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宝三岁半,在恐怖游戏杀疯了》 第1章 云家人良心不会痛吗 “还有十分钟,恐怖游戏就要开始了,云女士还没来吗!” 王卫国站在自家卧室门口,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旁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也是一脸的焦灼,闻言艰难的点了点头:“说是在路上了,但我后来打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王总,恐怖游戏那种地方是能要人命的,您不能再等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去给您另找人手吧!” 王卫国盯着卧室门。 门是纯木做的,现在上面却十分不科学地浮现着血红的时间。 两句话的功夫,十分钟,已经流逝到九分了。 他焦躁地抓着头发来回走了几步才道:“去,你去找人!” 年轻人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了。 王卫国却是越发的忐忑。 十年前,一档恐怖游戏毫无征兆地降临地球,随机抽取年满十八以上的倒霉蛋进入游戏。 那里面有残忍的杀人魔,更有恐怖至极的超自然力量,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出来。 但这哪里是容易的。 但凡进去的玩家都是九死一生。 王卫国今年五十八了。 平安度过十年,他以为自己能一直侥幸到老死。 但三天前,他卧室的门突然开始显示时间。 这是被游戏选中的标志。 玩家需要在时间归零之前推开门走进游戏。 有玩家逃过,但无疑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过这样能让人有个心里准备。 也可以利用这三天的时间给自己寻找帮手。 进入恐怖游戏的人虽然九死一生,但也有一些通过许多副本的大佬。 她们无论是体魄还是精神已经跟普通人是两个物种了。 并且她们身上还有从副本里带出来的超自然道具。 这会让她们在之后的副本如鱼得水。 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游戏,对她们来说反而是恩赐。 因此,当有人被恐怖游戏抽取到后,如果有渠道,有财力,或者跟那些大佬们有交情,可以请他们跟自己一起进入。 大佬们一般不会拒绝。 这也是这个恐怖游戏唯二人道主义的地方了。 王卫国手下有好几家厂房,每年的效益都不错,是不缺钱的。 三天前,恐怖游戏找上他后,他就立刻联系了云裳女士。 云裳是目前通过副本最多的玩家。 也是世上最强的人。 更是全世界的明星人物,大家都尊称她为云神。 她的公共社交账号每天都有无数人留言。 其中不乏被恐怖游戏选中的人。 想请她为自己保驾护航。 但她很少回应这些请求。 王卫国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留了下言。 没想到云裳女士竟然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等着。 因此王卫国的一颗心就安稳了。 但他一直等到现在,云裳还是没来。 时间在流逝,他不敢也不能再等了。 但这个时候了,找人也只能找来普通人,跟他一起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不该再拖累别人的。 王卫国已经有些绝望了,正打算打电话把助理叫回来,门外忽然传来助理欣喜的声音:“您快请,您快请,我们王总已经等您多时了!” 说话间,助理就已经带着人进来了:“王总,云女士的人到了。”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眉眼清俊,穿着定制的中山装,修长又挺拔。 他一手牵着个小奶娃,一手推着个虹猫蓝兔图案的深色小行李箱。 小奶娃看起来三岁左右,才到少年膝盖处。 同样穿着定制中山装。 细软的头发梳成“成熟”的三七分。 小脸奶嘟嘟的,一双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 可爱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只是小鼻梁上还架着个黑框眼镜。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王卫国有些诧异,不知两人的身份,只下意识地迎上前,伸手道:“你好,你好。” 少年没有伸手,还往后退了半步。 王卫国稍显尴尬,正准备收回手。 下方一道小奶音传来:“哥哥有洁癖,他不跟别人握手的,芽芽没有洁癖,芽芽跟你握。” 王卫国低头一看,中山装小奶娃正把小手举得高高的。 王卫国连忙握了握她的小手:“芽芽你好,不知二位是……” “我和芽芽是云裳的孩子,我叫云祉。”少年皱眉看着一老一小握完手,便立刻蹲下身拿出手帕给小奶娃擦手,介绍的时候也没看王卫国。 王卫国和助理都有些震惊。 原来云裳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儿子还这么大了。 网上竟然没有一点消息,甚至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也不知道那个幸运的男人是谁。 诧异过后,王卫国也十分高兴。 云裳是世界上的顶尖人物。 她的孩子肯定也不差,保他在游戏里活命一定绰绰有余!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高兴道:“原来是云公子和云小姐,真是怠慢了,我叫王卫国,是第一次被选进游戏,这会儿时间就要到了,进去之后还要麻烦云公子了。” 云祉脸色更差:“不是我,是芽芽。” “什么?”王卫国没听明白。 云祉终于扭头看他:“是芽芽跟你进去!” 王卫国:“……?” “哥哥说得没错,是芽芽跟你进去。”云芽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可靠,“芽芽可厉害了,妈妈都不如芽芽呢,妈妈说只有芽芽能消灭坏游戏,拯救好多好多人,所以就让芽芽过来了。” “……”王卫国看看云芽,又去看云祉,“你们认真的?” 云祉脸色不佳:“你不愿意的话,我这就带芽芽回去。” 王卫国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云公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那游戏是个吃人的地方,芽芽还这么小,她再厉害恐怕也抵挡不过里头的老怪物们,你们不能拿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云祉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抱起云芽:“芽芽听见了吧,这人不想让你进去,咱们回去吧。” 云芽推他脸:“不要,不要,芽芽不要回去!芽芽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芽芽是老大,老大就是要保护所有人的!” 王卫国也急了:“云公子,人命关天啊,芽芽不进去可以,你,你得跟我进去吧,你看就剩两分钟了,我现在也没时间找别人了。” 云祉看了眼门上的时间,一脸嫌恶:“里面脏死了,我才不去!芽芽别推了,好了好了,放你下来。” 云芽在他怀里使劲挣扎,他有些抱不住,只能把妹妹放下来。 云芽知道哥哥一直不同意自己过来,害怕他真把自己抱走,她又不能揍哥哥,一下来就跟小火箭似的,冲进了门里。 “芽芽!” 云祉没抓住她,在门外又急又气。 王卫国则是要哭了。 那扇门只能进两个人,其中一个必须是他。 现在小奶娃已经进去,他还能有什么指望! 已成定局,云祉也只能认了,把虹猫蓝兔的行李箱塞到王卫国手里叮嘱道:“这里面是我是妹妹要用到的东西,我还写了她的饮食习惯与穿衣搭配,她是很厉害,但毕竟还小,你要照顾好他,我不想看到我妹妹出来后是脏的,人也瘦了,你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少年眼神如刀。 王卫国抖了下,更想哭了。 还不能瘦了脏了? 以为恐怖游戏是春游呢! 本来请人是想保命,现在倒好,还要进去当保姆! 云家人良心不会痛的吗! 他都五十八了啊! 第2章 芽芽是大佬 门上的时间已经快清零了。 王卫国没时间悲伤,拎着行李箱赶紧进去。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恐怖,门内的世界跟现实没什么两样。 他现在置身于一个街道上,周围都是关着的商铺,也没什么人。 云芽就在前面,正仰着小脸蛋在看周围的环境。 她旁边还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三四十的样子,脸方脖子粗,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健壮,只是身上鼓囊囊的,一看就塞了不少东西。 女人很年轻,穿一身利落的登山装,背着个登山包。 恐怖游戏并不禁止带东西进来,所以被选中的人都会做足准备。 两人本来在看云芽,王卫国进来后,目光就放到了他身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男人道:“你带孙女进来春游呢?” 这句话扎得王卫国又想哭了,他忍住不去想,问男人:“你们也是被游戏选进来的?” 男人好像很暴躁,踹了下路边的广告牌:“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不是那破游戏选的,还是我们自己进来找死啊。” 穿登山装的女人忽然道:“您是不是王卫国王总?” 王卫国道:“你认得我?” “没有没有。”女人有些腼腆,但眼中有敬意,“我只是在网上看到过您的报道,我特别喜欢您,毕业后一直想去您的工厂工作,但是竞争太激烈了,我没有被选上。” 王卫国恍然。 他是在网上火过一段时间。 只是因为他给自己工厂的工人八小时工作制,双休,保证工人月薪不低于六千。 严格遵循国家法定节假日,在厂子里建托儿所,每月给女员工发月经用品等,就被网友们赞誉了。 男人听后更不可思议,叫道:“你这么大一个老总,不该没钱吧,进恐怖游戏这么大个事,你就没请个大佬过来帮你?我看网上那群人又在胡说八道,你对自己都抠成这样,能对工人那么好才怪!” 他瞥向还在认真观察环境的云芽,不屑道:“还带着个拖油瓶进来,一看就是家教不好,平时宠得跟个祖宗似的,关键时刻一个没看住,她自己冲进来的吧!我可告诉你,你们想死自己死远点,要是敢拖累老子,老子先宰了你们!” 男人自以为猜中全部,说到最后一脸的阴狠。 王卫国脸色难看起来,正要跟他理论。 安静的街道忽然刮过一阵冷风。 一行血红大字缓缓出现在虚空之中。 “任务:天下大同,不限时。”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血字吸引,男人焦躁道,“天下大同?这是什么意思?” 王卫国不喜欢这男人,没有理他,穿登山装的女人好心解释道:“天下大同是儒家理想中互帮互助的太平盛世,简单来说,就是乌托邦。” 男人道:“所以这破游戏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在这里建设一个乌托邦?” 女人想了想道:“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 男人总算是不再暴躁,咧嘴道:“那这任务也不难嘛,只要咱们三个互帮互助不就能出去了?” 女人皱眉:“恐怕没这么容易,这里可是恐怖世界。” 她看向王卫国:“王总,你有什么看法吗?” 王卫国摇摇头,四下看看,走过去牵起云芽的手:“咱们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吧,这地方看起来很平常,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安静得太过分了。 女人同意王卫国的看法,男人也没其他思路,三人一娃便一起往前走去。 路上几人交换了姓名。 男人叫张涛,女人叫王思涵,是个会计。 三人一娃走出街道,来到大路上,终于看到了几辆飞驰的车辆。 王思涵脸色却不太好:“街道商铺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路上却有车,你们有没有觉得很诡异?开车的不会是鬼吧?” “不是哦,车里没有鬼的。”小奶音忽然从下方传出。 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 一直没说话的云芽抬起一只小短手,本意是想拍拍王思涵的头以示安抚,奈何身高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王思涵的膝盖,“不怕怕,有芽芽在,有鬼也没事的,芽芽很厉害会揍它们的!” 她还努力把小奶音压得低低的来显示自己的可靠,奈何透着奶香味的小身板没有任何说服力。 王思涵虽然被小奶娃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模样萌到,但现在身处恐怖世界,她也没多少心情逗弄萌娃,只是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云芽不喜欢被家人以外的人摸头。 因为在她意识里,她是保护世界的老大,老大是不能被摸头的。 不然会有损她的威严。 不过妈妈说过,老大要有包容心。 她就不跟这个小弟计较啦。 “好啦,你们跟在芽芽身后,不要乱跑,芽芽带你们去没有鬼的地方。” 云芽招呼三人往左边拐,嘴里跟三人解释:“右边阴气很重的,芽芽可以过去,你们不可以,因为会生病的。” 王卫国也没什么思路,下意识地跟上。 张涛忽然叫道:“王卫国!” 他这一声突兀,两人一娃扭头看他。 张涛指着云芽:“她该不会不是你孙女,而是你请来的大佬吧!” 王卫国心说,你可算猜对了。 云芽听见自己被叫大佬,一双大眼睛都眯起来了。 立马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小下巴也扬起来:“没错,芽芽就是大佬!你们放心,芽芽会保护你们的!” 小奶音落地。 一阵冷风吹过。 道路越发的安静了。 第3章 芽芽才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呢,哼 “草!” 张涛率先打破安静,指着王卫国的鼻子,一副要输出的模样,最后却忍住了:“要不是任务已经发布了,老子先他妈揍你这死老头一顿!” 他喘了口气,恨恨地放下手:“你们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种二世祖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何况还只是个小崽子! 游戏任务是让互帮互助,但小崽子可不是被选进来的!我把话说明白点,老子不想伺候这二世祖拖油瓶,你们俩要是还想完成任务,那就听我的,不要管小崽子跟我走,不然老子管你什么天下同不同的,完不成任务出不去那就一起死在这!” 王思涵虽然也看不惯张涛的说话做派,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还是有道理的。 网上很多这种案例的。 被选进去的玩家花了大价钱请大佬,但大佬想锻炼自己那不成器的孩子,紧要关头给塞了个二世祖。 二世祖进去后连普通玩家都不如,偏偏又自视甚高,仗着身上有爹妈给的道具,把玩家当狗。 能被塞进二世祖的副本,难度都不会太高。 很多玩家还没被游戏怎么样,反而被二世祖折磨得够呛。 只是这次情况又有不同。 芽芽还只是个小奶娃,她们要是都不管她,别说在恐怖世界,就是现实世界,她恐怕都活不成。 王思涵于心不忍,劝道:“张哥,你消消气,芽芽还小,跟那些二世祖不一样。她能在这里说明咱们这个副本任务不是很难,带上她也没什么,何况她爸妈能放心让她进来,肯定会给她道具防身,这对咱们还是有帮助的。” 张涛原本一脸的暴怒,听到王思涵说到道具,脸色一顿,眼中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贪婪。 王思涵以为自己的说劝有了效果,再接再厉道:“还有啊,张哥你想,如果芽芽死在这里面,她的父母能放过咱们吗?” 张涛心中冷笑。 不放过他又怎么样! 只要通过游戏,那他就能获得道具。 出去的时候再把这女人老头和小崽子一起宰了。 那么他就能拥有四份道具。 外面不是把拥有道具的数量当做划分等级的依据吗。 那他出去后就是a级超凡能力者。 这世上a级的可不多。 就算他倒霉,小崽子的爹妈是s级,那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世界这么大,他往国外一躲,鬼能找得到他! 张涛心中顿时就有了计划,态度也立马软下来:“那行吧,毕竟是个小孩,真把她扔这里,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王思涵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小奶音忽然响起:“芽芽不保护你了!你是个坏东西!哼!” 云芽年纪虽然小,但很聪明,能听懂话。 她听出张涛对她的恶意,张涛心中的贪婪为恶她也能感知到。 妈妈讲老大要有包容心,但是她不要包容坏东西! 张涛就是坏东西! 云芽是真的生气了,冲张涛大大的哼了声,扭头就走。 王思涵下意识想去追,可走了半步,见身边两人都没动,就也停了下来,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涛在心中冷笑,一个小崽子罢了,自己走了更好。 等他糊弄住王思涵和王卫国,悄悄跟上去弄死她,神不知鬼不觉拿到她身上的道具,那他在这个副本里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们可看见了,是这小崽子自己要走的。”张涛两手一摊,“我说过了,我不想伺候小崽子,她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还按我刚才说的,咱们三个一起走,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出去。” 他认为王卫国和王思涵不会忤逆他。 毕竟一个是老的,一个是女人。 都是没什么用的拖累,他能带着她们,两人应该觉得庆幸。 “对不住了,孩子毕竟还小,我得在她身边看着。” 一直没说话的王卫国终于开口,说完看了眼王思涵转身去追云芽。 他看王思涵那一眼饱含深意,是想告诉她张涛这个人心术不正,最好不要跟他一起走。 张涛没想到老头竟然敢忤逆他,他脸上浮现出怒色,在王卫国背后叫道:“装个屁的良善呢,待会儿遇到危险别想老子救你!” 王卫国没有回头,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呸!” 张涛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痰,瞪向犹豫的王思涵:“你要跟着他?” 他眼含威胁。 “我……”王思涵本来是想跟王卫国一起走的,毕竟云芽有道具,但张涛这架势,她有点怵,又担心如果惹毛了他,他不配合,完不成任务,那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还不如先跟着张涛,等熟悉完环境,这人气消了,她再从中调和,大家还能重聚在一起。 “我跟你,张哥。” 王思涵做了决定。 那边,王卫国已经追上了云芽,瞅着小奶团子气呼呼的小模样,心里也是一软,哄道:“芽芽不喜欢那个张涛,那咱们就不跟他一起走,不气了啊。” 只是小小奶娃气性不小,一句话可哄不好。 揣着小胳膊,又大大地哼了声,把小脸蛋别到一边。 王卫国笑道:“我可不是坏东西,芽芽怎么连我也讨厌了?” 这下小奶娃终于理他了,只是小奶音还是气呼呼:“你也不相信芽芽!” 王卫国愣了下,原来小奶团子什么都知道。 他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芽芽,只是因为芽芽年纪太小了,就算很厉害,这里对你来说也是很危险的,芽芽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 他这话一说,小奶团子更炸了:“芽芽才不是要人保护的小孩子呢!哼!” 说完小行李箱也不要王卫国拿了,自己拉着往前走。 王卫国赶紧跟上去:“小祖宗,你要去哪儿啊?” 小小奶娃生起气来哄不住,也不理他,自己拉着小行李箱走在前面。 王卫国没办法,只能跟着。 小奶娃似乎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走得十分稳健。 就在王卫国以为她使用了什么道具的时候,云芽终于停下了。 王卫国瞪着面前的桥洞:“芽芽,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住的地方。” 云芽毕竟还小,精力不济,走这么久的路早就累得不行了,现在终于到地方,自己蹲在地上歇歇。 小小一只跟个软糯可爱的小汤圆一样。 只是小奶音都恹了。 王卫国当她是累得想睡觉了,也不禁心疼,蹲下身伸手道:“芽芽是不是想睡觉了,来,我抱抱,咱们要完成任务才能出去,可不能就在这里睡下。” 云芽看着伸过来的那双大手,大眼睛里全是心动。 小奶娃因为精力不济,早就想让人抱了。 但是她在生气呢。 而且她还是老大。 老大是不能让人抱的。 于是糯米团子似的小奶娃把小脸蛋扭到一边:“才不要你抱呢!” 说完又自己把小行李箱放平,按了下上面的一个按钮,小行李箱就打开了。 里面是叠放整齐并做了分类的衣物。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装满了奶的奶瓶、一小罐奶粉以及一个印着虹猫蓝兔图案外皮的小册子。 云芽把奶瓶拿出来,小手捏住瓶盖扭一下打开里面的挡口,这才吸上奶嘴。 走了这么久,她都饿了。 旁边的王卫国则感觉天都塌了。 小行李箱中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衣物奶瓶奶粉和那本小册子,别无他物。 他不死心地问正在喝奶的云芽:“芽芽,你行李箱里就这些东西?道具呢?” 云芽大眼睛眨了眨,放下奶瓶道:“道具是什么?” 王卫国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不死心地说:“就是那种拿到之后就可以飞天遁地,召唤出火球,冰球那种东西,有没有啊?你的那些衣服,奶粉罐里肯定有的对吧?” 云芽摇摇头:“芽芽没有这种东西。” 王卫国人都麻了,瘫坐地上,哀道:“吾命休矣。” 这都什么人啊! 不把他的命当回事也就算了,自己女儿的命也不管了吗! 锻炼二世祖也不是这个锻炼法啊! 这二世祖还在喝奶呢! 云裳就这么恨自己女儿吗! 什么云神,简直是沽名钓誉之徒! 王卫国在心里骂了云裳好一会儿。 忽听幼猫似的呼噜声响起。 他侧头一看,奶团子滚在草丛里抱着奶瓶含着奶嘴已经睡着了。 王卫国都气笑了:“都快死了还能睡着……” 笑完又叹了口气,满心的心酸。 她一个奶娃子懂什么。 何况还是被自己亲妈抛弃送进来送死的。 再次深深叹了口气,王卫国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铺到地上,轻手轻脚把奶团子抱到上面,又从小行李箱里找了件小外套盖上。 奶团子睡的香甜,一无所觉。 王卫国第三次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来。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动力去熟悉环境,寻找完成任务的线索了。 总归不限时,过一天算一天吧。 两人走到桥洞时,都已经是傍晚了。 这会儿功夫天色已经暗起来。 远处的市区亮起了霓虹灯,一路闪耀到大桥尽头,大方的给与了桥洞一些光明。 王卫国望着那熟悉的霓虹灯光,渐渐的也合上了眼睛。 第4章 小国,我的奶奶呢 王卫国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置身于闹事之中。 街上的所有人都在围观他睡觉。 那种不适感让王卫国猛然惊醒。 喧闹入耳,旁边的桥洞人影攒动,王卫国悚然坐起,立马去看身侧。 微弱的光亮下,奶团子睡得四仰八叉,鼻梁上的眼睛不知道去哪里了。 给她当床单的外套被踹得皱巴巴。 小奶瓶滚在一边。 身上盖着的小外套也被卷成一团。 王卫国松了口气,把奶团子抱到自己怀里,佝着腰慢慢站起来想离开这里。 只是刚走两步,旁边那些攒动的人影中有几个往这里看了眼。 王卫国僵立在那里,出了一身白毛汗。 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祈祷着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能放过他。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 往这边看的几个“人”又把头转过去了,继续交谈着。 王卫国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敢吐出来,猫着腰继续走。 哪知迎面又走来两个“人”。 都是一手拿毛巾,一手拿盆。 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这两人身后不远处就是河流。 岸边蹲了几个人似乎在洗漱。 王卫国有点懵,抱着云芽站在原地。 又有几个人拿着盆过来,弯腰塌背,跟被重物压弯了脊背一样。 “刘哥,你今天发工资了没?” “别提了,上个月的都没发,得亏我老婆的工资发了,我家小杰也在干活能往家里拿一点,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得饿死!诶,你那厂还行吧?工资按时发不?” “按时个屁!不过这个月倒是没拖多久,就是那么点钱,我自己都养活不起,讨老婆算是甭想了。” “哥劝你一句,就这生存环境,能顾着自己吃饱就不错了,老婆还是别想了。我当时就是太年轻,没想那么多,不知道世界这么操蛋成了家,现在好了,一家人都成了架在火上烤的蚂蚱,想下来都没办法。” “刘哥一看就是过来人说的真心话。你看那老头,抱着个娃失魂落魄跟野鬼似的,娃的爹妈估计还在通宵干活,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比什么都强。” “唉,我能去富人街工作就好了……” ………… 几个人交谈着从王卫国身边经过,然后就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坐下来,盆放一边躺下就睡。 不知怎么的,王卫国这会儿也不太怕了,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人。 现在天气热起来,不讲究的直接就地一躺。 讲究一点的,在地上铺了床单或者席子。 男女都有,孩子没见几个。 王卫国现在好奇比害怕多,想了想抱着云芽又坐了回去。 然后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奶团子的小行李箱,奶瓶,外套都没了。 王卫国头都大了。 “谁拿我家东西了!”的喊叫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彻底弄明白,他不敢太引人注目。 王卫国悻悻地缩回身体。 怀里的奶团子被挤到,扭了扭身子。 王卫国忙又把身体抬高,不禁担忧。 芽芽的奶瓶丢了,她饿了怎么办? 如果刚才那三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和芽芽该怎么办…… 王思涵和张涛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卫国脑子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普照,看得就更清楚了。 人人身边都放着自己的洗漱用品以及一些衣物。 有些像现实世界睡在工地的民工。 远处有冒着浓烟的建筑,像是什么大型工厂。 那些酷似民工的人里已经有人起身了。 也不避讳什么,就地方便完,走到河边洗了把脸,回来卷起自己的铺盖卷就离开了。 又过了约摸五分钟。 起来的人就更多了。 最后日出都还没看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王卫国对这种情况越来越好奇。 正好有张报纸被风吹过来,王卫国赶紧扯过来铺在地上,然后把怀里的奶团子放上去。 自己则站起来,撑着酸疼的腰去了前面找人打听。 却也没打听出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 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周围厂区的工人。 人家要赶着去上工,并没跟他多说。 王卫国看着最后几个工人卷着自己的铺盖匆匆离开,对那个游戏任务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天下大同,不限时。” 是要他和王思涵,张涛一起改变这里的现状吗? 王卫国正在沉思,裤腿忽然被人扯了扯。 他低下头,见个睡得一身凌乱的奶团子正扯着他的裤腿,小奶音还充满睡意:“小国,我的奶奶呢?” “…………” 王卫国忽视掉“小国”两个字,干咳一声,有些心虚道:“那个、奶瓶和行李箱都丢了。” 奶团子揉揉眼睛,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重复道:“奶奶丢了……” 吃饭是头等大事,哪怕是在恐怖游戏里。 王卫国已经做好哄娃的准备了。 小奶团子却并没有哭闹,只是叹了口气道:“那你在这里不要乱跑,芽芽去找奶奶和吃的。” 说完左右看看,迈着小短腿走到自己躺过的报纸旁,坐下来开始撕报纸。 王卫国松了口气。 只当是小孩子乱说话,又被报纸吸引在玩耍,叮嘱道:“芽芽就在这里玩,我去前面洗把脸,你玩好了也过来,我给你洗洗。” 小奶团子专心致志地撕纸,没有回应他。 王卫国摇了摇头,往河边去,没有注意那报纸逐渐被撕成人形,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等王卫国在河边洗了脸,一回头,奶团子竟然不见了! 第5章 揍坏东西 日出的时候,街道上再次变的空荡荡。 昨夜的喧闹仿佛是鬼市,日出便隐匿于黑暗之中了。 因此无人发现,有个半人高的纸人背着个奶团子在路上行走。 团子穿一身中山装,奶嘟嘟的小脸脏兮兮的。 原本被仔细梳成三七分的头发也变的乱乱的。 像一只脏脏包。 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在纸人背上左看右看,然后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指向右方,奶声奶气道:“我们去那边,那边有人的声音。” 纸人点点头,立刻转变方向往右边走。 约莫二十分钟后。 纸人在巷道尽头停住了脚步。 巷道之外仿佛是新世界。 宽阔整洁的马路宛如一条精心雕琢的绸带,轻轻铺展在繁华都市的心脏地带,闪烁着现代文明的光芒。 路面平滑如镜,映照着两侧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它们挺拔而有序,仿佛是忠诚的卫士。 车辆在这绸带上川流不息,每一辆都像是在银河中穿梭的星辰,闪烁着各自独特的光芒。 随着视线的延伸,远处的景象逐渐变得宏伟而壮丽。 高楼大厦如同巨人般矗立,它们以钢铁与玻璃铸就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潮流大都市之感扑面而来。 云芽从纸人身上下来。 纸人便往后一躺,自己把自己叠成一个四方块殷勤地飞到云芽手里。 云芽把纸人揣进中山装的兜兜里,迈着小短腿走出巷道,沿着马路边一路走到了天桥上。 天桥上人很多,个个衣着光鲜。 从天桥往下看,能看到时尚大气的商店。 有漂亮的女生手拿咖啡在精致的橱窗前拍照,背着双肩包的男生从旁经过,旁边公共座椅上,一位头发花白但梳的十分整齐的老人正在看书。 云芽身上的中山装和脏兮兮的小脸蛋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天桥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低声跟同伴说:“这孩子怎么脏兮兮的,贫民街跑来的?” “是脏了点,但是长的很可爱很漂亮,又白白嫩嫩的,不像贫民街的孩子,应该是咱们这里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粗心大意把孩子丢了,富人街也很不安全的。” 云芽没注意行人之间的交谈,拢起肉嘟嘟的小手在嘴边喊道:“抓鬼喽抓鬼喽,芽芽棒棒还不贵,只要十块钱,哥哥姐姐要抓鬼吗?” 她这是跟电视上学的。 里面的主角没钱吃饭就会上街头卖艺赚钱。 这就被她给学来了。 行人们本来就在看她,她这么奶声奶气的一喊,大家就更走不动道了。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有几个人蹲下来问道。 云芽老实回答:“芽芽没有爸爸,妈妈身体不好在闭关呢,芽芽来这里赚钱钱买奶奶和吃的。” “哎呦,真是可怜,爸爸没了,妈妈也病重不能下床,小可怜还要自己出来赚钱买奶喝,当妈的真看不了。” “怪不得脏兮兮的,唉,她以后肯定是要被赶去贫民街的,没了爸爸妈妈,又这么小,怎么活啊。” “咱们这里有人能收养她就好了。” “我拍照发网上问问…………” “她这么一说你们就信了?前段时间贫民街的人带孩子过来卖惨收钱被咱区郑总全部击毙,你们这就忘了?” “可是这孩子白白嫩嫩的不像贫民街的啊,而且郑总已经下令,禁止没拿到工作签的贫民来富人街,一旦查到会当场击毙,贫民根本都不敢来了。” ………… 众人并不相信一个小孩子会抓什么鬼,只是被她萌到,又心疼她的身世,纷纷拿钱给她。 只有个别持怀疑反对意见的。 云芽听出有人在怀疑她。 她最讨厌别人不相信她了,朝那人大大的哼了声,也没有收钱,打算先给人抓鬼。 等她抓到鬼,大家就会知道她很厉害了。 只是这时来了两个身穿制服,手持枪械的男人。 围着云芽的人立刻散开,站得远远的小声嘀咕:“糟糕,执法队的人来了!” “他们不会对这孩子做什么吧?” “肯定要查身份的,如果是富人街的还好,是贫民街的恐怕要被击毙。” “真是造孽!孩子都不放过!” “嘘!你不要命了!执法队都是郑总的亲戚,你也想被击毙啊!” ……………… 行人在周围窃窃私语,执法队的两个男人不耐烦地朝人群挥了挥拿枪的手。 行人便立刻散了。 天桥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方川流的车辆。 云芽仰着小脸蛋望着两个男人,小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男人互相看看,挑眉而笑,蹲下问:“小孩,你父母呢?” 云芽攥紧了小拳头:“坏东西!” 两个男人愣了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哎呦,这小孩有意思。” “叔叔还想带你去吃好吃的呢,怎么就是坏东西了?”一人伸手去抱她,“炸鸡薯片喜不喜…………” 男人没有说完,被云芽一小拳头砸在脸上便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个男人怔了下,以为同伴是在装样子,笑得更厉害,把脸伸到云芽面前:“来来来,也打叔叔一拳,让叔叔看看你的小拳头有多…………” “砰!” 如他所愿,被一小拳头砸在地上,进入了深度睡眠。 虽然两人都被打晕过去,但云芽还是很生气,跳到两人身上使劲踩了十几脚。 直到肚子咕咕响才停下来。 “哼!” 云芽气呼呼地冲两人大大哼了声,跳下来准备离开,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赚到钱钱,便又回头在两人身上翻找。 然后只翻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币。 她才三岁半,纸币的面额还没认清楚,这里的纸币跟外面的又不太一样,她举高高看了会儿发现还是不认得只能收在兜兜里,迈着小短腿走下天桥进了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装潢得很高档,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这个时候人也不多。 三三两两地坐在位子上用餐交谈。 云芽走进去,四下看看找到点餐台,走过去从兜兜里掏出刚才拿到的纸币,踮起小脚脚,努力的举高高:“老板,我要买两个大包子。” 负责点餐收银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穿着纯黑制服,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因为人不多正低头在收整桌面,忽然听到一道小奶音,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并没有看见人。 顿了下,她倾身低头往下看。 下面站着个脏脏包似的奶团子,正努力举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给她。 女孩被萌到,又没见她身边有大人,不禁担心:“宝宝,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家呢。”奶团子好像饿坏了,着急的把纸又往上举了举,奶声奶气的重复道,“老板,给你钱钱,我要买两个大包子,要带肉肉的。” 女孩闻言便放心了,暗道应该是孩子自己偷跑出来的,只是又有些为难,奶团子手里拿的不是钱,而是赌场的门票。 她又不忍心让奶团子挨饿,轻声问她:“宝宝,你的钱钱不够买肉包子哦,姐姐给你两个饭团好不好?” 奶团子忙道:“好!” 女孩笑道:“那宝宝在这里等我一下。” 奶团子乖乖点头。 女孩便转身去了后方的休息室。 那是一道十分狭窄的门,好似单开门的冰柜,里面也是又挤又黑。 女孩没进去,只伸手把自己的包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饭团。 这是她自己做的午餐,很简单。 她也想给奶团子吃好一点,但她只是贫民街过来工作的,薪水微薄,也不敢碰餐厅的食物。 只能给奶团子吃这个了。 女孩把包放回去关上门,走过去把饭团递给奶团子,顺便揉揉她的乱蓬蓬的小脑袋:“快回家吧。” 对女孩来说正常大小的饭团,在奶团子的小手里就变成大饭团,她把饭团抱得紧紧的,侧身给女孩看自己的口袋:“老板,纸人给你,在兜兜里。” 女孩以为是小孩自己剪的手作要送给她。 她心中一暖也没拒绝,伸手到奶团子的兜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报纸。 奶团子道:“纸人会保护你的,老板再见。” 女孩只当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胡话,也没在意,抬手挥挥:“宝宝再见~” 她没有注意,叠的四四方方的“报纸”动了动,探出一个纸脑袋。 第6章 “勉为其难”给你抱抱吧 云芽惦记着“家”里的小国,买到吃的就回了贫民街。 只是路上太饿了,没忍住拆开一个饭团,嗷呜嗷呜啃啃。 饭团很简单,里面只加了点鸡蛋,但是很香。 云芽坐在路边吃得香喷喷。 “芽芽!” 忽然一声喊叫,吓得云芽小身板一抖,饭团都差点掉了。 王卫国奔到她身边,半白的头发湿了大半,手撑膝盖喘得像拉风箱:“小,小祖宗,你,你跑哪去了……” 他喘得不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芽芽去赚钱钱买吃的呀。”云芽给他看饭团,小下巴扬得高高的,“芽芽买的!” 王卫国看着她这小模样,因为发现小孩不见时的惊慌焦灼生气,又全部变成了心酸和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 饿了不哭不闹,自己出去找吃的。 这饭团估计是路上碰见的哪个工人见她可怜好心给她的。 也不知道在云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让一个孩子吃这种苦。 那个叫云祉的,看起来很疼爱芽芽,恐怕也是装模作样。 这要是他孙女多好。 云芽不知道王卫国的脑补,显摆完自己买的饭团后把未拆封的那个饭团递给他:“小国,你也饿了吧,给你吃。” 王卫国看着云芽小手里的饭团,心中又是一暖:“我不饿,芽芽吃。” 他抹了把汗站起身,弯腰冲云芽伸手:“咱们要去找房子,还要走好一段路,来,我抱芽芽走。” 云芽看看王卫国伸来的手,想起走路时的累,立刻心动了。 但又要维持老大的范儿,便把手里的饭团全部放到王卫国手里,自己站起来,两只小手背到身后,踱着小步子唉声叹气:“你怎么总是要抱我呢,唉,那给你抱抱吧,芽芽是老大,要让着你们的。” 说完再次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朝王卫国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等着被抱。 王卫国脸上的褶子都要舒展开了,他忙忍住笑,一手拿起饭团把可爱的奶团子抱起来,乐呵呵地附和:“芽芽老大说得对,小国太感谢老大了。” 他这句话算是拍到云芽心坎里了,一双大眼睛眯起来,小下巴也扬得高高的:“不客气。” 王卫国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一只手托着云芽,另一只手把云芽吃剩下的半个饭团递给她:“芽芽路上慢慢吃。” 云芽接过来啊呜啊呜吃着,又一边问:“小国,我们为什么要去找房子,你不喜欢住桥洞吗?” 王卫国哭笑不得,恐怕没人喜欢住桥洞。 也就怀里这个奶团子什么都不挑了。 把奶团子往上抱抱,王卫国细心解释:“我们要完成任务才能出去,但是现在连头绪都没有,肯定是要在这里面待上一段时间的,所以我们不能一直住桥洞,要先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再找份工作,不然就要先被饿死了。” 云芽听得半懂不懂,但听明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便点点小脑袋:“对的对的!” 小涵说过完成任务是要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像虹猫和蓝兔一样。 她要监督大家向虹猫蓝兔学习,还需要好久呢。 王卫国笑着继续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家店还没关门,招牌上写的是当铺,就是拿东西换钱的地方,咱们先过去换点钱。” 昨夜过后,王卫国已经大概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这个副本不是鬼怪等恐怖力量主宰的世界。 看起来跟外面的世界很像,只是条件苛刻了很多。 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 幸好他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戴了块表,或许能当点钱,然后找个落脚的地方住下。 第7章 小鹏,你好好的啊~ 那家当铺距离这里不算远。 王卫国抱着云芽走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小巷。 云芽已经吃完饭团了,仰着小脸蛋去看周围环境:“这里黑黑的。” 巷子是由握手楼组成的,狭窄得仅能容两人通过,上方有路灯,其后电线缠绕,像杂乱的蛛网。 王卫国伸手捏掉云芽嘴角沾着的饭团碎屑:“快到了,到店里就不黑了。” 走出小巷对面是一片脏乱的民房。 其中一家开着门,旁边还放着个牌子,写着当铺俩字。 俩字周围又写了诸如租房、寻物、百货等业务。 王卫国抱着云芽走进去。 里头开着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修台灯,其后是陈列架,上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王卫国把云芽放下来,擦把汗道:“老板,你这里是当铺吧?” 男人抬起头打量他几眼:“要当什么?” 王卫国摘下手腕戴着的表,递过去:“你给看这个值多少?” 这表跟了他三十多年,是个老古董,在外面能值不少钱。 男人接过表仔细看了看,啧了声:“这种老东西不值钱,六百块,当不当?” “六百?”王卫国有些冒火,“这表我买的时候都五十多万,怎么着也不能只卖七百块啊!你这个年轻人,开门做生意,这么狮子大开口可做不长久!” “你当我是奸商讹你呢?”男人也是一脸不高兴,“大爷,这儿可不是富人街,在这儿,表就是个看时间的东西,没什么附加价值。何况大家伙儿一年到头都在做工,下班都已经是半夜了,还真没几个人需要看时间,你瞧瞧我后面摆着的电子表灰都老厚了。” 王卫国顺着男人指的地方看过去,角落里两个四四方方的台表,上头果然落满了灰。 男人道:“表在咱们贫民街不值钱,我能出六百块,也是我自个儿喜欢,又看你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已经很良心了。您啊,到了贫民街就别老惦记着你在富人街的事了。” 男人已经习以为常,从富人街落魄到贫民街的人不少,他都见惯了。 王卫国则从男人的一番话中对这个世界又了多了几分了解。 原来他和芽芽现在处于贫民街。 怪不得昨晚的人都过得那么苦。 王卫国试探地问道:“那怎么去富人街?” “去富人街?”男人冷笑了声,“去富人街的贫民都被郑老板击毙了,你来之前没听说过?行了大爷,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表你当不当?不当就别耽误我事了,我修完这个台灯还得去干活呢。” 王卫国有心问问那个“郑老板”是谁,但又怕出什么岔子被人家看出他是玩家出什么事,只能暂时搁置,点头道:“我当。对了老板,我看你这儿还有租房业务,都是啥价位的?” 男人道:“你要租房啊?有便宜的,就我楼上小单间的,一个月也就八十块,水电费自理,不过里头住了八个人,卫生间要跟大家公用。” 王卫国皱眉,他一个人也就算了,还有芽芽呢,而且他要是出去找活做活熟悉这里的环境,总不能把芽芽留在一个这么多生人的空间里吧,多不安全。 “有没有整租的?带着孩子跟别人合租不方便。” 男人道:“有,就是贵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是四百五十块一个月,水电费还是自理,再多的房间可就更贵了,而且一般都是合租。” “四百五……”王卫国有些犹豫,“还有没有更便宜的了?位置偏一点也行。” 男人道:“一室一厅的就这个价,就在咱这片,再偏那你就去住河边桥洞,那儿不要钱。” ………… 王卫国看看云芽。 她被店里的东西吸引,正在看货架上的东西。 “行吧。”王卫国道,“你带我先去看看房行不?” 男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拎出把钥匙,走出柜台:“走吧。” 王卫国抱起云芽跟着男人去看了房。 确实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但看起来像是十年没住人了,脏得不行。 王卫国看向男人:“这里真能住人?” 男人道:“脏是脏了点,打扫一下就行了,你看卫生间水还没停呢。” 他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给王卫国看,见王卫国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又道:“贫民街就这样,你想住富人街那种又干净又豪华的房子,就是给我掏一万块,咱这儿也没有。” 他又看看云芽说道:“这样吧,你要是租,我就送孩子一包糖怎么样?糖在咱们这儿可不便宜。” 王卫国想了下道:“你那有奶粉吗?” 男人道:“有啊。” 王卫国道:“换成奶粉和奶瓶吧,我家芽芽还在喝奶。” 男人点头道:“行。” 王卫国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禁怀疑:“你那奶粉质量怎么样,该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我可先跟你把话说在前头,我家芽芽要是喝了你的奶粉出了什么事,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不要也跟你没完!” 男人闻言脸也是一沉:“老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晚上出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我赵鹏,但凡有一个人说我卖假冒伪劣产品,我倒给你一千。” 王卫国见他不像说大话的样子,便点头道:“行,那就这样定了吧。” 赵鹏把钥匙递给他:“钥匙就两把,我那儿没有留存,你收好了,剩下的钱和奶粉奶瓶我给你送来,还是你下去拿?” 王卫国看看这脏兮兮的地方,又看看云芽被热得红彤彤的小脸蛋道:“我下去拿。” 两人一娃又回到铺子里。 王卫国先拿了奶粉,仔细看了生产日期,又检查了奶瓶,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收下,又给云芽买了两件简单的小衬衫和小短裤,以及几样清洁用品热水壶等,最后才买了点干硬的速食馒头。 一通买下来,手里就剩下八十多了。 赵鹏叹了口气:“你只买这些,没个铺盖,孩子还小,晚上怎么睡?我家有条旧的床单,我老婆洗干净的,你要不?” 王卫国忙道:“要的要的,真是谢谢老板了。” 赵鹏摆了摆手:“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转身去了店内,没一会儿拿着条叠成四方块的床单出来,床单被洗的发白,但一看就很舒服。 王卫国心中感激,再次道了谢,问道:“老板,你知道哪儿有招工的吗?” 赵鹏道:“咱们这周围几家厂房常年招人,你要想干活就去问问,他们不挑,就是又苦又累,钱也没几个。” 王卫国点点头,又打听了几句,一手拎着买的东西,一手去牵云芽。 云芽一直乖乖等着,现在终于要走了,她冲赵鹏挥了挥小手:“小鹏你好好的啊,过几天芽芽就会带你们出去了。” 赵鹏:…… 王卫国:…… 第8章 苦难 因为云芽最后跟人告别那句话,成功让老板多送了一把糖果。 王卫国带着云芽回到租房后,撸起袖子便开始了大扫除。 云芽本来想出去监督大家互帮互助的,但看见王卫国接了一盆水,她就走不动了。 拱着小屁股在里头噗噜噜:“芽芽帮小国洗房子,洗好就出去。” 王卫国蹲下来把云芽的袖子卷上去,又拿来毛巾给她:“芽芽帮我洗洗毛巾。” “好!” 云芽一口答应,拿着毛巾玩得更开心,还给自己小脸蛋擦擦。 王卫国笑了,自去干活。 开荒可不容易,王卫国一直干到天黑下来。 房间不说窗明几净,也是焕然一新。 王卫国撑着累弯的腰走到房间门口,里面床上奶团子穿着已经洗好晾干了的新衬衫和短裤,躺的四仰八叉,睡的香甜。 打扫房间奶团子也出力了,傍晚那会儿自己洗了澡换上干爽的新衣,又给冲了奶粉喝完,这才睡下。 王卫国满眼慈爱的看着。 他不能生育,无儿无女,更没有孙女,以前看老伙计带着孙辈过来炫耀,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他是真的羡慕那些老伙计。 芽芽要是他孙女就好了。 幸好还能在这里待几天,能让他过过有孙女的日子。 遗憾的是在这里他一贫如洗,不能让孙女过上富足的日子,总给她吃饭团馒头,他心里不舒服。 看来出去找个活做挣点钱也是必要的。 王卫国坐下来吃了个馒头歇了会儿,又去房间看看云芽,见孩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便悄悄出门去了。 早晨的时候看到过厂房的位置,王卫国朝那边走了一段路后碰见家开门的商铺,进去问了路,又走上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厂房面积不算大,锈迹斑斑的铁门大开着。 里头闹哄哄的,好像很多人。 王卫国走进去。 迎头就是暴晒在烈日下的人群。 他们拥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前钻,像是去超市抢购促销产品的人群。 人群后面则是一顶遮阳伞,依稀能看到下方的桌子。 王卫国走近一些,这才听清人群在说什么。 七嘴八舌的,但都是在推销自己。 原来这儿就是招人的地方。 王卫国忙也挤进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前排。 遮阳伞下坐着一名身穿深蓝色短袖的工厂工作人员,看起来像人事,她不耐烦地看着面前众人。 “会计,朝五晚十二无休,月薪一千,要有三年经验的,谁能干?” 可能做过会计的人不多,哄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有个中年女人左右看看,悄悄松了口气,举起手道:“我做过五年会计,我能干!” 人事点点头:“行,叫什么名,我登记一下。” 女人赶忙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觑着人事的脸色,小心道:“老板,工资能不能给涨点,家里还有娃要养,一千块有点不够用……” 人事写字的手一顿,直接把她的名字划去,抬头看向其他人:“不要经验,会算账就行,谁能干?” 人群顿时激动起来,纷纷举手叫道:“我!我!我能做!” 女人脸色发白,连忙高声道:“一千就一千!我干!” 人事还没说话,人群中一个男人叫道:“九百!老板你看看我,我会算账,只要给我九百就行!” 女人蓦地瞪向那人,嘴唇不住颤抖:“你…………”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又有一人叫道:“八百!我八百就行!我还能帮老板顶罪!老板选我!” “七百!我也能帮老板顶罪,我只要七百!” ………… 人事满意的看着争抢的人群,直到出现三百的最低价,她才慢悠悠看向最开始的中年女人:“给你个优先的机会,三百干不干?” 中年女人喘着粗气,眼中有痛恨,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干!” 人事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五点准时过来上班,迟到一分钟立即辞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中年女人仿佛被抽干了生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王卫国目瞪口呆的目睹完这场招聘,简直想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压榨工人的破厂! 朝五晚十二全年无休,月薪三百? 这不是要人命吗! 这样的破厂,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过来?简直匪夷所思! 王卫国被这工厂气得够呛,有心转头就走,可想到家里的奶团子,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了。 他现在身上只剩下八十多,过完这个月都够呛,如果今天不能找到工作,任务也完不成,下个月他和芽芽岂不是要流落街头最后被饿死吗! 王卫国打了个冷颤,顿觉压力倍增,仿佛身上揣着个定时炸弹。 也顾不上气愤了,王卫国紧紧盯着那个人事,等着她说下一个工作,并暗暗祈祷,不要有人再来压价了! 其他人跟王卫国一样,都紧紧盯着人事,生怕错过下一个工作机会。 人事却收起纸笔,站起来道:“今天已经招聘完毕,都散了吧。” 仿佛五雷轰顶,王卫国浑身一震,差点没站住。 这就没了? 那他和芽芽怎么办! 眼看人事就快要离开,王卫国赶忙冲上去拉住她:“不是说经常招工吗,怎么这就没了?” 人事甩开他,表情厌恶道:“我这招的都是技术人才,高薪事少工作时间短,你当是大白菜呢,天天都有?” 王卫国瞪眼。 月薪三百,朝五晚十二全年无休。 这是高薪事少时间短? “好工作没了就是没了,你再敢闹事,小心我叫保安过来!” 人事斥了一句,转身走了。 有人见王卫国一脸死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心道:“去做普工吧老哥。” 听说还有工作的机会,王卫国回过神,忙问道:“在哪儿登记啊?” 那人叹了口气,沧桑的脸默默诉说着苦难:“我也正要过去,一起吧。” 第9章 芽芽要做大事呢 登记普工的地方就在厂房内。 刚才在外面没被选上的人群大部分也都过来了。 这家厂看起来是做五金配件的,厂内流水线不是那么规范,杂物胡乱堆放着。 穿着深蓝色短袖厂服的工人站在流水线前面无表情地工作着。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边玩手机,身上穿的厂服是黑色的,看起来应该是管理人员。 有人过去跟他说了什么,男人这才抬起头,往人群方向扫了一眼,放下手机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一个硬皮本子,抽出上面夹着的笔冲人群抬了抬手:“自己排好队过来登记。” 人群似乎早就知道规矩,也没有在外面时的争抢拥挤,一个个垂头丧气,老老实实排队过去登记。 王卫国也在其中,成功登记上自己的名字后,终于松了口气。 登记过的人都站在一边,王卫国见大家还是垂头丧气,忍不住问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人:“有了工作大家怎么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人道:“一天只能休息四个小时,一个月拿五百块,有什么好高兴的。” 王卫国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啥?一天只能休息四个小时?那人不是要猝死吗!” 那人道:“所以这里常年招人啊。” “……”王卫国只觉得头皮发麻,“没人管吗?” 那人半死不活道:“谁会管贫民的死活。” 这时人群已经全部登记完,那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交代了第二天上班的时间后就让人走了。 看着人群佝偻着脊背像行尸走肉一样散开,王卫国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怪爪抓在空中,迟早要被吞噬。 他有心去找王思涵和张涛,却也明白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张涛那个人只会是麻烦本身。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卫国深深叹了口气,过来时还算挺直的脊背也弯下去,挪动着脚步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时,王卫国挺了挺腰背,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不那么愁苦之后才推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 王卫国推开卧室门,奶团子依旧躺得四仰八叉。 安静之中,奶团子的呼吸声仿佛是一剂良药,能治愈外面的愁苦。 王卫国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很多。 情况或许也没那么糟。 这里的世界时间跟外面是同步的,现在已经是二十号了,做到下月十五号,赶上发工资。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怎么样也能把这个世界给全部摸排清楚。 到那时就可以把这个要命的工作辞掉,全心全意寻找完成任务的办法。 他和芽芽总能出去的。 想到这里,王卫国心中安定了一些,揉着酸疼的腰腿,去卫生间洗漱后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坐下。 本想睡下,只是一想到明天芽芽自己一个娃在家,会不会不安全,吃饭要怎么办,一个娃无聊了跑出去后找不到回家的路又怎么办。 担心的直到下半夜周围邻居下班回来才眯上眼睛。 然后没过一会儿便又被周围邻居洗漱上班的声音惊醒。 王卫国起身看看窗外的还有些黯淡的天色,这才放心去卫生间洗漱,完事后出门下去到店里买了两个包子,几样速食和一本绘本回来,又冲好奶粉,拿着奶瓶进卧室轻轻拍拍云芽的小胳膊,喊道:“芽芽醒醒。” 奶团子被搅扰到,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 王卫国忍住笑,又喊了几声。 奶团子又翻了几个身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小脸蛋迷迷糊糊的。 奶的温度正好,王卫国把云芽抱坐起来,将奶瓶放到她怀里笑道:“芽芽,我要出去工作了。” 云芽抱着奶瓶,头发炸成小刺猬,依旧迷迷糊糊的:“工作……” 王卫国又出去拿了小梳子回来,一边梳小刺猬,一边叮嘱道:“工作的时候不能回家,芽芽自己在家玩,吃的我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旁边的热水壶里有白开水,芽芽记得好好吃东西,不要饿到自己。” 云芽揉揉眼睛,渐渐清醒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王卫国:“小国为什么要工作呀?” 王卫国不想把苦难灌输给孩子,只道:“小国喜欢工作。” 云芽点点小脑袋:“那你在外面好好的啊。” 王卫国笑道:“芽芽在家里也好好的,门我锁上了,芽芽乖乖在家玩,不要乱跑知道吗。” 他这话云芽不乐意听,小嘴巴撅起来:“芽芽才不玩呢,芽芽要做大事呢!” “好好,芽芽在家做大事。”王卫国顺着孩子哄了句,把孩子头发梳好,不放心地再次叮嘱几句,这才拿了两个馒头出去。 门被关上。 没了王卫国的唠叨,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云芽举起两只小短胳膊,伸了个懒腰,抱着奶瓶从床上下来:“小国工作去了,芽芽也要去做大事了!” 第11章 背锅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壮硕男人身边,在他肚腹上踹了几脚。 男人吃痛,呻吟着醒过来,见男孩顶着脏污的脸阴沉的盯着自己,赶忙爬起来,捂着肚腹小心翼翼道:“少,少爷,你怎么样了?” 男孩阴沉的吩咐道:“去开车,我不去工厂玩了,我要回家,我要让我爸杀了那个贱民!” “是,是,我这就去开车。” 男人捂着肚腹忙要去开车,后腿却又被踹了一脚,他一个踉跄回头,男孩吼道:“你他妈看不见我被那个贱民打了吗!” 男人面皮抖动了下,放下捂着肚腹的手,低眉顺眼的走回去:“是,少爷,我背你过去。” 他弯下腰吃力的背起男孩,将他带到车上,自己坐回驾驶位开车驶出马路。 男孩趴在后座上,手攥成拳头,脑中想的全是怎么杀掉云芽。 不妨忽然被颠了下。 他张嘴想骂,颠簸却始终不停。 如果不是他身体太胖,早就被颠到座位下面去了。 “王林,你他妈怎么开的车!” 男孩受不了开始破口大骂。 叫王林的男人却并不回答。 男孩一边骂,一边努力撑起上身。 窗外密林迅速划过。 男孩有点害怕的大叫:“你把车开去哪里!我让你开车回富人街找我爸爸!你听到没有!停车!王林你他妈给我停车!” 男孩话音落下,一个急刹车。 一直疾驰的车终于停下来。 男孩大口喘着气,抬起头。 驾驶座上,王林正转身盯着他。 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男孩磕磕巴巴道:“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王林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忽然扑上来一刀扎在男孩肚子上。 男孩痛的大叫,抓住王林的手腕的,惊惧的哭求道:“叔,我错了,我,我不该对你大呼小叫,你别杀我叔,求求你……” 王林死死压在他身上,呵呵笑道:“小畜生,你现在知道喊我叔了?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必死无疑!” 男孩手已经快要抓不住了:“我,我死了,我爸,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 王林表情变的狰狞,抽出匕首在男孩身上接连捅刺:“当初要不是老子帮他杀人,他郑成功能吞下厂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把我当狗! 你个八岁大的小畜生,竟然也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你他妈该死!” 男孩已经没力气挣扎,躺在后座上,身体微微抽搐。 王林恢复了一些神志,抽出匕首笑道:“你总以为你爹把你当眼珠子,可你爹的眼珠子多着呢,没了你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现在还有人帮我背锅。 那个小孩会比你的死更让你爹重视。” 王林说完推开车门出去,打开后备箱提出一桶汽油,围着车浇了一圈,最后扔了一个打火机进去。 轰的一声。 烈火燃起。 王林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火光的映照下,屏幕里胸前挂着小奶瓶的奶团子板着小脸蛋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孩。 男孩身上坐着个纸狐狸,正扬起一只手爪子是个往下揍的架势。 男孩抬起沾满了灰土的脸,哭的可怜。 王林其实只昏迷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奶团子在教训男孩。 他那时害怕会牵连到自己,不敢上,又怕男孩告到xx那里自己会被迁怒,就冒险偷拍了一张。 现在倒是能拿出来给xx看。 这种身怀异能的人,xx最为忌惮,够他担惊受怕睡不着的,死个儿子算什么。 王林看着照片里的奶团子,咧嘴大笑起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背起一口大锅的奶团子已经到富人街了。 走的还是昨天纸人走的那条路线。 纸狐载着云芽走过马路上了天桥。 迎面便是两个手拿枪械,身穿制服的男人。 两人原本坐在阶梯上抽烟,看见云芽后都愣了下,然后立马站起来,举枪对准云芽,一边逼近一边道:“好你个小崽子,还敢来富人街!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这两人昨天被云芽打晕,醒来之后又惊又怒。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被个小孩一拳打晕。 分析来分析去,认定当时小孩手里攥了铁球之类的东西,出其不意才把他们打晕。 两人怒不可遏,立刻满大街找人想报复回来,但并没有找到人。 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在天桥上。 没想到还真等到了。 “小崽子骑的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云芽身边,特意先看了云芽的手。 见那双奶嘟嘟的小手里空空如也,其中一人伸手想把云芽拎起来。 “大狐狸,揍他们!” 云芽从纸狐身上跳下来。 几乎是同时,纸狐一跃而起张嘴咬住男人伸过来的手,按在地上撕咬。 男人痛呼出声,另一只拿枪的手立马抵住纸狐的肚子,扣动扳机。 “嘭——” 子弹射穿纸狐肚腹。 纸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动作更加灵敏,竟像人一样跨坐在男人身上,手爪子不断拍在脸上。 男人瞬间被揍的鼻青脸肿。 另一个男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纸狐蹬开身下的男人,一个跳跃追上,如法炮制,一通狠揍下来,两个男人鼻青脸肿的终于老实了。 抱头跪在地上直喊饶命。 云芽冲他们大大的哼了声:“你们跟芽芽一起去帮助别人,芽芽就不揍你们了。” 两个男人磕头如捣蒜:“帮,我们帮!小祖宗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云芽点点小脑袋,让纸狐回来,重新爬上去,奶音“威严”:“那你们跟在芽芽身边,真的有帮到人,芽芽才会让你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