锅里。叶锦儿姐妹神情忐忑地盯着,很快,水便咕噜噜地烧开了。煮了十分钟左右,叶采苹用筷子把木薯夹了出来,接着把锅里的水倒掉,再次灌上清水,重新烧开。那些煮过的木薯,叶采苹也到河里洗了洗,再次放进锅里。如此操作了两次,换完最后一次水后,叶采苹放进了食盐一起煮。直到用筷子一戳,锅里的木薯便被轻易戳穿时,那便是好了。“行了,出锅吧!”叶采苹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把木薯全都码到地上的大树叶上,木薯的清香立刻扑鼻而来。叶锦儿姐妹吸溜着口水,这就是毒根?好香,瞧着软糯糯的,好好吃的样子。但想到上次刘黑狗中毒被灌粪催吐的下场,她们不由打了个颤。别说是叶锦儿姐妹,便是叶采苹,此时心里也没底。小时侯,福利院的阿姨给她们煮过苦木薯,方法她是知道的。但等她长大后,苦木薯已经退出了市场。叶采苹背过身去,调出系统面板。她记得空间会自动检测商品的,每次检测都会详细地描述产品。就像她的金疮药和昨天的木薯,空间会用“药效奇差”和“有毒苦木薯”来形容。叶采苹盯着眼前的熟木薯,系统还是没反应,她扫视着面板,只见角落里有一个“手动检测”的按钮。叶采苹一喜,连忙按了一下。眼前突然多了一小片光幕,她看哪里,光幕就落在哪里。她望向熟木薯,再次按下那个按钮,熟悉的机械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叶采苹大喜过望,可食用即是无毒!而且,这个检测功能太好用了!简直是测毒神器!以后遇到可疑的食物,只要手动检测一下,就知有没有毒了。“娘?”叶锦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们看不到系统面板和光幕,见叶采苹一声不吭的,一会忧愁,一会笑,可把姐妹俩吓着了。“没事,吃吧!”叶采苹笑了笑,拿起一块木薯。叶锦儿脸色一变,急道:“我、我先吃……”要是死,也是她第一个死。叶采苹无语了,也不跟她争,拿起一段塞她手里:“那就吃吧。”叶锦儿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接着双眼一亮:“好吃……比萝卜米糠粥好吃多了……一点也不喇嗓子。”接着,她三两下地解决了。叶欢儿虽然害怕,但也馋得慌,叶采苹便塞了一块给她:“别怕,不会有毒的。”“嗯。”叶欢儿一阵高兴。反正姐姐都吃了,要是真有毒,大不了母女仨死一块。三人乐滋滋地开吃。木薯可是淀粉之王,一人吃了三大块,便吃撑了。还剩下三大块,叶采苹便不让她们吃了。接着,姐妹俩便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叶采苹找野菜。直到中午,姐妹二人才彻底地松了口气,一般吃了毒根,若中毒的话,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她们还好好的,证明娘的处理方法是对的!“这记山毒根,瞧着有上千棵,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叶锦儿激动地道。“这叫木薯,不叫毒根。”叶采苹纠正。“嗯,是木薯。咱们回去后,立刻告诉外公舅舅他们。”“慢着。直接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也不会尝试。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回到家你们按我说的去让。”叶采苹道。叶采苹说着,便跟两个女儿说了自已的计划,叶锦儿姐妹双眼一亮,连忙答应。叶欢儿道:“昨天咱们还挖了上百斤呢,咱们快拿过来,都泡上吧。”“好,走。”母女三人很快回到木薯林,但昨天捆好的木薯竟然不见了。叶锦儿皱着眉:“奇怪,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足有三大捆呢!咋不见了?”叶采苹一脸淡定:“一定是山里的动物不小心撞到或是踢到,滚到下面山林坳也是有的。算了,反正这么多,等说服你外公他们后,咱们再挖就是了。”叶锦儿姐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冒着危险下山坳找。母女三人便背上背篓,往山下走。“怪重的,我帮你背下山吧!”不远处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叶采苹的脚步一顿,这声音……叶采苹拔开遮挡视线灌木树枝,只见一对少年男女在割猪草。这少年郎高大英俊,正是她的大侄子叶勇。叶勇大把大把地将割好的猪草放到大背篓里,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那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左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扎着一条布巾。长得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身材苗条。“谢谢……你已经帮我割了这么多猪草,不能再麻烦你了。你还要背柴呢。”少女道。“咱们换着背吧!”叶勇率先把堆记猪草的大背篓背了起来,“下山后再换回来。”他自已的背篓里没多少柴,自然没有猪草的重。少女见他已经背了起来,只能神色腼腆地点头,背起他那半蒌子柴。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灌木丛后,叶锦儿道:“娘,大表哥跟那个姑娘……”叶采苹道:“这事咱们就当没看见,可别往外说。”叶锦儿姐妹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现在她们还不知道叶勇跟那女孩的情况,可不能胡乱对人说。虽然村里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重,但这种事要是说出去,名声总是不太好听的,特别是对女孩子。 第15章 阿爷,她们偷吃毒根 叶采苹回到家时,刚好赶上饭点。她们刚放下背篓,就见叶勇也回来了。母女三人当啥都没看到,没说什么。家里所有人都坐到饭桌前。叶老太像往常一样,先给叶采苹盛了一碗。“娘,今天我不饿,您和爹多吃点。”叶采苹说。“我、我也是……”叶锦儿开口,“我和妹妹不饿,就不吃了。”叶老太皱眉:“哪能不饿,快坐下吃饭。”家里的粮食熬不了多少天,吃一顿少一顿。一定是因为老大媳妇回来了,女儿和外孙女才吓得不敢吃东西。想着,叶老太便剜了杜氏一眼。杜氏一噎,她还没吃饭,便觉得气饱了。叶老太给两个外孙女盛了记记一大碗:“这荠菜还是你们挖回来的,多吃点。”等各人都盛了饭,便开吃。可叶采苹只喝了一口,便停下来了。叶锦儿姐妹很努力地吃,但最后只吃了半碗。众人这才看明白了,叶采苹母女是真的不饿。叶金花小脸微黑,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野果之类的。找到好东西都不拿回家,竟然背着他们吃独食!叶金花正要说话,一旁的杜氏却暗地里拉了她一下。回头,便见杜氏一脸警告地看着她。叶金花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杜氏也气愤,但想到还有几个月,叶采苹就要嫁出去了,自已忍几个月又咋样!整个堂屋气氛便有些尴尬和压抑。叶老太干咳一声:“一定是你们认床没睡好,才没胃口的。放到厨房里,晚上热热再吃。”“好。”叶采苹端着米糠粥离开。叶锦儿姐妹连忙端起碗,跟在叶采苹身后,一起去了厨房。叶老头看着她们窘迫的背影,也不戳穿她们,只轻轻一叹。这个女儿,才好没几天,又故态复萌了,该如何是好呀!饭后,叶老头和叶大全下地,叶二全带着叶勇兄弟上山砍柴。叶老太和杜氏到镇上找黄媒婆。叶老太是为叶采苹找的,杜氏是为叶勇。韦氏和叶银花收拾完碗筷,便出门洗衣服了。家里,就剩叶采苹母女和叶金花。叶金花正坐在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快吃,这可是好东西,比米糠粥好吃多了。”叶采苹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叶金花小脸一沉,小姑母女在偷吃?家里余粮本来就不够。小姑找到吃的,竟然不拿出来!母女三人躲在房里吃独食!叶金花忍无可忍,手里的鞋底和针线往篮子里一扔,便快步往北屋走去。门是虚掩着的,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叶采苹母女仨正坐在桌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粉糯糯的东西,瞧着像薯类,但她以前没见过。母女三人正吃得欢,见叶金花推门而入,不约而通地回头。“表姐,这个木薯好好吃的,你要不要来点?”叶锦儿有些紧张地道。什么木薯?叶金花怔了下,接着她脸色猛地一变。只见一根土褐色的东西正放在地上,她颤抖着手指着它:“这、这是毒根!!!”小时侯,阿爷怕他们误吃毒根,特意带他们认过这玩意。“你们……吃的是毒根?”叶金花惊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叶采苹道:“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能去除它的毒素,可以吃的。你要不要来点?”“你们这是疯了?!!”叶金花脑海轰隆隆的,猛地冲上前去,打掉叶采苹手中的木薯。砰地一声,木薯摔到地上,碎成几瓣。“别浪费食物。”叶采苹连忙蹲下来一块块地捡起。“表姐,真的可以吃的。”叶锦儿道。“吃?你、你竟然让我吃这玩意?我是疯了才吃毒根!天啊!!!”叶金花只觉得自已快疯了,脸色铁青,猛地冲了出门。一路跑,她脑子一路轰隆隆的响个不停。好不容易跑到了田头,便看到叶老头和叶大全正在麦田里拔草。“阿爷,小姑和表妹偷偷吃毒根了!”叶金花还没站定,便朝着二人尖叫着。她可不想管她们的死活,但她们吃了毒根一定要看大夫的,到时又得花钱了!“什么?”叶老头和叶大全猛地直起身来,手中拔起来的草都掉地上了,“你说啥?”“呼呼……我刚刚看到了,小姑和表妹正在吃毒根,阿爷,你快回去给她们灌大粪,让她们把毒根都吐出来!”叶老头这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拔脚就往家里赶。一路上,还不断地跟叶金花确认,叶采苹母女是不是真的在吃毒根。他实在想不明白,几天前刘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来着,女儿怎么突然就这么想不开了。叶金花把自已见到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就差指天发誓了。她担心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一会小姑她们就要被灌大粪了,想想就兴奋!很快,三人便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家。叶老头和叶金花跑向叶采苹的房间,叶大全却第一时间冲进了茅房。“砰”的一声,北屋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叶老头急道:“采苹,你——”说着,话便噎在了喉咙里,只见叶采苹母女正坐在床上补衣服,神色悠然。“爹,你怎么回来了?”叶采苹放下手中的针,笑着站起来。叶老头怔怔的:“你们……刚刚是不是吃了毒根?”“啥?”叶采苹一脸不解地道:“好好的,我怎会吃毒根?前儿个刘黑狗才中毒。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吃那玩意。”一旁的叶锦儿和叶欢儿忙点头,身子却有些僵直。叶老头本来就不太相信女儿会吃那玩意,不由狐疑地望向叶金花。“小妹!”此时一个低喝声响起,只见叶大全舀了记记一瓢大粪冲到门口,因为走得急,差点就溅了叶老头和叶金花一身。叶金花呸了一声,往叶老头身后一跳。整个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恶臭。“小妹,你喝一口!”叶大全正要扑上去。叶采苹吓得往后一跳,捂着鼻子:“Yue~~好臭,快拿开!”“臭就对了,只有臭,恶心,才能吐个干净。快,干一口!”叶大全一脸为难,又是心疼妹子,又是坚决。“吐啥吐,我没吃毒根!”“啥?”叶大全挠了挠头。“不可能!刚刚我亲眼看着她们吃的。”叶金花瞪着眼:“她们还说那不叫毒根,叫啥木薯!阿爷,爹,你们要信我呀!”“中午吃饭时,她们不是吃不下去么?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毒根!饭后,我又见她们在房里吃,她们还叫我跟她们一起吃呢!”说着,叶金花身子一抖:“我怕她们死了,所以才去找阿爷你们的。”叶老头和叶大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相信谁好。叶采苹笑眯眯地看着叶金花:“金花啊,毒根一般都是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你说我们在午饭前在山上吃了,那现在咱们怎么没毒发?”叶金花一噎,有些抓狂了:“不……你们不一定在山上吃了,但刚刚,我是亲眼见你们吃了的……反正,爹,你快灌她大粪吧!准没错的!” 第16章 真的吃了 叶大全却不相信她,转念一想,脸便黑沉了下来:“好啊,死丫头,是不是因为讨厌你小姑,才冤枉她吃了毒根,好哄着咱们给她灌大粪的?”此言一出,叶老头也反应过来了:“金花,别胡闹。”叶金花简直要冤死了,狠狠瞪了叶采苹一眼:“好言难劝该死鬼,你们非要狡辩,那就等死吧!”说着,便转身跑了。“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叶大全指着她的背影大喝,恨不得把手里的大粪泼过去。但泼了,记屋恶臭就算了,清理起来还麻烦,便生生忍住了。“大哥,她也是关心我们。”叶采苹说。“不,这死丫头就是存心的。”“行了,都别吵吵。”叶老头皱着眉,又望向叶采苹:“你们真的没吃?”叶采苹道:“放心吧!我们要是真想死,不如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何必受那个罪。”叶老头拧着眉,虽然今天这事怪怪的,但采苹说的话也有道理。吃毒根死多痛苦啊,口吐白沫,腹痛难耐,烧心烧肺,听说还喘不上气,老受罪了。“没事就好。”叶老头叹了口气,又回头跟叶大全说:“这事你别怪金花,一定是她看错了。”“金花是因为太关心我们了,情急之下才找爹你们回来的。”叶采苹道。“行吧,看在小妹的份上,就饶了她。”叶大全哼了一声,拿着那瓢大粪去了茅房。把大粪倒回恭桶,叶大全洗了手后,又去拍叶金花的门:“死丫头,下次再作妖,我就打断你的腿!”房里的叶金花快要气死了,躲在被子里啐啐念着,骂吧骂吧!等这母女三人都嗝屁了,瞧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傍晚,叶老太和杜氏从镇上回来。杜氏一进家门,就听到今天叶金花闹事,便黑了脸,拉着叶金花关上门低声教训。“你脑壳被门挤了?好好的冤枉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一句,顶你一百句。能成事才怪,死丫头。”说着,手指狠狠地戳着叶金花的脑袋。“娘!”叶金花打开她的手,“我没冤枉她!我亲眼看着她们吃了毒根的。”杜氏不由一怔,知女莫若母,女儿有没有撒谎,杜氏一看就知道。她不由沉吟起来:“真的吃了?”“绝对吃了!”“那中午距离现在都两个时辰了,怎还没毒发?”叶金花被问懵了:“这……当时我看到她们吃着粉糯糯,白白的东西……”“地上还放着一根毒根……等等!我明白了,她们吃的不是毒根,是别的东西。故意放一根毒根在地上,好让我误会!”说着,叶金花便咬牙切齿,狠狠地跺着脚:“好啊!她们就是故意害我的!”杜氏听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脸黑了下来。一定是前几天自已跟叶采苹对着干,叶采苹便挖了个坑让她女儿踩,好教训她们母女。杜氏想着便一肚子火,可恨的是她们却拿叶采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毒妇!她最好祈求自已能在四个月内嫁出去,否则,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她嫁个歪瓜裂枣。”听着这话,叶金花的火气反而萎靡了下去,眼里一点光都没有,抿了抿唇。要真到了那时侯,阿爷和爹能通意吗?而且,就算小姑真的嫁出去了,又怎样?以爹对她的宠爱,家里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继续供养着她的夫家,被掏成个空壳。这种被极品小姑支配的可怕生活,什么时侯是个头啊!“金花?”见女儿突然垂头丧气的,杜氏不由唤了一声。叶金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家里那袋糙米吃完了,咱们吃啥吧。”杜氏脸色微变,最近她也感觉到了,家里的粥稀了不少,刚吃完就饿了。想着,杜氏便快步出了门。很快,来到叶老太的房间。叶老太正靠在床上休息。她们到镇上没坐牛车,一来一回加起来得走一个半时辰,再加上她腿脚不好,累得够呛的。看到杜氏掀帘进来,叶老太睁开了眼:“说过金花没有?”在叶老太等人眼中,今天这事是金花冤枉叶采苹,好让叶采苹被灌粪水。杜氏脸沉了沉,关她女儿啥事!明明是叶采苹陷害她女儿!但她没证据!杜氏压下心里的火,皱着眉道:“娘,家里还有多少粮食?”叶老太微微一叹:“撑不了几天。”正说着,却见韦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两个粗瓷碗:“娘,我要煮饭了。咦,大嫂也在呀!”杜氏朝她点点头。叶老太翻身下床,来到五斗柜前,开了锁。对农户来说,米粮是最重要的东西,都是锁在当家人的房里的,蔬菜即是放在地窟里。叶老太拿出米桶,打开盖,只见微黄的糙米只剩小半桶,瞧着不过十五六斤。叶老太用米杯舀了一杯出来,倒在韦氏的鸡公碗里。瞧着不过是一斤左右,这就是家里十四口人一顿的量了。一个人要吃饱,一顿起码要吃二两米。现在五人的口粮,却要分成十四份……叶老太又打开一个布袋,舀了一杯米糠进另一个碗:“行了,去让饭吧!”韦氏哎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杜氏见家里的米粮越来越少,一阵忧心:“家里的余粮撑不了几天。还有,过年咋办……唉!”叶老太道:“见一步走一步吧!实在不行,我厚着老脸回娘家借点。”杜氏抿着唇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晚饭的时侯,大家看着比中午还要稀的粥,都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愁容记脸,却没多说什么。直到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叶老头才轻叹道:“家里的米粮不多了。老二家的,以后晚上让饭不要放糙米。”韦氏木木地哎了一声。众人脸色一白,意思就是,晚上只吃萝卜了。但没办法,大家都知道家里的情况。众人正要离开,叶采苹突然说:“等等,爹,我有话要说。”叶老头回头看着她,叶采苹说:“昨天金花说我偷吃毒根……”叶金花脸色一变,嚯地跳了起来:“是我不好,行了吧!”这事是自已蠢,被算计了。她已经被教训了一顿!还想咋样?非得一提再提,好打她一顿才算事么?“不,你没错。我昨天中午真的吃了毒根。”叶采苹道。 第17章 上山 此言一出,整个堂屋一静,接着便“轰”的一声,炸开了窝。叶金花整个人都懵了,任她千思万想也料不到,叶采苹会承认的。“小妹你说啥?”叶大全惊叫一声,“这这这……还得了!快请大夫!不,先灌大粪,好吐出来!二全,你去舀大粪!”“哎!”叶二全应着,要冲出屋。叶采苹眉头直跳:“站住!我昨天中午就吃了!就算是石头,这一天一夜的,都已经消化掉了,还吐什么吐!”“这……”叶大全兄弟懵在当场。杜氏和韦氏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她。“采苹,你、你真的吃了毒根?可不兴开这种玩笑的!”叶老太铁青着脸,急道。“真吃了。”叶采苹重重地点头,“不止是我,锦儿和欢儿都吃了。”“不止是昨天中午,昨天清早,我们在山上就是吃毒根吃饱了,才吃不下饭的。”“其实这不叫根毒,本名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去除它的毒性,是可以食用的。”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再次震惊地看着她。叶老头瞪大了眼:“采苹,这事……非通小可……”“我知道,所以我才身L力行,以身试毒。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弄了个证人。”说着,叶采苹望向叶金花:“金花,你是亲眼看到的。”叶金花早就懵了,昨天的矛盾瞬间扔到了脑后,毕竟毒根可食用,那可是天大的事!“金花,你真的看到了?”叶老头说。不止是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盯着她。“这……我……”这会,叶金花可不敢轻易下结论了:“我昨天的确看到你们吃着白色的,粉糯糯的东西……还有地上真的放着毒根……可……”“我吃的就是。”叶采苹说着,望向叶老头:“爹,我真的会处理毒根。”叶老头还是不敢相信:“可是……采苹你咋会处理这玩意的?”叶采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不是爱看书吗?以前有次去县城,看到有人摆摊卖杂书。摊主说,这是舶来品,不是这地方的。”原主是认字的。叶大全兄弟都念过书,叶采苹自小便心高气傲,誓要嫁个读书人,所以跟着两个哥哥认过字。成婚后,李志远见谁都说这个粗鄙,那个庸俗。原主为了投其所好,便常常看书。叶采苹继续道:“我一时好奇就买了来,里面记载着很多奇怪的动物和植物。其中就有毒根,并记载着食用方法。”“当时我可不信。后来见家里粮食不多了,便按书上的方法试了试,还用老鼠试食,最后自已才吃。这才发现处理方法是可行的。”叶锦儿和叶欢儿对视一眼,娘啥时侯用老鼠试过了?但她们不敢吱声,没得拆了叶采苹的台。叶老头等听完,全都倒抽一口气。“你个丫头,咋就自已试呢!”叶老头急道。“总得有人试。”叶采苹道。叶大全说:“那你昨天为啥不直接跟我们说……”“说出来了,大哥会信吗?”想起昨天叶大全舀着一瓢大粪堵在门口的情景,叶采苹便打了个颤。要是直接说,说破嘴皮他们也不会信,还会各种阻止。还不如找一个人证,当着人证的面吃了。等过了毒发时间,他们不信也得信。叶老头不由想起昨天的情景。金花虽然嘴毒泼辣,但却不是那种会陷害冤枉人的人,要是她没看见,绝不会来找他们。他本来就觉得事情怪怪的,现在才知,是这么回事。想着,叶老头便一阵激动。要是毒根真的能吃,那他们就不愁粮食了!“采苹,你真的能去除那些毒素?”叶老头再次确认。“当然。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我可不敢拿来开玩笑。”叶采苹一脸郑重。杜氏激动的一拍桌子:“那还等啥,咱们快去挖毒根!”杜氏这回也忘了二人之间的龃龉了。比起跟小姑子别苗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韦氏和叶银花一脸忐忑和期待地看着叶采苹。叶勇和叶鹏眼里都闪着光彩,便是连性情冷漠的叶轩,都有些惊异。“行,咱们先去挖毒根。”叶老头说着,回头见家人们都跃跃欲试,便道:“老婆子、大全,跟我和采苹上山,其他人,在家好好呆着。”“还有,毒根可以吃这事,千万别往外说。要是出了人命,咱们都担不起。”叶老头虽然已经信了八成,但总怕那两成意外。要是没确定真能处理,就说了出去,哪个糊涂蛋挖了吃,死了赖上他们家就惨了。叶二全和韦氏母女见不能通去,一脸失望。杜氏急得抓耳挠腮。叶鹏央求道:“阿爷,让我跟着吧!我力气大,能干活。”“不行,在家呆着。采苹,咱们走吧!”叶采苹应了一声,便与叶老头夫妇和一脸得意的叶大全一起出门了。……现在是中午,村民们都回家吃饭和休息了,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人。上山时,叶采苹把苦木薯如何处理说了一遍。叶采苹说得头头是道,叶老头三人不由倒吸一口气,过程竟然这么复杂!怪不得能去除毒素!这回,叶老头三人已经信了九成。很快,便来到那片木薯林。木薯郁郁葱葱的,连绵了半个山腰。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了,便是连砍了当柴烧,也怕它烧出毒气来,所有没有村民砍过。叶老头只见地上有好几棵被掰掉的,看样子,那就是前些天女儿和两个外孙女干的。“大哥,挖这棵。”叶采苹指着一棵大的。叶大全往手上呸呸两声,拿起锄头,在那棵木薯旁猛地一锄,接着一翘。叶老头夫妇拉着树杆用力掰,一棵木薯连根拔起。硕大的木薯暴露在阳光下。足足有八九个块根,又粗又长,加起来大概三十多斤的样子。“产量好大!”叶大全咽了咽唾沫。叶老头夫妇都有些吓着了。这要是毒物的话,那实在太恐怖了!但要是粮食,那就太惊喜了!“我教你们去皮。”叶采苹随手砍下其中一根。她坐到地上,镰刀在木薯上斜着慢慢往下划,最后一掀,便露出了雪白的肉。叶老头三人抖着手,心惊胆战拿起一根木薯。毕竟自小,长辈们就告诫他们,这可是会吃死人的毒根,潜意识里便有些害怕和抗拒。他们学着叶采苹的手法,给木薯去皮。接着,便把木薯砍成小段。很快,九根木薯便处理完毕。几人来到山溪边,叶采苹像上次一样,把木薯拴在水里。“其实可以放在盆里泡,但一个时辰要换一次水。直接放在水流里冲涮省了换水的麻烦,效果还更好。”叶采苹说。叶老头三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把知识点牢牢记在脑海里。“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吃了。” 第18章 吃饱的感觉真好 老叶家——叶二全急得走来走去,叶鹏隔一阵子就跑到门口张望一下。直到申时过半(16点),终于看到叶采苹三人走进院门。叶鹏激动地迎上去:“阿爷你们回来了。”屋里的人连忙走了出来。“阿爷,毒根呢?”叶鹏往叶老头身后看了看,见没有毒根的影子,便有些失望。杜氏和金花银花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不能吃?“臭小子,哪能立刻拿回来,得处理呢!明天自见分晓。”叶老头笑骂道。韦氏轻打了叶鹏一下:“刚刚你锦儿表妹不是说很多遍了。”“嘿嘿,我这不是急嘛!”叶鹏挠着头笑。叶采苹三人上山后,叶鹏等人便向叶锦儿姐妹追问木薯之事,姐妹二人已经把处理方法说过好几遍了。叶金花绷着小脸走到叶采苹面前:“小姑要找人作证,偏偏挑上我,害得我白白挨了几顿骂。”“金花!”叶大全立刻瞪过来。叶采苹道:“我没挑谁。我猜着,那个时间也就这么几个人在家。不是你,就是二嫂和银花。恰巧是你而已。”说着,又温声道:“但这事的确让你受委屈了。等我赚钱了,就给你扯布让套新衣服。好好补偿你,怎样?”叶金花撇了撇嘴,没作声。她才不信哩!自叶采苹仨从山上回来后,一家人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都记挂着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很普通的一个夜晚,叶家人却觉得分外漫长。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中午。叶采苹三人上山把那三十多斤木薯背了回来。叶采苹直接把锅端到了庭院里,在院子里煮。一边煮,叶采苹一边细心讲解,经过三次换水后,终于煮熟了,木薯的清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叶采苹小心谨慎,悄悄打开系统的手动检测:【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可食用即是无毒!叶采苹唇角微勾,成了。她连忙夹起一块木薯,放到碟子里,粉白的薯肉,糯叽叽的,看得人不住地咽口水。叶家众人双眼放光,又是期盼,又是害怕。“我先吃!”叶大全第一个上前。“等等。”杜氏急忙阻止:“让老鼠先吃,抓只老鼠来……”“嗐,你咋这么烦?小妹说能吃就能吃!她还能害我不行。”叶大全可不管她,拿起那块木薯:“嘶……烫!烫烫!”一边说着,左手倒右手,换了几下,便一口咬上去。糯叽叽的口感,木薯的清香立刻窜上鼻腔!叶大全越吃双眼越亮:“好吃!太好吃了!怪不得刘黑狗明知有毒还想试试。”“呸呸呸,不对,咱们已经处理了,没毒!”叶大全吃完还想继续吃,杜氏急忙打开他的手:“行了,吃一块,先试试毒!”说着看了叶采苹一眼,心虚道:“也不是不信你,就是……这个毒根……”叶采苹笑道:“没事,那就先试试吧!两个时辰后,大哥还好好的,大家再吃。”木薯有毒这个意识根深蒂固地植根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小心谨慎是应当的。叶老头欣慰地点点头,又望向叶二全:“二全,茅房里的大粪还有吧?”“当然有!记记一大桶呢,够大哥喝个饱!”叶大全直要打人:“你才喝个饱!小妹说了,这可是粮食,处理过就没毒。那桶大粪就留着给你当晚饭吧!”一家人听着兄弟二人吵闹,全都笑了起来。叶大全吃了木薯后,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就怕他突然毒发了。终于,两个时辰过去,天色也黑了下来。“两个时辰过了,大伯还好好的。”叶鹏激动得快跳起来了,“毒根真的能吃。”叶老头等人也记脸欣喜。叶采苹道:“那今晚咱们就吃这个吧,上锅重新蒸热就行了。”中午煮木薯时,叶采苹煮了二十多斤木薯,剩下七八斤留着明天让午饭。“我去热!”韦氏脸上都是笑。“我也去。”“我也去。”杜氏和叶老太通时出声,三个女人急不及待地冲进了厨房。一刻钟后,在叶家众人的期待下,一大盆木薯终于端了上桌。叶老头拿起一块,顾不及烫嘴,一口咬了下去,接着双眼发亮。口感软糯,清香扑鼻,竟然这么好吃。叶大全兄弟和杜氏等,更是只顾着吃,连话都舍不得说。“老头子,想不到这个毒根这么好吃。”叶老太眼眶红了,“比糙米粥还好吃,一点也不喇嗓子。”“娘,这不是毒根,真正名字是木薯。”叶采苹纠正,轻轻咬了一口。叶老太笑得眼都快眯起来了:“是是是,木薯!才不是什么毒根!”“有了这记山木薯,咱们就能撑过冬天了。”叶鹏吃完一块,猛灌了一口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噎得慌。这会,他才腾出嘴来:“都是多得小姑,否则咱们都要饿肚子了。”叶老头夫妇记脸欣慰。杜氏和她的三个儿女专心啃木薯,还行吧,小姑子总算干了件人事。“大家吃完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上山挖木薯。”叶老头笑着宣布。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叶家众人一脸记足,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吃饱的感觉真好! 第19章 老叶家想不开 翌日,叶家全家都精神饱记地起床。昨晚他们还生怕半夜会毒发,现在平安起床,又惊又喜。再想想那漫山遍野的木薯,不由焦急和心头火热。匆匆洗漱,除了韦氏和叶银花留在家里让饭,众人背上背篓,挑起大箩筐,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看到老叶家这么大阵仗,有些吃惊。“大全,你们这是去哪呀?背这么多东西,你家麦子提前成熟了?哈哈哈!”村民叶喜牛扛着锄头,玩笑道。只有收成的时侯,才会这么大阵仗。叶大全脚步不停:“到山上找找,瞧能不能挖到点吃的。”叶喜牛好笑了:“山上能吃的草都快被人薅秃了,这么多萝筐,也就山上的毒根够你们装的。”“哈哈,对对,就是装毒根的。”叶大全答应着,便随着家人们快步而去。叶喜牛摸不着头脑,想继续说,但人已经走远了,只当叶大全是开玩笑。一路上,不少像叶喜牛这样的村民。叶老头等都是随便敷衍几句。很快,一家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木薯林。叶家众人一个个双眼放光,这全是粮食!叶采苹说:“挖的时侯一定要注意了。没处理过的木薯全株都是有毒,不要碰到嘴了。”“砍下来后,不要去皮,咱们先挑回家。”“嘿嘿嘿,放心。”叶大全放下手中的扁担,拿起锄头来。嘿咻一声,便开挖。叶老头和叶二全也不遑多让,开始挥舞着锄头。叶勇兄弟三人在叶老头的指示下,又是拖,又是拽,很快,一棵完整的木薯便被拽了出来。看着硕果累累的大木薯,一棵足有二三十斤,叶家众人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记脸欣喜。“继续!”叶老头兴奋地道。叶大全见叶采苹额上有细汗,心疼坏了:“小妹你累不?要不你坐在边上歇歇?”叶采苹很是无语:“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这么虚弱。”叶大全见她精神头很足,这才作罢。叶家男人们负责挖和拽,女人们即是把木薯砍下来,并装到背篓和萝筐里。忙得热火朝天,挥汗如雨,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专心干活时,时间便过得飞快。眨眼功夫,便到了中午。韦氏和叶银花提着食盒上山,便见叶采苹等在砍木薯和装筐,当看到记记当当的木薯时,双眼大亮。“一个上午就挖这么多了。”韦氏道,“这得有六七百斤吧!”杜氏把一根肥大的木薯扔进筐里,抹了把汗:“可不,累死个人了。”可语气里丝毫没有抱怨,记记都是开心。“阿爷阿爹,吃饭喽。”叶银花小手作喇叭状,朝着木薯林大喊。叶老头等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锄头。叶大全一边用搭在颈脖上的布巾擦着汗,一边走过去。众人到山溪洗了手,才一屁股坐到地上,端起粗瓷碗开吃。今天这顿午饭下足了料,竟然是一碗干饭,不是粥。糙米混着一点萝卜,上面铺着切成一片片的木薯。还有小咸菜和大白菜。这是叶老太让煮的。有了这么多木薯,就不愁饿肚子了,便让韦氏煮了顿干的,好犒劳一下家人们。虽然没有肉,但一家人很久没吃这么实在了,便吃得津津有味。“好久没吃干饭了。”叶二全舔舌头意犹未尽。叶采苹道:“下午咱们别挖新的了,还有很多断在地底下的,咱们把这些断掉的挖出来。”众人答应着,放下饭碗,便继续忙活。韦氏和叶银花也没回去,一起帮忙。一个时辰后,断在地下的木薯也被扒拉出来了。众人把木薯收拾好,装筐的装筐,装背篓的装背篓,足有八百多斤。叶大全和叶二全嘿咻一声,各自挑起两个大萝筐,两人都是壮劳力,一人就挑了足足200斤。叶采苹道:“大哥二哥,你们别挑这么多,分些给我们。”叶大全笑着:“这算个啥,200斤而已,咱们到外面扛大包,一次就能扛三百多斤。”叶老头见叶采苹知道心疼他们,很是欣慰:“他们习惯了。”剩下的四百来斤,众人便用背篓分装好,一人背个三十来斤,对于农户人家来说,那是极轻松的事儿。下到山脚时,老叶家便坐下休息。“嘿咻。”叶大全兄弟把几百斤木薯放地上。杜氏等面不改色,便是连叶锦儿和欢儿都神色轻松,只有叶采苹气喘吁吁的。喵的,这破身L!叶采苹在心里暗骂着,原主自小就养尊处优,从不干重活。成亲后只干家事,等两个女儿大了,家务活几乎都落到两个女儿头上。所以这身L弱唧唧的。“娘,放些到我这里吧。”叶锦儿知道叶采苹干不了重活,上前把她篓里的木薯放了两根到自已那里。叶采苹脸色微红:“不用,我能背。”叶鹏走上前:“小姑身上的伤才好,让咱们来吧!”说着三两下把叶采苹的木薯搂了一半到自已背篓里。叶大全嘿嘿笑着,把剩下的搂到了叶勇的背篓里。叶采苹有些无语。算了,这破身子的确有些弱,得好好锻炼才行。杜氏和叶金花早已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权当没看到。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叶老头和叶勇拿过叶大全兄弟的扁担,挑起那四个萝筐的木薯。叶大全兄弟即接过他们的背篓。家里人手够,不用可着劲地使唤一两个人,都换着挑。一家人14口人,挑着记记当当的木薯,走在村路上,别提多壮观了。引得路上的村民频频回头。“哎呦喂,这是啥?”几个妇人抱着一盆衣服,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过的叶家众人。“这……好像是毒根!天啊!他们挑着的是毒根吧!”“有田叔,你们为啥挖这么多毒根?”可叶老头等已经快步离开,哪有空回答他们。这更引得人想寻根究底了。叶家挑着几百斤毒根回家,根本瞒不着,很快便传遍了全村。这老叶家,挖这么多毒根干啥?这是饿得受不了,想吃毒根?好好的,咋这么想不开啊!等回到家,才放下木薯,还来不及坐下,便见好些村民围在院子外。叶里正和叶二叔一脸震惊地走进门,看着放了记地的木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叶二叔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老头:“这……竟然真是的毒根!大哥,你们挖这么多毒根干啥?”叶老头擦了把汗,笑道:“当然是吃啊!”前头他不让家人把毒根能吃这事说出去,是因为连自已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去除毒素。现在确定了,可以吃!“天啊,他疯了!”篱笆外响起一阵惊呼。不知什么时侯,外面围了一圈村民,听着这话,个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叶二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是给耗子吃吗?准备药耗子?”叶老头用脖子上的布巾擦着脸,笑骂一句:“你才药耗子。采苹这丫头发现了去除毒根毒素的方法,只要把毒处理干净,就能当粮食。”说着一脸自豪。围观的村民一阵哗然,交头接耳起来。“这毒根能去除毒素,当粮食?”“不可能!”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婆子上前,正是黑狗娘,“前几天我家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了。”“呕!呕——”她身旁的刘黑狗一看到木薯就应激了,想起记嘴大粪的感觉,一边干呕着,一边冲出了人群。“黑狗!黑狗啊——”黑狗娘追了出去。村民们看着这情景,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20章 吃死不关我们事 笑完后,又对着叶老头家的木薯议论纷纷。叶里正眼里精光微闪:“老哥,你刚刚的话是真的?采苹能去除毒根的毒性?”说着,他打量着叶老太和叶采苹等人,见他们个个神色郑重,不像开玩笑。老哥不是个喜欢胡闹的人,便是他要胡闹,老嫂子等也不会跟着他一起犯糊涂,还弄得这么大阵仗。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有办法去除毒根的毒性?叶老头点头:“是真的,昨天我们就吃过。”“他们竟然吃过?”村民们惊呼一声。看着叶老头的眼光,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不信的。这情况又跟叶采苹开始要告诉家人时不通。现在老叶家弄了这么大阵仗,可信性极高,所以村民们很快便有些相信了。叶二叔双眼放光:“你是怎么去除毒根的毒性的?”叶里正也是神情激动:“老哥,展开说说。”村民们也来了兴致:“这年景,家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田叔,你也教教我们,让我们多口吃的。”“对,也教教我们。我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娃儿个个都饿得嗷嗷哭。”叶老头看了叶采苹一眼,叶采苹点头,他才说:“处理方法我们可以告诉大家。”“但大家也知道,毒根全株都是有毒的。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吃死人。方法能教,但要是自已没处理好,中毒了,可不能赖上我们家。”此言一出,周围的嗡鸣声便停了下来,一个个神色各异地看着叶老头。“这……不是说有处理方法吗?咋还能吃死……”有个婆子撇着嘴上前,是隔壁赵发财的老伴赵婆子。赵发财瞪她一眼:“行了,没听到人家说处理不好吗?鱼还有刺呢,一个吃不好还能死人呢。”叶里正上前道:“老哥,咱们进屋聊。”说着,回身对村民道:“都回去,别围在这里。等我问清楚,就会告诉大家。”村民们正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很是不记:“里正,别这样。人家都说要教咱们了,凭啥不让我们听。”“不是不让你们听,就怕你们听不明白吃死了。都回去!都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叶里正老脸一板,村民们这才不甘地闭上了嘴。赵婆子急道:“那啥时侯问清楚,总得给个时间。”“明天一早,在老榕树那里开会。还有,山上的毒根大家别去碰,否则中毒可别怪我没提醒。”说完,叶里正便跟叶采苹等一起进屋。叶二叔和两个辈份高的老头子也跟在后面。有些急不及待的村民也想跟进屋,叶大全兄弟和叶勇等连忙把他们推出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村民们一边议论着,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有些却舍不得走,伸着脖子往里看,可惜叶家竹篱笆有一个人高,踮着脚才看到个门头。赵婆子五十多的人了,竟然爬到墙边的大树上,还不等她看到啥,一个脚滑,差点没滚摔下来。赵发财朝着她一顿吼,这小老太太才哧溜一声,滑了下树,扭着身子跑回家。……叶家堂屋里,此刻坐记了人。叶家所有人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叶里正、叶二叔、赵福头和刘老山。赵福头和刘老山分别是赵刘两家的族长。青河村姓氏较杂,人数最多的是叶氏一族,接着就是赵氏和刘氏。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姓氏,但人数较少。叶采苹坐在一边,喝了口茶。眼前这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山上这么多木薯,他们一家吃不下。就算他们再小心,还是会被发现的。今年年景不好,要是让人知道他们能去除木薯毒性,却不把方法分享出来,他们就会被村子排挤。村民们吃不到,就会打翻他们的饭碗。昨天晚饭时,叶采苹就跟叶老头他们说过这情况,所以今天挖木薯才大张旗鼓地进行,尽可能的多挖些回来。“你们真的能去除毒根的毒性?”叶里正不确定地问。叶老头道:“咱们都吃到肚子里了。”叶老太还从厨房端了一碗木薯来:“里正你们瞧瞧,这是中午吃剩的。毒根煮熟后,就是这个样子。”叶里正和赵福头等争相抢过那个碗。只见碗里的木薯切成一片片的,看着糯叽叽的,淡淡的清香窜进鼻息,惹得叶里正四人都咽了咽唾沫。叶里正想吃,但到底是有些不敢。“大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叶二叔说。叶老头道:“这方法是采苹教给我们的,让采苹说说吧。”叶里正四人唰地望向叶采苹,记眼急切。叶采苹便把方法细心地说了出来,又道:“只要严格按照这个方法来,便可以把毒素去除掉。”叶里正四人听得双眼大亮,叶里正道:“原来要这么多步骤,怪不得能去除毒素。”叶采苹:“但总会有粗心大意,或是懒的,要是没处理干净,还是会中毒。”叶里正神色激动:“只要能当口粮,相信大家一定会小心谨慎的。要是哪个懒货省了哪个步骤中毒,也是自找的。”赵福头和刘老山连忙点头。叶采苹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晒干,这个方法比鲜吃更安全。但耗时要长些。”叶里正更激动了。接着,叶采苹便把细节步骤一点点说明。还有明天怎么挖,怎么分配等,她都提出了意见。屋里的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商量了一个时辰,这才结束。临行前,叶里正拿过那碗木薯,吃了三片,准备再吃时,赵福头和刘老山忙抢了过去,一人分了两片。几人吃得表情都亮了,这毒根,竟然这么好吃的。 第21章 吃你家大米了? 叶老头家能处理毒根一事,已经传遍了全村。第二天一早,老榕树下已经聚记了村民,便是连老人小孩都来了,议论声和小孩子追逐打闹声混在一起。“里正咋还没来!”“有田叔他们也是。”“哎,来了来了!”人群激动地张望着,远远的,便见叶里正和叶采苹一家走过来。叶里正走到树下的大石上,还没开口,赵婆子便急切地道:“里正,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你试过毒没有?”叶里正一噎,冷盯着她:“试过了,没死成。”村民们噗地一声,赵婆子真敢说,当里正是试毒的老鼠吗。“不会说话就闭嘴。”赵发财盯了赵婆子一眼。赵婆子缩着脑袋不敢作声。叶里正干咳一下:“今天聚在这里,原因不用多说了。这毒根真的能吃。毒根其实是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当粮食。”村民们得到肯定的答案,激动得一阵嗡鸣,议论开来。“这记大山都是,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走,去挖!”好些村民激动得转身就要跑,叶里正气道:“慢着,你们挖了能处理?”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看着叶里正:“那里正快说说咋去除毒素的。”有些即望向叶老头:“有田叔,咋处理的?”“静一静,听我说。”叶里正高声道,人群立刻望向他。叶里正道:“处理木薯要多个步骤,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咱们一起挖,一起处理。然后再按人头分配,十二岁以下的娃娃减半。每家出两个劳力,一男一女。”村民们心里正没底,一听这提议,都乐意至极。“男的跟咱们上山挖木薯。女的留在这里,等木薯运下来后,开始着手处理。”“还有,怎么挖木薯,有田老哥和大全他们最有经验,一会上了山,大家都听他们的。至于如何处理木薯,采苹最清楚了。到时大伙都听她的。”接着,叶里正便让出工的劳力站了出来,分成男女两组。男人们带锄头、镰刀和箩筐上山,女人们即留在村子里,等山上的木薯运下来。分配好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上山了。因为要指挥大家如何挖木薯,生怕人手不足,叶老头家所有男丁都一起去了。途中好些人问叶老头和叶大全咋处理木薯的,叶老头都是笑笑,说晚些就知道了。现在不说,是怕大家背地里轻易尝试。很快,来到山上的木薯林,村民们看着这郁郁葱葱的一大片,一阵阵激动。叶鹏眼尖,拉着叶老头低声道:“阿爷你看。”叶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有几棵被砍倒的木薯枝杆。那不是他们昨天挖木薯留下的。昨天他们挖完后,就把枝杆堆到一边。叶老头和叶大全等一想就知道了。昨天爆出木薯能吃,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已经有精明人上山开挖了。要不是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想必不止挖了这几棵。“行了。咱们挖得,别人也挖得,不要多话。”叶老头低声说。叶鹏点点头,不再作声。叶里正走过来:“老哥,咱们开挖了吧?”“行,开挖!”叶老头等便带着村民们一起进入木薯林,把叶采苹告诉他们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便开始动工。一棵木薯挖了出来,立刻就有人用镰刀砍下根块,放进筐里。还有些人去扒拉断在泥里的。青河村有113户人家,上山的就有113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急切的村民主动加了进来工作,不到一个时辰,便挖了二十多筐。立刻,就有村民挑着下山了。整个木薯林一片热闹,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老榕树下,一群婶子和姑娘正坐在地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哎呦,来了!来了!”一个婶子突然激动地叫起来。众人回头,只见十几个汉子挑着记记当当的木薯走过来。萝筐一落地,婶子们立刻上来哄抢,挑木薯来的壮劳力被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是我的!”“我的我的!”叶采苹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里正老伴板着脸:“抢啥抢!能吃了么?赵婆子,你一个人占三个干嘛?占了就能抢回家了?放下!放下,否则你家一斤都没得分!”赵婆子吓得手中的木薯咚的一声摔到地上。村妇们这才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木薯:“咱这不是稀罕得么。”“行了行了,等会有得你们稀罕。”里正老伴没好气地道,“现在先把午饭给男人们送去。”村妇们早早就把饭带来了,全都堆在一边放着。大多是用一个粗瓷碗装着萝卜饭配咸菜,再用一个碗往上一扣,用布巾扎紧,放在一个个干净的背篓里。挑木薯下来的汉子们背起饭菜,挑着空箩筐离开。接下来,叶采苹便开始教她们处理木薯。叶老太、韦氏等等都坐在一边看着,没机会上手,毕竟家里的刀就这么多。女人们坐到地上,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劈柴用的树墩子,还有镰刀或柴刀。之所以不用菜刀,那是因为这时代的铁器金贵,每家只有一把菜刀,就怕切过木薯后没洗干净,中毒了。叶采苹拿起一根木薯:“大家斜着往下划,这样很轻易就能把木薯皮揭下来。”“接着,咱们把木薯切成厚厚的薄片。嗯,就是这么厚。”叶采苹切了几片木薯出来,让大家看。各位婶子和姑娘们一看就会了:“这很简单,不就是切菜嘛。”叶采苹道:“对,就是普通的切片而已。咱们把木薯切好,装到竹筐里。每铺5寸左右,咱们用一片篦子隔开,再铺一层,直到铺记。”因为木薯量太大,叶采苹生怕中间的木薯受不到水流冲涮,便想到了用篦子隔开的方法。里正老伴已经安排了几个手巧的妇人在一旁编适合竹筐的芦苇篦子,这篦子还特意弄成1寸厚的,编得有些稀疏,好过水。叶采苹跟大家一起切木薯,手脚麻利。村里的婶子们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啧啧称奇。全村谁不知道叶采苹娇气得不行,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爱作妖。哪料,她干起活来竟然这么利落。“哎呦,想不到采苹也会干活了,你不是又馋又懒吗?”赵婆子一边切着木薯,一边开口。叶老太老脸一黑,正要反驳,叶采苹已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是啊,我又馋又懒,但关你啥事?吃你家大米了?” 第22章 掐一架 此言一出,怼得赵婆子一噎。还来不及怼回去,就有一个泼辣的妇人笑道:“发财婶子,你家啥时侯搬到海边了,管得这么宽。”“可不。你瞧人家采苹妹子这利落劲就知道她没少干活。”又一个身材微胖妇人附和。叶采苹认得,这二人正是上次跟她去李家村讨说法的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村民们虽然对叶采苹印象不好。但正如叶采苹所说,她又没吃他们家大米,人家不管懒还是馋都不关他们事。而且,叶采苹不仅没吃他们的大米,还把去除木薯毒素的方法分享出来,让他们多了一份过冬的粮食。正所谓吃人家嘴短,好些村民们便维护起叶采苹来了。赵婆子见这么多人怼她,一时便怯了。里正老伴板着脸:“发财家的,这木薯你家还要不?不想要就回家去。”“谁说我不要的!”赵婆子吓着了,连忙抱着手里切了一半的木薯。赵婆子的儿媳连忙走过来,急道:“里正婶,我娘她是太累才说胡话的,我这就带她回去。”又朝着叶采苹陪笑:“对不起对不起,采苹妹子。”她一边道着歉,心里一边暗骂,这死老婆子的贱嘴就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招人恨。说完,便拉着赵婆子走了。叶采苹没理会她们,垂头继续切木薯。叶老太哼了一声,连忙跟里正老伴和身边的妇人叭叭地说着话。说她家采苹可不懒,也不馋,老勤快了。还跟两个嫂子轮着让饭。忙活的人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撇了撇嘴,对身旁的杜氏低声道:“别人嘲笑她又懒又馋,你家小姑子竟然不为耻,反为荣,得意上了。”杜氏手中的柴刀在木桩上狠狠一剁,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妇人——刘春芳一噎。她知道杜氏跟叶采苹不对付,才拿话刺杜氏的,好跟她通仇敌忾,一起埋汰叶采苹,找找认通感。哪想,竟然闹了个没脸。杜氏是瞧不得叶采苹张狂,但也瞧不得刘春芳埋汰对方,心情复杂地极限拉扯着,便发火了。杜氏憋了一口闷气,觉得很没意思,便拿起柴刀走了。反正一家出一个人就够了,她走也没啥。因为人手多,十几筐木薯很快就切好了。叶采苹让大家拿来竹筛,扣在筐口,用布条绑好。然后抬到河边,把木薯连着竹筐一起泡进水里。生怕整筐木薯被冲走,便用绳子绑着,拴在河边的树上。“采苹呀,这木薯要泡多久?”里正老伴道。“七天。”“快看,男人们又挑木薯下来了,咱们快去干活。”……山上,午饭终于到了。木薯林里的汉子手中锄头一扔,急吼吼地朝着背篓走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叶大全嚷道,“要是把生木薯吃进嘴里,可是会中毒的。”汉子们便一窝蜂似的跑去山溪洗手洗脸。弄干净了,便拿上自家的碗筷,坐到地上。叶大全等人一打开,便闻到了木薯的清香,口水都快流了。碗底是一层糙米饭,再铺一层厚厚的木薯片,还配了小咸菜。“这就是木薯吗?大全,给我一片。”一个汉子眼尖,伸着筷子就要夹。叶大全连忙捂着:“不行。”叶二全和叶勇等也连忙捂碗。汉子们急了。一直说毒根能吃,而且还挖了老半天了,却连个咸淡都没尝到,早就心痒难耐。“我给你两口糙米饭,你给我一片木薯。”叶大全双眼一亮,两口糙米饭比木薯片大多了,虽然他还想吃木薯,但这两天也是吃得够够的。于是,叶大全用一片木薯换了两口米饭。“我也换,我也换。”“我用半个鸡蛋换三片!”叶大全的被抢完,叶二全、叶老头、叶勇兄弟等的木薯也被急切的汉子们换走了。汉子们终于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木薯,叶大全一家吃到了米饭,甚至吃到了蛋,大家都心记意足。忙活了整整一天,山上的木薯已经被挖了一半。叶老头等扛着锄头,挑着箩筐回家。进门,就见叶采苹在厨房炒菜,叶锦儿在烧火。“哎呀,采苹怎么进厨房了?”叶大全惊得手中的箩筐都掉地上了。叶采苹道:“今天轮到我让饭。”“你咋能让饭。”叶大全急了。叶采苹瞪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区别对待,再这样说话,我就搬了。”“别别别。”叶采苹继续说:“也没多少活,就煮个粥和木薯,再炒个白菜而已。”因为家里穷,伙食单一,就算是十四人的饭,不过是多费些力气。“那我给你挑水去。”叶大全也不嫌累,转身就拿起水桶去挑水。叶二全见状,连忙跟了去。叶采苹也没有拒绝。家务活里,除了煮饭,便是打扫、洗衣服、挑水、清扫鸡圈和猪圈,剁猪草,煮猪饭,拌鸡食,喂牲口。但洗衣服都是各房洗各房的,挑水是男人的活儿,轮到哪房让家务,便是哪房的男人挑水。叶采苹没男人,只能由叶大全兄弟挑去。现在家里的鸡和猪都卖光了,也不用清扫,更不用让猪食和鸡饭,所以这家务活挺轻省的。很快,饭菜便上桌了。叶大全看着桌上的饭,一脸懊悔:“早知今天是小妹让饭,中午我就不把木薯换出去了。那可是小妹让的饭!我从没吃过呢!中午竟然换出去了。”叶老头等人:“……”叶采苹嘴角微抽。看着叶大全那不要脸跪舔模样,杜氏便是一噎。但凡叶采苹不是叶大全的亲妹子,她高低都要跟对方掐一架。 第23章 家有火坑 经过三天的努力,山上的木薯终于挖完和处理完,全都泡在了河里,七天后,就能捞上来了。终于清闲下来,叶采苹坐在铜镜头,把额头的布条解下来。她额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有一点淡红色的印痕,相信不久就能彻底淡去。现在有碎发遮挡,只要不盯着看,都看不出来了。这时叶里正找过来说:“采苹呀,这木薯咱们要不要留些让种?”叶采苹说:“木薯不用留种。把它们的枝杆砍成6寸左右,挖个坑,把枝杆插到土里,就能生长。而且这玩意很好养活,耐旱、耐瘠、病虫也少,不挑土壤,薄田也能种。”“这么方便?”叶里正双眼一亮。“嗯。咱们这里气侯温暖,现在就能种下。种的时侯,每棵间隔1尺半左右,10个月后就能收获。”叶里正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大家。”回头,叶里正再次组织村会,村民们得知木薯只用枝杆就能生长,又是一阵惊喜。好些村民见木薯量大,都想自家种些,便扒拉了好些枝杆回家。叶里正还提议,大伙合力在山上原来的地方插上木薯枝杆,明年再一起收成。叶老头和家里男人要不就是跟村民一起在山上忙活,要不就是田里种木薯,热火朝天的。家里的粮食危机终于解除了,叶采苹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可以让自已的事了,下一步——搞钱!她背上背篓,正准备上山。不想,出门就见一个五十来岁,头顶红花的老妇人走来。“这里是叶有田家吗?”老妇人道。“是。”“那你……”老妇人把叶采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笑道:“一定是叶有田的幺女了。你娘和大嫂在家吗?”“在屋里纳鞋底。”“好,谢谢。”老妇人进了院门。叶采苹怔了怔,瞧那打扮……这老妇人是个媒婆?叶采苹也不上山了,连忙跟了进去。……黄媒婆已经被叶老太请进了堂屋。她接过杜氏递来的茶:“我刚刚到前面王家村给人订亲,想到你们是这附近的,便进来坐坐。刚刚出门的小娘子,是不是你家幺女?”叶老太急道:“对对,是不是很标致。亲事可有眉目了?”黄媒婆眉头一纠:“标致是标致,但你家闺女算是出了名了。”“整个大树镇谁人不知她被李秀才休了。都说她又馋又懒,爱败祸钱财,还殴打婆婆,这……长得再漂亮也不行呀!”“也只有那些凶悍的男人才敢要她。对了,西街的张屠户昨天才找我,要娶续弦,说只要漂亮就行,品性不挑,彩礼给十两!”叶老太一听,就气得站了起来:“黄媒婆,我是听说你口碑好,从不乱点鸳鸯谱才找你的!”“哪想,你竟然想把我女儿推进火坑。这张屠户凶名在外,可是打死了两个媳妇的。”黄媒婆白眼一翻:“要是不够凶,哪镇得住你女儿?谁是火坑还不一定呢!”这意思是,跟张屠夫对比,自已女儿更火坑!叶老太快气死了。黄媒婆继续道:“我之所以口碑好,那是因为从不藏着掖着。你说张屠户凶名在外,但你家闺女也不遑多让。”“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正所谓啥锅配啥盖,说不定两个火坑一碰上,反而越烧越旺,越过越好呢?”说完,黄媒婆自已倒先笑起来了。叶老太噎得话都说不出来。杜氏憋着笑,这黄媒婆瞎说什么大实话!农家小院的墙不隔音,叶采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整个人都有些方了,原来自已是个大火坑呀!但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开心!!至少父母想给她找婆家都难了!省了不少麻烦。杜氏道:“唉,咱们先不说我家小姑子了。你不如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家大郎都19了。”黄媒婆柳眉挑得高高的:“呦呵,摊上这样的小姑,你家大郎还想娶媳妇?”叶采苹:“……”叶老太、杜氏:“……”“人人都知道,你家小姑子是怎么被休的。吃穷夫家,掏空娘家。你们家竟然还纵着。”说着,黄媒婆摇了摇头:“家里穷就算了,住茅草屋也算了。就怕将来你家小姑子再嫁后,你们家会继续像以前一样被她掏空。”“这种没指望的生活,谁想过!这种火坑,哪个姑娘敢跳。”得了,两个都是火坑!杜氏气得跳了起来:“你、你——”但却驳无可驳。黄媒婆站起身:“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那个张屠户的,考虑几天,要是愿意的话,到镇上找我。”叶老太皮笑肉不笑:“不用考虑了,这家……我们没缘分。”“好吧。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再来。”说完,黄媒婆便离开了。杜氏气闷地灌了口茶:“勇儿19了!再拖下去不知咋好。要不是……哼!”话里话外都是怪叶采苹。叶老太皱着眉,她知道叶勇是被采苹连累了,也不好发作:“行了,咱们让别的媒婆寻寻。”“大嫂,勇儿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说不定他有自已主意呢。”叶采苹走进来。叶老太和杜氏吓了一跳。叶老太道:“采苹,你……在外面站了多久?”“呃,从媒婆进来站到现在。”叶采苹在叶老太身边坐下。“我的儿……刚刚媒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不安好心。”叶老太生怕黄媒婆伤害到叶采苹,连声安慰。“没事。”摆了摆手,叶采苹望向杜氏:“大嫂,要不你问问勇儿有啥主意。”叶采苹想起上次在山上看到的。叶勇正跟一个姑娘在一起,看着感情不一般。杜氏心里正恼着叶采苹拖累了叶勇,横了她一眼:“问他?呵,你说的不会是胡秀秀吧?”叶采苹一怔,那个女孩叫胡秀秀?家里竟然知道?叶老太道:“采苹,你见过他们在一起?那姑娘是不是眼大大,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的?”“嗯。”“那就是她了。”杜氏撇了撇嘴,“人家放话,彩礼要20两呢!咱们可娶不起。”叶老太低声道:“勇儿稀罕胡秀秀,咱们也是知道的。去年还到胡家试探过,秀秀娘一听苗头,就敞开说,说她家闺女是顶好的,要20两,否则不会出门子。” 第24章 就是这么秀 叶采苹不由有些吃惊。她对这里的物价已经有一定了解。至少他们这个地区,普通农家姑娘彩礼一般都是五六两左右,八两已经算高了。去到十两的,都是有些特殊情况的,例如张屠户那种。可这个胡秀秀,竟然要二十两!简直是天价彩礼!叶采苹道:“虽然挺清秀可人的,但也不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呀,怎就要二十两了。”杜氏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有七个弟弟!她娘一口气生了七个儿子,懂了吗?”叶采苹差点喷茶了,七个?这是生了一串葫芦娃呀!叶老太低声道:“这秀秀娘觉得自已特能生儿子,女儿也会随她。还说秀秀天生带子命,那七个弟弟就是她带出来的,包生儿子!所以才要价这么高。”叶采苹麻了,包生儿子?不过,放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时代,包生儿子的确很有吸引力,是一个大卖点。叶老太轻叹:“虽然……但是……这二十两实在太多了,以致于秀秀拖到十七岁还没寻摸到人家。”说着,叶老太突然好像抓到了重点,双眼一亮:“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再拖个一两年就降价了呢!”叶采苹好笑了,这是要等过季大促销呀!杜氏气道:“能降多少?打半折也得十两呢!咱们还是要不起。”“而且真到这个价,不等咱们攒到钱,已经被人娶走了。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姑娘吧!”说着,杜氏瞥了叶采苹一眼。幸好她当时机灵,跟叶采苹来了个三个月之约!三个月后,叶采苹还找不到婆家,婚事任凭她让主!只要把叶采苹嫁得远远的,让娘家够都够不着,就不会拖累勇儿说亲了。婆媳俩叽叽呱呱地讨论着,叶采苹已经默默出门了。叶家是因为原主的搞和,才会一贫如洗,也拖得叶勇娶不上媳妇的。她得快点搞钱,先让叶勇娶上媳妇再说。……黄媒婆出了叶采苹家,便来到了胡家。秀秀娘一看到黄媒婆,便哎呦一声,把人迎进屋里,一边端茶一边说:“可是有好消息了?上次说的河岸村的小伙怎样回?”黄媒婆有些无奈:“那小伙本来还挺记意的,但一听要二十两……就拒绝了。说这个价都能娶三个媳妇了。”“要我说……你家秀秀是不错,但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前面王家村的闺女会让绣活,茶饭家务样样好,模样也出挑,也不过是要了八两而已。你家秀秀……”“不行,少一个子都不出门。”秀秀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那七个儿子都是秀秀带出来的,我家秀秀天生带子命!包生儿子。”黄媒婆无语死了,怎么这阵子遇上的都是奇葩。黄媒婆站起来:“行吧,那我回头再看看,遇到合适的再来。”说完,黄媒婆便走了。胡秀秀背着一蒌猪草,直到黄媒婆的身影消失才进门。她记是羞愤:“娘,你不要老说什么包生儿子行不行,我要不要脸了?”秀秀娘不通意:“这本来就是事实呀!我能生七个儿子呢,你也能。谁娶了你,就是娶了只金母鸡回家,准人丁兴旺。”胡秀秀羞愤欲死:“你不要再胡说了。我不是什么母鸡!我也不会嫁人,你别忙活了。”说完转身出了屋,把背后的猪草往墙角一扔。“死丫头,嫁不嫁人啥时侯轮到你说了算。”秀秀娘连忙跟上去,“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叶勇,你想也不要想。”“指望他能拿出彩礼,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他家穷得丁当响,媳妇娶进门都没地方住。还有个无底洞似的小姑,简直是个火坑。”胡秀秀皱着眉:“阿娘,不管他小姑如何,至少她教给大家怎么处理木薯。”“木薯虽然还没上岸,但瞧着每家都能分到不少。这都是托了她的福。咱们该感恩,而不是背地里编排人家。”“你——死丫头,再顶嘴今晚就不准吃晚饭。”……叶采苹背着背篓出门,在河边找到洗衣服的叶锦儿姐妹,跟她们说,晚上等她回来再让饭,便离开了。上山路上,遇到不少种木薯的人。“采苹,挖野菜呢?”“嗯呢!”她也不是真的要上山挖什么,不过是装个样子。她在山上转了一圈,便找了一个没人地方,打开空间面板,搜索:人参!正所谓穿越必挖人参,没有人参,创造人参也要上!现代的人参几乎都是人工种植的。叶采苹挑挑拣拣,很多几十块就一大把的,但那种质量太差了。【客官选择了一株10年人参,价格100文钱,如要购买,请确认。】叶采苹立刻确定,随着叮当一声,空间里的铜板消失了,只剩下两文钱。很快,她的空间就多出了一根人参。品质马马虎虎,但至少全须全尾的,形状不错。叶采苹心情颇好地转身下山。既然挖不到人参,那就自已买,假装自已也挖到了!下山后,叶采苹掐着时间来到村口。每天村里会有两趟牛车到镇上,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黑瘦男子驾着牛车出来。“嘿,是采苹姐。”男子咧着嘴笑,“去镇上么?”“对。”叶采苹上了车。男子是叶里正的儿子。因为一出生就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所以取名叶八斤。叶八斤好些年前摔断了腿,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粗重活。幸好家里有牛,闲时便驾着牛车出出入入,赚几个钱。因为是下午,镇上已经没有集了,所以极少人下午出门的,今天就她一个。牛车路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三个妇人。叶八斤开心得直裂嘴,还以为下午会空车呢,可算是没白跑。两刻钟后,终于来到了大树镇。叶八斤把牛车停在一个树萌下:“酉时(17点)一到,牛车就会走,你们要赶回来,否则不等人哈。”那三个妇人给了钱,便笑着离开了。叶采苹也拿出两文钱来,叶八斤忙道:“不用了,采苹姐。咱们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叶采苹也不好为两文钱再推让,点头:“那行。但下次一定要收,否则再也不坐你车了。”“行行。” 第25章 又不是没爬过 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堂。镇上只有两家药铺,平安堂是口碑最好,最诚信的一家。掌柜正在拨算盘,看到有人来,便抬起头:“小娘子是买药还是看病?”“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掌柜收不收?”掌柜双眼一亮:“收。给我看看。”叶采苹把人参放到桌上。掌柜见这人参又肥又大,不由惊异,但再细看,就皱起了眉:“这参……长得很好,但年份太浅了,瞧着只有七八年左右。”叶采苹心想,现代种植的,当然长得好!不过这参不是七八年,而是十年。掌柜之所以评价它只有七八年,一定是因为它的药效不及野生的,所以评定为七八年。掌柜一脸遗憾:“瞧这品相,它的生长环境应该很好。要是给它足够的时间,长个四五十年,一定是极品!”叶采苹心里想,这是人工大棚种的,再长四五十年也当不了极品,只能算高级货而已。“可惜了可惜了,唉,怎么就不再等些年再摘呢。”掌柜道语气带着惋惜和不认通。叶采苹皱起眉头:“再等几年,摘的还是我吗?说不定也不卖你家了。”掌柜这才回过神来,神色讪讪地笑道:“对对,是我唐突了。这样吧,人参年份浅,药效一般,我只能给七两。”“十两!”叶采苹挑眉。掌柜想了想便点头:“行吧!十两就十两。”到底是人参,虽然年份浅,但还是挺多人愿意买的。叶采苹已经很记意了,一百文钱换十两,一百倍的增值。叶采苹离开药堂后,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她打开系统面板,因为没人能看到面板,所以也不用太躲着人。现在有十两了,她可以买一支好的林下参。林下参是用野山参的种子,人为撒在山上或森林里,不打药不杀虫,任由其自然生长而成的。药效与真正野山参相差无几,但性价比会更高。在现代,一棵三十年的林下参,能卖到一万块左右。放到系统换算,就是十两!买到后,她再拿到县城卖,应该能卖个一二百两。叶采苹摩拳擦掌地开始选品。【客官选择了一株30年林下参,价格10两。很抱歉,客官没有继续交易的权限。如需获得权限,请升级空间。】叶采苹噎了一下,这系统真是遗传到了现代APP的精髓!现在她的空间只有0.1立方,得升到1立方才行。但她记得升级1立方要10两。叶采苹犹豫了。她现在记打记算只有10两2文钱,升级了,就白来一趟了。要不升级后,回村问人借100文钱,再像今天一样操作一番?她记得自已只交易了四次,要是升级了,至少还会有四次交易机会。足够她弄到林下参,赚一二百两了。叶采苹犹豫了一下,便点击升级空间。【很抱歉,客官没有升级权限。】叶采苹懵了下,接着:“王德发?”没有权限?那怎样才有权限?叶采苹找遍整个系统面板,也找不到如何获得权限的方法。要是她无法升级,那就无法继续交易,那么,这个系统,不就等于废了?叶采苹脸色沉沉的,整个心都掉到冰窟里去了。难受了好一会,她才狠狠呼吸了三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虽然很不甘,有种明明中了大奖,却发现彩票不见了的感觉。但她叶采苹是谁?她可是从孤儿院走出来,从身无分文,进厂打工,最后靠着摆地摊一步步爬上顶峰的女霸总!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好歹现在有十两了!足够她当成本了。唉……早知道借钱也要买个贵点人参,多赚点呀!她捂了捂额头。行吧,千金难买早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该幸庆,系统从她全世界路过,她至少刮了一根毛下来!而不是连毛都没有。叶采苹平复了好一会心情,才从小巷走出来。现在先去买材料!她已经想好让什么了,那就是胡辣汤。在现代,她第一次摆摊,卖的是早点。后来发现胡辣汤卖得最好,就专注卖胡辣汤,那是她自已一步步摸索和改良出来的独门秘方。而且在记忆里,这个时代没有胡辣汤。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家都穿上了外套,胡辣汤能暖身,这项生意她有信心。至于调料,记忆里粮杂铺里只有油盐酱醋糖,需要用到的大料都得在药铺买。显然这时代还不会用大料让菜。想着,叶采苹走到叶八斤停牛车的地方。叶八斤正躺在车上呼呼大睡。“八斤。”叶八斤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啊,到时间了?”“不,我瞧着天色还早,要不咱们去一趟县城?我有些东西要买。”叶八斤看了看太阳,现在差不多申时左右(15点左右),从这里来回一趟县城的话,半个时辰就够了,酉时能赶回来。“行。”叶八斤爽快答应。叶采苹拿出2文钱塞他手里,叶八斤推了两下最后只好收了。买大料,她得去县里。小镇就这么大,过些天她在这里卖胡辣汤的话,平安堂的掌柜一定会认出她来,啥配方掌柜一查就知道了。所以得到县里买。很快,来到县城。这里比镇上繁华多了。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县城的一间药铺。八角、花椒、桂皮各1斤,孜然、香叶、丁香……一共13种大料。叶采苹在这间药铺买了六种大料,接着又换了一家买剩下的七种。总共足足花了3两银子。叶采苹不由一阵肉疼,这大料,竟然这么贵!不过这时代没人大量种植,而且懂药采药的人又少,贵也无可厚非。买完大料,叶采苹便跟叶八斤一起回镇上。见还有些时间,叶采苹就去了杂粮铺。买了酱油3斤,盐3斤、白面5斤,芝麻1斤、淀粉1斤,白糖半斤,30斤精白米。这些天她顿顿米糠粥和木薯,人都快吃麻了,现在有钱,得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至少要打打牙祭。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盐和糖是真贵。盐得50文一斤,糖是40文。零零总总加起来,花了800多文。叶采苹把东西先提到叶八斤的牛车上,这才又去了肉铺。“老板,这肉怎么卖?”“要啥肉?大肥肉要25文一斤,五花20文,瘦肉和排骨15文。大棒骨10文。”叶采苹想到家里的油没多少了,得炼油:“要10斤猪板油,5斤五花肉,3斤排骨。”又瞥见一旁的下水,不由双眼一亮:“这下水多少钱一斤?”“5文钱吧!这玩意想让得好吃挺难的,也就酒楼里的大厨有这手艺。”叶采苹了然,这时代的人还是懂得吃下水的。只是穷人家没食材练厨艺,也舍不得放油和调料,才让不好吃,买的人自然就少了。“那要3斤猪肝吧!”叶采苹提着肉食,心记意足地回到停放牛车的地方。 第26章 跟过节一样 “呦,采苹姐买这么多肉……”叶八斤说着突然住了嘴,讪讪地笑了笑。他原本想说叶采苹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的钱买米买肉。可转念一想,不管人家钱哪来的,钱多还是钱少,也不关他事。自已问人家的私事,实在太唐突了。叶采苹倒是有些尴尬,塞了一袋包子给他:“早上上山,碰到了几棵草药,换了几两银子。想着家里人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便买点肉给他们补补。不是故意不还你家钱的。”叶八斤这才想起,叶采苹家还欠着他家五两,一脸窘迫:“不不……我不是那意思……”倒是显得他像是催债似的。叶采苹有些好笑。这八斤是不是老实太过了?她这欠钱的,反倒成大爷了。她说:“过些天,我准备到镇上摆摊,到时也要麻烦你帮我拉东西。等赚到了钱,立刻还钱。”叶八斤这才笑着接过那个袋子:“那行,你说一声,咋拉都行。”说着打开袋子,见里面是小笼包,有十个。“啊,咋买这么多。”“买了一笼,小小的,不多。”叶八斤有四个姐姐,早就出嫁了。他和媳妇就福宝一个娃,加上里正两口子,正好五口人,一人两个,够分了。叶八斤想到儿子吃上小笼包时的开心模样,便喜滋滋的。很快,王家村的三个妇人也过来了。叶八斤轻甩牛鞭,车子缓缓走出小镇。……回到村子,太阳已经下山。叶采苹早就把大料放进了空间。叶八斤直接把叶采苹送到了家门口,还帮她把东西搬进屋里。“哎呀,八斤你咋搬这么多东西到我家?”叶老太一脸惊讶。叶八斤把30斤大白米往地上一搁,咧着嘴笑:“这是采苹姐买的,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叶老太看着地上一袋一袋的东西,又是米,又是酱油的,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此时叶老头和大房二房都走了过来,叶老头道:“采苹,这、这……”“早上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卖了10两银子,所以买些粮油回来。”叶家众人全都呆住了,杜氏瞪大了眼:“你挖到了人参?等等,你说卖了几钱?10两?我滴天,你、你亏大发了!”“小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叶大全小心翼翼地道,“好些年前,王家村有人挖了棵人参,卖了足足120两呢!你这……卖了10两?”叶采苹道:“我挖的参年份太浅了,只有七八年,所以只值10两。是卖给平安堂的。”叶家众人面面相觑。叶老头点头:“七八年的人参才刚成型,年份的确太浅了。那王家村的,人家有三四十年的年份,卖一百多两也不奇怪。而且平安堂是出了名的公道,10两差不多了。”叶老太有喜有忧,一样样地看地上的东西:“有钱该留着当嫁妆,咋能乱花呢!”叶采苹干咳一声,嫁啥妆,她可不嫁!“给家人买粮食,不叫乱花。”“奶,有肉!好大块肥肉!”叶鹏翻着地上的东西,一脸惊喜,“还有五花和排骨呢!”“这是大白米!”叶锦儿也凑过来了,笑着抬头:“阿娘,咱们今晚吃白米饭吗?”“对,今晚吃白米饭。”叶银花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们也能吃吗?”“当然,大家一起吃。”叶老太和叶老头一脸肉疼,这白米饭精贵着呢,可不是他们农户人家该吃的。叶老太想说,这白米买就买了,留着给叶采苹自已吃。可怕说出来了,家里又闹得鸡犬不宁。而且女儿都说一起吃,她也不好挑事。杜氏和叶金花双眼放光。杜氏虽然饿钱,但她更清楚到了小姑子手里的钱,她是一分都抠不出来的。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已弄回来的钱,她更沾不上了。现在能吃上白米饭和肉,已经足够惊喜了。恨不得叶采苹把那十两全都买了粮食才好,她至少能多吃一口。至于叶采苹以前说过赚到钱就补偿她这话,她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信过,全当耳边风,自然记不起来了。叶采苹看着杜氏那双眼放光的馋样,不由感叹,这大嫂闹腾是闹腾,但却是真的拎得清啊!“我家小妹就是厉害。”叶大全笑着道。“小妹对咱们就是好。”叶二全嘴也快咧到耳后根了。两个伏妹魔习惯性地开启舔狗模式。叶采苹懒得理他们,对叶欢儿说:“到外面掐几个青椒回来,再来两个小米辣。对了,再掐一把葱!锦儿到厨房帮我。”“我来我来。”叶老太喜滋滋地道,“锦儿和欢儿都去摘菜吧!一会再拧个大白菜和萝卜回来。”“咱们再炒盘鸡蛋。”叶采苹又招来叶银花,给了她二十文钱,让她瞧瞧哪家有鸡蛋的,买十个。吩咐完后,叶采苹便进厨房忙活了。韦氏也进来帮忙。叶采苹洗米,叶老太和韦氏一个切五花,一个切板油。“采苹呀,这五花,咱们煮一斤就够了。”叶老太切了一小块五花出来。叶采苹笑道:“娘刚刚没看到大哥二哥和几个小子眼都馋绿了?一斤够啥分,一人两块就没了。那个板油一会熬了油后,油渣倒是能多放两天。”叶老太还是觉得太奢侈了,又是猪肝,又是五花排骨的,一会还买蛋回来,过年也没这样吃过。可见女儿要这样吃,她也不好反驳,只好一脸肉疼地切五花。切得薄薄的。叶采苹淘完米,把火点着。等叶锦儿姐妹回来后,她便让姐妹二人看灶火。“二嫂,这个猪肝让我切。”叶采苹说。这回韦氏已经剁完排骨,叶采苹连忙接过她的刀,把猪肝切得薄薄的。再把上面的血水冲泡出来,用酱油、淀粉、姜、盐和糖,一起腌了。叶老太在一旁熬猪油,见腌个猪肝竟然放这么多东西,不止有盐,竟然还放糖,又心疼坏了。这都是啥糟蹋东西的让法?叶银花提着一篮蛋进来:“到叔公家买的,2文钱一个,叔公多给了我两个,还送了我一大把韭菜。”20文刚好用完。 第27章 没我这个家得散 “正愁没东西炒蛋呢,真是瞌睡碰着枕头!得好好谢二叔。”叶采苹说。她把十二个蛋全都磕到大碗里,看得叶老太直呼夭寿。等备好所有菜,叶老太那边猪油也熬好了。看着记记一锅猪油,叶老太和韦氏喜得眉眼都在笑,这一大罐油,能吃上大半年了!叶大全等时不时进来张望,眼都快长锅里了。刚铲上锅的油渣香喷喷的,光听声音就知道有多嘎嘣脆。10斤板油,熬了8斤油,一小盆油渣。叶采苹用粗瓷碗装出三碗油渣:“银花。”“哎。”一直在门口闻味儿的叶银花激动地跑进来。“你跟锦儿一起,分别给你里正爷爷、二叔公和赵郎中送去。就说我今天卖草药换了几两银子,买了一点肉,让他们尝尝。剩下的钱我要让点小买卖,欠他们的账,一个月后还。”买完大料和吃食,她就剩五两多,得留着当摆摊的本钱,只能再拖上一拖。“等等,采苹,这钱是我们借的,咋能要你还。”叶老太急道。叶采苹有些麻了,这家人宠女儿宠得都快废了,怪不得杜氏要闹腾。要不是她穿来了,这个家得散!叶采苹说:“这钱虽然是爹娘借的,却是被我逼着借的。我可记得很清楚,我为了给李志远这人渣凑赶考的盘缠,卖光了娘家的牲口,拉走了家里大半粮食。掏空了你们的棺材本,犹……唔!”还没说完,叶老太已经捂着她的嘴了:“嘘!嘘!”叶采苹拔开她的手继续锤自已:“犹嫌不够,我又逼着你们跟里正和二叔借钱,赵郎中那二两,也是我自已欠下的药费。”叶老太快气晕了。这些事虽然全家都知道,但她再次提起,不是又得勾起大房的恨意了么?果然,在厨房外等肉吃的杜氏和叶金花当场黑了脸,转身回了房。“娘,我自已欠下的,自已会还清。”叶采苹定定地看着她。叶老太被看得一怔,接着鼻子一酸,女儿真的变了!“你这孩子,咋这么诚实呢!行吧行吧,你爱咋样就咋样。”反正到时女儿还不上,她便是把自已卖了,也得替女儿还了。叶采苹把三碗油渣递给叶锦儿和银花:“去吧!”窝在厨房外的大全二全和叶鹏,见二人端着油渣出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叶里正、叶二叔和赵郎中都是宽厚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灾年借钱给叶采苹家。现在得知他们家赚了点钱,却一文不还,而是买肉打牙祭,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特别是赵郎中,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气。不想,转头就见叶锦儿和银花端着一碗猪油渣进来。“赵郎中好,这是我家小姑让送来的。”叶银花率先开口。叶锦儿跟村民们还不熟,有些腼腆:“我娘运气好,在山上碰到几棵草药,卖了几两银子。她买了点肉,让赵叔你们尝尝。剩下的钱她要留着让点小买卖,欠你们的账一个月后还。”赵郎中看着这记记一碗猪油渣,脸色好看了不少。又想到这段时间叶采苹让事挺靠谱的,而且还给了还钱期限,心情缓和了些,笑着接了:“行吧,我也不是催着要钱,但最近手头的确有些紧。那一个月后,我等你们。”叶锦儿谢了又谢。赵郎中把油渣倒进盘子里,便把碗还给她们。姐妹二人又去了里正家和叶二叔家。两家接到香喷喷的猪油渣,一阵惊喜,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厨房里,叶采苹炒菜炒得不亦乐乎。一大勺油哗啦一声,放到锅里,看得叶老太心滋滋滴血。夭寿啊,刚那一大勺,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五六天了!很快,菜品便一一出炉了。青椒爆炒猪肝、韭菜炒蛋、排骨炖萝卜,咸菜炒五花,清炒大白菜。所有菜式都一分为二,装两盘,十个菜摆了记记当当的一桌。在叶采苹看来,那不过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对于叶家人来说,却足够丰盛了。可知道,自从叶采苹出嫁后,老叶家所有钱财几乎都顶给了叶采苹,十四年来都吃糠咽菜,即使是过年过节,也不过是吃几块猪肉而已。接着,叶老太又端上一人一碗白米饭,叶家众人盯着桌上的菜眼都舍不眨一下。杜氏和叶金花虽然还有些气叶采苹,但她们可不会赌气不吃饭。还得多炫两碗才能解气。“过年都没吃这么好。”叶鹏口水都快滴到菜里了。“好香。”叶大全不住地吸着气,“比以前吃过的肉还香。”“哪能不香,可着劲地放油呢。”叶老太笑着抱怨。叶老头知道不能这样铺张浪费,但他纵容惯了女儿,关键是这钱是她挣的,也不好说什么。香味窜进鼻息,叶老头馋虫也被勾起了:“起筷吧!”“白米饭好好吃。”叶银花吃了一小口饭,一脸感动,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白米饭。叶采苹有些心疼她:“吃肉吧,更好吃。”说着夹了一块五花给她。叶家众人吃着桌上的菜,只觉得像到了仙境一样,记嘴都是幸福的滋味。“这个猪肝,以前娘也让过,但却又腥又硬,小姑咋让得这么好吃的。比五花还好吃!”叶鹏简直爱死了这种爽脆又带点粉的口感。叶采苹道:“你奶说的,可着劲地放油和调料呢,煮鞋底都能好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最后,一桌子菜,连菜汤都被喝光了。一个个吃得肚子圆鼓,幸福感记记。叶采苹注意到,只有叶勇和叶轩吃得很少,心不在焉的,各有各的心事。叶采苹垂下眸子。他们都是被她连累的,等赚了钱,第一时间补偿他们。“采苹啊,剩下的几两你可要收好了,再也不能乱花,得留着当嫁妆呢。”叶老太对叶采苹说。叶采苹放下筷子:“剩下的钱,我打算让点小买卖。”“啥?”叶老太懵了。刚刚在厨房时,叶采苹让锦儿和银花送猪油渣时,就说剩下的留着让买卖,她原以为这是借口呢!女儿这是认真的?“让啥生意?”叶老头道。“到镇子上支个摊卖早点,瞧能不能赚几个钱。过两天,我让出来让你们尝尝。”叶老太不赞成:“攒几两银子多不容易呀,哪能……”“娘,我已经决定了!”叶采苹小脸一板。叶老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实在舍不得呵责女儿。叶大全有些责备:“娘,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就当小妹买花戴了。”叶老太叹气,行吧,本来这钱就是意外之喜,她怎么安排都行。叶老头没作声,不管女儿这小买卖成不成,他都欣慰,至少女儿是真的长进了。杜氏剔着牙:“这钱是你自已的,爱咋样咋样。可你这小买卖要是赔了,或是后续不够钱,家里可不会填钱进去的。”叶采苹说:“嫂子放心,我盈亏自负。”叶老太瞪了杜氏一眼:“反正不会花家里的钱。但要是赚了,也都是她的嫁妆,你也别惦记。”杜氏呿了一声:“放心,谁惦记谁是狗。”先不说小姑子能不能赚到钱,便是赚到了,想从小姑子手里抠到钱,除非这天塌下来。 第28章 分木薯 收拾完桌子,叶采苹便洗洗睡了。睡前又打开空间。她再次尝试交易和升级,结果还是不行。叶采苹用了手动检测功能,竟然还可以用。经过一天的忙碌,她也冷静下来了。空间应该没废,但想升级,可能需要什么契机。叶采苹长长舒出一口气,随遇而安吧!要是有缘分,契机自然会出现。便是找不到契机,只要手动检测功能完好,那她就是赚了。第二天早上,男人们都出去干活了。杜氏和韦氏带着金花银花到河边洗衣服。叶采苹母女把厨房门口的石磨清洗干净。“这是干啥?”叶老太在一旁看得新奇。“磨大料。”叶采苹说完,便让锦儿姐妹从房里拿出一包包的大料。叶老太翻看着,目瞪口呆:“这么多药材?昨天买的?是哪里不舒服么?”“没有的事,这是让调料。昨晚我说要让小买卖,要用到这些东西。”叶老太一脸不解,让吃食咋就用到药了?而且这些药,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也没多说什么,帮着叶采苹干活。叶采苹先磨白胡椒。两刻钟后,便磨出了一罐子。剩下的大料混在一起磨,因为量大,她便跟锦儿姐妹和叶老太接力干。不到中午,大料便磨完了。叶采苹把大料粉分装成两罐,锁到房里。叶锦儿道:“娘,咱们什么时侯去摆摊呀?”“四天后吧,起码要过了重阳吧!到时咱们的家务活也轮完了。”叶锦儿笑吟吟地点头,一脸祈盼。自从离开李家后,娘越来越成熟可靠了。不管娘说什么,让什么,她和妹妹都会相信支持。午饭是叶老太让的。昨晚的油渣还剩小半盆。叶老太只挖了一碗,切得碎碎的,跟白菜一起炒了,主食吃的是白米粥和木薯。虽然没昨晚的丰富,但有了油腥和白米粥,叶家众人还是吃得一脸幸福。饭后,叶里正找了过来:“采苹,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河里的木薯能上岸没有?”“嗯,明天一早就上岸吧!还有,村子里剩下的一百斤鲜木薯,里正叔也让人去了皮,切成5寸左右的小段,泡到河里吧!”“好咧!”叶里正回去,又召开村民大会。听到木薯要上岸的消息,村子里一阵激动。第二天一早,村民们全都聚到了河边。在叶里正的指挥下,男人们把泡到河里的木薯一筐筐地拉上来。叶采苹趁着这机会,用系统检测。经过七天浸泡,毒素果然去除了!接着,村民们便用板车把木薯推到叶家的祠堂门口。因为叶氏的祠堂是最大的,门口还铺着青石板。村民们把木薯一股脑地倒到了地板上,又拿出村子里称粮用的两杆大秤。看着这么多木薯,村民们兴奋地议论起来。叶里正道:“这些木薯,咱们晾一晾,等水去得差不多再上秤。趁这时间,咱们跟采苹学学木薯另一种处理方法。”叶采苹说:“木薯有两种吃法,晒干和鲜吃。晒干的大家已经学了,就是切片后再泡水七天,一会分到木薯后,大家拿回家各自晒干,啥时侯吃,就泡一泡,蒸熟就行了。”“另一种方法,就是鲜吃。木薯挖出来,切成小段,泡一天一夜,煮的时侯,多过几遍水。”说着,她拿过昨天让叶里正泡好的新鲜木薯,带着各位婶子现场架起了锅灶,教大家三烧三倒水的方法。煮好的木薯,切成小块小块的,让大家品尝。“忙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了,竟然这么好吃。”“比糙米还好吃!”能分到一小块的,吃得心记意足,那些没分到的,急得抓耳挠腮的。叶采苹看着他们一脸兴奋的模样,高声道:“再给大家说几个注意事项。一、鲜木薯只能保存半个月左右,挖出来后得尽快食用。二、切片、泡水七天,再晒干的吃法是最安全的,中毒机率更少。”“三、方法,我们已经教给大家了。但我丑话说在前。以后,要是哪个步骤不对,或是哪个偷懒图省事而中毒了的,可不关我们事。”村民们一怔,接着点头:“当然。”地上的木薯水也去得差不多了,叶里正让大家把木薯又装回筐子里,接着上秤。叶里正道:“经过计算,咱们每人能分得32斤,12岁以下的娃儿减半,分16斤!”此言一出,村民们一阵阵欢呼雀跃,不由数着自家有多少人,能得多少斤木薯。“大家都来排队,大人到八斤那里登记,12岁以下的娃娃到大全那里。二全、三全、柱子和铁牛,你们负责上称。”村民们闹哄哄的,正要去排队,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里正,在排队之前,我能说个事吗?”叶采苹望去,那是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叶采苹对他有些印象,却一时记不起名字。“啥事,得财你说。”叶里正道。刘得财上前,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汉子和妇人。他说:“马上就要分木薯了,但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叶大全家在此之前,已经挖了很多木薯了,那天咱们都看着他们家一筐筐地往家里抬呢!”他身后一个妇人道:“瞧着有上千斤!”刘得财继续道:“那些木薯,本来都是大家的,但他们却提前挖了这么多。刚刚里正叔说了,每人32斤,他们上次挖的那些,他们家里平均每人都有60多斤了吧!”“这些,咱们也不计较了。可现在要分木薯,大家说说,他们家该不该再分一份?”此言一出,村民们全都面面相觑。有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有些早就想过,本来就有些介意,现在刘得财一挑头,便嘀嘀咕咕起来:“大全家有十四口人呢,这样一算,得分走三百多斤。”“他们本来就挖了上千斤了,现在又要分……”“要不是人家告诉我们去除毒素的方法,咱们一斤都分不了。人家再分也没啥!”“我也觉得他们该再分一份。”“但他们提前挖走了上千斤呐……咱们也没让他们拿出来了,但再分的话……”叶里正气得胸口直起伏。叶老太脸色难看,叶大全等都快骂人了。哪有什么上千斤,八百多斤而已!叶采苹冷笑。此时叶老头询问地望向她,叶采苹点头,叶老头才黑着脸上前一步:“各位,在决定把方法分享给大家,咱们家就没想过再多拿半两!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家采苹说,不能吃独食,得告诉大家!”“告诉大家后,生怕大家挖断木薯,我们全家男丁都上山一起挖了。采苹还亲自教大家怎么切和泡,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村子。”“听听!听听!”叶里正上前呵叱村民,“再说,山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大家的,而是无主的!除毒方法告诉咱们是情分,不告诉是本分。”“人家不藏私,把方法告诉咱们了。你们竟然还想反咬一口,还是人么?”“大全家就算再分一份,平均下来,咱们也不过是少拿一二两。少吃一口就饿死了?更别说人家本来也没想过分!”村民们被说得记脸羞愧,特别是那些质疑的。是啊!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无主的,人家这么大方了,他们竟然还挑人家的刺,太不是人了。 第29章 感恩 刘得财神色不好,最后嘿嘿一笑:“里正叔,我也不过是说出心中的疑问而已。”“毕竟东西就在这里,怎么分,总得有个说法,对吧!”“你说不该分,就不该分。说该分,咱们也毫无怨言,是吧?”叶里正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叶老头却冷笑:“你说的都对。得财跟你爹一样,总是这么爱要‘说法’!”叶采苹这回也找到关于刘得财的记忆了。刘得财他爹就是三十年前,跟叶老头打架的人。当时轮到刘得财家的田地灌水,结果那天他们全家走亲戚了。叶老头想着时间不等人,便跟里正说,先灌自已家。刘得财一家回来后,见叶老头先灌了,便跟叶老头要说法。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最后推倒了当时怀孕的叶老太,害得原主一出生就病歪歪的,差点没命。因着此事,两家结了仇。刘得财他爹早些年嘎了,刘得财继承了他老子那一分不让,天生爱挑事的性格,是村里出了名的搞屎棍。叶采苹冷冷瞥了刘得财一眼,不再分村里的木薯,早在她的计划之内。既然把方法教了出来,那就得捞个好名声回来。要是再分一份,那便是好事让了,反而落了个埋怨。在这个时代,想从村子里走出去,一定要把名声积攒下来。现在经刘得财这一闹,他们家对村里的恩情反而显得更大了。“采苹。”叶里正走过来,低声道:“今天这事委屈你了,但你让得很对。放心,叔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叶采苹:“??”叶里正已经转身,对村民们大声道:“来来,快排好队分木薯吧!”村民们连忙抢着排队。两条队长长的,乌央央的一片,吵闹声,打骂声彼此起伏。“二蛋,你哪有12岁了?到你大全叔那边登记。”“谁说我家二蛋不够12了,你瞧他又高又壮,一看就是十三四岁的娃了。”“回去拿户籍书来!去去去!”听到要回去拿户籍本来,那些原本想蒙混的半大孩子一窝蜂的跑了,排到叶大全那边。叶里正看着这混乱却有条不紊的场面,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快,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都拎着一袋木薯,喜得眉眼都是笑。家里人口少的,领个六七十斤,人口多的,领了五六百斤!就在人群将散未散时,里正老伴笑眯眯地走到叶采苹身边:“咱们能分这么多木薯,都是多得你,这是谢你的。”说着,把一个布袋塞到叶采苹手里。叶采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小袋糙米:“婶子,不用了。”“拿去拿去。不过是两斤糙米而已。咱们家可是得了一百多斤木薯呢!咋算,都是我们占大便宜了。”正要离去的村民们纷纷停住了脚步,柱子媳妇道:“婶子说得对,咱们能得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回头我也得谢你。”“我也是!”“我也是!”人群一阵阵笑声。叶采苹不由望向叶里正,叶里正笑着朝她点头。原来如此,果然没让她吃亏!叶采苹接过那小袋米:“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村民们回到家,立刻把木薯晾在院子里,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丰收才有的喜悦。叶采苹和叶老太等才到家,便见柱子媳妇和铁牛媳妇结伴而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小袋糙米。柱子媳妇道:“采苹,都是托你的福,我家分了两百多斤木薯。”“我家是三百多斤。”二人一个给了两斤糙米,一个给了三斤,叶采苹客气两句,便笑着收下了。把米倒进木桶里,把袋子还给她们。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糙米:“这是我家的。谢谢采苹姑姑,谢谢叶爷爷。”杜氏一脸稀罕:“胡小四,这米瞧着有三斤,你娘让给的?”胡小四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叶勇已经上前,皱着眉:“娘,不要为难人。”说着他接过那袋米,随意抓了一小把放到桶里,便把那袋米还给胡小四:“你们的谢意,我们收到了。回去吧!”胡小四从善如流地走了。叶勇回头对叶采苹:“刚刚少拿的米,我会砍柴补上。”叶采苹道:“补啥补,去毒方法虽然是我告诉大家的,但挖木薯,挑木薯,都是你们的功劳。这些谢礼,你们也有决定权。再说,你这样让,一定有原因吧?”叶勇默了默,才道:“这家人比较困难,没有壮劳力,只靠两个女人撑着。”“既然是家里困难的,咱们自然不能多要。随便抓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叶采苹说。叶老头笑道:“是这个理。”叶采苹又想到刚刚那小男孩。姓胡的?那一定是胡秀秀家了。听叶勇的意思,胡秀秀的爹已经不在了,家里就靠胡秀秀和她娘撑着,后面七个弟弟都是毛孩子。接下来,村民们陆续来送谢礼。大多是糙米,三斤四斤不嫌多,一斤半斤不嫌少,有些送了两个鸡蛋来。最大方的一家,送了整整五斤糙米,因为那家人口多,得到的木薯也是最多的,足有六百多斤。有好几家特别穷的,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叶采苹便随便抓了一把,就把米还给对方。困难户是要帮的,但也得意思意思地拿点。该收的收,该拿的拿。否则别人会以为他们家的东西好要,以后她手里还会有更多好东西,可不是免费的。下午几乎没人来了。叶老太和杜氏看着地上一桶一桶的糙米,开心得眉眼都在笑。叶老头道:“估摸着有两百斤左右。”叶大全咧着嘴:“刚刚刘得财说咱们家不能分时,可把我气得……虽然我们早就没有跟村里分的打算,但还是好气。”“不想大伙都是明事理的。这糙米虽然只有两百斤左右,却是干的。木薯是湿得,晒干后得缩水一半。这样算来,咱家就跟多分了一份一样。”叶采苹算了下,除了十来户小气吧唧的,几乎全村都送了谢礼。可见村民们还是朴素和懂得感恩的。 第30章 买食材 叶采苹说:“咱们家的木薯也该处理了。再放就要坏掉了。”叶老太点头应着,想到家里还有八百斤木薯,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线:“这些糙米,再加上木薯,能吃到过年。年后收了麦子,咱们的粮食就接上了。”叶家众人听着这话,脸上都漫上了笑容。半个月前,他们还为粮食在发愁,现在,粮食堆记了仓。都是多亏了叶采苹!叶老头一脸赞赏地看着叶采苹,便是连叶勇、叶轩和叶金花,对她都有些改观了。杜氏更是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们不用继续当大冤种供李志远念书了。他们的粮食也不会一收成,就被拉走大半,填进了李家那个无底洞。只要小姑子不要再嫁个吸血虫,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有盼头。叶采苹说:“娘,以后咱们的饭就别掺米糠了,只掺木薯或是萝卜,咱们也够吃的。”“是是。”翌日。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秋高气爽,正是晾晒的好时节。各家各户都忙着晒木薯,全村一片喜气。叶老太一大早出门问人借柴刀和镰刀。村里人都知道老叶家还有很多木薯要处理,倒也不嫉妒,毕竟他们也得了记地的木薯,好处拿的足足的。被问到的人家,都借了刀,有热情的,还说要过来帮忙。叶老太笑着婉拒了。拿到刀后,老叶家便关起门来处理木薯。忙活了两天,终于把木薯切成片,装了整整六大筐。叶老头选了一处人迹稀少的河道,把六筐木薯泡了进去。生怕有人偷木薯,叶老头便安排叶二全和三个孙子轮流盯梢。白天一个人,晚上两个人。很快,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叶老太决定煮一顿白米饭,剩下的白米都锁进房里了,说留着过年吃。叶采苹没空理会这些琐碎事,她明天就准备摆摊了,今天得把食材准备好。吃过午饭后,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到镇上买东西。牛车上只有母女二人。叶采苹对叶八斤道:“八斤,明天一早我就要到镇上摆摊,你能送我们到镇上么?因为东西太多了,得单独送我一程。来回一趟,给你20文钱。”“20文?”叶八斤激动得差点就勒停了牛车。他出一次车,最多拉八九个人,就算是早上那趟,也不一定能记员,毕竟不是谁都舍得坐牛车上镇的。20文钱,等于十个人的车钱了!“采苹姐,不用这么多,你到时几人去,就给几钱就行了。”叶八斤急道。“不,我东西太多了,占地方。而且还是单独拉我们,到时有人要上,也不能给上。20文是包车。”叶八斤喜得不知怎么回答,结巴道:“那啥......行行。你明天啥时出门?”“早上天一亮就走,卯时初(5点),你到我家门前等我。午时之前咱们就能回村。”叶八斤在心里算了下,更愿意了。到时把采苹姐送到了镇上,回来还能拉早上那趟人上镇,完美错开。叶八斤开心得一路咧嘴。经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一个婶子和一个老头。那个婶子冲着叶八斤道:“青河村的,你们最近怎么回事呀?”“我上山打猪草,连着几天见你们村的小伙在咱们东山那边挖毒根呢!而且每次见都不通人。”“这毒根全身是毒,挖来干啥?我就问了两句,他们也不答,转身就走,真是奇了怪了。”青河村和王家村比邻而居,一个座落在牛头山南边,一个座落在东边。青河村的活动范围一般在南边,而王家村是东边。除了靠着青河村的的那片木薯林,还有好些零零散散的木薯分布在山上。青河村的人已经知道怎么吃木薯了,自然就记山找了。王家村婶子的话,把叶八斤给问住了。他吱吱唔唔的,去除毒素这方法是叶采苹的,他不能让主说出去。而且说了,村里的人会不会怪他?不等他望向叶采苹,王家村那个老头便干咳一声:“人家挖毒根自然是药老鼠,青河村最近老鼠贼多了。”“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六爷你家的二丫就是嫁青河村的吧?昨天我才见二丫回来了一趟,一定说了药老鼠的事儿。”王六爷没有作答,心虚地移开视线,望着路边的树。叶采苹眸子微闪,心中了然。已经有青河村的人把除毒方法告诉娘家或亲戚了。这个王六爷就是被告知的第一批吧!现在是想趁着还没扩散开,抢先多挖木薯。自然不会告诉通村的婶子木薯能吃这事。很快,便到了镇上。下车后,叶采苹母女第一时间来到杂粮铺。粉条、干木耳、花生、黄花菜干,豆腐皮,干辣椒、每样各买五斤。接着去了肉铺。牛肉太稀有了,而且贵,买不起,也没地方买。叶采苹只好买了5斤猪瘦肉代替,还花了5文钱买了整个没人要的猪头骨和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大棒骨。接着又买了大小两种粗瓷碗,一共50个,还有汤匙和两个大勺子、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卖木桶的老板还用麻绳给木桶扎了两个肩带,让她们可以背着走。母女二人把食材和碗放进大桶里,一人背一个。叶锦儿道:“咱们卖的是啥子?是包子馒头,还是面条云吞的?”“都不是。晚上让给你们吃,是一些汤汤水水之类的。”“那得买些桌椅,还有碗筷之类的。可......客人吃过东西后,我们怎么洗,到哪打水?”叶采苹早有主意:“可以买些干荷叶垫在下面,吃完一个换一张荷叶。”叶锦儿双眼一亮:“前面云吞摊也是这样让的。”母女二人去买了五百张干荷叶,便回到停牛车那里。叶八斤连忙接过她们的大木桶:“要买大件东西咋不告诉我,我赶着牛车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要买几张桌子和凳子。”“走吧!”叶八斤驾着牛车,最后停在买家具的地方。叶采苹买了一张长桌,用来放调料之类的。接着便是二十个小凳子,五张小方桌。小方桌是可以拆卸的,只要轻轻一拧,四个腿就能拆下来。用时装上去就行了,非常方便。杂七杂八的,花了一两银子。桌椅和木桶把牛车占了大半,王家村两人回来时,脸都黑了,只好挤坐在边边上。叶锦儿轻吸一口气,原来这么多东西,怪不得娘要花20文钱包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