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福星后,全家旺疯了》 第1章 淹死她 南纪国,云城。 入暮时分,天光缓缓沉下,迎着淡如柔纱的雾气,河面上的商船正浩浩荡荡驶出渡口。 “趁没人看见,还不快把那小孽种扔进水里!” 一声低沉的命令后,满头金玉钗钿的贵妇人,疾步走至船尾。 她瞪了眼丫鬟,又把厌恶的目光,落在丫鬟怀里的襁褓上。 许是丫鬟捂得太紧,襁褓里的小奶崽哼唧一声,难受地开始扑腾。 一只羊脂玉似的小脚丫,用力一蹬,就把五个肉嘟嘟的脚趾头踹出了外面。 “二夫人,毕竟是大小姐留下的血脉,要不……”丫鬟摸了摸那圆润可爱的脚丫,终是不忍地红了眼。 贵妇人顿时蹙眉。 “血脉?我们沈家可不认!不过是那贱胚与人私通生的杂种罢了。”妇人的声音越发怒了。 “她到死都不说孩子父亲是谁,想必定是个拿不上台面的野汉,如今咱们全府就要跟着老爷进京,不能让个野种污了府上名声。” “快扔,淹死也算是给了她痛快!” 在主人的催促下,丫鬟只能伸开胳膊,作势朝河面抛去。 只是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顿了下,趁着贵妇人不注意,悄悄拿来木盆。 又掏出一块绣着腊梅的染血方帕,和襁褓一起,飞快放进盆里。 “对不住了小小姐,奴婢真的尽力了……” 小丫鬟叹完气,便将木盆连着孩子,轻轻丢进河面。 傍晚微风吹动,小小的木盆飘荡在水中,孤零零的,像极了一片无根可依的浮萍。 小糯宝已经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说话声了。 等她伸出小脑袋瓜时,商船队伍早已离她远去,渐渐在视线里,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 “嗝……大船船不要走!” 身边只有茫茫无边的河水,小糯宝害怕极了,她干裂的小嘴巴一下子张大,生生拽出了两道血口子。 小糯宝又挥了挥胳膊,但很快就耷拉下小脑瓜儿,放弃了。 几滴晶莹的泪豆豆,在她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开始不停打转。 大船船不会回来的…… 果然,她还是要被丢下的。 小糯宝难受地舔了舔唇边的血丝,小小地叹了口气。 为了能够留在府里,她一直都很乖的,从不敢哭闹。 就连府中下人拿自己取乐,在娘亲离开后,只喂些馊菜汤拌猪食,小糯宝也都是强忍着眼泪吞下的。 小糯宝已经连拉半个多月的黄汤了。 现下就连心里委屈,想哭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用力,肚子没能忍住,又要拉在襁褓里了。 “不能把小被子弄脏嗒……他们会打糯宝、还会逼窝闻着臭臭粑粑去碎觉……”小糯宝缩着肩膀,颤声提醒自己。 隐约间,娘亲临走前反复念叨的温柔话语,又在小糯宝的耳边回荡。 “好好活着……” “我们糯宝……是娘和爹在三清观求来的,是下凡历劫的福星仙子啊……” “不久后,爹爹就会带着最威武的仗队,来接咱们小糯宝了……” “乖宝儿记得要在外祖父家听话,只要留在府里,等到爹爹来的那一天……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小糯宝想到这些,心酸地直抹眼睛。 “凉亲……糯宝还是木有等到爹爹……窝似不似好没用呀。”小糯宝像是犯了错般地咬住嘴巴。 沙哑的小奶音里,噙满了委屈的哭腔。 微风轻拂,身旁方帕上传来淡淡梅香味,萦绕在小糯宝的身旁,仿佛安慰着这个小奶团一般。 闻到娘亲熟悉的味道,小糯宝抽搭了下鼻子,终于没能忍住,小手捂住眼睛呜呜大哭了起来。 “呜呜凉亲~” “糯宝儿想要凉抱~” 此时,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驴车穿过城外小路,朝着大柳村儿的方向驶去。 驴车后的妇人三十六、七的年岁,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衫,头戴两根祥云式的木簪。 她正摩挲着兜里的几块碎银,手上动作却突然一顿。 “老大,快停下,娘咋听着有孩子在哭,好像还喊娘呢!” 冯氏伸手拍了拍儿子,这就跳下了地,把正在赶车的姜丰年吓了一跳。 姜丰年赶紧勒住缰绳,回头道:“娘,小心摔着。” 冯氏动作矫健,她轻松地一跃落地,又单手扶稳了驴车,顾不上应儿子的话,这就朝着声音寻了过去。 绝对是孩子的哭声! 见状,姜丰年也忙跟上冯氏。 天色已晚,姜家母子刚在城里卖了十袋粮,正准备回村。 河流的水声太响,老大姜丰年没听清哭声,只担心眼下世道不太平,回去晚了,卖粮的银子会被贼抢。 毕竟全家下半年就指着这点银子过活。 “娘,咱还是快些回吧,闹了三年饥荒,现在天一落黑就爱出乱子,前天晚上咱村长还在半道上,被人抢走一袋黄豆呢。”姜丰年开口道。 “不急那一时半会儿的,啥也没有孩子要紧。”冯氏听到哭声近了一些,脚下也立马加快。 她一路沿着河岸朝上找去。 “哭声就在前面,娘听着还像是个小女娃,都这么晚了,孩子自己在外头,小心被野狗叼了去。”冯氏语气带着焦急。 姜丰年忍不住笑了。 “娘,我看您是做梦都想再生个闺女,听岔了吧,这城外荒地哪来的女孩哭啊,我怎么就没……”姜丰年刚想说没听见。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不远处的河面漂着木盆。 而那盆里还有个小婴孩,眼看着就要漂到水流湍急处了! “娘,在那边,还真有孩子!” 第2章 萌宝预警 冯氏定睛一看,心底顿时大惊。 “快救!” 她这就捡起一根长树枝,朝着孩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好在冯氏眼疾手快,眼看小糯宝要被水流冲远,她连忙用树枝勾住了盆边,给木盆拖上了岸。 等她把被水打湿的襁褓抱起来时,就见一个才一岁半大小、满脸泪痕的小家伙,正缩在里面直打哆嗦呢。 姜丰年一看还真有个小奶娃,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畜生干的,虽说眼下年成不好饿肚子的人多,但就算再养不起,也不能把孩子往河里丢啊!”他大骂。 冯氏瞥了眼锦缎做的襁褓,却摇了摇头。 “看这布料成色,少说也得十两银子一尺,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只怕不是为了省口饭,而是……冲着断了这孩子的活路来的。” “那这孩子也太可怜了些。”姜丰年更忍不住叹气了。 感受危险消失,小糯宝抖如筛糠的小身板,这才稍稍稳住。 她紧张地睁开眼,就见容貌飒爽的冯氏,正一脸心疼地望着自己。 小糯宝怯生生地咬住手,抽搭了下鼻子。 冯氏看孩子还能睁眼,松口气笑了。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小糯宝来。 眼前的小奶娃生得白净,活像个小糯米团子,只是身上病恹恹地有些浮肿,头发还被胡乱剃光,只剩几块血痂长在软白的头皮上。 冯氏心疼地紧了下眉,这时又见小糯宝始终拢着双腿,身上连条小亵裤都没有穿,只能光着屁股蛋儿,在小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终于忍不住怒了。 “造孽的玩意儿,这乖宝儿才多大点,那些人这么搓磨孩子,也不怕老天爷收了他们!” 小糯宝听到熟悉的“乖宝”二字,亮晶晶的眸子顿时怔住。 乖宝儿……只有娘亲才会这么叫她,每次都好宠溺的。 小糯宝眼前一阵发酸。 这会儿一难受,脆弱的肠胃又跟着痛了起来。 “噗嗤!” 小家伙早上被下人灌多了馊饭,一声闷屁后,还是没忍住闹了肚子,直接拉在了襁褓里。 小糯宝的脸色顿时惨白。 她生怕被冯氏厌恶,更怕像以往那般挨打,一双小手拼命地朝后伸去,想要遮住屁股上的“脏东西”。 可是不曾想,冯氏闻到味儿只是一怔,随即非但不嫌弃,反而还笑着给糯宝揉了揉小肚儿。 “你还小呢,拉个裤兜子有啥的,也用不着捂着。” “肚子疼不疼,快让大娘看看。” 冯氏温声哄着怀里的小人,这就弯下腰,捧了些河水要给小糯宝洗屁股。 在冯氏一次次的清洗下,小糯宝终于不再害怕。 她紧绷的小身板放松下来,很快就像块豆腐似的,软绵绵地趴在了冯氏的怀里。 这时,冯氏抬起小糯宝的一只小短腿,辨认了一下后便笑了。 “老大,这孩子不带把儿,还真是个小女娃,你想不想要个妹妹!” 姜丰年激动地呼吸一滞:“真是个丫头?娘,那这孩子没人照顾可不成!既被咱娘俩碰着了,那就带回家当小妹妹养吧!” 姜家男丁兴旺。 冯氏一共生了五个儿子,又刚得了个孙子,可惜清一色全是带把儿的。 这可让姜家人馋闺女馋坏了。 尤其是冯氏。 她一直都想再要个闺女,可惜五年前,她男人姜大山摔下山崖没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个没闺女的命了,没曾想现下倒来了个现成的。 冯氏欢喜极了,嘴巴都快咧耳后去了:“兴许也是老天心疼娘缺个闺女,特意把她送给娘呢。” 听到自己要被收养,小糯宝的眼睛顿时亮了,奶嘟嘟的小肉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要有家了吗? 这样也好。 她不要再等笨蛋爹爹了,该去做新家的小乖宝儿,重新好好生活! 小糯宝能够感受到冯氏身上的纯善气息,她伸出肉乎的小指头,揪了揪冯氏的衣角,也愿意跟着她。 “嗯嗯……回家家吖。” 冯氏听着心头大喜,搂着小糯宝就亲个不停。 “老大你听见没?这孩子乐意跟咱走呢,太招人稀罕了,一看就跟咱家投缘!也不知她有没有饿着肚子,快快,咱快带她回家去!” 临走前,冯氏看见木盆里有条绣花帕子,便细心地给一并收好,全当是给闺女留个念想。 有了妹妹后,姜丰年赶起驴来,都比方才更有劲儿了。 驴被抽得嗷嗷直跑,脚下扬起的尘土跟快要冒烟了似的。 冯氏坐在车后,一边哼着童谣哄小糯宝,一边算着今日卖苞米的钱。 除去下半年的吃用、杂税苛捐、还有来年的春种钱,不管咋说都得挤出一些,给小闺女买块好布做小衣裤。 而且闺女看着气血不足,肠胃好像也坏了,可得再弄些精细吃食,好好给她补补才行。 正盘算着呢,突然,冯氏怀里一动。 只见小糯宝晃着小光头,一双短腿儿忽的就乱蹬了起来,看起来躁动极了。 “咋了乖宝儿。”冯氏连忙搂紧了她。 “别、别走那里!”小糯宝的小脸皱得像个肉包,开始哼哼唧唧。 冯氏听着闺女的声音奶里奶气的,心里都直酥酥。 只是糯宝还太小,这口水音含糊不清的,冯氏听了三遍才听清。 眼看着驴车就要走过去了,小糯宝终于急了起来。 她小手够到了姜丰年的后脑勺,使劲儿往下一薅。 “哎呦哎呦……疼疼。” 冯氏这才看出闺女不对劲,忙大喊道:“老大,快停下,咱不往前走了!” 姜丰年勒住缰绳,正捂着后脑勺疼得想哭,这时就听到“轰隆隆”一声传来! 只见前面路口两侧的山壁,竟猛的掉下了一块巨石,就在离驴车只有几步远的地面重重落下,砸出一个深坑! 第3章 全家沸腾 姜丰年抬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娘,得亏您刚才给儿子叫住,不然只怕咱们现下……” 就要被石头砸成肉泥了! 后半句话被姜丰年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说,更不敢想,只有颤抖的裤管知道他有多后怕。 冯氏也是震惊极了。 她盯着那大山石,满眼惊厥,又缓缓看向怀里故意流着口水,开始装睡的小糯宝。 “哪是娘想要喊你,是你妹妹刚才开口了,娘以为她不舒服,才让你停下的。”冯氏摸着心窝口,说话的尾音都直劈叉。 咋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莫非这乖宝儿是在出言避祸? “真是妹妹?”姜丰年瞪大眼睛。 冯氏缓过来后思忖一下,本想问问小糯宝为啥喊停。 可再低头看时,却见小糯宝已经微微张开起皮的小嘴儿,睡得直打呼了。 冯氏心底一阵柔软,自是不忍叫醒闺女。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如若真是闺女在帮忙,估摸着问明了也不大好。 于是她便摇摇头道:“行了老大,咱娘俩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你这妹妹生了个有福的面相,今儿又救了咱娘俩一命,以后你们都得给娘宠着她!” 姜丰年没有二话,他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放心吧娘,妹妹这一遭可是救了咱娘俩的命,以后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能亏了妹妹!” 正在装睡的小糯宝一听,心底多出被认可的踏实感,忍不住笑出几颗小牙来,甜滋滋的。 他们自是不知,自己可是下凡历劫的福星仙子,一块碎石,还是伤不了她要保护之人的。 只是小糯宝被清洗掉了前尘记忆。 所以除了能够卜吉预凶、收收善信们的贡品外,其余时候还是婴童的习气占了上风。 这不,才刚救回了娘和大哥,她就忍不住孩子气起来,即便是在假寐,也还是偷偷撅起小腚,在襁褓里开心地扭了两下。 冯氏感受到闺女的动弹,长茧的大手轻拍了拍。 她垂下眸子渐渐笑了。 自己这新抱回来的宝贝闺女呀,似乎很不一般…… 此时,大柳村。 眼看天都黑了,冯氏和姜丰年还迟迟未回,老二姜丰虎带着老四和老五,就要去村口迎一迎娘和大哥。 老大媳妇儿孙春雪,端着萝卜干咸菜和苞米面窝头,要再用锅热上一遍。 “这窝头一凉就梆硬,啃都啃不动,娘他们这一趟拉了那么多粮进城卖,可是累得不轻,不能让他俩回来吃凉饭。”孙春雪卷起袖子,动作麻利得很。 老二媳妇儿李七巧眉眼带着担心,不停朝门外看。 “只是娘和大哥这一趟咋去这么久,咱家这几年来都不太平,该不会是路上遇到啥事儿了吧。” “呸呸呸,老二媳妇儿你别瞎说!”孙春雪想起姜家近来的霉运,赶忙打嘴。 不过该说不说,这几年来,家里确实太不顺当了。 先是公公姜大山落崖而亡,又是三弟被掳没了音讯,要不是娘性子刚硬,强撑住了家,只怕这个家早就散了。 她们俩正嘀咕着,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驴车的咯吱声。 “娘回来了!”门口的姜丰虎大喊道。 孙春雪和李七巧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放下手上的活儿便要过去迎。 她俩才刚走到院子,就见姜丰虎他们兄弟仨已经围住了驴车,正盯着冯氏怀里,一个个乐得不成样子。 才七岁的老四姜丰景向来性冷,现下却不知怎么,才说了两句,竟就激动地对着空气挥拳高呼。 老五姜丰苗更是高兴得直蹦,像个小傻子似的,就差跳到冯氏身上了! 两个儿媳妇都不免惊讶。 “啥好事儿啊,能让咱家老四乐成这样。”李七巧好奇地抻着脖子看。 孙春雪还不明所以地笑:“兴许是苞米卖得好,娘买啥吃的东西回来了,快去看看。” 等妯娌俩凑近一看,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竟有一个生得软糯雪白的小丫头,正坐在娘的怀里,冲着家里人使劲儿挥舞胖爪呢! 不是吃的。 是个小闺女。 姜家人都沸腾了! 他们也有妹妹了! “啥?娘有闺女了?快让我看看!” 李七巧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没刹住脚下险些给姜丰虎撞飞。 姜丰虎高兴得直哆嗦,爬起来就往冯氏身边挤。 “妹妹,是妹妹!”姜丰景躲开摔飞的老二两口子,抓过大哥的胳膊咬了一口:“是真的,不是做梦!” 姜丰苗露出豁牙,又想哭又想笑:“太好了,娘出去一天就给我们生了妹妹回来,娘真厉害,娘你疼不疼啊。” “别胡说八道,娘哪能凭空生个孩子出来,要有那本事,还不得被当妖怪走。”冯氏狠揪一把老五的耳朵,有些哭笑不得:“小点声别吓着妹妹,都靠近些让她认一认。” 在冯氏的淫威下,一家人可算是暂且按耐住了狂喜,像看珍宝盒似的围在妹妹身边。 小糯宝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家人。 “糯宝……窝似小糯宝……大家好呀~” 好多人呀。 但是……他们为啥都这么激动。 唔唔怎么还有眼泪汪汪的。 小糯宝有些看不懂,但也感受到了新家强烈的热情,受宠若惊地低下头,紧张得又想拉裤兜子了…… 看着小糯宝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长了淡粉色的小奶膘,说话时肉肉还弹来弹去的,老二姜丰虎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喜爱! 他冒着被娘揍的风险,这就要把妹妹抢过来自己抱! 老四和老五也立马凑过去。 他们紧紧盯着糯宝,都快看呆了。 这么肉嘟嘟、白得像雪花似的小妹妹,简直比他们梦里想要的还可爱! “呜呜呜我们终于也有妹妹了,再不用羡慕隔壁狗蛋儿了。”老五丰苗喊道。 “不愧是妹妹,身上都是奶香味儿,可比小子们香多了!”老四丰景也振奋。 “你们快看,妹妹的小脚白乎乎的。” “脸也白乎乎的,真俊。” “对,屁股蛋儿也白乎乎……” 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叽叽喳喳,都给闺女夸臊了,冯氏心疼地给他们扒拉开。 “去去去,快把妹妹抱给娘,夸人都不会夸!等以后都给你俩送去学堂,多学点儿夸妹妹的话再回来!” 第4章 全家围着宠 “对了闺女,你刚才说你叫糯宝?”冯氏重新夺回闺女后,脸上恢复了宠溺。 “那以后你就是姜糯宝了,跟着娘和哥嫂们一起住在这里,好不。” 小糯宝被哥哥们的热情惊住,忙紧抱住冯氏的肩膀。 “嗯呀,窝以后就似姜糯宝啦……听凉的!”她一字一句地乖乖应下,尽量让小口水音,听起来再清楚些。 姜丰虎他们心里一酥,一个个忍不住,又想跟冯氏抢妹妹抱。 冯氏哪能让儿子们再得逞,她抬腿给了一人一脚,这就笑着搂住闺女进屋去了。 “臭小子,娘可不放心你们,不给你们抱,免得给我宝贝闺女摔了。” “好了都快进来,糯宝应该也饿了,先给她弄些吃的。” 这话像是个冲锋号,姜丰虎他们一听,哪舍得让妹妹饿着。 一个个都撒丫子冲向粮缸,抢着要把家里最后剩的半把小米,煮了给妹妹吃。 进屋后,冯氏刚把家里最厚的褥子铺好,老二媳妇李七巧就眼巴巴地过来。 她在娘家时就曾有个小妹妹,可惜后来被继母卖了换钱做衣裳,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现下看着炕上可爱的小糯宝,李七巧心头一热,解开衣领,搂过来便要给她喂奶。 “唔……” 小糯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怼到脸上。 还未反应过来,嘴巴里便传来一阵甜滋滋的。 这时就听李七巧央求道:“娘,这孩子看着虚,光吃米粥哪里补得过来,况且咱家的米也没多少了。要不就趁我还有些奶水,让我多喂喂她吧。” 冯氏看了眼炕梢正在闷头啃脚的小孙子,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行,反正你生春哥儿都有半年了,他也不小了,以后多给他吃些米糊和菜就行,你身上这点儿就都留着喂给糯宝吧。” 小春哥儿懵懵地扭过头,啥都没听懂,继续卖力地啃着脚脚…… 小糯宝羞愧地看了眼春哥儿。 这个小娃娃好像比她还小欸。 这样真的好吗…… 很快,在冯氏和李七巧满心满眼的期待中,小糯宝盛情难拒,只能小嘴呱唧呱唧,卖力地开动起来。 咕咕……好喝! 眼看全家都宠着个新得的丫头,只有孙春雪没有去凑热闹,她扁扁嘴,不乐意地给老大端饭去了。 “家里本来就穷,还往家里捡孩子,怕是村里就咱家会干这傻事儿,大房二房知道肯定又要笑话了。” 孙春雪拽了拽洗得发白的衣衫,又嘟囔。 “老二媳妇就是个显眼包,成天想着法子讨好娘,放着自己儿子不喂,喂别人家孩子,再说了那丫头看着都一岁多大了,咋好意思还喝奶呢。” 姜丰年一听立马皱眉低喝:“谁是别人家孩子?从今天起,糯宝就是咱家亲妹妹,不许你乱说!” 方才若不是小糯宝提醒,他和娘早就在岔路口被巨石砸没了。 所以小糯宝就是他的亲妹! 谁敢说不是他就跟谁急! 孙春雪看着向来好脾气的男人居然发了火,惊讶地张张嘴巴,最后也只好噤了声,气得跑出去捡柴。 小糯宝也不是个吃喝没够的孩子。 在吮吸了一小会儿,垫了垫肚子后,她就不好意思再继续了。 小糯宝挣扎着撇过脸,正要把“口粮”吐出来。 可李七巧却看出她没有饱,说啥也要摁着她的小脑袋,继续喂。 最后直到小糯宝喝得满嘴湿漉漉,撑到想要呕奶,李七巧才放下被浸湿的衣裳,满意戳戳她的小肉脸。 “这喝的也不够多啊,你是不是心疼二嫂,不舍得再喝了?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快让二嫂亲一亲。”李七巧亲昵地吧唧了一下。 “嗝!” 在被蹭了一脸口水印后,小糯宝抱着圆滚滚的小肚,费力躺回被褥上。 她伸出淡粉色的小舌头,呲溜把嘴边的奶渍舔干净。 二嫂好会脑补啊……可这回她是真饱了,而且还好撑。 以前在沈府,饥一顿饱一顿,养得小糯宝的胃口本就比同龄孩子小。 这会儿又难得吃到干净营养的食物,自然更容易饱肚了。 冯氏看着闺女撑到脸蛋儿都憋红了,又有些责怪儿媳喂奶没数,正要给闺女拍拍后背消食儿。 谁知这时,门外却忽然传来“砰砰”几声! “老三家的,你个丧良玩意儿,自己偷摸就把粮食卖了,是不是大山没了,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娘了!” 闻声,冯氏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姜丰年他们也都如临大敌一般,绷紧了神经。 “娘,不好了,奶和大房二房他们一起过来找咱算账了!”门口的孙春雪撒丫子跑进屋,赶紧报信儿。 姜家这辈儿共有三房。 早在姜大山还活着时就分了家。 那姜老太太偏心大房和二房,只许他们三房分走些盆盆罐罐,破褥烂被,其余的家产一律不给,就这样给冯氏和姜大山轰出了门。 光是这样还不够,这老太婆还总支使姜大山,给大房二房出力干活儿。 什么耪地、浇水、割草样样不缺,累得姜大山一人得干三家活儿,这才在有一天,迷迷糊糊地摔下了崖,撒手走了。 如今姜老太太眼见三房种的粮食成色好,能卖高价,竟又命冯氏把大房、二房的劣粮掺进自家粮袋,一起拿去城里卖。 冯氏绝不肯做这冤大头,白天偷摸只卖了自家的粮,就料到晚上会有这么一出。 “老四老五,你俩上炕守着妹妹,别让那老泼皮给她吓着。”冯氏板着脸冷哼一声。 姜丰景和姜丰苗就立马上坑,紧紧护在妹妹身前。 待冯氏一出屋,便看见姜老太太正由大房和二房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要往院子里冲。 “弟妹,娘喊你这么多声,你那耳朵是塞驴毛了吗,也不知应一声,把娘嗓子都快喊哑了!”大房的姜大海急赤白脸,一进来就要骂人。 冯氏顺势跟着掏了掏耳朵,也不客气:“大哥这话说的,大晚上的我只听有个破锣嗓子在外头嚎,还以为是村头的傻大姐,又在给她姘头哭丧呢,哪知道竟是娘来了。” “老三家的……咳咳!”姜老太太老脸一拉,气得咳了两声。 大房的赵氏这时顾不上别的,上前急道:“弟妹,你快说你家粮是不是都卖完了,咱不是说过今年粮贩子压价狠,卖粮得齐心吗,三家要卖就得一块卖啊!” 冯氏斜了大房两口子一眼,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她干脆抱起双臂把话挑明。 “大嫂,咱们不必老母猪穿肚兜,一套又一套的,你们两家啥时候和我们三房齐心过?现在不就是看上我家粮食好,想跟着我们一起卖高价吗,那我家粮食掺了你们的,吃的亏又有谁给我们补,可别整天想着算计,把人当傻子!” 赵氏嘴笨,被噎得脸上红白交加。 二房的姜大河见冯氏不给大房面子,阴阴地推了姜老太太一把。 “娘,快拿房子说事儿啊!” 姜老太太趔趄一下,扑到冯氏面前。 她那浑黄的眼珠瞪得老大:“好啊,老三家的,你现在自己也做了婆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可别忘了,你家现在住的房子可是我出钱盖的,那房契上写的也是大海的名字,你敢忤逆婆婆,就甭想再住这房子!” 冯氏面色顿时一青。 还好意思拿房契说事儿? 当初分家时,姜家两套老宅都给了大房和二房,三房本是无处可住。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姜老太太好像突然良心发现,竟出了银子买料,又让大房、二房一起帮三房另盖了间小平房。 也是为着这房子,姜大山受再多差遣也任劳任怨,总觉得娘还疼他,他就得合乎孝道。 冯氏想起就心中有愤,她漆黑着眸子道:“娘,您也别太欺负人了,这些年我家大山为你们出的力够多,早就够把这房钱还上了!” 眼看着冯氏不肯松口,姜老太太一拐棍敲在地上,狠狠吐了口黄痰。 “呸,还上个屁,儿子生下来就欠娘的,给娘干多少活儿都是天经地义!你这臭寡妇没了男人压着了,骨头是一天比一天贱,看来不给你点厉害是不行了。” “老大、老二,把这房子给她砸了,除非冯氏扒了上衣跪在村口给娘赔罪,不然绝不许他们再住这房子!” 这话一出,姜大海和姜大河宛如两条疯狗,抄起院里的铁锹、镐头,就要朝房子砸过去。 姜丰年和姜丰虎急得双眼猩红,死命地拦在门前。 “不许你们骂我娘,谁都不许!” “敢乱来我跟你们拼了!” 听着外面大哥二哥近乎嘶吼的声音,屋里的小糯宝跟着担心。 她正不安地抱起小手啃来啃去,这时猛一抬头,却忽然瞥见,房梁上居然倒挂着两团黑雾般的影子。 小糯宝睁大了圆溜溜的眸子。 那是……是两只倒霉鬼?! 第5章 霉气走光光 倒霉鬼最是晦气。 若入家门,必会祸事不断! 小糯宝正惊讶二鬼为何会在家里,此时,浑身黑黝黝的“倒霉鬼”也盯住了她,想要飘过去闻闻这小奶崽。 谁知才刚凑近,二鬼就被吓得直吐黑雾。 呜呜这不是玄门供奉的那位吗…… 咋的装成了个小豆丁了,一定是陷阱!吓死鬼了!! 看着惊吓到抽搐、开始横冲直撞躲闪的二鬼,小糯宝恐吓般地举起小脚丫,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都老实点,不然咬洗你们哦! 很快,两只倒霉鬼都蔫了下来,小糯宝也顺利看出了它们的来历。 原来,这二鬼是二房招来的,本是被姜大河殴死的乞丐怨气所化,应该缠住二房才对。 可谁知几年前,姜老太太找了老道化解,竟以搭新梁、盖新房的法子把它们封进此地,百年内不得脱困。 那老道临走前,曾再三叮嘱此屋不可住人,可姜老太太却怕无人替二房消此业障,会坏了她二儿子的运势。 于是就故意把这新房送给三房来住,好让冯氏一家替二房受尽这倒霉气。 顺道还能用房契拿捏他们,让姜大山分了家后,也得继续给大房、二房干活儿。 也是从那时起,冯氏家中便处处不顺。 先是没了个姜大山,之后冯氏的三儿子姜丰泽,又被官兵当街掳走,充做壮丁,至今生死未卜。 再后来,大儿媳妇孙春雪还在地里摔了跤,掉了个五个多月的胎。 如此种种,皆由姜老太太而起…… 在看明自家的遭遇后,小糯宝难受地咬紧乳牙,都快磨出响了。 哪有这般欺负人的。 这姜家老太,简直比沈府那些人还要心黑! 小糯宝是受过苦的,当然想为家里人撑回腰。 她鼓起了小腮帮子,还好有她在,以后这些歪门邪道,就断不会再进家门了。 小糯宝伸出两根指头,飞快对“二鬼”比划了一下,房梁上的二鬼猛的得了解脱,嗖一下就飘出了房子。 下一刻,只听外头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胳膊!” 姜大海举着镐头,正想要砸向屋门,谁知他力气突然一歪,手中的镐头竟莫名砸向一旁的姜大河。 这一下砸得极重。 姜大河捂着断裂的胳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疼、疼死了啊啊!大哥,你那俩眼珠子长在脸上是出气儿的啊,咋往我身上打啊!” 鲜血顺着他的臂膀,不住地往下淌,断开的骨头钻破皮肉,露出一个好大的血洞。 剧烈的痛楚,使他脸都扭曲了,哀嚎声更是传得满村都是。 姜大海也惊出了一身汗,他不解地看向双手:“……我刚才是咋的了,不应该啊……二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姜老太太气地啐了大儿子一口:“老大你眼瞎啊,是不是要气死娘!老二,快让娘看看!” 她急地就要朝姜大河跑去,可谁知脚下却忽然一滑,本就腿脚不利索的她跌了个大跤。 “娘!”大房两口子正要伸手去扶。 可惜却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过后,姜老太的后脑勺撞到院里的猪食槽上,她眼睛往上一翻,身子顿时剧烈抽搐起来。 一大滩黑红粘稠的血浆,顺着她脑袋哗哗往外流,发出腥臭气味。 大房两口子被吓得六神无主,一把给姜老太太丢到旁边,瘫坐在地开哭起来。 “娘啊,您这是咋的了,别吓儿子啊……” 冯氏见状,不由怔了怔。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了声后,就收起手上的镰刀,把姜丰虎叫了过来。 “虎子,你跑得快,快去村里喊人来,就说你奶欺负孤儿寡母缺了大德,这会子正鬼上身,要对她两个儿子索命呢!” “好!”姜丰虎痛快地道。 其实冯氏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是借着他们倒霉的机会,让全村人来看他们的丑罢了。 一旦那老虔婆就此嘎了,全村一起吃席时,好歹也能凑点笑料。 屋里的小糯宝听了咯咯一乐,开心地含住手指,喷了两个大口水泡儿。 这个娘好聪明呀,胡乱编个瞎话,也能蒙对一大半。 听着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过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小糯宝知道娘和哥哥,今夜不会再被欺负了。 她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儿,白豆腐似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意。 “嗯嗯……今天吼累哦~”小糯宝打了哈欠,很快就缩进被窝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姜家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 听闻姜老太太这个老泼皮出事,乡亲们不仅没有着急的,反而都觉是老天开了眼。 他们早就心疼姜家三房的遭遇。 这会儿纷纷拿着葵瓜子和小板凳,赶过来看个新鲜。 冯氏把受罪的婆婆晾在一旁,只顾着把新得了闺女的好事,趁着平日要好的乡亲们都在,赶紧说给大家乐呵。 “我那乖宝儿长得可俊,等白天抱给你们瞧瞧。”冯氏捧着把瓜子儿,笑眯眯道。 “闺女就跟小子不一样,臭弟弟哪有妹妹香!我可不敢抱出来给大家看,被你们抢去了可咋整。”姜丰虎提上壶凉白开和白瓷碗,挨个倒给叔婶们喝。 到最后,大家伙儿唠嗑唠累了,还是村长怕闹出人命,找人套了牛车,这才把姜老太太和姜大河,往城里医馆拉。 至于大房两口子,他俩早就受不住村民们的指指点点,红着脸偷摸跑回家了。 等送走了乡亲们,冯氏叉着腰,觉得好不痛快。 她进屋后,就看见闺女正撅着小嘴,睡得香甜,心下也不由多了股舒坦。 “真是娘的宝贝疙瘩,咋你一来咱家,娘就比平时顺心多了呢。”冯氏把小糯宝揽进被窝,宠溺地看个没够。 这时小春哥儿眯着眼缝,也要往奶的怀里拱。 冯氏一把就给春哥儿提溜出被窝:“去去,你个尿炕精,夜里一泡尿给你小姑姑冲跑了咋办,还是等着跟你爹搂吧。” 小春哥张着小嘴儿,委屈巴巴地嘬着空气。 唉,这一天连口奶水都没喝上,让他拿啥尿啊…… 第6章 撞大运了 翌日一大早,姜丰年他们几个刚一下炕,便都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仿佛有种轻松之感游走于全身。 简直让人神清气爽! 不像过去,总感觉屋梁上像是有啥东西似的,压得他们喘息不得,动不动就想叹一口气。 现在他们胸口也不再堵得慌了,连脸色都比从前亮堂了不少。 孙春雪和李七巧起来时,也是头一回睡得这般踏实,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着喜气洋洋。 正好家里刚卖了粮食,冯氏给她们一人都拿了两百文钱,许她们过上两天回娘家看看。 于是妯娌两个心情都不错,早早便起来弄饭。 姜丰年和姜丰虎勤快得很,随便扒上两口饭,就赶着去地里收秸秆。 眼下刚秋收完,在地头忙活的乡亲不多,姜丰年迎着晨光抻了抻胳膊,正要把手里的七星耙,递给姜丰虎。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哼哼”一声叫唤。 未等姜丰年反应过来,一只野猪崽子就闷哼着溜达进地里,四下嗅了嗅,开始拱地上的秸秆。 “大哥,快看你后面,有只野猪崽跑进咱家地里了!”姜丰虎震惊极了,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虎子,你该不会是一大早起猛了,看花眼了吧。”姜丰年还不信,以为二弟在骗他。 可等他转过身时,就见地里居然还真有只野猪,看着能有五六十斤。 这可足够一家子吃好几个月了。 姜丰年的脑袋嗡嗡直响。 不是吧……大柳村的山比人还穷,连只鸟蛋都不好找,咋还能有野猪跑下山呢! “大哥,再不抓就跑了!”这时,姜丰虎已经急地扑了过去。 “咱家倒了好多年的霉,想不到今天倒撞了大运,好,抓!”姜丰年打了个哆嗦,然后一耙子就抡了过去。 好在这是只半大的野猪,他们兄弟俩一人一耙,倒也应付得轻松,很快就把这猪崽打得昏死过去。 等忙完后,趁着没有乡亲看见,姜丰年抬着两只前蹄,姜丰虎抓着两只后蹄,就一前一后兴冲冲地往家去了。 “娘,快看我和大哥抓到啥了!” “是野猪!比咱家老五还沉的野猪,还是它自己跑到地里的!”一进院,姜丰虎就乐地大喊。 冯氏正在把缸里的小米舀出来,数着看够闺女吃上几顿。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等冯氏掏掏耳朵推开门时,没想到,就见院子里真有只野猪崽,还正躺在姜丰年的脚边,吭哧吭哧直喘呢。 冯氏一时又惊又喜,着急地跑出去,连鞋子都跑掉一只。 “老大,这野猪当真是在地里抓的?咋会有这好事儿,你们可别蒙娘。” 姜丰年笑着给她捡起来:“娘,我和老二当时也被吓了一跳呢,您说奇不奇,哪有野猪往人家地里钻的。” 冯氏摸了摸怦怦跳的胸口,乐得嘴角都快咧耳后去了。 何止是奇。 简直就是天降好运! 眼下旱了三年,多少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能见到这么肥的野猪崽了。 这时,孙春雪、李七巧还有丰景和丰苗也都赶紧从屋里出来。 他们早就忘了上回吃猪肉是啥时候,现下一个个高兴的,眼睛都快放出光了。 尤其是老五姜丰年,只见他伸出小脏手,一边偷抹着嘴边的口水,一边馋巴巴地瞅着冯氏。 冯氏知道家里人也该好好补补了。 于是挥了挥手便道:“老大老二,快去悄悄把猪宰了,别惊动了旁人。弄完了咱们自己吃上一顿,其余的再拿到城里卖钱。” 如今人都难吃饱饭,就更别提养活家畜了。 外头猪羊肉的价格都卖得极高。 冯氏养不起猪也买不起肉,眼下难得能有个开荤的机会,她也不想钻钱眼儿里,咋说也得让自家先吃上些。 “好咧娘!” 姜丰年和姜丰虎听到能留下些吃,都喜滋滋地直搓手。 他俩一个去关大门,一个跑去磨刀,这就开干! 孙春雪也挑了一桶水,倒进大锅里打算烧,好留着洗猪皮用。 “娘,咱再多留些做腊肉吧,这样存得久,到了年节时,咱也能有肉做菜,免得回回过年,老四老五闻着二房他们那边的炖肉味儿,都总流哈喇子。”孙春雪央求地看向冯氏。 李七巧也笑弯了眼:“对啊娘,等咱以后把酸菜腌好了,切上半颗和腊肉一起炖,再放些粉条,冬天坐在炕上就那么一吃,身上胃里都暖和和的,别提多舒服了。” 冯氏也不含糊:“好,那咱就留下两块后肘肉,一扇排骨,做腊肉。再留两根大棒骨,用来炖汤,也好给咱糯宝补补身子。” 想到妹妹能有骨汤喝,姜丰景高兴地去给哥哥们搭把手。 姜丰苗像个小豆丁似的,甩着过长的衣袖,在院子里蹦来蹦去。 “太好了,妹妹喝汤我舔碗,过年还能有肉吃!对了娘,那腊肉能做得辣些不……老五想吃辣到流鼻涕的!” 姜丰景嫌弃瞥他一眼:“你现在就淌大鼻涕了,真埋汰,赶紧擦擦再说话吧。” 一时间,姜家院子里磨刀声、烧水声、嬉笑打闹的声音起此彼伏。 小糯宝听到外面的阵阵笑声,这会儿也睡醒了。 “嗯,运气好……抓到猪猪了?” 那就对啦。 小糯宝眯起眼睛咯咯一笑,银丝般的口水,差点淌到枕巾上。 现下房子里没了倒霉鬼,好运自然也就来了。 至于二房和姜老太太那边,已被倒霉鬼重新找上,以后就等着折腾吧…… 第7章 变出银子来 楚云玺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林羽,紧紧的咬着牙冠,眼神中迸发出一股无尽的恨意。 他楚云玺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大不敬呢! “楚大少,我问你呢!”林羽缓缓的踱步到窗前,发现楚云玺这个办公室位置还真是好,几乎能俯瞰小半个京城,不过可能因为楼层太高的原因,雾气也很重。 “楚云玺,我先生问你呢,你这条臭虫,怎么不答话!”步承此时也冷冷的扫着楚云玺讥声道,心中感觉无比畅快,京城鼎鼎大名的楚家大少又如何?他和何先生还不是想欺负就欺负! 不过他话音一落,外面顿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紧接着数十个黑色的人影宛如潮水般从门外涌了进来。 楚云玺面色陡然一喜,身子猛地窜起,迅速的冲到了人群中。 因为恐惧,他冲出去的时候脚都软了,差点一个踉跄扑在地上,不过好在人群离着他近,他身子这一抢,反倒是立马抢到了人群里面,一帮人立马伸手扶住了他。 “楚大少,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云玺这才长舒了口气,内心不由庆幸,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安装了能连接到安保部的警报系统。 这个警报系统自从装了之后,还没有用过呢,因为从来没有人有这个能力或者说胆量,敢冲进总部来威胁他楚云玺! 所以今天在听到警报之后,安保部的人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而且是倾巢出动! “楚大少,你这个报警系统,还真是好用啊!” 林羽见到这么多人,反倒没有任何的意外,笑眯眯的回身说道,其实在楚云玺偷偷按桌下警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楚云玺神情一怔,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林羽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过他内心好奇,既然林羽知道他叫人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刚才又要放开他? 步承猛地一步跨上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冷声道:“又来了一群送死的!” 在他看来,这群保镖根本不足惧,虽然能看出来这帮人能力不一般,但是跟那天晚上的那些顶级雇佣兵相比,水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步大哥,不用你出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坐过去休息休息吧!”林羽缓步走过来,淡淡的说道。 “先生,我没事!”步承冷声道。 “你去休息!这是我跟楚大少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林羽再次沉声说了一句,步承这才收起匕首退了回去。 “何家荣,你未经允许私自闯入我们公司以及我的办公室,而且还想谋害我,我们的保安就算杀了你,也属于正当防卫!”楚云玺面色狰狞,满脸恨意的瞪着林羽,冲身边的人冷声吩咐道:“上!给我弄死他,谁弄死了他,奖金一百万!” 一众安保人员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既然可以不用承担责任,还有奖赏,自然群情激昂,踊跃不已,大吼一声,立马朝着林羽狂奔了过来。 此时林羽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这帮人冲过来的攻势又毫无章法,所以林羽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身子骤然间掠出去,扬手便放倒了最前面的两个人,随后身子便扎进了人群中,脚步奇快,几乎幻化成了一道人影。 楚云玺看到林羽如此惊人的身手,心头猛地一颤,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林羽能够杀出重围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与他齐名的张奕鸿会被林羽打的满地找牙了!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立马摸到了门口,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是他一回头的刹那,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等他抬头看到是林羽后,吓得身子猛地一哆嗦,满脸惊恐的望着林羽,宛如见鬼了一般! “楚大少,你这是要急着上哪儿啊?”林羽笑眯眯的望着他。 “门口,他在门口!” “楚总别害怕,我们保护你!” 此时楚云玺身后的一帮安保左右张望一眼才发现林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门口,立马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不过他们还没冲到楚云玺背后,林羽已经再次一把掐住了楚云玺的脖子,冷冷道:“谁敢上前,我就掐死他!” 一众保安面色猛然一变,立马在原地站住,指着林羽大喊大叫,威胁他立马放了楚云玺。 不过林羽并没有搭理他们,望着楚云玺,冷笑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吗?我就是为了告诉你,就算有这么多人保护你,我要想杀你,仍然是易如反掌!” 楚云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再次袭来,惊恐不已,看向林羽的时候宛如看到了死神! “我说过,这次的事情与你们楚家无关,那我就放你们一马,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林羽挺着胸膛,言语中带着一股霸气。 楚云玺此时憋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为了保命,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哥!” 这时从走廊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随后便见一个靓丽的身影快速的跑了过来。 林羽回头一看,不由一怔,发现竟然是楚云薇。 “何先生!”楚云薇见林羽掐着自己的哥哥,面色不由一变,声音恳求道,“何先生,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放了我哥哥?” 其实她本想说看在她报信的份上,但是她害怕哥哥知道,所以就临时改口了。 林羽看到楚云薇恳求的神色,手上的力道不由一松,便把楚云玺给放开了。 那天晚上要是没有楚云薇给厉振生打电话,他可能已经生死未卜,所以,他欠楚云薇一个情。 “谢谢何先生!”楚云薇对着林羽一点头,欲言又止,随后立马走过去扶住自己的哥哥,关切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楚云玺咳嗽了几声,伸手揉着脖子,经过林羽掐了这两次,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楚大少,我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顺便也让你们楚家知道知道,我何家荣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林羽沉着脸扫了楚云玺一眼,楚云玺铁青着脸没敢说话。 “大家一起上,抓住他!” 这时楚云玺背后的那帮安保人员作势又要上来抓林羽,但是被楚云薇呵斥住了。 “一群饭桶!给我滚蛋!”楚云玺也满是怒色的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这会儿又来劲了,早他妈干嘛去了! “楚小姐,我能跟你借一步说话吗?”林羽转头冲楚云薇说道。 楚云薇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的哥哥,说道:“哥哥,我送何先生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楚云玺沉着脸点点头,也没有阻止。 随后楚云薇便跟林羽一起下了楼,出了云玺大厦。 “楚小姐,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跟你哥动手,是因为他辱骂我在先!”林羽急忙跟楚云薇解释了一声。 楚云薇点点头,她知道他大哥和林羽不对付的事,接着关切的冲林羽问道:“何先生,我听说那天晚上你受了重伤?还被人给抓走了?!” “不错,多谢楚小姐及时报信,让厉大哥去接应我,否则……我这条命恐怕就保不住了!”林羽笑了笑说道,接着他神情一敛,正色道,“楚小姐,我正想问你,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个……”楚云薇摇了摇嘴唇,似乎有些为难,“我也是听人说的,至于是谁说的,何先生就不要多问了……” 她总不能告诉林羽是听她哥哥和爸说的吧? 林羽见她不想说,也没有一再的逼问,叹息道:“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安排的!” “何先生,我只是听说那晚你可能会出事,但是真不知道谁要害你!”楚云薇说话间握了握拳头,其实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辣,要置林羽于死地。 “那我自己查吧。”林羽笑了笑,接着冲楚云薇点头道:“家荣再次感谢楚小姐的相助之情!” “何先生客气了……”楚云薇望着林羽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一想起自己重新被逼婚的事,心中便五味杂陈。 “楚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羽有些纳闷的冲她问道,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痛苦,正色道:“楚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何家荣欠你一条命,男子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如果你有难,哪怕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何家荣也万死不辞!” “没事。”楚云薇强颜笑着摇了摇头,望着林羽的眼中带这一抹似有似无的柔情,轻声道:“何先生,你今后能平安幸福,一切无忧,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林羽听到她这话不由微微一怔,随后动容的点点头,再次感激道:“多谢楚小姐!” 楚云薇微微一颔首,接着转头快速往回走去,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先生,她好像喜欢你。”这时林羽背后的步承突然开口道。 “……”林羽回身别了他一眼,笑道,“步大哥,别瞎说,你谈过恋爱吗?就说喜欢!” “没有,但是我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掩盖不了!”步承低声道,“我从她的眼神中感觉,你们似乎已经相识很多年了!” “相识很多年了?!”林羽微微一怔,不由想起了当初楚云薇给自己看照片的事情。 莫非,楚云薇跟何瑾荣有着什么关系?!她也把自己当成何瑾荣了?!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步承冷声问道。 林羽这才回过神来,眯眼道:“当然是万家!” 既然楚云薇也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谁安排的,那他只能挨家挨家的查了。 傍晚的余晖洒在万维宸居住的湖边别墅院内,草坡上几只鸟儿悠闲的散着步。 但是此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抱着一个行李箱跑了出来,草地上的鸟儿顿时吓得惊叫四散。 “来人,来人!快,送我去机场!” 出来的人正是万维宸,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行李箱,大声的喊着。 “老板,出什么事了?!” 两个保镖立马从外面跑进来,满脸诧异的问道。 “快,去开车,送我去机场!”万维宸面色惨白的说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8章 倒霉催的二房 说起做衣裳,妇人的天性便显出来了,儿子们没啥主意,只有李七巧凑过去跟冯氏商量。 “先做两件衫子,得做大些,孩子小长得快,要是做正正好的,没几天就再穿不上了。”冯氏琢磨道。 李七巧心细,赶紧补充:“对了娘,小姑子皮肤嫩,里面贴身穿的小亵裤,可得挑好料子买,要软些的。” 冯氏止不住地点头:“嗯,这个还得多做几条,好留着换洗。” 毕竟糯宝是个小女娃,要格外注重,小衾裤上的花销可是省不得。 孙春雪看到刚得了银子,就要给小姑子花上一笔,不由心疼地捏着衣角。 “娘,糯宝还小呢,其实……用不着在穿戴上花太多钱。”她嚅嗫着插话。 冯氏顿时拉下脸来。 “甭管我给糯宝花多花少,都不能耽搁全家吃饭!” “再说咱家穷了这么几年,是自打我闺女进门,才得了这些好运,弄不好这银子就是我闺女旺来的,就算全花她身上也不过分。” 姜丰年也觉得,这两日之事都不是偶然,应当就是妹妹带来的好运! 他蹙眉道:“家里就这一个妹妹,钱留着不给她花给谁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以后不许再多嘴。” 孙春雪不好顶撞娘,红着脸退到一边,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时,已经回到炕上的小糯宝,也听到娘要给自己做衣裳了。 她大眼睛亮闪闪的,手脚并用地爬到炕沿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娘。 以前在沈府,那些下人们嫌麻烦,只管给她丢进柴房里散养,是从来不给衣物用的。 现在终于能有衣裳蔽体了,小糯宝期待极了,粉嘟嘟的小肉脸爬上红晕,脑海里闪过许多在沈府见到的布料花样。 那些粉粉紫紫的料子,她都好喜欢呀~ 有的上面还有小花暗纹呢,看着滑溜溜的,穿在身上定是可美。 小糯宝虽然还是小奶崽,但已经有了爱美之心,她一兴奋就把脚丫子举过头顶,正要闻上两下,可这时一抬头,却见冯氏身上发白的衣衫。 娘的衣裳好旧啊。 而且灰蓬蓬的…… 小糯宝小脸一皱,顿时又心疼起冯氏来。 “凉、窝不用那么多衣裳的!”她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 “不要浪费钱钱,糯宝只要一件,够穿就好……凉也要给自己做一身,咱们一起穿。”小糯宝喝饱有了力气,小奶音响亮多了。 听到闺女才这么小,竟然也会为自己着想,冯氏先是一怔,随即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糯宝是在关心娘吗。”冯氏笑弯了眼睛给她抱过来:“真是个招人疼的乖孩子,放心吧闺女,娘有衣裳穿,等啥时候咱家条件再好些,娘再给自己做身新的。” 小糯宝抬起黑溜溜的大眼睛,听得一本正经。 这么说,她得使使劲儿,让家里多赚些银子,那样娘就能早做新衣服了。 “好吧凉~不过你放心,那天很快的,窝也会帮忙。”小糯宝啃住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哼哼唧唧地蹭了一手口水。 姜家人并未把这话太当真,只是听得心里暖洋洋的,一个个都忍不住心情大好。 姜丰虎更是凑过去逗了逗妹妹:“该说不说,咱妹妹别看还小,但看着可比三四岁的孩子还要聪明懂事。” “那可不,二叔他们家的姜芝芝都四岁了,还整天只知贪嘴要东西吃,长得还又黑又胖,就跟被雷劈过一样,跟咱妹妹压根没得比。”姜丰景摸着糯宝雪白的脚丫,骄傲地挺胸道。 这么说起来,就连不喜小糯宝进家的孙春雪,这时也忍不住觉出妹妹的好儿来。 小丫头长得俊,又伶俐,还怪招人稀罕的,确实不一般。 孙春雪的嘴角刚不自觉地弯起,就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到,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出门去了。 自己这心性咋这么不坚定呢…… 再招人稀罕,也是多了张要吃饭的嘴啊…… 老四方才提到了二房,这会儿冯氏也想起他们来。 她眸子漆黑了一瞬,哼道:“对了老大,昨晚村长用牛车给你奶他们送城里去了,也不知现在死没死在医馆里。” 姜丰年失望摇头:“还没呢娘,二叔只是伤了胳膊,奶这回虽伤得不轻,但送他们进城的李伯回来说,奶被大夫救过来了,只不过得了偏瘫,以后怕是得有人在近身边伺候才行。” 冯氏扁扁嘴巴,有些遗憾。 “可惜了啊,你奶咋没原地嗝屁呢?” 要是那老虔婆真断了气,那她猪肉也不卖了,正好请全村吃大席,那她也乐意啊。 姜丰景眼底闪过一抹腹黑:“娘,其实奶回来更好,反正她现在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只能躺在炕上吃白饭,大房和二房都那么势利眼,看以后谁能稀得照顾她。” 这老太婆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冯氏一听,顿时大笑着摸摸老四的头:“说的对,就让她慢慢熬日子吧,快把野猪收拾出来,还是咱们吃晌饭要紧。” …… 晌午前,村长家的牛车咯吱咯吱地回了村。 大柳树下闲聊的乡亲们一看,原来是姜老太太,和二房两口子终于回来了。 此番,姜老太太脑袋伤得厉害,她虽是堪堪保住了性命,但却被治成了偏瘫,还花了不少诊金和药费。 等到了家后,看着姜老太太瘫在炕上动弹不得,咿咿呀呀地直淌口水,姜大河恼得不行。 他捂着还疼的断臂道:“真他娘的憋屈,这下咱家可是成了村里的笑话,娘还起不来炕了。对了,大哥和大嫂呢,我和娘出了这么大事儿,他俩咋倒还躲起来了!” 庄氏剔了剔牙,哄着饿得嗷嗷嚎哭的姜芝芝,没好气儿地哼哼。 “你那大哥大嫂跟三房一样,都不是个东西,咱俩不在家,他们也不说给芝芝弄口饭,看给咱们闺女饿的。” 姜大河本就心里窝火,一听就更来气,他狠狠捏着拳头,正要打在门上出出气。 谁料那门框不知何时凸出块木刺,只一拳下去,就猛的扎进姜大河的手背上! “啊啊啊疼疼!”姜大河甩着满手的鲜血,一屁股跌坐在地。 “也不知这两天咱家是咋了,咋就那么倒霉呢!”姜大河泄了气,哭丧着脸啐了一口。 第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乡亲们都议论起姜家老太成了偏瘫的事儿,大房的姜大海和赵氏才在家里坐不住了,终于了露面。 他俩刚一进屋。 就见姜大河不仅断了条胳膊,还残了只手,正憋气地躺在炕上睡大觉。 一旁的老太太吭哧瘪肚地哼哼着,直闹着要喝水。 只是任凭她嘴歪眼斜地叫唤了半天,姜大河都没个动静,庄氏更是懒得搭理,只斜睨了一眼就继续给闺女炒芸豆角吃。 姜大海心疼老娘,急地跑过去提溜起水壶,忙先倒了碗水送到炕上。 “娘,水来了。” 姜老太太可算见到水了,她费劲地张着嘴,正要吞下一口。 谁知一口下却烫得她吱哇乱叫,不得不连吐带喷地都洒在了姜大海的身上。 “哇哇老、老大……想烫、死娘是不……”姜老太太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朝儿子瞪着眼珠子。 姜大海也不知壶里装的是热水。 他只好责备地盯了眼庄氏:“弟妹,也不是我做大哥的说你,看给咱娘渴的,要不是我过来,还不知娘这么遭罪呢。” 庄氏一听,就把锅铲扔到一边。 她捏着小细嗓,阴阳怪气道:“原来您也知道自己是做大哥的啊,那正好娘眼下需要人伺候,我又得照顾大河,要不娘就先由您和大嫂抬回家去?” 这话一出,赵氏吓得嘴角一抽抽,她忙捅咕了下姜大海,让他别乱说话。 自打分家之后,大房和二房为了哄走姜老太太手里的银子,便商定好,以后由两家轮流养着老娘。 不许三房插手。 每隔两个月,姜老太太就带上铺盖卷,挪上一次窝。 眼下这又轮到了二房这边,赵氏作为大房儿媳,说啥都不可能把刚瘫了的婆婆往家里接。 赵氏早就和庄氏不对付了,这会儿也白眼道:“弟妹是不是被三房气糊涂了啊,娘最稀罕你跟老二了,就算我俩把她往回接,她也不能乐意去啊,娘您说是不是。” 姜大海觉得没脸,这会儿火气涌上心头,也只能把话茬儿转到三房那边。 “对,这事儿都怪三房那寡妇,她就是个祸害,要不是因为她不听娘的话,娘咋能大晚上的跑去她那破窝,害得摔成这样!”姜大海用力拍打了两下炕沿。 姜大河这时忍疼坐了起来。 “都是那娘们害的,我这胳膊断成这样,以后能不能再干重活都不好说!”他露出狠厉之色。 眼看着娘跟弟弟都遭了殃,姜大海想到自己老大的身份,觉得说啥都得站出来给他们撑腰不可。 不过当然,把娘接回家是万万不能的。 至于替娘出了医药钱……那他更是舍不得。 稍稍一想,姜大海只敢对着三房撒气。 于是他顶着张国字脸,激动道:“娘,二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晚我就去给冯氏那房子点了,让他们三房也出点血,绝不叫你们白受了这罪!” 姜大河本来还带点儿指望地看着大哥。 可一听要毁那房子,他又急地摇头:“不成不成,大哥你出的啥馊主意,那房子要真烧没了,三房不住了,谁还给我镇压那两个……” 话到一半,他表情不自然地咳咳两声,又赶紧收住话匣。 姜大海还不知此事。 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炕上瘫着身子的姜老太太也强烈地晃着头:“唔唔唔、老大啊……那房子可不许动哈,听、听娘的……” 昨天晚上,虽说是她带头要扒冯氏的房子。 可那也不过是唬唬那窝孤儿寡母罢了,给他们添些堵,从未想过要真扒。 区区一间平房是小,可一旦没人再替她二儿子承受怨气,那可不是相当于剜她心肝肉吗。 姜老太太吸溜着口水,偏爱地看着老二。 却不知姜大河两口子从一出医馆,就已经开始盘算咋给她弄到大哥家去了…… “要不这样吧大哥。”姜大河避开了姜老太太的目光。 他眼底闪过狠厉之色,咬着牙道:“我既断了手臂,那便让三房也断几只腿来赔才我,你家里不是刚做了几只捕兽夹子,想要偷摸抓村长家散养的老母鸡吗,你干脆给它们都放到三房门口,替我把三房那窝脏心烂肺给夹残了,那我也算没白受罪!” 姜大海一听,这也是个法子。 反正不过几个捕兽夹的事儿。 赵氏一听自家占不到便宜,还得出力,就想拦着,但姜大海不管不顾非要去。 他把那兽夹子在冯氏门口摆了一排,然后就拉着自家媳妇儿一起,躲在草垛子后面偷摸盯着。 “等着吧老二,大哥这回指定给你出气!” 姜大海两口子在门口蹲了快一个中午。 他俩腿都快蹲麻了,也迟迟没见有人出来,反而还闻到了一股猪肉炖粉条的香味儿。 许久没有吃上肉的赵氏舔了舔嘴唇,吃惊地睁大眼睛:“不是吧当家的,三房他们在吃炖肉?” 姜大海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 他觉得定是饿出幻觉了,不耐烦地晃头:“想啥呢,三房穷得叮当响,当初分家时咱娘连一块地都没给老三,还是老三走后那寡妇自己咬牙攒了钱,在村里买下块地,她家现在能弄个苞米面糊吃饱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来得闲钱买肉吃。” 赵氏只好忍着馋,安慰自己:“说的也是,咱都吃不起的东西,三房哪里能有,肯定是我闻错了!” 大房两口子顶着大日头,蹲在草垛里快被馋迷糊了,却不知此时的冯氏一家,刚拿香喷喷的炖肉填饱了肚子,那叫一个美。 第10章 遇贵人 这会儿,姜丰年兄弟们正一个个躺在炕上,回味着嘴里未散尽的肉味而,只觉得一阵不真实。 最小的姜丰苗更是像做梦一般。 自打他出生起,家里就没吃过几顿肉,更别说能吃肉吃到饱了。 “四哥,咱刚才真的吃着肉了?我还吃了七、八、九……十多块?”姜丰苗腆着油光光的小嘴儿,幸福得都有些晕乎乎。 姜丰景打了个饱嗝,眯起眼来:“嗯,是真的,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弹,可别把刚吃的都消化掉了,不然可就白瞎了好肉。” 姜丰苗一听,瘦巴巴的身子立马贴紧了被子,一动都不敢动了。 趁着他不来捣乱,姜丰景翻身爬到炕头,看着还在被娘喂着肉羹的小糯宝,丰景忍不住去伸手去夺羹匙。 “娘,你都喂妹妹好一会儿,也让我来喂喂吧。” “你可拉倒吧,你妹妹嗓子眼小,你要是不小心呛着她,娘可不能饶你。”冯氏护犊子地拦着姜丰景,俨然一副老四不是她亲生的样子。 姜丰年他们看着都哭笑不得。 毕竟娘一直都有个闺女梦。 现下梦圆了,可不是得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姜丰景只好委屈地坐在一旁干看着,顺道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妹妹。 因为前家苛待,小糯宝虽然是个小光头,可这也掩不住她天生的精致可爱。 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都快眨到姜丰景心里去了。 姜丰景又目光下移,看着她的小脚,像对金元宝似的,忍不住想咬一大口。 小糯宝见四哥一直痴痴盯着,还以为他也想吃肉羹,赶紧吐出勺子。 “四锅锅~你也吃吃,糯宝儿给你留了一半……”小糯宝虽还没饱,但也不舍得看哥哥馋。 姜丰景被这话萌得打了个哆嗦。 他受宠若惊地拉住妹妹的手:“糯宝儿自己吃吧,哥哥不吃,等四哥再长大些赚了银子,要让糯宝顿顿都有肉吃!” 小糯宝一听,笑得吹了个大口水泡儿。 “锅锅不用忙着赚银砸,糯宝自己有呢,等以后……窝还要让凉、锅锅,还有臊子们,都天天吃上肉肉~” 闻言,全家都忍不住哄笑成一团。 一个一岁大的小娃娃,就这么会顾家了? 只有小糯宝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 她乖乖翘腿坐着,小腮帮子跟着一本正经地鼓起来。 冯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等喂完了闺女,她估摸着村长家往城里送水的牛车就要出发了,这便要出门蹭车跟着一起过去。 小糯宝一看要去城里,隐约觉得又要有搞钱的机会了。 她赶紧小手一伸,像个鱼钩似的紧紧挂住冯氏的脖颈。 冯氏可不舍得拽开闺女,只好裹紧了她身上的小被子,带上切好的猪肉一起出门。 “闺女舍不得娘啊,你大哥他们还要在家里收秸秆,那娘就带你一起进城,好不好呀?” 还未等小糯宝乖声应下,冯氏便打开大门,一脚踏上了前。 “啊!!” 听到三房门口传来刺耳尖叫,草垛里已经睡着的姜大海两口子,顿时惊醒过来。 姜大海激动极了,忙不迭地就站起身要验收胜利果实。 谁知下一刻,他整个人却不由傻了眼! 只见冯氏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不仅活蹦乱跳,反而还从那捕兽夹里生生拽出来一只野兔子,放在眼前满意地直打量。 “娘刚才一脚踩到它尾巴上,还以为是个耗子呢,吓了娘一跳。”冯氏喘着粗气笑道。 说完,她又掂了掂野兔的重量,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把兽夹子放到咱家门口,还给咱捕了只兔子开胃,闺女你说这运气好不好。” 姜大海看着那兔子眼睛都快放光了。 啥啥啥? 咋的三房就这么好命?! 躲过了他的兽夹子还能吃上兔肉……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要是他没把捕兽夹子放到三房门口,而是放到自己家去,那这会儿能抓着兔子的,是不是就是他家了! 姜大海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忍不住开始抽搐。 心好像在流血。 这时,冯氏眼见这兽夹子摆得心思不正,大概也猜出了是谁所为。 她飒爽地啧啧两声,不仅不怵,反而还一股脑儿地把其余夹子都收好。 又故意大声道:“走喽闺女,白得这么些玩意儿,一会儿拿去城里卖了,少说也能换个二十文钱,娘给你买个大肉饼吃!” “她还要拿咱家东西去换吃食,我也想吃那肉饼子啊。”姜大海急得抓心挠肝,就差冲出来了。 赵氏拼命给她拽住。 “快趴下趴下,别让她瞧见咱们,来年开春我还指望让她教我咋抽穗呢,别闹得我和她说不上话啊。” 姜大海不好露面去讨回那夹子。 赵氏只能冲着姜大海气道:“看你干的好事儿,全便宜她家了,早说了让你别听你二弟胡乱折腾,咱家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还得倒贴东西!” 冯氏把野兔子往背篓里一丢,这就快步朝村口走去。 隔着老远,她就见到村长家的老牛车停在村里的磨坊旁。 他们大柳村的村民向来团结。 村长更是个热心肠的。 所以每每往城里酒楼跑去送菜时,村长都会提前小半个时辰,把牛车停在磨坊,有来蹭坐的便可一起捎进城里。 当然,乡亲们大多都不会腆脸白坐。 到了年根,但凡用过村长帮忙的,少说也是要送一小篮鸡蛋、或是一坛子新腌的咸菜去的。 见冯氏怀里抱着个肉嘟嘟的小家伙,背上背了个篓子,手上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大筐,村长便把牛车朝她那边赶近了些。 “姜老三家的,这就是你新抱养的闺女?”村长揉揉眼睛看了看,不免惊喜:“这咋生得怪白净的,眼睛也比咱村一般的孩子都要大,这么俊俏,倒不像是咱庄稼人的娃娃,反倒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孩子呢。” 第11章 遇贵人二 冯氏让姜丰虎把那装了近一半的猪肉、猪下水、猪皮的大筐先抬到车上。 又摇头笑笑:“看村长你说的,我家闺女就是比寻常的好看些而已,是我一远亲养不起才送给我的。” 听着闺女被夸冯氏虽然心里美,可她也不知小糯宝的身世到底如何。 想着那锦缎做的襁褓,还有真丝花罗做的绣帕,冯氏隐约感到闺女的出身复杂得很,生怕胡乱说话引来麻烦。 村长笑着勒起缰绳,忍不住背后说起坏话来。 “看看你家这小闺女,再瞅瞅你们二房那个天天贪吃不够的黑丫头,用我孙子的话说,那词儿叫啥来着……对,惨不忍睹!” 这一趟,同行的没有旁人,只有村长自己赶着牛车。 一路上村长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插科打诨。 看着那烟锅子里冒出的阵阵黑烟,小糯宝熏得眼睛有些刺痛,她伸出小手只好捂着,不然泪豆豆都快被熏出来了。 这时村长余光瞥见,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烟斗子。 冯氏看他愈发消瘦,便想劝上两句:“村长,这旱烟抽多了对身子也不好,您年岁也不小了,还是少抽些吧。” 村长本想控制住抬起烟斗的手,但一想起心事,他还是叹了口气,又重新吧嗒了两口。 “也不是我乐意抽这玩意儿,只是我愁啊。姜老三家的,你看这地里一天旱似一天,我家那些菜真快扛不住了,这要是再不下些雨,估计我这往城里给人送菜活计也要停了。” 自从入了夏,这老天爷就没降过一场雨来。 虽说乡亲们靠着从河里运水浇地,勉强熬过了秋收,可再这么下去也终究不是个事儿。 冯氏也一直盼着能下场大雨,好给自己地里浇透,不然旱成这样,来年想再种都是费劲。 小糯宝听到娘在叹气,她扬起毛茸茸的小脑瓜,抬头盯住晴空万里的湛蓝天空。 嘴巴里不由嘀咕两句:“快啦,雨雨马上就要来了……糯宝看的出来,不出七天,定会来场大雨哒~” 村长一听眼前不由亮了。 他笑眯眯地磕了下烟斗里的灰,终于舍得放下了:“这小孩子说话就是中听,村长爷爷哪怕是听着心里也舒坦。借你吉言,要是这两天真能下雨,那爷爷捡最好的小白菜和莴笋,给你家送上一筐去!” 小糯宝眯起眼睛,自信满满地点点小脑瓜。 那就谢谢村长爷爷啦~ 这菜看来是非送不可了。 一晃就到了城里,村长把牛车停在城东的茶水铺,一个人扛着两大筐的青菜,挨家挨户地往酒楼送了。 冯氏也抱着小糯宝,跟着一起往街上去。 只是到了街角处,她却拐了个弯,没有随着村长一起去找酒楼,倒是西边的肉铺子去了。 “凉~”小糯宝不懂地眨眨眼睛,又指了指大筐里的猪肉:“这些肉肉,咱们是要卖去哪里呀?” 冯氏笑着摸摸她的脑瓜儿。 “酒楼咱贸然去不得,人家一般只收熟客的食材,咱们这般穿戴的庄稼人去了,弄不好还要被奚落一顿,所以咱们把肉拿到肉铺子,那边不管是好肉还是下水,统统都收的。”冯氏跟城里的商铺打了几次交道,显然已很有经验。 小糯宝“哦”地点点头。 这就跟着冯氏一起,去卖小钱钱去了。 这云城的街口熙熙攘攘,铺面林立,做各种营生的贩夫走卒更是极多。 眼下荒年,不管是粮食还是肉菜,都算是比较抢手的。 所以冯氏刚一亮出筐里新鲜的肉来,就立马引来了两家正缺货的肉铺。 冯氏又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很快就把价钱提了上去,一筐猪肉卖了二两出头的银子。 加上那只野兔子,便是凑足了二两半。 这钱于他们庄稼户而言,可是相当于近一年的开销,冯氏喜上心头,这就拿出块最小的碎银子交给姜丰虎。 “虎子,你去前面的粮铺,买上二十斤小米和四十斤大米,回去给米缸装满。” 姜丰虎攥紧银子眼睛发亮。 都快忘了上顿吃白米饭是啥时候了。 冯氏想想又补充道:“等会儿,小米和大米再多添十斤吧。过两天你大嫂和你媳妇儿要回娘家看看,让她俩带上些回去,也好不用再看娘家哥嫂的脸色。” “娘,那我就替七巧先谢谢您了。”姜丰虎感动得不行,再笨嘴拙舌也要说句好话。 毕竟这年头,一碗白米饭都能馋哭半个村的小孩儿,谁家舍得让儿媳往娘家倒腾这个? 冯氏受不了膀大腰圆的儿子煽情,啧了声道:“用你谢?那也是娘的儿媳妇,半个闺女!去去去,快买去,别再这恶心老娘。” 小糯宝被娘霸气又护犊子的样子给逗乐了,她好喜欢娘呀。 于是一个没忍住,光溜溜的小脑袋拱进娘的脖颈里,开心地亲了两下,留下一大片口水渍。 冯氏摸摸闺女的脑袋笑笑,这就要去往布铺的方向去。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小糯宝的目光就被一对“母子”所吸引。 只见一个穿着邋遢、容色猥琐的妇人穿过街心,腋下还夹抱了个昏迷不醒的男孩,正急着要往巷子里钻。 那孩子瞧着才不过五岁左右,周身笼着团浓黑色的雾气,仿佛风雨欲来前的阴云般,让人心头压抑得很。 小糯宝皱皱眉头。 这是被换了气运啊,谁家哥哥这么可怜。 小糯宝正要叹一口气,然而这时,她却忽然发现,就在那团黑雾之下,竟还隐隐藏着一缕金色的龙气。 那龙气虽然越来越稀薄,但仍紧紧地绕着那昏迷不醒的孩子。 小糯宝惊得咬住小指头,这是帝王之气啊,难怪要被换走! 眼见闺女突然激动起来,小身子着急地扭来扭去,冯氏赶紧顺着闺女的视线看过去。 “咋啦宝儿?”冯氏看见那妇人后皱了眉:“瞧那人长得像拍花子似的,是不是给你吓着了。” “凉……”小糯宝赶紧薅紧冯氏的领子:“不似长得像……那人就似拍花的,拦住她!” 若不拦住,那个孩子就要被人贩子拐走,从此沦落乡野,再也不能恢复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