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 第1章 穿越夏朝 “二郎,吃药了。” 林立接过药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林立终于接受了他穿越的事实。 从现代穿越到了封建时代,大夏朝的一个小山村。 原主与他同名同姓,是个秀才,也叫林立,久病卧床。 爹娘为了冲喜,给他娶了个小娘子,外边还在拜堂,屋里床上这个壳子里就换了芯。 林立一脚踩空,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新郎。 下不来床,连拜堂都做不到的那种。 可能是他魂魄的力量太强大了,换了他这个芯之后,这个身体真日渐好转起来。 第二天就可以坐起来,三四天之后就能下了地。 送回空碗,林立看着不敢直视他眼睛的小妻子。 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脱去,消瘦的面庞,衬着眼睛大大的。 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才十四岁啊。 万恶的古代封建制度,十四岁的花样少女,就成了人妇。 想起这个身体的年龄,也不过十五岁。 林立内心长叹一声,温声道:“秀娘,这几日辛苦你了。” 秀娘的脸上飞起红润,放下空碗,要扶着林立躺下。 林立摆摆手:“躺了几日也乏了,我出去站站。” 黄泥墙壁茅草屋顶,篱笆院墙,抬头就是村外大片的田地和群山。 阳光刺眼,风却有些微凉,正是秋季丰收的季节。 小妻子秀娘扶了林立出来站在阳光下后,给灶台塞了一把柴火,看火旺盛了,就坐在小石磨前磨豆子。 林立身体不好,吃的就要精细些。 只是山村里只有高粱大豆这两种作物,大米白面都要在县城里买。 家里为了给他冲喜和治病花光了积蓄,只能将大豆细细地磨了,熬成豆浆给他喝。 他穿过来几天,就喝了几天的豆浆。 “秀娘,我来磨。”林立伸手。 秀娘被抢了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站在一边,想要伸手接过来,又不敢。 林立不急不缓地将豆子磨了,甩甩发酸的胳膊,秀娘手脚麻利地将豆渣和磨出的豆汁都收在木盆里。 “秀娘,娘开的药还剩下吗?” 前些日子,娘下巴上生了毒疮,大夫给开了石膏涂抹。 大约是他的身体日渐好转,让娘去了火。 或者就是石膏的作用,娘下巴上的毒疮只涂了几次石膏,就好转了。 “还有。”秀娘的声音蚊子般的细,转身进了正屋,出来时候手里有个不大的黄纸包。 林立接过来打开看看,正是石膏。 可以点豆腐脑了。 看着日头,爹娘大哥大嫂下地也快回来了,他又要秀娘找了块布,一起将豆渣拧出豆汁,倒在锅里熬煮起来。 秀娘真是个好妻子,林立要她做什么,就乖乖地做什么,什么也不问。 林立却是要教会秀娘怎么点豆腐脑的,就细致地将过程说给她听。 别看秀娘瘦小,身子还没有长开,但力气却不小,一个人就端了一大锅的豆浆,倒在木盆中。 日头倾斜,地里忙乎了一天的爹娘和大哥拉着满满一大车豆秸回来。 割下来的豆秸还要晾晒了,才能脱豆,这几日院子内外都铺满了豆秸。 秀娘忙在院子里摆上桌子碗筷,又按照林立之前说的,熬了酱汁。 掀开木盆,豆浆已经定型成白嫩嫩的豆腐脑,秀娘小小地惊呼了声。 “烫着了?快放下我来。”王氏很是疼爱这个给儿子冲喜的儿媳妇,忙着道。 “不是,娘,你快过来看。”秀娘惊喜地道。 “哟,这是什么?”王氏赶忙过去,惊讶地问道。 “是二郎教我做的,叫做豆腐脑。”秀娘看着林立,眼神里满是崇拜。 白嫩的豆腐脑盛在褐色的陶碗里,浇上一勺酱汁,林立舀了一勺送到口中。 滑嫩的口感,酱汁咸度适中,林立舒适地眯眯眼睛。 “这滑溜溜的,是豆子做出来的?”林父尝了一口,满脸惊喜。 “二郎,你怎么会做出这个?”王氏也尝了一口问道。 林立自然是想好了如何回答。 “这些时间躺着,实在是无聊,就按照书里说的试试,果然成了。” 原身是个秀才,一心功名,就是因为不分日夜苦读书,才熬坏了身子。 一听书里说的,全家人脸上都出现了释然。 林立还不忘解释一句:“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林家只有林立识字,他说是古籍,就是古籍。 “我儿子太厉害了!”王氏首先赞扬。 “嗯。”林父不善言辞,一个字就代表了。 “二弟,你身子弱,不要太劳神。”大哥心疼地道。 大嫂站起来走到后院,不多时摸了个鸡蛋回来,舀了水煮了。 秀娘满是崇拜地望着她的二郎。 林立的脸微微红了。 一家人就着高粱米饭,每个人都喝了两大碗的豆腐脑。 侄子小虎子肚子鼓鼓的了,还眼巴巴地看着木盆底。 林立只喝了一碗。 他的胃肠还弱,活动也少,吃不了太多,得的鸡蛋,分给了小侄子一半,另一半偷偷地藏了起来。 饭后趁着天还亮,一家人卸下豆秸,平铺在院子里。 林立也坐在一边,看着这一世的家人们。 能为这一世的家人做些事情,他心里也很满足。 不过只豆腐脑,他又不太满足。 这个家太穷了,只有年节杀了鸡才能吃上次肉,鸡蛋还要攒着换盐巴。 这个时代也太落后了,素油都还没有出现,铁锅也没有普及。 棉花好像也没有出现,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临,他都想象不出只靠着麻衣,如何过了冬去。 “爹,大哥,我想做个东西。” 前世大学四年,林立对弩箭生了兴趣,加入了大学弩箭社团,自己还亲手制作过一支手弩。 现在他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他做这么复杂的手工。 尤其是缺少工具的情况下。 他比划着,在地上画出他需要的东西。 农村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懂点木匠活,一般家里的小物件都自己做了。 林立要的东西并不复杂,他已经尽量简化了。 一根平整的半指厚的木料做弩臂,其上的凹槽很考验手工。 一条带着弹性的软木可以充当弩弓。 林立在木块上用木炭画了扳机的形状,大哥林卫看着,用斧头就切出来了。 这手工让林立很是佩服。 最麻烦的是弩弦。林立找不出弩弦的替代品。 第2章 百无禁忌 林立要做的东西初步有了雏形,林立也解释了弩的作用。 与弓相似。 林家父子都见过弓箭,林父想想,回到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段鹿筋。 这段鹿筋是处理过的,质地甚是坚韧,弹性十足,长短正合适手弩。 天黑下来一会了,手弩也做好了,林立试着拉一下。 囧了。 弩弦只微微弯曲。 他这个身体,本来就是书生,又久病虚弱,连自制的手弩都拉不开。 林父和林卫上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拉开了手弩。 林立不得不叹息声,锻炼身体要提上日程了。 回屋之后,秀娘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服侍着林立洗了手脸,又要帮他洗脚。 林立拉了秀娘起来。 油灯黯淡的灯光下,秀娘的脸一下子绯红了。 “二郎……” “张嘴。” 秀娘茫然地张开嘴,口中立刻就被塞了半个鸡蛋。 “唔……”秀娘急忙就要吐出来。 林立柔声说道:“乖,快吃了。” 秀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一闪一闪的,滚落出来。 林立轻柔地抹去秀娘脸上的泪珠。 “秀娘,你嫁给了我,眼下我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但是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林立上辈子都没个女朋友,这辈子有了这么一个一心一意的小妻子,竟然会给他洗脚。 他何德何能啊,这么有福气。 这个晚上,小妻子缩在林立的怀里,林立忍不住心猿意马。 这个身体太弱了,还禁不住事,且秀娘还小。 林立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禽兽,终于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和大儿媳王氏一起,揣了一篮子鸡蛋,背着之前积攒的山木耳、松子、蘑菇,往县城里去。 一是林立的药吃没了,再抓点,二是要多买点寒水石——这时候石膏叫做寒水石。 林父和大哥带着才五岁的侄儿小虎子一起下地,秀娘在家里喂鸡做饭,翻晒豆秸。 林立开始逐渐锻炼身体,增加臂力。 秀娘总是偷偷地看着林立,她被林立迷住了。 她的夫君太厉害了,读过书,还会做好吃的豆腐脑,还对她好。 她在娘家都很少吃过鸡蛋,夫君竟然省下鸡蛋给她吃。 夫君的身体若是大好了,是不是就会…… 秀娘面颊发热,忙低下头,将刚刚翻过的豆秸又翻了一面。 出嫁之前,娘亲可是全教给她了,还说只要夫君的身体好些,就要抓紧,一定要留下个一儿半女。 可是,那样夫君的身体要再不好了怎么办? 林立哪里知道秀娘都想到要孩子了,他活动开身体,开始劈柴。 “二郎,我来吧。”秀娘见了,忙过来道。 “没事,我活动活动。”林立摇头。 “可二郎是秀才,怎么可以劈柴?”秀娘不安地道。 林立笑了:“谁说秀才不能劈柴的?没事。” 林立正要锻炼臂力,劈柴就是顺便。 再说了,他干一点,秀娘和爹娘大哥的负担就小一点。 这个身体没有做过重活,劈柴也少有,没有养成肌肉记忆。 林立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劈柴,身体还弱,很是不成章法。 不过林立为人聪明,学东西很快,还喜欢手工,很快就掌握了劈柴的要领。 一截树干,很快就劈成了一段段长条。 “快歇一会,娘吩咐了,不许二郎吹到风,累着。”才劈了一段,秀娘就拦下了。 林立也觉得胳膊有些酸,有点喘,就停下来。 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 才要换成磨豆子,秀娘又赶紧抢过去,林立无奈地摇摇头,慢慢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大学军训,他和教官学了完整的军体拳,一套下来,不由大汗淋漓。 秀娘忙提了热水,催促林立回屋里擦身,又准备了干净的衣衫换下。 活动了身子,出了一身的热汗,林立也觉得疲乏,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熟,醒了才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音。 王氏和王氏回来了,带出去的山货都换了药和盐巴,还有一条肉。 “二郎,你起来了。”王氏见到林立出来,忙过来上下瞧着,“听秀娘说你今天劈柴了,还打了一套拳?累着没?” “没累着,活动下身体更好。娘和大嫂可是累着了,换了些什么回来?”林立急忙换了话题。 “走两步路能累哪儿去。娘卖了鸡蛋和山货,换了一条肉,还有你的药和寒水石。” 王氏拿着好大一个包,里面都是寒水石粉。 秀娘也磨了一大盆豆渣,刚刚已经和大嫂一起,将豆汁都拧出来了。 见林立出来,将豆汁倒在锅里,灶下添了柴火,不多时豆浆熬煮开了。 林立计算好石膏用量,放入木盆中,秀娘和大嫂一起端起锅,将熬煮好的豆浆倒入到盆里,盖上盖子。 前一晚上林父和大哥不但做了弩弓出来,还按照林立说的打了一套压豆腐的模具。 不过是一块木板,一个半尺高的木框。 大约一刻钟多的时间,盖子打开,豆浆已经成型了,又倒在白布包着的木框里,包好,上边压上重物。 “这就行了?”王氏围着看了一圈,问林立道。 说心里话,豆腐脑林立都是第一次做,更何况豆腐了。 但前世大学室友家就是做豆腐的,他们一个寝室的都去参观过,亲眼所见,全程跟过,就差自己动手了。 不但石膏的用量他清楚,就是卤水如何点出老豆腐他也会。 只要能找到卤石,他就敢用卤水点豆腐。 “行,等一个时辰,正好爹和大哥从地里回来。” “二郎啊,你过来。”王氏拉着林立,进了屋子。 “我才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你现在身体还虚,可不能圆房。” 林立冷不丁听到王氏这话,脸腾地就热起来。 天地良心,前世今生,他还没和人谈过这种事情,更何况是一个才认下没几天的娘。 “儿啊,你身子好容易就要大好了,这事可得注意着。这么着,晚上等秀娘伺候你洗脸洗脚了后,就让秀娘跟我住,你和你爹住。” 林立一惊,隔着一个屋子,他都能听到爹的呼噜声,若是睡在一起,他就不用睡了。 “啊可别,不用,娘,”林立急中生智,想起借口,“儿子半夜总是要喝两次水,爹爹在,不方便。” 王氏想想,相信了,但还是好一阵叮嘱林立。 林立几乎是逃出了屋子。 太可怕了,古人简直太可怕了,百无禁忌啊。 第3章 小妻子的睫毛 见到大豆丰收的时候,林立就猜测他所在地是北方。 看到大白菜,林立更确定了。 说不定还是东北。 王氏称大白菜为菘,还没有长成。 模具里豆腐脑的水分缓缓地挤压出去了,林父和大哥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豆腐也成型了。 大家围着豆腐转了一圈,都小心翼翼地摸了下。 他们从不曾摸过这般软的吃食,也从不知道大豆能做成这样的东西。 王氏亲自动手做菜。 陶锅烧热了,丢下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翻炒出油,加了葱花,菘片翻炒一会,添了水,下了豆腐,还加了酱汁,焖煮起来。 等候的时间,另起一个锅,先将切了细细的肉丁煸炒出油和肉渣,再加了豆渣和盐,临出锅的时候撒上一点葱花。 又用剩下的肉,将泡发好的木耳和蘑菇与白菜一起炒了一大盘子菜。 旁边锅里的香气也一阵阵的,就连林立嗅着都要流口水了。 一大盆的五花肉炖白菜豆腐摆在桌子正中央,还有一大盘子炒木耳蘑菇白菜,炒得香喷喷的豆渣一人一碗,还有一锅的高粱米饭。 这一瞬间,竟让林立有了见到前世现代饭菜的感觉。 “这豆腐,咋和肉一个味。”王氏先尝了一口。 林父也夹了一筷子,“是和肉一样。” “都快吃,快吃。” 王氏给林立夹了好大一块豆腐和肉,堆在他的碗里。 “娘,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林卫嘴急,差一点被烫着。 大嫂李氏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在儿子的碗里。 “你也吃。”林卫给李氏也夹了一块。 林立只吃了一碗豆渣半碗菜就饱了,看着父母哥嫂和小妻子大口大口吃着,他心中热乎乎的。 “吃块肉。”林立给秀娘夹了一块,又给爹娘和大哥大嫂连同小侄子都夹了。 “你也吃。”王氏将自己的肉片夹给林立。 “娘,我胃肠还弱,吃不得太多肉。”林立将肉再夹回去,“以后吃肉的时候多着呢。” “二郎啊,你这病好了,咱家的日子也就能跟着好了。” 王氏喜悦地看着二郎,又看看秀娘,也给秀娘亲手夹了块肉过去。 “是秀娘带来的福气,才让二郎好起来的。” 林立侧头看着秀娘,秀娘的脸慢慢涨红起来。 林立的心里实则五味陈杂。 记忆里,这个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肉。 这一次是因为他的身体好转,全家人就当过了节般高兴。 就让他继续做这个家的二郎吧,替原主好好地照顾这个家。 “大郎,赶紧吃了饭,和燕儿一起回趟娘家,送块豆腐过去。”王氏安排着。 大嫂李氏一阵惊喜,忙加快吃饭速度。 “娘,大姐那里我也顺便过去一趟。”林卫说道。 王氏摇摇头,“不是一个方向,你上地累了一天了,我就和秀娘走一趟。” 说着又对林立解释道:“二郎你病的这些天里,你大嫂的娘家和你二姐婆家,没少过来看你,如今你也好了些,正好回个礼。” 林立忙道:“应该的,是我疏忽了,多亏娘想着。” 王氏又看着秀娘说道:“秀娘,按说也该让你回娘家看看,只是二郎还没大好,等二郎全好了,你们也圆了房,我就准备厚礼去你娘家道谢。” 秀娘听到圆房,小脸通红,一句话也不说,急匆匆把碗里的东西扒拉到嘴里,拎着碗赶紧到一旁洗刷。 王氏和大嫂也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全收拾好了,又切了好大的两块豆腐装在盘子里,放在背篓内,急匆匆地出了门。 还剩下一块豆腐,林立用井水镇了,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 小侄子也跟着下地捡豆荚,累了一天,趴在院子的磨盘上就睡着了。 林立把小侄子抱到屋里,出来时候,正看到林父在做弩箭。 硬木被劈成筷子粗细,林立拿过来一支,在石头上打磨着。 月光明亮,箭杆也逐渐有了箭矢的模样。 “试试。”林父在手弩上装了箭,拉开了弓弦。 林立接过弩弓,对准了院子内立着的一根木桩,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啪!”箭杆狠狠地扎在木桩上,木桩晃了晃,倒下。 林立心中喜悦。 他知道自己在弩箭射击上的造诣。 弩箭射击上手极为容易,他前世虽然是业余,也足足业余了四年。 这把手弩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且鹿筋作为弓弦,还提高了弩箭的攻击力。 林父上前拔下弩箭,回头看着林立道:“不错。” 林父不善言辞,林立从来这里之后,就没听林父说过多少话。 这句“不错”,就能看出林父的高兴了。 “爹,你下地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我等着娘和大哥。”林立轻声道。 “嗯。”林父这么说着,却没有动,而是也打磨起箭杆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硬木在石块上的摩擦声。 农忙了一整天的村子也都安静下来。 月亮升上空中很久了,大哥大嫂先回了来,背去了豆腐,又带回来半篮子的鸡蛋。 大哥忙着去村口接母亲,大嫂催促着林立先休息不要累着了。 林立拗不过进了屋子。 又一会,娘和秀娘回来了,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很快,秀娘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上了床。 林立伸手,秀娘乖巧地伏在他的手臂上,被他一拥就搂在了怀里。 他还想着要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林立侧头,月光正映照在小妻子的脸上,他才发觉,小妻子的眼睫毛很长,好像…… 怎么形容了?扇子? 他伸手轻轻触碰下,可能是不舒服了,睡梦中的小妻子在他的怀里蹭了下。 一股邪火从腹中涌出,向下沉去。 林立后反劲地发现,他给自己惹了麻烦。 林立深吸了口气,不得不让自己的思绪转向其它。 再有一天,地里的豆子就收割完了,马上就要翻地,种下大白菜,也就是菘。 中间有十天左右的轻松时间,就要收割高粱,进入下一阶段的农忙。 这个休息时间,他可以试着进山打猎了。 得和大哥一起,毕竟,他射击的准头有,但拉不开弩,是个硬伤。 最好有两支弩,大哥负责拉开弩弓,他负责射箭。 可惜家里没有鹿筋了。 这么想着,身体逐渐平复下来,林立叹口气,再侧头看了会小妻子,抻抻被角,才闭上眼睛。 第4章 第一次打猎 再忙了三天,林家几人终于能停下来,喘上一口气。 这三天,林立指导着秀娘又做了一次豆腐。 秀娘很聪明,已经可以独立上手了。 家里虽然没有肉,秀娘也想着法子用豆腐、木耳、蘑菇做了花样。 这也让林立更加迫切地想要上山打猎。 秋季的动物个个都膘肥体壮,再说,他也想要出去走走。 这几天林立已经出去在村里走动了几次,和村里人都打过了招呼。 见到林立身体大好,村里人也都替林家开心,只是正逢农忙,说得不多。 看到林立和林卫出来,都站着招呼了几句。 地里大片的豆子都收割过了,大白菜的种子也撒了。 高粱正红,群山也姹紫嫣红,风景正好。 林立初次进山,见什么都新奇,没走几步,就被林卫拉住,指着草地,手指贴在唇上,做个“嘘”的手势。 林立瞪大眼睛,才分辨出十几步开外,草窝中正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 林卫已经拉上弓弦,安装上了弩箭。 林卫和林父都试过弩弓,可准头都惨不忍睹。 十步之外勉强中靶,二十步之外打哪指哪。 林立接过弩弓,小心瞄准。 山鸡灵敏,感觉到动静倏地飞起来,就在刹那,弩箭应声而至。 林立前世很少打移动靶,但这山鸡距离太近了,也才刚刚振翅。 这一箭直接将山鸡定在地上,瞬间又惊飞了几只山鸡,树枝乱颤。 “中了!” 林卫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山鸡的脖子拎起来,惊喜地在手里掂掂。 “能有快三斤重!二弟,你真的会打猎!” 关于林立要进山打猎,林父和林卫之前是不看好的。 在他们眼里,林立这个秀才,手无缚鸡之力,打猎?怎么可能? 弩箭的准头是比他们好,可是猎物是会动的,会跑的,又不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你打。 不过林立坚持,他又是大病初愈,在家里闷了好多天了。 这才让林卫陪着,就当是散心了。 开弓大吉,林立也喜笑颜开,不吝赞扬。 “是大哥眼力好,先发现了山鸡。” 林卫看着林立的眼神全是崇拜,这个二弟此刻在他眼里,就要无所不能了。 会做豆腐豆腐脑,会做弩,还会打猎。 大将军也就会这些吧——打猎在林卫的眼里,就和保家护国的打仗差不多难度。 “二弟,你要考举人了吗?明年就有乡试。” 林卫眼巴巴的,仿佛林立只要点头,就一定高中。 林立大汗。 繁体字托原主的记忆,他还认得。 毛笔字也有原主的肌肉记忆,也还好说。 四书五经,也在脑海里存着,没丢。 但举人是那么好考的?哪一个备考的秀才,不都是苦读几年经书,上几年书院的。 最差也要有个好老师提点的吧。 他“咳”了几声,看着林卫殷切的神色,终究不忍心否定了,只道:“大哥,这个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啊,二弟,你什么都会,肯定能考上的。” 林卫肯定地道。 这个话题不好继续了,林立忙转移了话题。 “一只山鸡可不够吃,再打一只,这几天爹娘和大哥大嫂都累坏了,吃肉吃一次痛快。” “二弟才辛苦,都是读书累的。” 林卫对林立一点都没说的,“你该多吃肉,多吃肉才长力气。” 林立汗颜,也深深地被大哥感动了。 这种淳朴的关心,不加掩饰,也没有任何修饰,完全发自内心,让他心里也暖暖的。 林卫的眼力也是厉害,再往山里走不多远,又在灌木丛下发现了两只吃树叶的兔子。 可惜,弩箭上弦太慢,林立只来得及射杀了一只,另一只一眨眼就跳起来钻进草里不见了。 林卫担心林立累着,坚决不许他再往前走了,自己砍了一大捆柴背着,还拎着山鸡野兔,就连手弩都不让林立拿着。 林立还打算下山路上再猎杀只山鸡,林卫却说,他们下山的动静,早就将山鸡吓跑了。 林立这才作罢。 中午不到,他们就回到了村口,林卫得意地拎着山鸡,遇到每一个村里人,都要说声这是我弟弟打的。 “君子六艺,我弟弟是秀才,什么都会的。” “就是读书写字作诗写文章还有射箭,都会!” “我弟弟还会打拳!” 村里人谁也没听过“君子六艺”,只知道林家二郎是秀才,一听说秀才还要会这么多东西,还能射箭打拳,一个个都只咋舌。 幸亏没提要他考举人。 林立只听得脸都发烧,被林卫看到了,以为他又发热,急忙忙就扶着他回了家。 回家里又一叠声地催促他躺着去,把在家里忙着磨豆子的几个人都吓一跳。 “我没事,就是走得热了点。” 林立再三澄清,还是被按着坐下。 秀娘忙着给他洗手擦脸,王氏赶紧端了热水给他喝,又埋怨着林卫不知道让弟弟歇着点。 “娘,我没事的,在山上一直坐着,回来大哥还扶着我下山的。” 好几天了,林立还是不习惯这么被照顾,接过手巾热水。 “爹、娘,你们没瞧见二弟可厉害了,一箭就把山鸡钉地上了,看。” 林卫扒着山鸡的翅膀,给大家看箭头穿过的伤口。 “兔子这看到没,扎脖子上了,兔皮都完整的。娘,这兔皮正好能给二弟做顶帽子,省得冬天冻着二弟。” “对对!”王氏接过兔子仔细摸着兔子的毛皮,“看这秋膘贴的,又肥毛色又亮。” “娘,今天把山鸡和兔子都炖了,痛快吃一顿肉。”林立提议道。 王氏听了犹豫了下,对林立说道:“咱晚上吃兔子,这山鸡……” 王氏犹豫了下,“明天给你丈人那边送去。” 林立“啊”了一声,秀娘一下子就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昨天娘还说,要等他身体大好了,圆了房再回娘家,今天就改了主意? “我本来琢磨着,等你们小两口圆了房,再回娘家的。 可再想想,秀娘嫁给二郎的时候,二郎身体不好,三天回门都是你们大哥大嫂代替你们去的。 怎么的也得让秀娘回一次娘家,也让亲家看看咱家并没有苛待了秀娘。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今晚咱再多泡点豆子,明早早点把豆腐做出来,让你大哥送你们去,替你们背一程。” “成。”林卫接过来,“正好上次燕子娘说想小虎了,我也领过去给看看,晚上之前回来。” 竟然是八月十五了,他前几个晚上看着月亮越来越圆,都没有想起来。 “都回家吃饭,什么也不要往回拿,听着啊。”王氏叮嘱着。 林立病的这半年里,亲家没少帮忙,如今有了点能力,她立刻就想要还回去。 小虎一听能去姥姥家了,欢呼起来。 林父已经拿过兔子开始剥皮,秀娘烧了热水,眼睛里浮出泪花。 成亲以来,虽然没有圆房,夫君待她却是极好的。 婆婆也一直和颜悦色的,夫君打的山鸡,还要给她娘家送过去。 大嫂娘家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第5章 雪白的脚丫 晚餐,比过年还要丰盛。 兔肉炖了一大锅的萝卜。 兔肉炖得嫩嫩的,萝卜也炖得透明,肉香的味道全渗入进去。 就连高粱米饭吃得都香喷喷的。 但林立还是想念大米白面。 非常想非常想。 他知道县里有大米白面买,但是四斤豆子或者五斤高粱米,才能换得一斤大米。 他再想,也开不了这个口。 天擦黑之前,林立又打了一套军体拳。 秀娘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 穿越过来之后,林立就没洗过澡,只用热手巾擦过身体。 今天在山上跑了一上午,晚上又打了拳,全身黏糊糊的。 只是家里没有洗澡的木桶——天热的时候,男人们都是在河里洗的。 女人们大约都是一桶水,在屋里擦擦的吧。 林立脱了上衣,瞧着自己瘦弱的身体很不满意。 就看到秀娘已经羞红了脸,低下头。 卧床的时候,都是秀娘为他擦身的,但都是手巾伸到被子里,还穿着衣服。 哪里看过林立这么赤条条的,虽然只是上半身。 林立只觉得自己这身体很不好看,急忙忙就着热水胡乱擦洗了下,赶紧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什么时候练出八块腹肌来,才能大大方方地亮出身子的。 这桶水,林立说什么也没让秀娘拎出去。 媳妇是用来疼的,可不是用来欺负的。 尤其是这么小的媳妇,累坏了怎么办。 第二天林立起来的时候,外边的豆腐都已经做好了。 王氏正把豆腐切了分了,见林立推开门出来,先看看林立的气色,接着对秀娘道: “秀娘啊,今个二郎陪着你回娘家,记着要回来吃晚饭啊。” 林立一边洗着脸,一边听到秀娘脆生生地答应着。 “还有,这做豆腐的法子,秀娘你知道,可不能说给你娘家人。 这是你夫君的手艺,教给你了,是因为你是咱林家的媳妇。明白吗?” 林立洗脸的手顿了下。 条件反射的,他觉得做豆腐的手艺没啥要藏着的。 可跟着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现代,想学什么网上一搜全有。 这是古代,在古代,点豆腐需要的石膏用量,都叫做秘方的。 “知道了娘,我不会说的。”秀娘立刻就答应了。 林立喝了碗豆浆,这次的豆浆竟然甜丝丝的。 “好喝吧。”王氏瞧着林立一口气就喝了一大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一大早你爹就掰了几根高粱,硬拧出点糖水出来。” “甜高粱?”林立惊讶道,“咱家种的是甜高粱?” “啥甜高粱?”王氏没懂,“不就是高粱?谁家高粱杆不甜啊!” 王氏不懂,林立却是知道的,甜高粱成熟之后,秸秆内也含有糖分,提炼出来的糖分,甜度不比蔗糖低。 只是工艺,可不简单。 豆浆喝到最后,露出里面一枚鸡蛋来。 这几天只有他每天早晨都有一个鸡蛋吃的,连小侄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次林立没有谦让。 他一会还要赶路,得有体力。 大哥大嫂背着箩筐拎着小侄子,先送林立和秀娘翻过山,之后才是两个方向。 离开了家的秀娘,明显活泼了些,只是有大哥大嫂在旁边,还不十分放开。 有时候走路就蹦跳起来,然后才想起来,就偷偷瞄林立一眼。 林立很喜欢小妻子活泼的样子。 和在家里就是两个人么。 很快就翻了山,秀娘接过沉甸甸的背篓,背着背上。 林立很是羞愧。 他有心无力,尤其是知道还要至少走半个时辰的山路之后。 前边还有一座不高的小山,上山之前,秀娘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放下背篓,从怀里摸出手巾,浸湿了,给林立擦汗。 林立接过手巾自己擦着,秀娘就坐在块大石上,踢掉鞋子,双脚浸在水里,一踢一踢的。 水花飞起来,白皙的小脚丫晃得林立眼睛都挪不动了。 擦了半天的汗,又不知不觉地冒出来。 这定力太差了,不能看不能看了。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不听他的。 好半天只觉得口干舌燥的,伸手撩起一捧溪水送入口中,咽下又忍不住瞟一眼水里的小脚丫,心想,我这是喝了洗脚水吗? 溪水流动,怎么也不是洗脚水的。 可是看着那雪白的脚丫,就又觉得,就是洗脚水也没什么的。 更是觉得嗓子发干。 觉得自己好流氓。 “咳。”林立使劲咳嗽下,秀娘回过头来。 林立忙端正了神色,想起早起王氏的话,问道:“秀娘,娘说点豆腐的手艺不要说出来,你不会不高兴的吧。” 秀娘小声地道:“我娘和我说过,嫁给你,就是林家的人了。这点豆腐的手艺,以后是要传给我们儿子的。我谁也不说。” 说起儿子,秀娘的脸颊又飞起红霞。 林立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这时代的女人都这么猛吗? 前几天王氏还叮嘱他不要同房,现在这个小妻子就已经想到有儿子了。 后半程,因为小妻子提起的儿子,林立的眼神更是忍不住地落在秀娘的背影上。 这肩,太瘦小了,没长开呢。 这小腰,太细了,背篓都给挡住了,怕不是劲大一点就折断了。 这屁股……不能看不能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倒是挺翘的。 林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秀娘疑惑地回头。 “啊,有个蚊子,蚊子。”林立急忙解释着。 秀娘折了一片大点的树叶,递给林立。 林立傻傻地接住了。 小妻子这么浪漫? “赶蚊子的。”秀娘偷偷地笑笑。 林立也跟着傻笑着。 这般,竟然不觉得路长了,走得也快了。 好像一会时间就下了山,顺着小路就看到了远处的村庄。 “就到了。”秀娘抹了把汗,又给林立擦了擦。 “秀娘?姑爷?”小路上一个汉子小跑了几步,惊喜地站在两人面前。 “哥!”秀娘脆生生地喊着,“哥,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要过节了,娘让我带着点东西去看看你,也看看姑爷,听说姑爷大好了。” 李长安上下打量着林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林立忙施了一礼:“大舅哥,娘让我陪着秀娘回家看看,给岳父岳母带了只山鸡吃。” 李长安接过秀娘的背篓抱在怀里:“先往家去。娘看到你们回来,不定多高兴呢。” 第6章 亲家更穷 人比人,真是……不能比。 李长安这个大舅哥,背着个背篓,又抱着一个,竟然能健步如飞。 秀娘跟着,竟然也不慢多少。 只有他一个,跟不过两步,就气喘吁吁了。 “哥,慢点,二郎身子还没大好呢。” 李长安才反应过来,高大的汉子带着不好意思的歉意。 “姑爷,你和秀娘慢点走,我先回家告诉爹娘去。” 说着,也不等林立回话,健步如飞立刻就远去了。 秀娘放慢脚步,眼神追着李长安的背影一会,才看向林立,面颊立刻又绯红了。 林立看出秀娘归心似箭,只是他这个身体,翻过了两个山头,实在是走不快了。 一条小路还没到尽头,就看到远处的村庄。 进到这个村庄第一个感觉,就是群山环绕。 真正的群山环绕,四周全是山,只有一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山外。 待走到秀娘的娘家门前的时候,林立恍然明白,秀娘为何肯嫁到林家去冲喜的。 门口,岳父岳母身边,高高低低地站着四个小孩,最小的才两三岁的模样,最大的不过十岁左右。 一个个看起来全都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姑爷回来了,快进来,进来。”秀娘的娘招呼着。 林立忙上前施礼,被热情地让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还整洁,同样的黄泥墙茅草屋顶,里外都晒着大豆。 就坐在院子里,岳母从水桶里盛了一碗水端在林立面前: “亲家可都还好吧。听说姑爷身体大好了,这不也刚收了豆子,昨个又采了点山货,就寻思着给你们送过去点。” “娘,二郎喝不得生水的,我去煮水。”秀娘忙接过碗,自己咕咚咕咚地喝了,转身拿着碗就去了灶台。 “秀娘,你也先歇一会。”林立其实很渴望喝下那碗生水了,走了这么久,嗓子都要冒烟了。 “我不累。”秀娘脆生生地道。 “快放下我来。”刘氏忙着上前,自己先舀了水。 “第一次回娘家,娘怎么舍得你干活。娘看着姑爷的身体大好了,你们圆房了没有……” 后边两句话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可还是飘过来,林立颇为尴尬。 岳父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听到,坐着不说话。 旁边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都偷偷看着林立。 真是更尴尬了。 不多时岳父就站起来,将豆荚翻捡了一面。 岳母就又夺了岳父手里的东西,将他赶回来陪着林立坐着。 所幸,水好了,林立捧着木碗,慢慢地吹着。 岳母又和秀娘张罗着午餐,将他们带过来的豆腐切了一半,另一半用井水镇着。 又要将山鸡也煮了。 林立看着热腾腾的小院,跟着忙碌的秀娘,心里也慢慢地热腾起来。 吃的和在家里差不多,山鸡炖豆腐里加了蘑菇,白水煮鸡蛋,还有新鲜的蔬菜蘸酱。 林立只推说胃肠弱,吃不了肉,捡着新鲜的蔬菜吃两口,被硬塞了个鸡蛋。 一家子孩子都很懂事,包括李长安在内,只吃大人夹到碗里的肉,不然就只拌着菜汤吃饭。 岳父岳母看着也是疼孩子的,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大块的肉,尤其是秀娘的碗,都堆冒尖了。 “姑爷不能吃,秀娘你替姑爷多吃点,好好养着身体,争取来年给林家生个大胖孙子。” 林立对生孩子的话题,快要免疫了,只瞧着秀娘微笑着。 秀娘娇嗔了声“娘”,将碗里的肉又拨给了娘道:“娘你也多吃点。” 林立觉得自己在桌上,让他们一家人很放不开,急忙吃了站起来,说要走走看看,一个人出了院门。 知道秀娘的姑爷回娘家了,来往的村民们都善意地招呼了声。 几只母鸡护着小鸡,在草地上找着食物。 山里的村子,只靠着山里的薄田,就算山里有山货,一个县城又能消耗多少? 这么一家子人,只有丈人丈母和大舅哥三个劳动力,要吃饱都困难吧。 “二郎。”秀娘站在他身边,掌心一热,又一枚鸡蛋塞在他手里。 “家里鸡蛋还多,娘今天还让大哥装了一篮子了呢。” 林立的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剥了鸡蛋,分出一半。 秀娘一个劲地摇头:“你都没吃肉。” 林立温柔地,又不失坚决:“你我是夫妻,有我吃的,就该有你吃的。” 秀娘怔住了。 她从小受到了教育就是以男人为重,嫁人之前,娘教育的也是好吃的要留给公婆丈夫甚至之后的儿子。 头一次有人这么告诉她。 “吃了,听话。”林立将鸡蛋送到秀娘的口边,见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自己也笑着吃了另外一半。 下午日头还热着,林立和秀娘就往家里走了。 大舅哥背着满满的背篓送他们。 一直翻过了两座山,送到村口,秀娘才接过沉甸甸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背篓里竟然有一只下蛋的母鸡,还有一篮子鸡蛋,一堆都晒干了的山货。 “怎么拿了这么些东西,二郎你也不拦着。”王氏感叹着。 “娘,俺娘说了,这母鸡先留着下蛋,等冷了就杀了给二郎补身子。”秀娘说着,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脸颊红了点。 林立走得累了,只坐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娘俩说话乘凉。 林立对秀娘真是佩服,走了这么多的山路,在娘家就做饭煮菜,回来之后又和娘一起准备中秋的晚饭,一点不觉得累。 大哥大嫂也回来了,也带回来一背篓的东西。 “娘,豆浆熬着这一层,挑出来做豆皮,也好吃。” 这几天家里没少过豆腐,林立嘴刁,要吃够了。 虽然身子乏,兴致却好,林立拿着筷子从翻滚的豆浆中挑出一层豆皮,放在案板上。 过不了多久,豆浆锅里就又出现一层豆皮。 “娘,过两个月大雪就会封了山,秀娘家在山坳里,进出不易,我想……” 林立诚恳地看着王氏。 豆腐虽然是他提出来做的,也是他教会了娘和秀娘,但走出林家这个院子,林立还是希望王氏做主同意的。 家和万事兴。 林立已经将这里当做家了。 “可……”王氏的观念里,属于林家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给外人呢。 “娘是打算拿到县城里卖吗?”林立问道。 第7章 野猪下山 林立看出王氏的想法了。 但这中间有个难以逾越的问题,就是村子到县城之间,步行要接近一个时辰。 豆腐若是在家里做好了,背过去需要一定的体力。 且也无法把完整的一板豆腐背出去。 村子里也没有牛,更没有牛车、马车、驴车。 在县城租一个带有磨盘的小院,眼下也是不可能的。 王氏轻微地叹口气。 林立想想道:“娘,明天我和大哥再上山,多打点野味。” 他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在高粱收获之后,将所有的高粱都卖掉,换取在县城的房租。 只是,他了解庄稼和粮食对农村人的重要性,怕是王氏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将一年口粮都卖掉的想法。 中秋的晚餐,比照平日里丰盛了许多。 中秋的月亮,也比平日里明亮了许多。 不过林立早早地就睡下了。 这些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 第二天一早,林立才醒,就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怒骂和大哭声。 出了房门就听说到,是夜里野猪下山,将村子里好几户的高粱都祸害了。 村民们都唉声叹气的,谁也不知道野猪还会不会下山,会不会祸害自家的高粱。 “知道下山几头野猪吗?”林立问林卫道。 “听说是一窝,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只,最大的这么大。”林卫伸开两手比划着。 林立喝了药,又吃了一个鸡蛋——全家只有他身子弱,是一日三餐,连小虎子都还是两餐。 手弩,估计穿不透成年野猪的皮。 林立记忆里没有这些知识,他对野猪的了解,仅限于野猪性情凶猛,被激怒后攻击力不亚于东北虎……吧。 且成年野猪的味道,据说是又柴又老又腥,狗都不吃。 若是小野猪的味道还算鲜美。 就好像昨天吃的野鸡,说实话,林立并不如何喜欢。 出了村子,林立就看到被野猪糟蹋的高粱倒伏了一大片,听着村民们正商量着要守夜了。 见到林立和林卫要上山,都打着招呼,提醒着小心山里野猪还没走远。 林立和林卫没有深入到山里太远,且林卫明显是避开了野猪出没的道路。 秋季山里的动物很多,只要耐下性子,总能看到山鸡和野兔。 林卫的视力好,林立的弓弩准头高,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他们就猎杀了两只山鸡。 林立还见到了一群梅花鹿,一眨眼就跑走了。 林立有点喜欢狩猎了。 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猎杀猎物呢? 尤其看到猎物奋力挣扎又倒在自己身前的时候。 回村的时候,村里已经商量好如何守夜了。 在村长的安排下,每家的壮年男子都被编入了小队里。林立也在其列。 林立一个秀才,又体弱,本来是不该参加守夜的。 但前几天林卫才拎着山鸡野兔炫耀了林立的“六艺”,连林立打拳射箭都说了,所以这守夜,自然也要加入了。 后半夜林立打着哈欠,一出门就被冻清醒了。 秋季的北方,半夜里太冷了。 地里燃着火,林立不客气地坐在火堆旁,才缓过来点。 火堆旁边还有个临时垒起来的炉灶,烧着热水,林卫拿着林立的弩弓,被村里人都问了一遍。 听说林立还拉不开弩,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 林立也不在意,他正在加紧锻炼身体,不久将来,一定能拉开弩的。 野猪多数是在清晨或者傍晚活动,夜间也有下山的。 上半夜野猪没有出现,下半夜的可能性就大了。 因为野猪下山尝到了甜头,第二日很容易再来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过去,山林内果然出现了响动,十几只大大小小的野猪,浩浩荡荡地从山林里冲了出来,直扑向高粱地。 村民们大声地叫喊起来,围着野猪举着木棍,野猪们受惊,没有返回山里,反而在田里横冲直撞,甚至往人声出现处撞了过来。 林卫拉开弩弓撞上弩箭,紧张地守在林立身边。 林立接过弩弓,不声不响地转到下风处。 野猪身上腥臊的味道立刻就传了过来。 野猪的视力很弱,但是嗅觉听觉很强,这般乱了时候,林立在下风处,就很容易摸到野猪近前不被发觉。 林立此刻犹豫的,目标是成年野猪还是小野猪。 小野猪的肉质才鲜美呢。 可成年野猪的破坏力才惊人。 一击不中的话可就危险了。 成年野猪的破坏力真的惊人。 它们就在高粱地里来回奔跑着,踩踏着高粱全都倒伏了。 大约是发现人群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小野猪已经开始啃食还鲜嫩的高粱。 一头成年野猪也好像跑累了,就站在不远处对着林立呼哧呼哧地喘着。 林卫吓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机会! 林立立刻就举起了弩弓,瞄准了野猪两只眼睛的中间。 林立的心从没有跳得这么激烈过。 他知道一击不中的后果——野猪正低着头,全身最薄弱的地方就在眼前。 林立眼睛微微一眯,手指扣动。 “啪”的一声,鹿筋将弩箭狠狠地弹射出去,眼看着弩箭狠狠地扎在了野猪的额头上,箭杆直接就扎进去一半。 野猪吭都没有吭一声,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下,轰地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野猪再次被惊吓住了,迎着风头乱踢乱塌。 林卫忙给弩弓重新上箭,这一次,林立的目标对准的都是小野猪。 小野猪的皮还嫩着不够厚,不用特意瞄准哪里,目标对林立来说也足够大。 又是一箭,直接命中一只小野猪,不在要害,小野猪一时不死,胡乱奔跑着,嚎叫声立刻就激怒了母野猪。 母野猪愤怒地冲撞了起来,这下,林立拿着弩箭也无用武之地了。 他并不是真正的猎人,无法判断野猪行动的路线。 移动的野猪能射中要害的几率也太小了。 他拉着林卫猫着腰,缓缓地向后退着,生怕移动过快,吸引了野猪的视线。 野猪果然对着奔跑的村民撒丫子追去,林立趁机又射中了两只小野猪。 真爽。 尤其是还没有被成年猪发现自己这个目标,只会胡乱追着其他人。 林立不厚道地想着,实际上兴奋极了。 第8章 有钱了 林立的弩箭又射中了一头野猪的屁股。 野猪皮糙肉厚,这点伤根本不算是事,但是疼也让野猪害怕了。 终于在天大亮了之后,丢下一头成年野猪和三只小猪的尸体,向山里跑去。 虽然赶跑了野猪,但地里的高粱再一次被祸害了不少。 野猪被抬到了村里,整齐地摆在头里的空地上。 牛头村的村长赵松是一位长者,头发和胡子都发白了,他没有参加守夜,却也早早地就起来了。 听说这一头大野猪和三头小野猪,都是林立的弩箭射中的,不由多看了林立几眼。 他也算是看着林立长大的,却不晓得林立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本事。 全村的人几乎都出动了,都围着这几只野猪里三层外三层的。 小孩子们就在大人的腿缝中钻来钻去,听大人吓唬着不听话,就会被野猪拱了去。 赵村长走向被村民围着的林立,大家立刻就散开了些。 “林秀才,这野猪能被猎杀赶跑,都是林秀才的功劳。”赵村长先客气了一句。 林立笑着道:“都是叔伯们在一起,才吓走了野猪。我也是凑巧才射中的了。” 谁都能看出林立这是谦和。 凑巧射中一只还可以,大大小小的四只,尤其还有一只成年野猪,那绝对不是林立说得这么轻松。 赵松心下微微点头,问道:“这野猪要如何处置,林秀才可有什么建议?” 林立猜到村长要这么问的。 他也早就想到了如何回答。 便诚恳地道:“全凭村长做主。” 赵松对林立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但还是要礼让林立三分的。 林立再三推辞,赵松这才说道:“如此,老夫就做主了。” 说着转身对着大家:“咱们村里屡遭野猪祸害,头一年猎杀了野猪,也多亏了林秀才的弓箭。 所以,这只大野猪,猪皮和猪肚归林秀才所有,猪肉,全体参与守夜的,全都平分。 三只小野猪,林家单独一头,剩下的也是参与守夜的平分。” 村民们立刻都欢呼起来,就连被毁了庄稼的那几户,脸上也露出些笑容来。 高粱地被祸害了,是少了些收成,但也不至于交不起租子挨饿。 但野猪肉,可不是一年到头就能吃上一顿的。 林立也很高兴。 林家得了一只小野猪呢。 小野猪肉质鲜嫩,尤其是肉皮,做好了简直就是美味。 一头小野猪毛重也有三四十斤的吧,能出来不少肉呢。 还有成年野猪皮,足够做几双靴子入冬了吧。 至于猪肚,拿到县里,大约够换一个月的房租不? 美滋滋地抱住小野猪回家,林立还以为可以尝尝纯野生的小野猪的味道。 可王氏已经做了决定,就等着野猪皮和猪肚到手,立刻就要往县里去卖掉。 林立立刻就明白了王氏的打算。 这几天林家的伙食已经好的很了,昨天还吃了一只山鸡。 家里已经不需要野猪肉改善伙食了。 且这只小野猪加上猪肚,说不定就足够在县里租个小院子了。 林立压下心里的失望,想起逃回到山里的小野猪们,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野猪皮,林立坚决不许拿出去卖。 眼看着就要冬天了,难道还要穿着加厚了几层布的布鞋过冬吗? 十层单不如一层棉,更不如皮。 王氏带着林卫和大嫂一起,背着装得满满的三个背篓,连剩下的那只山鸡也带着上县城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这肉香与山鸡的味道不同,有时候很香,有时候又有些腥膻的味道。 香的,肯定是小野猪的肉。 腥膻的就是成年野猪的了。 林家也分了一小条成年野猪的肉,秀娘过了几次水,炖在锅里。 林父在处理野猪皮。 林立插不上手,也不好意思就进屋子睡觉,就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 林父和秀娘以为林立这是要用功,准备以后要考举人了,全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影响到林立。 岂不知林立睁眼看着书上的字迹,脑袋却全不在书上。 前世他是读了十三年的书,但他专攻的是理科啊。 对文学本来兴趣就不大,书里还都之乎者也的,看着更要犯困了。 “林秀才看书呢。”门口忽然传来声音,解救了林立。 “今天多亏林秀才了,家里的鸡才下了蛋,拿两个给秀才补补身体。” “不用了不用了。”林立忙拦着。 “用的用的,秀才可要好好补补,我这走了,不耽误秀才用功了。” 送了鸡蛋,王家叔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立手里捧着热乎乎的两个鸡蛋,还没转身,就又来了一个。 “我家里的鸡也刚下的蛋,还双黄的呢,特地给秀才送来。” “婶子自家吃吧,我这还有呢。” “鸡蛋不嫌多的,秀才多吃点,不妨事的。” 张家婶子见林立收下鸡蛋,才满意地转身。 “林二哥,这是俺昨天采的榛子,俺娘都炒熟了,说给你读书累了的时候当个零嘴。” 隔壁家的小子也跑过来,塞过来半篮子的榛子。 …… 不大功夫,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送了东西过来,都不多,但都表达了对林立的感谢。 没有林立,他们吃不上野猪肉的,尤其还有小野猪肉。 林立看着这些鸡蛋、榛子、松子、蘑菇、木耳……心里热乎乎的。 快到晚上,王氏才带着儿子儿媳从县城里回来。 还带回来五斤白面,和一块猪板油。 “娘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二郎如今已经不用吃药了。”王氏满脸的喜气。 “再将养几天,就可以圆房了。所以我买了白面板油,等着圆房那天给你们包饺子。” 林立又一次听到圆房,还是在全家人面前,饶是他一个男人,也有点不大好意思。 再看秀娘绯红着脸,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地在灶台边忙活着。 大嫂李氏忙也过去一边跟着忙活,一边低声打趣着秀娘。 林立无可奈何地道:“娘,儿子晓得了。” 王氏也就是担心林立的身体,见他这么答应了,才放下心来。 “那只小野猪你们猜卖了多少银子?” 王氏不等人猜,就忍不住了,伸出手掌,“才去就被县里的大户人家看中了,直接就出了五吊的铜板。” 第9章 吃到白面馒头了 这时代的物价,一枚铜板可以买一个白面馒头,两枚鸡蛋,半斤豆子或高粱。 大约等于前世的一元钱左右。 一吊铜板是一千枚,五吊,就是五千枚,约等于五千元钱。 一头也就三十斤左右的小野猪就值五千元钱,林立的眼睛一下子就圆了。 “那个猪肚,里面一共有八个疤,也一起被那个大户人家看中了,直接就给了八吊钱,说是一个疤值一吊钱。” 王氏语气里的兴奋是完全不加掩饰的。 据说一个疤就代表着野猪吃过一条毒蛇,疤痕越多,野猪肚就越值钱。 “看我们还有野鸡、山货,说今天收到好东西了,就做做善事,干脆一起都要了,又给了两吊钱。” 说着,王氏将背篓上边遮盖的东西拿开,露出下边绳子穿在一起的一串串铜钱。 足足占了半个筐的位置。 “娘,你和大哥大嫂就这么把钱背回来了?”林立惊讶地道。 “是啊。”王氏理直气壮地,“那管事是把我们唤到他们府上侧门,背着人给我们的铜板的。” 说着手掌摩挲着铜板,眼睛里似乎都在闪光:“娘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铜钱呢。” 十五吊,就是一万五千块,林立在心里换算下,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别说王氏,就是他前世,也没一次性拥有过这么些钱。 他前世大四都还没毕业呢。 “娘和你大哥大嫂一起去看了房子,相中了一个院子,一共三间正房,左右两个正好可以做卧室。 院子里东边是柴房,可以存放大豆,西边是个棚子,有个石磨。院子里还有个水井。 就是价钱贵点,一个月是半吊钱。” 半吊钱对农人来说,足够一家七八口人一年的花销了。 地里可以出产一年的口粮,蔬菜也是自家种的,山里还有各种山货,再养几只母鸡,除了盐巴,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 当然,要吃肉是要买的,还有一家大小穿衣的布料,也是需要铜板的。 只要生活品质不高,五百铜钱,甚至还花不完。 “娘和你大哥大嫂也盘算了,一斤豆子可以出三斤半的豆腐,豆腐是个稀罕物,一斤豆腐足可以卖一文钱。 我和你爹、大哥大嫂可以做豆腐,还可以做豆腐脑,还有你说的豆皮,都可以试试。” 说到这,饭菜都已经摆在桌上了,大家都坐下来。 “等到开春了,暖和些了,二郎你去府里读书的束脩盘缠就足够的了。” 林立听着之前的话,觉得王氏的打算还很不错。 能抓住冬天这个季节的机会,推出豆腐。 但听到开春的打算,就有些发囧。 他没打算继续读书,赚取功名。 首先,虽然有原身的肌肉记忆,但他的毛笔字实在是不敢恭维。 据他所知,要得到功名,首先就要有一手好字。 其次,他理科出身,数理化是没说的,文言文读写,尤其是文言文写作,对他来说就是天书。 但此刻不是反驳的时候,林立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就是冬天,得二郎和秀娘看家了。”王氏看看大家。 “没事,娘,你就和爹、大哥大嫂放心住县城里吧。”林立立刻表态。 “来,吃啊,今天这白面馒头随便吃。”王氏拿着馒头,先递给林立一个。 这可是穿越以来吃到的第一口白面馒头,林立也第一次尝到什么是无需就菜,就能吃下去一个馒头的滋味。 比照豆子面的,高粱面饼,简直太太太好吃了。 要是有油,就更好了。 还有糖。 如今有钱了,高粱也熟了,大豆也多了,油和糖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虽然野猪是林立打的,但林立并没有打算用卖野猪的这笔钱。 他深深知道这笔钱对林家几人的意义。 回家之后,大哥大嫂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爹娘也都好像年轻了几岁。 十五吊钱就让他们这么高兴,林立期盼他们高兴的时候能更长久一些。 当天晚上还要守夜,林立早早地就躺下了,只是躺下了,却一时睡不着。 大概是身体真的大好了。 感受到身边均匀的呼吸,林立的身体还是起了一些变化。 他微微侧头。 才几天的时间,秀娘的脸色明显就好许多,脸颊也多了一点肉。 借着月光看着,秀娘还是个美人胚子。 他一个心理身体发育正常的大男人,要坐怀不乱,真是太难了。 只是,这个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真要食髓知味了,怕是控制不住。 林立强行转回头,强迫自己想着过几天要做的事情,勉强慢慢平复下来。 后半夜,林立顶着寒气起来,秀娘也早早起了,煮了一锅热乎乎的豆浆给他。 王氏和大嫂也都起来了,炒了一锅的榛子和松子,让给守夜的人带着。 而林立几人到了村外地头的时候,地头的火堆上也支起了一个大锅,熬着猪骨头汤。 见到林立去了,男人们都招呼着林立坐在火堆旁,不要冻着。 林立制作的弩也又被围观了一遍。 “林秀才,你这个……”村长赵松意外地也在,坐在了林立的身边。 “这个是弩,我在书上看过,照着做的。”林立主动解释着。 村长识得几个字,听说是书上看到的,并不奇怪,点着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话林立也赞同。 “书中说的东西还有很多。” 林立心中一动。他以后还要拿出来很多东西,正好都可以推到是书中看的。 “圣人云:民以食为天。前一阵病着,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圣人都如此说,我等读圣人书的,也该如圣人说的那样做的。” 村长频频点头,捋着花白的胡子道:“就该如此。若不是林秀才学着书里做出了弩,今早打杀了祸害庄稼的野猪,咱村子不年不节的,能都吃上肉吗?” 林立虽然跟着点头,心里却惋惜着,他还没尝到一口小野猪肉呢。 至于成年野猪的肉,他闻着味道就不想吃了。 接着小小地感慨了下:“若不是这场病,这些手工的东西,我还当作玩物丧志。圣贤书都白读了。” 赵松也感慨着:“林秀才这所谓是因病一场,大彻大悟,以后必然会有大出息的。” 林立微微一笑。 大出息么,他并不想。 他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第10章 再有收获 大概是野猪群受到了重创,再加上秋季的山林不乏吃的,这个傍晚和黎明,野猪群没有再来光顾。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高兴。 不过回到家里吃了热乎乎的早餐,林立又吃到了一个白面馒头,喝着豆腐脑,别提多滋润了。 离收割高粱就只有两天时间了,林义全和林卫忙着做压豆腐的木框,王氏带着两个儿媳开始收豆荚。 林立插不上手,想想,就出了院门,直奔村里的张木匠家。 张木匠家是祖传的手艺,木匠活做的是顶好的,十里八村稍微殷实些的农家,家里几乎都有一两件张木匠打造的物件。 张木匠的榫卯活做得尤其好,做的木桶,除非是木头烂了,不然就不会漏水的。 见到林立过来,张木匠放下手里的锯子,直起腰。 “林秀才啊,你是要做什么物件?” 林立是秀才,本来就让牛头村的人都高看一眼。 猎杀了野猪,地位隐隐就更高了。 林立笑着道:“张叔,我想要做个东西,能摇动的……” 林立连比划再画图的,把螺旋压榨的外形描述出来。 “这个啊……”张木匠看着地上的图案,思考了半天,点点头,“能做。不过这个木料需要硬木,你这个螺旋,还要打磨光滑,得有个几天才能做出来。” 林立点头:“张叔,我明个给你送工钱来。” 张木匠第一次听说这么个稀奇的东西,但林立并没有说用途,他也没有问。 听到明日送来工钱,就点点头拿起锯,接着锯起来。 林立本来没打算再上山的,现在也只好再回去找了林卫。 在林立不知道的时候,林卫偷偷练习弩箭好几天了,近距离也有一定的准头了。 吃了几顿山鸡兔子肉,胃口也养起来了。 小野猪没吃到,也遗憾着。 听林立说要上山,立马就站起来,拉着林立就走。 出了院门走出去了,才大喘口气道:“二弟,我以为你不想再上山打猎了呢。” “想着呢。”林立想起小野猪,不由就想起红烧肉,红烧猪蹄。 “咱们跟着野猪,再打个小野猪?”林卫跃跃欲试。 “试试?” “试试!” 林立这两天体力越来越好了,上山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野猪体型庞大,留下的痕迹很好找,很快,他们就翻过了两个山头。 林立也累了。 他站下,喘了几口大气。 “二弟,坐着先歇一会。” 林卫不累,扶着林立坐在一棵倒卧的树干上,自己蹭蹭几下就上了树。 林立羡慕地看着树上的林卫。 这技能,他要点亮有点困难。 林卫忽然紧张地跳下来,小声道:“有熊,赶紧走。” 说着将手弩的弓弦拉开,放上一支弓箭。 林立一听有熊,刹那就是一身冷汗。 他已经见识过野猪的破坏力了,对熊的杀伤力,完全想得出来。 况且熊还会爬树,他们躲都没有地方躲。 “在哪里?”林立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跟着林卫往回就走。 惊惧之下,连累都忘记了。 “嗷!”忽然身后就是一声嚎叫,林立腿一软,差点跌倒,抓着弩箭立刻回头。 人是跑不过熊的,与其跑,还不如挣扎下。 回过头来,却哪里见到黑熊的身影,只听到密林里接着传来几声熟悉的哼叫声。 野猪? 跟着,两种怪异的嚎叫就撞到了一起。 林立与林卫对视一眼,林卫蹭蹭又爬到了树上,跟着道:“野猪和熊打起来了,就是来咱们村子祸害的那群野猪。” 林卫很快跳下来,蹲下身子:“二弟,你踩着我,我驮着你上树。” 麻溜地就将林立托到了树上。 山坳内,三头成年野猪正在围攻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 也不知道是黑熊侵犯了野猪的领地,还是野猪侵犯了黑熊的领地。 但是距离牛头村才三个山头,就有这么庞大的黑熊,让林立的心抖了下。 这才在脑海里找到,每年冬季大雪封山之后,都有黑熊下山觅食的记忆。 三只野猪的围攻下,黑熊很快就落荒而逃,野猪横冲直撞地追过去。 林立才松口气,就见到草地树枝摇晃,几只小野猪钻出来,也不去追赶大野猪,自顾东啃啃,西嗅嗅。 林立往远处看看,当机立断,扶着林卫跳下来,就往山下跑。 距离还有五十多步,就放慢了速度。 林立的心情急切,他可一定要在母野猪转回来之前干掉一只小野猪的。 不但要干掉,最好还能抱走。 林卫也着急,他恨不得自己亲手射死一只。 但是他还不敢让林立错失良机。 比起自己过瘾,能猎杀到小野猪才是重要的。 终于潜伏到三十步左右,这是手弩的极限了。 林立接过弩弓,却还是再上前几步,端起弩箭,只微微瞄准。 耳边,野猪与黑熊的怒吼声忽然停了。 林立果断扣动扳机。 箭矢狠狠地扎在一只正在低头啃食的小野猪的头上。 林立心中刚叫了声好,就被林卫一把揪着驮了起来:“快,上树!快!” 林立手忙脚乱,将弩箭往嘴里一叼,勾着树枝,翻身上去。 回头,就看到远处野草正在被碾压,一只黑色庞大的野猪正冲回来。 他手脚并用,往高处使劲攀登上去。 林卫后发先至,先一步站在高处,伸手拉他上去。 树叶很好地遮挡住了他们,也挡住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野猪围绕着倒下的小野猪哀嚎着,接着愤怒地抬起头寻找着。 内疚与庆幸在林立的心中交替出现,最终,庆幸占据了上风。 赶跑了黑熊,却死了个小猪,这个地方大概被野猪看作了不祥之地。 成年猪终于带着小野猪离开了。 一直看着它们走远,确定不能回来了,林立和林卫才下了树。 终于有了新的收获了。 终于能吃到猪肉了。 就是,明天答应的工钱还没落到手里。 还需要猎杀只兔子或者山鸡,或者其它什么。 林立的运气很好,回程看到了几只在水边吃草的野兔,又猎杀了一只。 林卫还采了半筐的榛子,将小野猪盖住。 如果对生活要求不高,做个猎人也不错。 这个念头在林立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虽然对未来还没有完整的规划,林立却知道他是不可能安心做个猎人的。 猎人束缚不了他的心。 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 第11章 好福气 穿着一身性感的衣服,黑丝长腿异常吸睛。 一转头,王悍愣了一下。 苏祈。 王悍笑容逐渐浮现。 “孩子他妈,你这是想制造惊喜吗?” 苏祈也愣了一下。 随后笑容浮现,冲着王悍勾了勾手指头。 王悍凑了上去,一把就抱住了苏祈盈盈可握的纤细腰肢。 苏祈手指头在王悍的胸口画着圈圈。 诱人的娇躯像是水蛇一样扭动,“想我吗?” 王悍眉头挑起,苏祈在这方面很小白。 难不成今天开窍了? 苏祈咬了咬王悍的喉结,“那你先转过去。” 王悍羞涩的转过身,背着手。 苏祈的手顺着王悍的后背往上摸了过去。 就在王悍后心位置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苏祈袖中滑落一把小刀朝着王悍的后心扎了下去。 在那一刹那。 王悍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常年生存在危险丛生的地下世界,王悍的危险感知能力很强。 身子强行一扭。 小刀只是划破了王悍的皮肤。 王悍抬手就去夺刀。 没料到苏祈的黑丝长腿缠绕了上来,腿弯夹着王悍胳膊往下一拽,刀子再度朝着王悍脖颈而来。 气势汹汹! 王悍抽手,一记单羊顶肘撞了过去。 苏祈身体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的落在了床上。 王悍还要动手的时候,苏祈手中握着一把枪,优雅的拧上消音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悍。 “你是谁?”王悍掌心含着黑卡。 哒! 一枪! 子弹擦着王悍的发梢打到了墙壁上。 直接在墙壁上打了个黑坑。 王悍偏着脑袋。 “你没资格跟我问问题,我问,你答,佛头呢?” 王悍愣住了。 佛头? 怎么又扯到佛头上了? 想到这,王悍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拿走佛头的时候小香主仲辉说的话。 一旦带走了佛头就会堕入深渊之中。 当时王悍根本没在意。 毕竟出来混的本来就是一只脚在深渊之中。 没成想,这颗佛头竟然还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仅如此。 眼前的这个女杀手长得和苏祈一模一样。 根本分不清真假。 这就有点邪门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王悍掌心含着黑卡。 哒! 又是一枪。 墙壁上再度多了一个黑洞。 苏祈端着枪,黑丝长腿交叠在一起翘着二郎腿,一身女仆装,美艳与冷酷二者疯狂碰撞交融。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佛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