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不轨》 第1章 1号绿帽 电梯上行,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室。 文助理守在电梯外,公事公办的神情。 “程小姐,这边请。” 程芜唇角上扬,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薄靳司是a市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出身顶级权贵之家,一手掌握偌大的薄氏集团,身价过亿,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爱慕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他却从未放在眼里,清冷禁欲,理性至上,眼里除了公司还是公司,是圈子里独一份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跟自己好兄弟的新婚妻子勾搭在了一起,成为了大众意义上见不得光的小三。 在文璿看来,自家老板的这种行为就是一种“自降身价”。 尤其程芜还是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身份,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他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助力。 “文助理,”程芜在办公室门前站定,“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 “像你这样不自然的态度,容易在我老公面前露馅哦~” 文璿神情一滞,随即肃然。 身为助理,不能因为自身的问题给老板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程芜皮一下很开心,也不管文璿脑中怎样天人交战,兀自进了办公室。 三个月前,她接到妹妹程菁的电话,回国才知双胞妹妹送了她一份大礼。 不仅喜提便宜老公,还附带一大堆不太好听的名声。 而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把烂摊子一扔,便彻底溜之大吉,她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程芜对自己已婚的身份接受无能,第一时间找到便宜老公协商离婚,可她远远低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在她一番慷慨陈词,动情晓理之后,便宜老公身子往后一靠,语调微凉,眼神中透出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和一分冷漠,“闹够了没有?” 程芜脑中天雷滚滚,总算知道程菁那小妮儿为啥跑路了。 就这德性,真爱都得跑,更别说只是一个替身了。 “替身”这个词是圈子里安在“程芜”身上的头衔,但以她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别说为爱做替身,不把那男人头盖骨拧下来就算好的了,谁玩谁还不知道呢…… 反正程芜已经接手了这操蛋的婚姻,既然对方不肯好聚好散,她就打算剑走偏锋,让对方也体验一下头顶发绿的感觉。 薄靳司的独立办公室空间大,配置齐全,厨房洗手间卧室都有,说是一间公寓也不为过。 正在办公的男人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 眉峰凌厉,双目幽沉,结实挺阔的胸肌包裹在黑色西装下,手骨细长,青筋泛起,一双大长腿格外优越,有些委屈地缩在办公桌下面。 程芜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只手顺着衣身向下,一只手灵活地从衬衫里探了进去。 薄靳司神色不变,一目十行扫过手里的文件,不时翻上一页。 “你怎么来了?” 标准的渣男语气。 如果不是手机里那条“明天去公司”的信息还静静地躺着,程芜大概真的会觉得他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所知。 手上动作不停,但面上,程芜还是顺着他冷淡的态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有没有打扰他工作。 半晌,见男人还是毫无所动,程芜有些不满,有些委屈地道,“我想你了。” “你都不愿意找我,我只好来见你了。” 薄靳司将文件放到一边,伸手一捞,把人扣到怀里。 大手随意捏了捏,男人眼神微暗,嗓音透哑,“想我了?” 暧昧的嘤咛从喉中溢出,程芜不忘讨好面前的男人,“想你了。” “每天都很想。” “要是能每天见到你就好了。” 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全身心地依赖自己,薄靳司也不例外。 程芜表露出来的贪心让他很受用,不过该警告的还是得警告。 “程芜,记住你的身份。” 女人而已,要是对她太好,就容易恃宠而娇。 薄靳司可不想给自己养一只心野了的金丝雀。 程芜有些不满他的无情,哑声控诉道,“薄哥真坏,人家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这样欺负人家。” 她媚眼如丝,红唇因为埋怨而微张,两颊间染着一抹动情的薄红,那处微鼓,有节奏地频频跳动,惹眼极了。 她无疑是漂亮有风情的,但仅凭如此,还不足以让薄靳司为她破例,真正让她能留下的,是她不要脸—— 足够不要脸。 无论他怎样拒绝或者排斥,程芜都可以保持同样风情且放荡的状态面对他。 薄靳司的确禁欲,但禁欲也同样意味着强欲,他不愿意让自己沉溺于欲望,被欲望支配,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她很好掌控以及不要脸的属性给了他一种错觉,他可以在她身上试探另一种可能性—— 有节制地掌控欲望,维持在正常人的范围,而不是过度压制,形成低欲。 在女人的有意撩拨下,薄靳司忍不住俯身下去,程芜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薄哥,我说的那场拍卖会的邀请函?” 明明在手机里就能说清的事,他偏要让她来公司说。 要说他没那意思,她一点不信。 “我让文璿给你送来。” “那人家要去拍卖会,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程芜得寸进尺。 “我让文璿给你卡里打一千万。” 一千万? 倒是比她想象得多。 说起来,薄靳司可比他那个便宜老公大方多了—— 大概是对她这个替身不上心,便宜老公一个月才给二十万,薄靳司却能打一百万,而且只要她开口,大概率都是有求必应,不过她也不缺钱就是了。 这次要不是为了拿到邀请函,她也不会求到他头上。 程芜很满意他的爽快,自然地变抵为抚,又解开他身上的扣子,将他身上的衣服弄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芜由侧倚变成了分腿而坐。 漂亮的蝴蝶骨抵在桌沿,瓷白粉嫩的脖颈后仰,腰身被扣,脊背微挺,男人埋首其间,轻嘬慢碾,食髓知味。 程芜艰难地嘤咛着,好几次都被手心的温度烫到,恨不得甩出去。 …… 薄靳司心情好,也乐意陪她吃顿饭。 不过菜都是按薄靳司的口味点的,程芜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薄靳司以为她吃饱了,原本夹菜的手一顿,不经意扫过她胸前。 吃这么点,怎么长这么大的? 程芜没看出他隐晦的心思,起身去了洗手间。 隔间里,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砚的女伴是谁?” 程芜开门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在这也会碰到熟人。 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外面的女声薄怒道,“谁介绍的?” “是秦总的妹妹。” 段思祺忍不住咒骂一声,“那个蠢货!” “给我盯住了,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段思祺气匆匆地挂断电话,很快便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确定人已经走了,程芜才从隔间出来。 秦砚风就是她结婚证上的老公,看来她那个便宜老公又给她在外面找了情敌。 程芜慢悠悠地往回走,只希望他外面那些女人能给力点,最好是把她这个正牌夫人干下去,也省得她费心去作离婚。 只要一想到离婚路遥遥,她就觉得心累。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又听到熟悉的女声。 “程芜,你怎么在这?” 第2章 那个小2 程芜也没想到刚听完别人的墙角,现在又遇到了,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吃惊和意外。 “这么巧啊,我跟朋友过来吃饭。” 朋友? 段思祺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很清楚程芜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她的朋友多半也上不得台面。 什么朋友会带她上这来吃饭? 程芜跟秦砚风是隐婚,除了家人、几个好兄弟和他身边的人,外人都不知情。 段思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只是惯常地警惕所有跟秦砚风有牵连的女人。 程芜公开表白过秦砚风,又一直舔在他身后,但她是孤儿,又是个空有张相似脸的替身,秦砚风愿意看她舔,却绝不可能喜欢她,段思祺便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在这碰到她,倒是让段思祺认识到,自己小瞧她了。 “跟阿砚来的?” 程芜露出难堪,“不是他……” 段思祺的面色有所缓和,她还真不信秦砚风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两人的对话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匆忙。 包厢内,薄靳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程芜不顾他的冷脸,笑吟吟地坐上他大腿。 薄靳司可不吃她这套,“这次又搭上了哪个男人?” “要不要我给你腾地?” 程芜不满他对自己的怀疑,嗔道,“薄哥怎么能这么说?我巴不得你疼我,哪敢勾搭人,惹你厌弃?” “你真这么想?” “当然。” “最好如此!” 男人晦暗幽深的眸子对上女人含情似水的双眸,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暂时还不想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但如果她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她知道,招惹他是什么下场。 薄靳司深知她的本性并非什么安于一室的菟丝花,生性放荡,水性扬花,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知道从秦砚风身上捞不到什么,就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想当初为了搭上他,是直接进男洗手间,引诱他做下了荒唐淫秽的事。 薄靳司可以不介意她已婚的身份,也可以宠她,纵着她,但不能容忍她把自己当成蠢人,尤其是再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程芜一贯知道轻重,不敢试探他的底线,一再保证与自表心意下,薄靳司放过了她。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下午要回公司,程芜非常懂事地提出自己开车回去,不打扰他工作。 回到别墅,程芜安排人给她重新做了一顿午饭,吃饱之后又美美睡了一觉,才出发前往赛车基地。 基地建在郊区,依山而建,全长20公里,弯道有二十多个,起始高度比城市平均要高出200米,山顶风光更是秀丽,给寻求刺激的人提供了一个速度与激情环境,又给其他观赛者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休憩环境。 程芜照例寻了个不算偏僻的观赛位置坐下,场上的车蓄势待发,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程芜掩下满心苦涩,强打起精神盯着场下的车,车身激射而出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般自由呢? 抛下一切不甘与执念,把自己还给自己。 她充满希冀的眼神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故作坚强。 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与疲惫,但谁都知道,它在等它的主人——等主人领自己回家。 “季哥,你看那边。”贺文瑞注意到独自一人的程芜。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季如洲往那边一瞥,漠然道,“不用。” 愚蠢的女人。 为了个男人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程姐该不会又被那帮人欺负了吧?” 贺文瑞跟季如洲一样都是大二的学生,程芜看着年轻,但其实比他们年龄都大,又是季如洲介绍认识的,贺文瑞就称她一声“程姐”。 不过如果不是季如洲介绍,她不仅不会认识基地的这些人,估计连基地的大门都进不来。 程芜倒追秦砚风的事闹得很大,他们这帮兄弟不知内情不敢瞎掺和,但也听说那个圈子的人都拿她当笑资。 “她被欺负也是活该!” 季如洲轻嗤,语气恶劣。 “谁让她不自量力,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贺文瑞挠挠头,不敢随便搭话。 总感觉他刚才说话有一股莫名的戾气,跟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很不一样。 抛下心底那点异样,贺文瑞有些兴奋地道,“季哥,你要上场玩吗?” 季如洲随意应了一声,赛车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东西,他经常会到这边来玩上几场。 很快,亮黄色的车身飞驰而出。 观众席上,程芜亲眼看着车子离开,直到车身彻底消失在视野,才平静地收回视线,投向远方。 存在感刷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手机上,塑料姐妹团在群里狂轰烂炸。 ——@程芜小道消息,秦砚风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程芜新女伴是娱乐圈小花唐钥,看图看图 附上一张唐钥走红毯的粉丝精修图。 ——@程芜差评差评,还没有我阿芜一半好看 ——@程苑地址发你了,这次可一定要把那男人追到手 …… 秦砚风结婚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布,程芜也不会主动泄露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所以姐妹团并不知道,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男人其实已经结婚快半年了。 程芜点开那张精修图,两指往外一拉,放大。 唐钥是娱乐圈的人,颜值低不到哪里去,单就精修图来说,比程芜没得差,绝对不像群里说的那样“没有程芜一半好看”。 塑料姐妹一个个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在喊话程芜上去手撕情敌,好给她们制造话题。 也是这些人给的内部消息,又给程芜各种开后门,才让程芜有机会对秦砚风各种死缠烂打,不断刷新厌恶新高。 程芜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今晚又是一场狗血八点档剧情。 第3章 老公 按照群里给的地址,程芜坐司机的车赶到宴会,果然在厅外找到秦砚风的车。 “小李,阿砚在里面吗?” 主驾驶车窗被敲响,小李脸色发白地降下车窗,“程小姐。” 完了,程小姐找过来了。 程芜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秦总的消息,竟然找到这来了。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司机,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维护老板的隐私。 “秦总并不在里面。” 程芜垂下眼眸,夜色遮掩了她面上的情绪,身上却笼罩着颓败到极致的破碎感。 小李虽然觉得她可怜,却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 只要秦砚风一天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小李就只能按照主家的意思,称她一声“程小姐”,并向她隐瞒有关秦砚风的一切。 小李还在犹豫如果她继续胡搅蛮缠,他要不要打电话给向汇报情况,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小李又下车检查了一遍,确认人已经走了,才松下一口气。 唐钥挽着秦砚风从宴会厅出来,两人都喝了酒,身上染了酒气,被门口的风一吹,人都清醒不少。 秦砚风抽回自己的手,按了按眉心,他还是不习惯跟顾沅君之外的人亲近。 车停在不远处,两人被一道不善的目光死死盯着,生生停下步子。 秦砚风立马认识到站在那的人是谁,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耐。 唐钥被眼前的黑影吓得心情肉跳,黑乎乎的,吓死个人。 等黑影走近,唐钥才看清那是个女人,一个极漂亮的女人。 女人气势汹汹,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扬起了手—— “啊——” 唐钥难色难看地缩进身边男人的怀里,身体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她犹豫着回头。 女人眸光带泪,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握住,挣脱不得。 唐钥来了脾气,先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现在又要打她,真当她没脾气,好欺负吗? “哪里来的疯女人?”唐钥干脆整个身子倚进他怀里,“秦总,我们报警吧。” 程芜现在只想把那个赖在她老公怀里的女人彻底扒出来。 不要脸的女人! 竟然勾引她老公! 她手上用劲,挣扎得厉害,秦砚风不耐,甩开她的手,怒吼道,“滚回去!” 唐钥微讶,原来认识啊? 当着她的面撬墙角,这妹妹不懂规矩啊。 然后就见她眼中不懂规矩的女人顶着男人的怒火道,“我才不!” “秦砚风,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你一而再再而三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纠缠,真当我非你不可吗?” “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谈。” “我不!” 程芜不信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会回去。” 自从她搬到别墅以后,秦砚风就懒得回去了,她根本见不到人,只能从别人那里打听他的行踪,然后一次又一次在别的女人那里见到他的身影。 秦砚风没有心思再哄她,“程芜,别逼我生气。” 程芜满脑子都是“他在敷衍自己”的委屈与愤怒,已经没有理智可言,“我不管,你把这个女人赶走,以后都不许见她。” “够了!” 秦砚风被她吵得头疼,只能拉开怀里的人,“你先回去。” 唐钥不敢置信。 吵得好好的,怎么走的人变成她了? 秦砚风是条金大腿,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可能放弃,撒娇道,“秦总~” “回去!” 秦砚风毫不客气,看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家里那个疯婆子他还能有一点耐性,这外面的女人要是敢挑战他的耐性,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唐钥是有眼力见儿的,不敢触他的霉头,只能怀着满肚子气离开,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坏她好事的女人。 程芜毫不客气地回瞪,“阿砚是我的。” 秦砚风皱了皱眉,这般宣示主权的行径让他很是不喜。 从来没有人敢把他当成物品标记归属…… 程芜吃醋善妒又毫无仪态,他懒得纠缠,只想赶紧把她送回别墅了事。 程芜紧跟着他上了车,前后座的隔板自动升起,她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到,狗见了骨头似的黏到秦砚风身上。 “阿砚,我帮你。” 没头没脑的话,秦砚风懒得理会。 直到她不管不顾地去扯他的皮带…… “你干什么?” 秦砚风制住她的手,眸中几欲喷火。 程芜神色坦然又义正词严,“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看看我男人的身体也不行吗?” 秦砚风被她的无耻震惊了,“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羞耻算什么?我老公宁愿找其他人也不要我,我就想知道我比其他人差哪了。” 秦砚风后悔了,要是早知道她是这种胡搅蛮缠的性子,当初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跟她领证。 “不是你的问题,也没有其他人,是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程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就是有个心上人,想为你心上人守身如玉,说得跟你那方面有问题一样。” 程芜以前有多喜欢他,在得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时候就有多恶心。 日复一日的失望积攒下来,她突然就找不到自己坚持的理由了。 女人嘴里尽是些粗言糙语,秦砚风头皮一阵暴跳,“你还能不能有点女人样?” “怎么没有女人样?这不就是想要你吗?” 说着,程芜也不解他的皮带了,直接将裤子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深色的一片。 艹! 秦砚风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停车!” 黑色商务车猝不及防停在路边,男人一刻也不敢耽误,推开身上的女人就要下去。 手刚搭上门扣,程芜又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意味不明道,“你想清楚了,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秦砚风此时巴不得离她远点,哪里还管她说什么,“滚开。” “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 回应她的是车内沉闷的关门声。 让她明白,即便抛下骄傲与自尊,也挽不回他的心。 也好…… 程芜痛苦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决绝。 以后,就真的不要了…… 第4章 暧昧 秦砚风被那疯女人戏弄了一番,心中憋闷,干脆把几个好友叫出来喝酒。 “砚哥,喝这么多啊?” 季如洲踩进包厢,不期然地看到一个醉鬼。 秦砚风昂起脑袋遥敬道,“你来晚了……罚酒!” 两眼迷蒙,瞳孔失了焦距,看来是真醉了。 季如洲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包厢里第三个人道,“你怎么也不劝着点?” 林清漓一身白色西装,矜贵优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闻言像是才回过神来,“我可劝不动。” “他要真想喝,谁劝得动?” 季如洲抿了一口酒,好奇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上次这么大醉还是在顾沅君出国的时候,说是为了祭奠还没开始就已经死去的爱情,现在人又没回来,祭奠啥? “谁知道呢……” 林清漓对别人的恋情史没什么兴趣,不过也从某个醉鬼的三言两语中得到了点信息。 “说不定是家里那位又发疯了呗。” “阿砚带了唐钥参加宴会,被那位撞见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好友心情不顺,林清漓不仅不同情关怀,而且还乐得看戏。 瞧瞧这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多难得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那位情根深种呢。 季如洲显然也想到程芜那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了然道,“也是,估计离了婚就闹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狠了,方才还醉得瘫在沙发上的某人骤然出声,“疯女人……疯……” 林清漓扫了一眼醉鬼,替他分析道,“他要是这时候离,前面的罪不是白受了?” 秦父秦母一心要给秦砚风介绍联姻对象,但是秦砚风并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变成一笔交易,心里只有顾沅君,也只想娶她。 没想到顾沅君在国外订婚了,秦父秦母又逼得急,还拿股份作要挟,秦砚风不想顺家里的意随便娶个联姻对象,就娶了跟顾沅君有几分像又好拿捏的程芜,一来堵住家里的嘴,二来主动权便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秦家催婚催得急,但想要的却并不是像程芜这样没有身份背景的媳妇,对公司没有一点助力不说,传出去还平白掉了身价, 要是知道两人离了婚,估计立马就要按头让秦砚风联姻了。 秦砚风就是知道家里的想法,才不想让他们如愿。 一夜宿醉…… 秦砚风再醒来,是在别墅的主卧里。 昨晚两人吵了一架,他又喝了那么多酒,却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让人把他送到了别墅。 本以为能看到程芜,还想着要不要避开她,没想到佣人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 也是,他回得晚,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了。 完全没有想过,也许某人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他。 乘风基地 程芜来得早,正跟贺文瑞他们商量一件事。 “看了这么久的赛车,还不知道坐在车内是什么体验呢,你们待会上场能带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啊!”贺文瑞热情回应,“程姐你想上谁的车?” 他不遗余力地自我推销,“我事先说明啊,我的车肯定是最好最舒服的,而且车技不说吊打他们吧,至少能甩他们一条街。” “你就吹吧你!” 程芜听着一乐,其他人却看不过去了。 “你说这话季哥知道吗?” “敢不敢在季哥面前说这话?” 遭到群嘲贺文瑞也不生气,而是咬牙道,“我跟季哥肯定不能比,但完胜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要点脸吧!” 其他人当然不服气,“敢不敢跟我们比一场?” “来啊!”贺文瑞梗着脖子道,“谁怕谁啊!” 纵使贺文瑞心里有点虚,但面上还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劲儿,毕竟输人不输仗,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季如洲也没想到一来能看到这副热闹的场面,尤其是那首纤瘦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混在一帮少年中间。 “上我的车。” “啊?”程芜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不是想体验车内的风景?” 季如洲反问,视线在贺文瑞一群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们都没有意见之后,才平静地收回。 “我带你。” 这次程芜听清了。 之前有秦砚风的嘱托,他即便不耐烦,却还是将心情不好的她带来了基地,但她也觉得太麻烦人,就只跟着他来了两次,后面都是自己过来。 她一直以为他跟秦砚风一样讨厌她,所以特别不想麻烦他,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带她。 “好。” 程芜虽然犹豫,却还是很高兴地同意了。 第一次坐进赛车副驾,跟场外观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程芜忐忑又无措,直到季如洲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安全带。” “嗯?” 程芜脑子反应慢了半拍,“哦。” 将安全带扣上,很快,车身飞驰而出。 车内人的第一视角远比场外更让人胆战心惊,车身壁虎似的攀在倾斜成大角度的车行道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前进着。 不同的车型一个接一个流线般滑过,远远地竟只剩下一抹色彩。 程芜看他的车一直默默跟着,不免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每次都第一个到达终点吗? 落后这么多,不着急吗? 季如洲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下一秒车身一震,强烈的推背感铺天盖地,抑制了她的呼吸,脑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 等再适应过来,周围的其他车已经拖曳成了扭曲的长条笔触,只剩下眼前的开阔视野。 程芜下意识摒住呼吸,死死盯着路面,生怕一个没注意车就翻了。 “傻。” 季如洲脱口而出,唇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 这个女人傻是傻了点,但脱离了秦砚风三个字,哪哪都顺眼。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程芜奇怪地转头。 驾驶座里的男人自信从容,额前的碎发凌厉,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惬意自得,一股嚣张锐气扑面而来,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认可。 程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潋滟的桃花眼里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与欣赏。 季如洲毫无意外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拿着水下车,顺便等着嘲笑后面姗姗来迟的人。 “季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就不能让让兄弟们吗?” 贺文瑞大声控诉着他的无情,这无疑是大家的心声。 季如洲没有要自我反思的意思,坦然且诚实,“是你们太慢。” 几人又插科打诨了一阵,贺文瑞突然意识到不对,“程姐呢?” “她不是在你车上吗?” 季如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还在车上。 车门忽地被拉开,程芜缩了缩瞳孔,无意识地看向来人。 季如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还不下车是等我请你吗?” 第5章 带你回家 “啊——”嘴角淌血的慕容飞雄向后暴退,但是叶凡比他更快,他以惊人速度朝慕容飞雄压过去。 急冲锋的姿势,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尖锐而锋利。 全场观众全都瞪大了眼睛,宫素琴下意识惊呼一声:“少爷,小心。” “嗖!” 慕容飞雄见到叶凡再度贴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脚步一挪,连退六步,随后反手往背部一摸一把短枪出现在掌心。 “咔嚓……”没等他扣动扳机,叶凡就刁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慕容飞雄的左手也被叶凡扭断,短枪也当一声落地。 “啊——”慕容飞雄迟滞一秒后,发出一记痛苦闷哼,疯狂摇晃脑袋,五官扭曲,像是发癫的疯子。 好好一只手,被这样硬生生扭成麻花,无论是心理和都难于承受。 “啊——”这个歇斯底里态势,吓得不少男女纷纷退后。 不少女宾的俏脸很是难看,也无比憋屈,本想看叶凡怎么受虐,结果他却重创了慕容飞雄。 那份冲击和无法接受,让她们心里很是难受,也让她们对叶凡讨厌到了极点。 “再受我一拳。” 叶凡眸子不带半点感情,一拳破空!慕容飞雄一脸绝望:“不——”“住手——”鹰钩鼻老者他们脸色巨变,纷纷喝叫叶凡住手。 只是没等他们赶至阻止,叶凡已经一拳轰中了慕容飞雄。 不过慕容飞雄也算了得,生死关头,身子挪开了一半,避开了致命的心脏。 “咔嚓!” 肩胛碎裂。 慕容飞雄惨叫一声跌出去,重重砸碎一张茶几。 满地狼藉。 慕容飞雄喷出一大口鲜血,在从杯盘中翻滚出来时,叶凡已经站在他面前,一脚踩住慕容飞雄脖子:“怎么样? 你要我来杀你,我真的来了……”“现在,你是不是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他目光淡漠看着这个该死的人。 “住手!” “住手!” 此时,残存的几个执法堂弟子握着武器冲了过来。 鹰钩鼻老者他们也挣扎着起身。 宫素琴下意识张望门口,却发现外面的执法堂子弟,全被独孤殇杀的干干净净。 而且外面来了不少白衣汉子,手里一个个拿着鱼枪。 俨然是江横渡的人来了。 看到慕容飞雄死狗一样倒地,还有从额头不断滴落的汗珠,不少女宾一个个神情复杂,也很愤怒。 “你没资格伤害慕容少爷……”“你怎么能伤害慕容少爷,他可是慕容先生的侄子……”在几个跟慕容飞雄交好的女人义愤填膺时,鹰钩鼻老者也厉声喝道:“叶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是待罪之身,你胆敢伤害慕容少爷,你会罪加一等的。” “慕容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慕容长老明天就从龙都回来,到时我看你怎么向他交待。” 尽管叶凡身手比他们想象中厉害,但他们觉得,败过给宫本的叶凡绝不是慕容长老对手。 而且伤害慕容飞雄等于跟执法堂作对,叶凡会成为整个武盟公敌。 叶凡淡淡一笑:“好像我不杀他,慕容老匹夫就会放过我一样。” 他有点遗憾,慕容三千不在南陵,不然就可以赶尽杀绝了。 对他身边人下手的主,叶凡是绝不会放过的。 慕容飞雄忍住疼痛,艰难狞笑出声:“叶凡,你烂命一条可以破罐子破摔,但你就不想想你的家人,薛如意他们?” “你现在可以为他们复仇,但明天决战你死了之后呢?” “还有谁可以保护他们?” “你得罪的我越深,他们往后日子越痛苦。” 慕容飞雄提醒着叶凡:“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宫素琴也娇喝一声:“叶凡,不要一意孤行,不然你会后悔的。” 鹰钩鼻老者还拿出了手机,第一时间打开视频,投放到大厅的投影仪上。 上面清晰显示出慕容三千的面容,他显然已经知道事情,正一脸愤怒看着叶凡:“叶凡,我是慕容三千。” “我告诉你,你已经给武盟捅了篓子,让武盟即将成为武道笑话,现在趁着我不在南陵,又算计我侄子。” “我命令你,马上放开慕容飞雄,不然老夫回去,定让你三刀六洞。” “哪怕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挫骨扬灰,听到没有?” 慕容三千吹胡子瞪眼,倚老卖老:“立刻,马上,放人。” “慕容长老,放人容易,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叶凡笑容玩味:“武盟第七十二条,子弟欺男霸女,对无辜女人霸王硬上弓,该怎么处置?” “我现在不管什么七十二条,九十二条,霸王硬上弓。” 慕容三千装聋作哑:“我现在只知道,你残杀同门子弟,劫持慕容队长,罪大恶极。” “慕容长老,我控告慕容飞雄,拿我爹性命威胁我就范。” 沙发上的王诗媛忽然挣扎着起来喊道:“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慢慢折磨我爹,一根根手指头剪掉。” “我还有录音……”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两段偷录的视频,正是宫素琴和慕容飞雄威胁她的场景。 慕容飞雄他们脸色微变。 “这视频看不清,还有可能是剪辑的,甚至有可能是你联手叶凡,故意对慕容飞雄设局。” 慕容三千完全不听王诗媛控诉:“叶凡,别浪费时间,给我放人,不然我怒了。” 叶凡看着慕容三千重复一句:“武盟第七十二条,子弟对无辜女人霸王硬上弓,该怎么处置?” “轻者三刀六洞,重者立杀无赦!” 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女人声音。 薛如意、黄天娇和王东山他们坐着轮椅现身。 “我宣布,慕容飞雄触犯武盟第七十二条,后果严重,影响恶劣,依照家法……”叶凡声音一沉:“杀。” 慕容三千怒不可斥:“你敢!” “咔嚓!” 话音落下,叶凡脚尖一点,喉骨断裂。 “你——”慕容飞雄身子一挺。 他眼睛凸出,口鼻冒血,脸上有着说不出的不甘、愤怒、震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凡真敢下死手。 最后一点生机,让他残存理智,感受着生命离去,开始流泪,在这临死前刹那,他心中有了一丝悔恨。 他真不该招惹叶凡的。 看到慕容飞雄死去,宫素琴歇斯底里喊叫一声:“不——”几个女伴把嘴唇都咬破了,才勉强压住那声到喉咙的尖叫。 全场已不是死寂了,而是从头到脚凉了,谁都没有想到,慕容飞雄死了,更没有想到叶凡敢当众杀他。 慕容三千气的也摔倒在地。 “竖子——”鹰钩鼻老者悲愤不已,下意识要冲前围攻,只是话到一半,一支黑剑就洞穿他的心脏。 独孤殇二话不说就出手,干脆利落把黑衣老者也刺翻。 沈东星也叫人把在场男女全部拿下。 叶凡一脚踹开慕容飞雄躯体:“下一个,宫本但马守!” 第6章 是小3呐 “程芜在哪?” 秦砚风脱下外套,随口问道。 管家毕恭毕敬,“程小姐在书房。” 有些话他犹豫着没说,估计先生上去看了就知道了。 事实上,书房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书房了。 各式各样的画框和木板占去了房间里大半壁江山,原本的沙发和桌椅被堆到不起眼的角落,地板上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黏稠状物,看着就让人恶心。 整个房间乱糟糟的,任谁都不会相信那原来是一间书房。 这对秦砚风这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他对某个登堂入室的女人忍无可忍,额角暴跳,“因为我拒绝你,你就要把我的房子搞成这样吗?” 手拿画笔的程芜:? 总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问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误会了? 秦砚风冷静下来,纵然不懂艺术,他也知道眼前的场景更像是误入了某个美术生的画室。 但怎么可能? 程芜根本什么都不会。 遇到他之前,她就咖啡店打工的普通员工,遇到他之后,她就更平庸了,除了追着他跑,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现在突然跳出来说她是个搞艺术的,纵然是个名不传经传的小透明,也足够让他感到梦幻了。 他皱起眉,忍不住质问,“你在干什么?” 程芜放下手里的颜料,尽管已经决定不要他,但见他态度如此恶劣,她还是遏制不住地心口发疼。 她认真且郑重地告诉他,“我在画画。” “胡闹!” 秦砚风比她想象的还要激动。 “你以为买个画板,拿支笔就能当艺术家了?!”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你想讨好我,买花买礼物买什么都行。” “但你不懂装懂,那就是虚荣。” “还把家里搞得一团乱,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轻易下定结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任性呢!” 秦砚风的笃定于程芜便是一种讽刺,他又了解她多少? 凭什么轻易否定她? “秦砚风!” “你凭什么这么说?” 是她错了—— 他就是一个轻浮又自视甚高的烂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肆意贬低她的人格。 她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看上他! “你既没有尊重别人努力付出的基本礼貌,又没有接受别人突出表现的勇气,你甚至都没看过我的画,却能轻易说出“虚荣”两个字,你才是真的虚伪又轻浮。” “喜欢你是我曾经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程芜言词犀利,毫不收敛。 反正已经决定不要他了,谁还管他生不生气? 她每说一句,秦砚风的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已经能滴出墨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牙尖嘴利? 程芜不顾他脸黑,冷冷道,“出去!” 见秦砚风不动,她干脆亲自动手把人推出门,还把房门反锁了。 艹! 秦砚风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抬手对着房门狠捶了两下。 又听到里面反锁的声音,更是怒火中烧,差点没给自己气背过去。 恰好管家听到声音上来察看情况,正好撞到枪口上。 “谁让你们动我书房的?” 面对他的质问,管家苦着一张脸,如实道,“回先生,是您同意的。” “程小姐说要一间房做画室,我跟您请示过,您说随她折腾。” 秦砚风哑然,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从别墅搬出来后,他没打算再搬回来,反正随她怎么闹,谁知道会出今天这样的事? 这事也怪不上别人,他只能再次叮嘱道,“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动这个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经此一闹,秦砚风彻底忘了家里多了一只宠物的事,也忘了要问她为什么没给自己打电话。 一夜好梦。 为了避免碰开春砚风,程芜刻意比平时晚了一会下楼。 管家向她传达秦砚风的意思,“先生说周六一起回老宅吃饭,要你提前准备一下。” “不去!” 程芜已经决定放手,自然也懒得回去受那个鸟气。 “你告诉他,要回就自己回,别拿我当挡箭牌。” 管家要怎么跟秦砚风回话她管不着,只是安排司机送她去了春日画廊。 之前在画廊租了个房间当画室,现在租期到了,她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所幸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放回了别墅,只剩下几张新完成的画和一些工具。 程芜没动手,是画廊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一起把东西搬到了车里。 几人的“搬家”动作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其中一位正是春日画廊的负责人。 “林先生,那位小姐就是点墨,您买的两副画就是她提供给工作室的。” 画廊有明文规定,未经作品本人的同意,不可透露艺术家的真实身份。 但林清漓是谁啊? 佛子般的清冷脸,含着慈悲笑,性情却乖张,言行无忌,手段狠厉。 他想知道的事,谁敢瞒? 反正负责人是不敢。 所以在林清漓提出想见见艺术家本人的时候,他想起来点墨要来拿走她放在画室的东西,正好可以介绍两位认识。 “您要是有兴趣,我让她过来一下?” 林清漓兴致盎然,“不用了。” 他倒是没想到,最近感兴趣的那位新人艺术家意外还是位熟人。 本以为是个无脑的花瓶,没想到还懂艺术…… 程芜正准备回去,一道清冷如山间泉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小姐。” 林清漓含笑,“有没有兴趣共进午餐?” “当然。”程芜在短暂的意外之后欣然应允。 “我的荣幸。” 秦砚的几个好友中,属林清漓最为亲切,待人温和有度,礼貌又绅士,程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即便脱离了秦砚风这个人,她也是愿意与他相交的。 所以面对他突然释放出的善意,程芜虽然意外,却并不想拒绝。 程芜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坐上了林清漓的车。 “程小姐喜欢艺术?” 林清漓长腿交叠,双手交握置于腿上,矜贵又优雅。 “对啊,我很喜欢艺术那种自由的感觉。” 两人是在画廊巧遇的,程芜猜测他也喜欢艺术。 “你也喜欢吗?” “喜欢谈不上,就是有点兴趣而已。” 林清漓眼里露出温柔笑意,程芜倍感温暖,很容易就放下了戒心。 “真好,我还以为阿砚身边的人都不喜欢这些呢。” “怎么会这么想?” “阿砚就不喜欢,他还说我虚荣……” 许是想到了伤心事,程芜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那是阿砚不了解你。” 他轻声安慰道,“你是什么人,他早晚会知道的,你对他的好,他也迟早会明白。” “像你这么好的女孩,一定不会被辜负的。” “是吗?”程芜像是在跟他确认,随即又目露坚定。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林清漓神情一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劝解胎死腹中。 不咬钩了吗? 阿砚要玩砸了呢…… 第7章 佛面兽心 与薄靳司那种一心只有工作的禁欲男人不一样,林清漓是非常懂得享受的,一居一行都讲究格调,雅韵。 也擅长用这些来包装自己。 他选的这家餐厅位置优越,环境雅致,装修风格独特,可以看出老板本人也对艺术有一定的追求,至少是个对审美有要求的人。 两人相对而坐,林清漓将菜单推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几样中式菜品印入眼帘,看着很有食欲,程芜却只是摇摇头,反推回去,“还是你来点吧,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大多数时候,程芜是个比较无趣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也很少主动要求什么,比起动脑筋思考要吃什么,她更喜欢尝试。 想来林清漓点的,也不会让人失望。 “剁椒鱼头” “清蒸鱼” “一个汤” “两个青菜” 林清漓合上菜单,递给负责人,“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鱼、汤、青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程芜有些讶异,不知道这是有心还是巧合。 林清漓无辜地摊摊手,“抱歉,虽然无意打探隐私,但看起来你似乎很喜欢吃鱼。” 程芜只跟他有过一两次的吃饭经历,还是饭桌上跟秦砚风闹脾气,不怎么愉快的情况下,对方能够注意到这些,程芜很感激。 “没必要抱歉,很感谢你能关注到我,这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可有可无,至少真的有人注意到了我。” 如果可以,程芜也不想将“可有可无”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但很显然,跟秦砚风结婚这半年来,这就是她目前实际的存在状态。 林清漓不知道她与秦砚风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就认知“清醒”了,但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希望这里的厨师不会让你失望。” “以林先生的用心程度,想必选用的餐厅也不会差,这点我非常确定。” 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高规格餐厅,如果做出来的食物不能让人满意,岂不是自砸招牌? 程芜相信,以这家店老板的品味,不至于做出这样本末倒置的行为。 林清漓轻抿一口酒,不置可否。 菜上得很快,厨子的手艺也很好,至少程芜吃得很开心,但她注意到林清漓很少去碰那道剁椒鱼头。 其实也不难解释,林清漓饮食清淡,不能吃辣。 也正因为这样,她对像林清漓这样既愿意观察她的喜好,又愿意照顾她口味的人有更多的好感,哪怕这仅仅是他良好出身下所维持的绅士礼仪。 “感谢林先生的盛情款待,希望下次有机会回请。” 临别之际,程芜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按照预想,林清漓会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你吃得开心就好。” 没想到他笑是笑了,却往她心口扎了刀子,“好啊,正好我明天有时间,不知道程小姐打算在哪请我吃饭?” 程·客套·芜:…… 让你嘴贱! 程芜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哪里知道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林清漓好像完全不知道她的纠结,还特别客气地问了一句,“不会麻烦程小姐吧?” 程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礼貌回应道,“当然不会,以林先生的身份地位,能请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很期待明天的约会。” 程芜的脸唰地变热。 什么约会啊,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好吗? 会当真的…… 脸上的热意越来越高,程芜只能以手作扇扇了扇,反正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算约了也联系不上,答应了也是作废。 想到这,程芜突然心安理得起来,“那我们明天见。” 程芜正要离开,林清漓叫住她,“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现在加一个?还是说你希望我明天到这里来接你?” 程芜当然不希望他被别墅的人看见,只好掏出手机,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我定好餐厅之后,给你发地址。” 这次,林清漓没有再叫住她。 回到家,程芜赶紧求助塑料姐妹团。 ——附近有没有好的餐厅?明天请朋友吃饭,钱不是问题 底下一堆人问她,是不是跟秦砚风一起吃。 程芜老实回答不是,就是一个家境不错的朋友,问他们要地址。 很快,在一众姐妹的推荐下,程芜还真得到一个答案:星月餐厅。 嗯,看名字应该是那种雅致又别具一格的餐厅,不至于失了林清漓的身份。 程芜上网搜了一下这个餐厅,相关的信息并不多,但姐妹们的评价不错,程芜就跟林清漓定了吃饭时间。 林清漓回得很快。 ——好,明天见 程芜退出聊天窗口,看到一个叫“一汪清泉”的姐妹一直在给她私信。 ——明天跟谁约啊 ——是秦砚风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做餐厅附近的攻略? 程芜记得她,是塑料姐妹群里的,上次给她扒过唐钥的信息,还发了唐钥的图片。 程芜想了想,一一回复她的问题: ——一个普通朋友,不是秦砚风 ——攻略就不用了,我们到时候随便看看 又不是真要约会,哪用得着做攻略。 就算真是约会,她也懒得做攻略。 “一汪清泉”的真名叫汪雨涟,是一个资深狂热的二次元玩家,最爱纸片人。 她常玩一款恋爱攻略游戏,讲的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狂追矜冷高贵的霸总,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故事,正好圈子里闯入一个灰姑娘似的程芜,对高冷总裁秦砚风狂追不舍,她一下就代入了。 与群里其他人单纯看热闹的心态不同,她怀着一颗隐晦的老母亲的心,决定帮助程芜追求秦砚风。 为此,她不惜豪掷重金,又是租场地,又是送邀请函,还暗中传递消息,给他们创造见面机会。 可以说,程芜跟秦砚风之间的交集有一半是她拿钱砸出来的。 对此,程芜只想说:6 有这钱不如直接给我,还要什么霸总啊,把你当爸爸都行。 可惜汪雨涟并不知道,她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灰姑娘程芜跟总裁秦砚风领证结婚,正式步入婚姻殿堂,只是没有想象中的相亲相爱,只有一地鸡毛而已。 这次由她主导推荐的“星月餐厅”便是汪家的产业,汪雨涟一大早来到店里蹲守,准备当一个合格的爱情保安。 第8章 冤大头 “来了来了!” 柜台后的汪雨涟慌乱地藏起脑袋,还不忘把身边与她一同窥伺的店长拉下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程芜提前进了店,找了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正好面向柜台。 十分钟后,程芜实在忍受不了柜台那边传来的虎视眈眈的视线,便叫来了服务员。 “麻烦你问问那边的两个小孩,为什么一直盯着姐姐?” 程芜让服务员去问问,顺便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父母, 哪家的小孩?大人就这么放心把他们丢在那儿。 认出自家店长的服务员:…… 星月餐厅环境雅致,色彩偏冷,让人有一种内心平和的感觉。 踏进店里的第一时间,林清漓就皱了皱眉,这家店的目标客户群体一看就是女性,整体色彩偏淡蓝,装饰风格也彰显少女情怀,不适合他这种内心阴沉又要装温柔的人。 不过看到某个身穿青绿长裙的女人,他的心情又好了些许。 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呢…… “抱歉,我来晚了。” 让女孩子等总是不够礼貌的,林清漓送出口袋里的那支玫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为了今天的约会,他特意换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白色西装,红色玫瑰是礼物,也是点缀,没想到却因为迟到变成了赔罪礼。 程芜接过玫瑰,“谢谢。” “不过林先生并没有迟到,是我来早了,而且我是故意来早的。” 眸光突然就变得敞亮,“为了林先生这朵花。” 这话很容易让人多想,但林清漓脸色不变,仍然维持着一贯的风度,“程小姐喜欢就好。” 另一边,汪雨涟虽然一直没有看到男人的正脸,但已经根据身形确认了对方并不是秦砚风。 又亲眼见到程芜收了对方的红玫瑰,汪雨涟顿时警惕起来。 不可能,她嗑的cp决不能BE。 趁着两人低头吃饭的功夫,汪雨涟端了一杯水,站定在男人身边。 汪雨涟穿着餐厅服务员的衣服,见她过来,程芜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正等着她的下文,没想到她手一扬…… “喂……喂!!?” 程芜惊呼,眼睁睁地看着杯子里的水在泼出去的那一刻紧急拐弯,连水带杯朝她扔过来。 原因无他,林清漓突然抬头,汪雨涟紧急避险。 然后她成了冤大头。 程芜迫不得已跟清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水珠顺着肩颈流下,留下一片清透的水幕,凉快得很。 她现在只庆幸扔杯子的力道没那么大,只磕在碗里,溅起几滴油腥,没砸到她。 林清漓眸色发暗,沉默不语。 青绿色长裙只用两根带子撑着,露出她锁骨周围的一大片肌肤,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本就细腻的皮肤泛白又发亮。 多余的水顺着胸前起伏落进沟壑,留下一行行水迹,增添了几分媚感。 林清漓难得的喉咙发干。 没等两人出声质问,汪雨涟先发制人,“程芜,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口口声声说喜欢秦少,现在却在这里勾搭别的男人。” 汪雨涟巧妙地避开了她口中的“别的男人”,只对程芜进行批判。 程芜:?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群里那个“一汪清泉”吧? 之前见过,好像姓汪? “这位汪小姐?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汪雨涟原以为她碍于自己孤儿的身份不敢顶嘴,没想到她这么咄咄逼人,“你勾搭别的男人,就是得罪秦少,就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像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让人看不起!” 程芜脸黑了,方才那杯水原本是冲着林清漓去的,却在中途改道。 现在又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确定不是得罪不起姓林的,所以柿子挑软的捏? “你说我勾搭别的男人,你亲眼看到的?有什么证据吗?” “我自问行得端坐得正,活了二十多年,我爸妈没说过我一句,我朋友也是处处维护我。” ——实际情况是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双胞妹妹。 且,不维护她的人不能称之为朋友。 “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你看得起吗?” 汪雨涟被她怼得心口郁结,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维护她的爱情,她不仅不知感激,反而处处呛她,实在是不知好歹。 “你一边利用我们接近秦少,一边又纠缠林少,你不是水性扬花是什么?” 汪雨涟十分委屈,“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千方百计帮你追秦砚风,一番好心全喂了狗。” 林清漓原本无意插手她们之间的事,现在却不得不打断她,“这位……汪小姐是吧?” “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和程小姐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也不存在你说的程小姐纠缠我的情况,我们之前只是单纯的朋友相交,即便有关系,那也是我单方面想要追求程小姐,与程小姐本人无关,所以我希望汪小姐不要再诋毁程小姐的名声。” 他严肃地看着身穿服务员服装的汪雨涟,“另外,我们来贵店消费,贵店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辱骂客人,朝客人泼水,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方式?” “如果贵店没有足够的经营和服务能力,我想这家餐厅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汪雨涟没想到火会烧到餐厅上面。 林清漓就是一条会咬人但不叫的狗,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心黑得很,谁被他盯上都要被咬脱一层皮。 所以汪雨涟才不想得罪他,只要把罪名推到程芜身上,她刚刚的举动就算事出有因,林清漓也许不会跟她计较。 没知道程芜这么不识抬举,而林清漓竟然也要帮她出头。 这可不是一家餐厅的问题,很可能还会牵连背后的汪氏企业…… 汪雨涟急了,正要张口辩解,“林少,我……” 林清漓却根本不想听,“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店长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就听说老板千金跟客人吵起来了。 正好小跑过来,就听到有人喝斥他们老板千金,还敢要餐厅停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敢要我们餐厅停业啊?” 林清漓冷冷地看着店长,视线又重新落回汪雨涟身上,“怎么,汪氏如今已经嚣张到这处地步了吗?” 汪雨涟连忙阻止了店长还想继续开口的举动,俯身90度深鞠躬道歉,“林少,对不起!” “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您,打扰了您用餐的雅性,请您恕罪。” 汪雨涟一直俯着身子,他不开口,她不敢起身。 店长也不是蠢人,老板千金都这么卑微了,眼前的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连忙跟着道歉。 “对不起,冒犯了林少,请林少恕罪。” 林清漓语气轻凉,“汪小姐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吗?” 犯了什么错—— 该向谁道歉。 汪雨涟领悟到他话中的深意,朝程芜又是一个深躬,“程小姐,对不起。” “我不该对您出言不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言词恳切,态度诚恳,程芜没理由不原谅。 但她就是不原谅。 汪雨涟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言语冒犯,只是屈服于林清漓的权势,不得不道歉。 林清漓也并不是想为程芜出头,只是汪雨涟言行冒犯,惹了他不快,他给自己出口气罢了。 所以她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没有人真的会在乎。 第9章 刻进灵魂的颜色 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程芜不想耽搁,只想赶紧回去换掉。 “林先生,我们走吧。” 还在低头道歉的两人被忽视了个彻底,林清漓也没有在意,只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走吧。” 两人坐上车,那家餐厅很快被留在了后面。 程芜反思了一路,餐厅是她定的,汪雨涟应该也算是她招惹来的,影响了林清漓的心情,她应该道歉。 “对不起,本来想好好请你吃顿饭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林清漓侧目,“你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程芜捏着手里的西装,意外地看着他,不管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单纯伪装出来的绅士面孔,程芜都很难不认同。 这个人,总是意外地合她心意呢…… 程芜一改情绪低落的丧气,提唇一笑,“那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林清漓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 程芜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我可是替你受过——那杯水本来是要朝你去的。” “林先生脾气好,不怪我。” 她话锋一转,“但我有些不讲理,没有林先生这么大度。” “所以,你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 林清漓轻笑一声,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么认为的,“程小姐都这么说了,自然是该道歉的。” “不知道程小姐想让我怎么道歉?” 林清漓这么上道,程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林先生这么有诚心,不如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个条件? 还没有人敢张这个口…… 林清漓失笑,“这杯水倒是金贵!” “那林先生答应吗?” “当然,既然是我犯了错,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清漓是谁?他亲口承诺的一个条件,怕是可以在a市横着走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 程芜当然不会立刻告诉他,“还没想好,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 林清漓的视线停留在她如狐狸般狡诈得意的脸上,“好。” 车停在一家造型工作室门口,程芜以为他要做造型,便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哦!” 造型师对着林清漓的脸发出惊叹。 “你的美又上升了一个品级。” 林清漓的脸天生就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每次见都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然后关于美的上限认知又再一次刷新。 程芜并不觉得有任何夸张之处,甚至十分认同。 “非常感谢你的认可。” 林清漓礼貌地回应他的赞美,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 “麻烦给这位小姐换身衣服。” 对上程芜微讶的表情,林清漓解释道,“让你请我吃饭,总不好还让你损失一件衣服。” 程芜厚着脸皮接受了他的好意,换上了造型师给她挑的礼服。 浅橙色的流霞粉,缎带材质,左右不规则的斜至波浪纹裙摆,后摆至脚踝,优雅端庄又不失性感。 程芜失笑,知道的说是衣服湿了换一件,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走红毯呢。 林清漓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女人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物件,从来没有人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这个女人却总有一种魔力,让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染上绚烂的彩色流光。 他不加掩饰地赞美道,“程小姐真漂亮!” 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漂亮,尤其是被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程芜也不例外。 她调侃道,“一顿饭,不仅得到林先生亲口许诺的一个条件,还能白得一件礼服,这笔生意林先生真是亏大了。” 林清漓笑容不改,“只要程小姐能够高兴,又怎么能说是‘亏’呢?” 幽默风趣又绅士的男人,真是哪哪都招人喜欢呐。 程芜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看来我应该经常请林先生吃饭,争取把这笔生意一直做下去。” “林先生可不许推辞哦。” 林清漓右脚左后撤,同时右手上举,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随后躬身前倾,“荣幸之至。” …… 林清漓将她送回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管家还在等着给她传达秦砚风的意思。 “程小姐,你回来了。” 程芜本来想悄悄上楼换掉身上的礼服,没想到被管家抓个正着,只好默默收回踩上阶面的脚。 “有什么事吗?” “先生交待,明天一定要回老宅吃饭。” 想了想,管家又好心提醒道,“先生很重视家宴,程小姐还是不要惹先生生气得好。” 程芜这两天的表现让管家心里不安,总觉得她不会这么听话。 程芜噔噔噔地踩上楼,“知道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第二天,为了避免在家被秦砚风逮到,程芜特意一大早出门写生,自己开车,路上买的早餐。 管家眼睁睁地看着人出了门,拦都拦不住。 眼瞅着秦砚风要来接她了,人还没回来,只好主动打给秦砚风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砚风没想到这个女人越来越胡闹,连顿家宴都不打算肯去,便下定决心要教训她,给她立立规矩。 恰好秦母的电话打了进来,秦砚风掩下种种情绪,按了接通。 “阿砚,思祺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秦砚风有些无奈地道,“今天是家宴,我会和程芜一起过来。” 秦母有些生气,“你就非要带她来气我和你爸吗?” 秦砚风不说话,她又缓和了语气,“今天是让你和思祺培养感情,你就不要带她来添乱了。” “妈!”秦砚风头疼,“我跟程芜已经结婚了,不需要跟别人培养感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你这孩子!”秦母嗔怪道,“不管怎么说,今天中午我要在饭桌上看到你的人!” 也不在乎程芜会不会一起过来了。 秦砚风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一个程芜还没闹明白呢,她妈又来搬插一脚。 心里对程芜的怨气不免又深了一层。 也彻底没打算放任她。 另一边,程芜的手机调了静音,一直没听到动静,直到腹中有了轻微的饥饿感,才停下笔,收拾东西准备找地方吃饭。 回到车里一看,手机上十几通未接电话,聊天窗口里一溜的消息还有一条语音,点开一听——秦砚风压抑着怒火质问她在哪。 程芜本来不想回,没想到秦砚风发了几张嘟嘟趴在猫窝的图片,程芜察觉不好,连忙回拨了过去。 第一次没接通,又响了一遍对方才不紧不慢地接起。 没等对面说话,程芜怒骂,“秦砚风,你有病啊!” 秦砚风不怒反笑,“程芜,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你有病啊!”程芜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吃个饭而已,谁去不是去啊?” 自从决定放下之后,程芜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秦砚风这个人有多么恶劣。 自私自利又自大,还动不动就威胁人,全身上下根本找不到一丝优点。 秦砚风没兴趣跟她浪费时间,“二十分钟,我要在别墅看到你的人,否则,我不介意今天给你加餐。” 艹! 程芜连反驳的话都来不及说,对方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担心秦砚风真的拿嘟嘟开涮,程芜不敢耽搁,一脚油门往别墅赶。 第10章 情敌见面 好在写生的位置离别墅不远,程芜紧赶慢赶,总算踩在二十分钟的尾巴赶到了别墅。 秦砚风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着嘟嘟的前肢,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嘟嘟的毛。 嘟嘟背上的毛被抓掉几根,也只敢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要不是这个人的气息太恐怖,让猫生敬畏,它肯定炸毛。 tmd! 程芜气炸了。 秦砚风这个狗东西,以前追他的时候带嘟嘟认人,他把嘟嘟当成垃圾,看都不看一眼,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为了威胁她,又不嫌弃了? 程芜忍着怒气站到沙发旁,蹲下身,想把嘟嘟从他手里接过来。 秦砚风掀起眼睑,淡漠道,“你要是想它死就尽管碰。” 程芜的手一僵,仰头直视他的双眼,“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冲一只猫干什么!” 她一脸怒容,语气又冲,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 秦砚风看得分明。 “我能干什么?”他反问。 “对付不听话的东西,人也好,猫也罢,都该打断腿,省得它满地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芜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也没得罪你吧?” “不就是一顿饭?你找谁去不是去啊?” “你那么多女伴,随便叫一个都有人高高兴兴地陪你去,为什么非要我去受这个气?” 一直以来,程芜在他面前都是乖顺的,就算因为其他女人吃醋也会因为他软下态度,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抓不住她。 秦砚风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别太高看你自己。” “我要做什么,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程芜却一眼看透,“是不是因为我们领了证你才不得不在你爸妈面前作戏?那不然我们去离婚好了!” 她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离婚? 她竟然想要离婚? 秦砚风惊觉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忍不住打断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你是不是忘了,你踏进这个圈子一天,能不能出去,什么时候出去,都由我说了算,你没资格退出。” 是啊…… 秦氏太子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像她这样平凡的蝼蚁,根本没权利说不。 程芜死心了,眼泪却落得毫无章法,“阿砚,我放手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不自量力地纠缠你了。”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能不能求你放过我?”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程芜脱力地瘫在他脚边,无力又无助。 不是“不敢犯了”,而是“不敢爱了”。 秦砚风听得懂。 他很少回忆从前,此时却不免想起了见她的第一眼。 身处一片嘈杂,让人醉生梦死的酒吧,她却能够自如地穿行其中,带着能够驱散一切黑暗的明媚笑容,一眼撞进他心里。 那时他以为她永远也不会有什么伤心事,更不会轻易被弯折、被打倒。 直到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张脸肖似顾沅君,一切都变了…… 他萌生了养在身边的想法。 某一刻眼前这个仿佛被悲伤淹没的女人与当初那个笑靥如花的影子重合,他突然想不起当初吸引他的到底是那张脸还是那个笑容。 别哭…… 他迟疑着抬起手,刚要落到她头顶,手腕却突然被挠了一下。 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嘟嘟猫脸严肃,迟疑地收回爪子。 秦砚风条件反射就要把抓了他的东西扔出去。 程芜一惊,眼疾手快地把嘟嘟抢了回来。 秦砚风平白挨了一爪,心情自然不好,“把这畜生扔出去!” 果然是畜生,养不熟。 吃他的喝他的,还敢抓他! “不行!” 程芜哪里肯让他把嘟嘟扔掉,急忙道,“不是要回老宅吗?你把它留下,以后再回老宅,我绝对没有二话。” 秦砚风不喜她把一只畜生看得比他还重,但也不想两人闹得很难看,只是警告道,“程芜,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以后老实一点,别给我闹什么夭蛾子。” 倒是没有再提把嘟嘟扔出去的事。 程芜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嘟嘟的猫生大事,程芜换好衣服,老老实实跟秦砚风去了老宅。 秦家老宅 眼看都要过饭点了,秦砚风还没来,秦母的脸色很难看。 秦母握着段思祺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思祺啊,你可别多想,秦砚风跟那个女人没什么感情,他就是跟他爸和我唱反调呢。” “你要是能抓住他的心,我们肯定给你做主。” 秦家有心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跟秦砚风联姻,段思祺知书达理,又听话懂事,孝敬他们这些长辈,是秦母最满意的一个。 秦砚风隐婚这事,一来说出去名声不好声,影响之后的联姻,二来反正也是要离的,只要秦砚风跟段思祺的感情培养好了,还怕坐不上正牌夫人的位置吗? 所以秦母也就没把秦砚风领证的事告诉她,只是这次要跟那个女人碰上了,秦母才不得不跟她透个底,希望段思祺能沉得住气,也给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 这都怪那个程芜,非扒着他儿子。 段思祺讨好秦母这么久,秦母也对她很满意,原以为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秦砚风不仅结婚了,还结婚半年了。 嘴上说得好听,要给她做主,真要是能做主,还能让他在外头领证吗? 到头来,还要让她背上小三的名声! 他们秦家是把人当傻子吗? 段思祺心里恨得要死,克制着要把秦母甩开的冲动,笑得得体,“伯母你可别这么说,砚哥既然结了婚,无论他们感情如何,我都会把他们当兄嫂对待。” “至于其他的事还是等砚哥处理好之后再谈吧。” 秦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在她看来,他儿子一表人才,就算是结了婚,那也是多少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俊才,与段氏联姻是看得起她。 而且现在豪门夫妻哪个不是各玩各的? 只要不影响她正牌夫人的地位,有几个女人算什么? 秦母冷了脸色,希望她能想明白,联姻对她,对段氏都是有利的。 段思祺神情一僵,她想嫁入秦家还要靠他们给秦砚风施压,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第11章 饭桌催生 “伯母你放心,砚哥早晚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我愿意等他的。” 段思祺反握住秦母的手,“还不知道嫂嫂是谁呢,伯母你能跟我说说嫂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秦母顿时一副晦气到了极点的模样,“提她干什么?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蠢货! 段思祺差点被她气死。 能让秦砚风答应领证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连这都看不明白,难怪抓不住丈夫的心! 圈子里貌合神离的豪门夫妻大有人在,秦父秦母就是其中一对,各自私底下都养了人,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段思祺也有所耳闻。 以秦母这智商,要不是娘家底蕴足,怕是嫁进秦家马上就会被吞得渣都不剩了…… 秦父哪里还能容得她给自己戴绿帽? 只能说投了个好胎。 段思祺原本还想从她这打听点那个女人的消息,现在却不得不另想办法。 “少爷回来了!” 秦砚风的车一到门口,立马就有佣人把消息传了进去。 程芜挽着秦砚风踏进别墅,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诧异声。 “程芜?” 段思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程芜。 秦砚风的新婚妻子是程芜? 想到程芜在她面前装得无辜可欺的模样,她气得直发抖。 她果然没猜错,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演技好到连她也骗过了。 与她一脸的难堪相比,程芜的表现就坦然得多,“段小姐。” 段思祺与秦砚风青梅竹马,又有秦家人一心撮合,她作为秦砚风的隐婚妻子,注定是一块绊脚石。 两人见面是早晚的事,她只是没想到是今天而已。 当着秦家人的面,段思祺不好发作,只好将心底的种种心思一一按下。 秦母不愉地扫过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责怪道,“都几点了?这个时候才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还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迁就你。” 她堆起笑容,一脸和蔼地牵起段思祺的手,“思祺啊,不管他,我们先吃饭。” 程芜自知不受待见,也无意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等人家招呼,撒开秦砚风的手,自顾自坐上自己的位子。 一旁的佣人有些不自在地凑上来,按照一早交代好的说辞道,“程小姐,这是砚溪小姐的位置。” “今天有客人,没有准备你的位置,要麻烦你跟我到厨房去吃饭。” 程芜的视线在桌上一扫,还真就是6套餐具,跟往常一样。 懂了,找茬呗! 她起身又往前坐了一个位子,那是秦砚风以往坐的位置。 “既然那里是给秦砚溪坐,那我就坐这里。” 无中生有,她信手拈来,“正好你们少爷不想吃饭,坐不坐都一样。” 见状,佣人一脸为难,“这……” “怎么,你们少爷的位子我也坐不得吗?” 吃个饭,破事这么多…… 佣人还想再说什么,秦砚风拉开她前面坐的那张椅子,沉声道,“我们秦家还没落魄到加不起一个餐位。” 他妈这点伎俩,他都看不过去。 秦砚风都发话了,让她去厨房吃饭的事只得作罢。 见儿子又护着那个下贱蹄子,秦母差点没呕死。 好在秦老爷子和秦父都被请了下来,餐桌上总算安生下来。 秦老爷子一看程芜毫无教养地坐了秦砚风的位置,心知这个孙媳妇又在闹幺蛾子,顿时冷哼一声。 秦父就更不待见她了,从始至终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全当没这个人。 程芜也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忍呗,看谁忍得过谁! 没多久,秦砚风的妹妹秦砚溪磨蹭到最后一个下来,坐在秦砚风对面。 饭菜上完,程芜一个人吃得飞快。 一来,她有预感今天这顿饭一定吃不安生,二来,她也想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砚风眉头微皱,自小良好的教养让他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气,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绝不会像她一样粗鲁。 程芜是他选的妻子,任何粗鲁的行径都会丢他的脸。 桌上其他人同样面色难看。 粗劣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在程芜扒完最后一口饭之前,秦父老话重谈, “阿砚,你们什么时候去把证办了?” 哦,离婚证…… 他说话的口吻让程芜很是反感,但他们目的一致,正好她也想知道。 秦母也急忙道,“是啊,你看思祺也愿意等你,就不要让人家等太久了吧?” “伯母……” 段思祺很不喜秦母拿她当借口,但秦砚风是她从小喜欢的男人,她也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答案,便没有贸然出声。 一桌人,就属秦砚风本人最为淡定,手上的筷子停住,看也不看他们。 “我说了,我对她是认真的——” “不会离婚。” “胡闹!”秦父震怒,“婚姻大事岂能容你儿戏!” 秦砚风也冷下脸来,“我已经如你们所愿结了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半年前,秦老爷子亲口说,要是不结婚家里的股份他一分也别想要。 秦父也以集团股份和管理权作要挟,要他一定找个人结婚。 好,他如他们所愿,结了婚。 只是结婚对象没让他们如愿—— 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孤女。 他们完全不能接受。 秦砚风同样不满—— 拿股份和管理要挟他? 真当他是那么好掌控的吗?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好了,吃个饭也不安生。” 他双目矍烁,有着不容人冒犯的威严,“不离婚也行……” “爸……” 接触到他凌厉的眼神,秦母有些不情愿地闭嘴。 “把孩子生下来。” 老人沉声道,“都结婚半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孙媳妇要是生不了你们就趁早离婚,不离也找个外面的女人给你生。” “我秦家一脉不可能葬送在你手里!” 秦砚风默不作声。 他明白,这是在逼他表态。 他想随便找个女人来糊弄他们,但继承人是秦家人绝不会让步的底线,他无法拒绝。 程芜冷笑。 拿她的肚皮说事,还真是不要那张老脸了啊。 “生什么生?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堆谁也不关心的家人,有什么可生的?” “你们最好给他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还能收获一大家子的爱,多好。”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脸色,起身离席。 秦面风目光发冷,将筷子往桌上一摔,“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