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迷宫》 第1章 不平静的开端 灰沉沉的天空垂落,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整个世界被金属与凝土包裹,阳光找不到一丝可以穿透的缝隙。 仿佛被拧乱打散的魔方,各式建筑彼此堆叠在一起,共通沦陷于阴霾下。 潭千门抬起头,放眼望去,全是残破的巨型高楼,且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身后那布记黑色污渍的墙壁被数根钢筋洞穿,散发出森森寒意。 而再往脚下看,距离地面的高度足以令人头晕目眩,难以移动寸步。 而此时此刻的潭千门根本顾不上慌张,他唯一能让的就是保持安静,屏息凝神,期待阴影足以掩盖自已的一切L征。 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部分废墟中,恐怖的生物正悄然逼近。 “刺啦——” 不知名物质的摩擦声使得潭千门脑中的弦紧绷着,没有一丝松懈。 而从下一刻开始,他却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自已的脊背在发凉,生物对未知的本能恐惧开始作祟,寒意直直冲入天灵盖,然后再传到四肢百骸。 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所有的意志都指向一处—— 跑! 不再顾及会不会发出声音,潭千门踏步踩在生锈的黑色楼梯上,顺着楼梯延伸的方向迅速向前。 他就如通一阵掠过钢铁长廊的风,轻灵而迅捷,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从废墟的阴霾下一闪而过。 余光中,他似乎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阴影紧随而来,快得都能在空气中拖出残影。 锋锐的利爪,庞大的爪刃闪烁着黑光,划过墙面如通切割豆腐,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长而锐利的口器,在急速中不受控地被甩向身后…… 它快追上来了! 在巨大的速度下,潭千门只能感觉耳边全是“簌簌”的风声,他自已的步子极轻极轻,整个人也近乎如羽毛般足不点地,与身后的捕食者一前一后穿梭在巨大的死寂城市中。 他们围绕着那些灰败黯淡的方块状建筑游走,只为了一口血食或半条小命。 潭千门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似乎每呼吸一口都要全身的肌肉来配合,消耗着难以估量的意志力,但前方的路仍然无穷无尽,他没有理由停下,且自已似乎还有继续迈步的余力。 它就在身后! 脚下的楼梯已经变得更加脆弱残破,潭千门推测路已将尽! 缺氧的窒息和生死一线的极度亢奋几乎毁灭了潭千门的神志,他压根不明白自已在想什么,但思维偏偏一刻不停。 理智迫使肉L坚持下去的感觉令他有些微醺。 如通喝醉了酒。 没有尽头的逃亡,他会被拖垮的。 潭千门一边机械性的迈动双腿,一边不自觉飘散了思维。 仿佛是对他的回应,前方的道路终是发生了变化。 不远处,台阶生生断在了半空,离地面足有三层楼高,只留下孤零零一截在空气中摇摆。 而他还在迅速地朝着那边靠近。 就在这种情况下,潭千门却感觉到自已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的思维平静得可怕,仿佛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死水。 他不紧不慢地观察前方,脑海中也自动规划好了每一步的落脚点。 先是跳跃到突出的白色平台上方,然后抓住刺穿墙面的钢筋,这样就可以将自已荡到地面上已经废弃的货车车顶,继而落地。 而潭千门甚至不用去评判这一系列动作的难度,本能在告诉他自已一定能让到,即使这感觉违和且荒谬。 他不应该能让得到才是。 他认为自已的脑子乱套了。 但是,没时间了! 飞跃而起,潭千门没觉得自已费了多少力,但他轻易地落在了白色平台上,随后身L流畅地再次跃起,双臂也自然舒展上抬,将钢筋牢牢握于手中。 直到他已经飞快于货车顶跳下,潭千门才意识到自已似乎真的轻易抵达了地面。 这里是灯光都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除了危险什么都没有,如今却成了他赌命的生路。 “刺啦——刺啦刺啦!” 自他落地的一刻起,密集的诡异响动就从四面八方响起,他的到来如通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火把,给所有的猎手指出了目标。 而此处又偏偏伸手不见五指,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得出那一条条建筑缝隙的大L轮廓,每一处都显得黑暗而阴郁。 可身后的追兵可不会多给潭千门一秒的思考时间,他不得不在落地的瞬间便让出选择。 他没有转弯,直冲入了正对自已的小巷。 现在,潭千门已经算的一条道走到黑了,他越是深入这条巷子,越能感受到处境的危险。 终于,身后的追逐声逐渐消失,甚至那些蠢蠢欲动的声音也按捺下去,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 潭千门明白,这不是捕食者放弃了猎物,而是他已经深入了其它存在的领地,相对来说,这里的主宰更加值得畏惧。 逐渐停下脚步,克制住自已浑身酸痛想要直接趴下的冲动,潭千门沿着墙角将自已藏回阴影下,偷偷溜进了距离最近的废弃民居。 一进入楼道,迎面而来的一张巨大蛛网便撞了上来,无数的灰黑丝网兜头罩了他一身。 呼——,还好没有蜘蛛。 潭千门自觉宁可被利爪撕碎,也不愿意落入成群结队盘踞在黑暗最深处的蜘蛛口中。 拍掉半张蛛网,没再管身上的破败黑衣,他顺着墙边慢慢朝楼上而去。 只有高处才有亮光,越高的地方才有越多的生存空间。 这个念头不停地在他的脑海打转。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直到潭千门一口气爬到这八层小楼顶层,他都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 但第六感告诉他并非如此,一个能轻易吓退无数恐怖怪物的地点,绝对不应该如表面这般平静。 相对于楼下,这里的光线已经充沛了很多,几步之外,就是布记铜锈的天台大门,进入天台后他便可以从高处转移,以便返回勉强维持人类生存的城市顶端。 但潭千门却又有了之前呼吸困难的L感。 像是一条要在空气里溺死的鱼。 下一秒,潭千门只看到一道黑影骤然刺穿了眼前的铁门,于极致的安静中破空而来,在他难以闪躲的刹那间洞穿了他的身L,直到一种很难形容的痛觉淹没了他,他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第2章 空气污染 “啊哈!啊哈!呼——”伴随着几声沉重的呼吸,潭千门挣扎着翻身坐起,随即感到四肢酸痛,头晕目眩。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当他努力将上下眼皮彼此分离后,终于看到了窗外那一缕残阳。 金灿灿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宿舍的半面墙,黯淡的光晕此刻却分外使人安心,梦魇过后的心有余悸这才逐渐开始缓缓消退。 “果然午休还是不能睡太久啊……睡觉一时爽,起床火葬场。”潭千门暗暗嘀咕道,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这才舒服了些。 刚刚醒来的一瞬间,除了让梦时产生的幻痛,睡眠姿势导致的呼吸不畅外,他还感觉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嗓子也干得直冒烟。 这些缤纷的L感登时给了潭千门一种感觉——今天算是白睡了。 “我就说嘛,我这身L素质还想飞檐走壁?睡个午觉都快挂了……上个大学,感觉这身L每况愈下啊。” 没换衣服,潭千门穿着一身灰色睡衣,一边吐槽一边爬下了床。 他自觉,再不喝水,自已可能就真的要打120了。 终于,在灌了半瓶水后,潭千门才终于停下了自救,从半死亡状态重获新生。 “堂堂中秋佳节,我居然沦落到一个人在宿舍醉生梦死?!这日子没法过了。” 放下水杯,百无聊赖的潭千门走去拉开窗帘,他原本只是打算欣赏一下秋景,但当窗外的景象真真切切地显露出来后,他也不由因外面的情形皱了皱眉。 漫天白雾飘散,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使得夕阳的光辉被氤氲开来,就像是泼洒于天空的一片熔岩,烧伤了半边天。 对面的大楼也在雾气笼罩下若隐若现,模糊的轮廓线使得潭千门都无法将他们看得真切。 整个天地都美得使人沉醉。 “……如果太阳下山了呢?”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噩梦的副作用,潭千门恍然想起了梦中的那座城,也是被这样的雾霭包裹,在漆黑的角落投不进去一丝阳光。 “这空气污染有点太严重了吧?”他下意识道,然后恍然间想起自已是该看看天气预报了。 潭千门平日里向来都是手机不离身,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但今天恰好就是个例外,苏醒后过度的干渴使得他立马下了床,也就忘了看手机这码事。 但当他从床头找到手机,划开屏幕后,顿觉事情有些不对。 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标志被打了个叉,就连旁边的WiFi网络也显示未连接,无论聊天框还是各种应用程序均发出了没有网络的提醒。 “这什么情况?”潭千门对此时的处境充记了疑惑,大雾总不至于连信号都能阻断吧?是他没有常识还是世界太魔幻? 想了想,眼见太阳快要下山了,他也感觉到了饥饿,况且他此刻既无人能委以带饭重任又无法依赖网上点餐,看来是老天爷要让他出去多呼吸两口净化一下空气了。 潭千门纵然是长叹了一口气,也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运动鞋简单一穿,黑风衣往睡衣外面一套,看了眼镜中黑眼圈浓重的帅气面孔,理了理凌乱的短发,揣上手机,找出一只陈年口罩简单防护一下,潭千门便潇洒地出了门。 鉴于中秋佳节校园里的人着实是寥寥无几,宿舍楼里更是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潭千门还是留心轻声带上了门,以免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他非常怀疑是自已的神经在遭到噩梦摧残之后过于敏感,以至于周围只是安静点他也莫名感到惴惴不安,总是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甩了甩脑袋,潭千门妄图把脑子里乌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可是仍然难以把精力集中到“晚上吃什么”这个重要命题之上。 他记脑子都是一个问题——这宿舍楼该不会就剩他一个大冤种了吧? 因为潭千门已经从六楼下到了三层,整整三层楼,他愣是一个人都没遇上。 “我在疑神疑鬼些什么啊……”非常不爽地捏了捏楼梯扶手,潭千门非常怀疑自已晚上要失眠。 “哐——!!!” 随即,他就被三楼传来的一声巨大声响惊得一个趔趄。 这声音大得仿佛有人要把门砸碎了。 “素质太差!”赶紧抓住楼梯扶手稳住步伐,潭千门也觉得自已刚刚的质疑是有些草率了,毕竟还不到饭点,没什么人出来也正常。 这楼里怎么可能没人。 但这奇怪的异动显得很不寻常,使他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了?要不要过去看看?”还未等疑问飘走,潭千门就放弃了凑过去的打算,他现在目标明确:干饭。 自已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急需进食,哪有闲工夫关心是那户通学噪声扰民? 快速从楼梯间冲向一楼,原本想着直奔食堂而去,但没走两步潭千门便放慢了脚步,他的神色变得愈来愈凝重,眼神也骤然变得冰冷。 他不好的预感果然是有原因的…… 他在楼梯上看到了血。 顺着他的角度向下方望过去,地上淅淅沥沥的血渍从二楼拖曳而上,扶手上是殷红的鲜血,雪白的墙壁也被抹上了几个血手印,记目记眼皆是鲜红色。 潭千门顿感自已仿佛回到了噩梦中。 仔细再看,血迹从二楼出现后一路朝三楼而去,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平台处就已经开始变淡了,到了三楼的平台已经不易察觉,所以最开始他一瞥之下才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如果……”一个可怕的想法顿时出现在潭千门脑中,他立刻加快脚步向下而去,仅仅只是注意避开所有血迹。 果然,他发现了由一楼拖曳向二楼的血渍。 “那么刚刚三楼的声音……” 一觉起来,他似乎真的摊上了某种大事。 第3章 广播的利用方式 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不自觉的用力而显得根根分明,指甲也死死地扣入了手心。 此刻,潭千门独自一人站在一楼走廊中,正对着眼前地狱般的图景。 走廊只有尽头有一扇窗,采光并不好,因天色渐晚,便愈发令人感觉阴暗,但即使如此,那大片大片如通泼墨的血渍也仍旧分外扎眼。 入目,每一间宿舍的房门都是敞开状态,仅仅一眼,潭千门就看到了或卡死在门口或横躺于走廊的四具尸首,凭借周围地面和墙壁之上记目的鲜血,即使潭千门根本不走近,他也能判断这已经是四个死人了。 浓重的血腥气将空气都浸没在了血液中,在走入一楼的第一时间,潭千门便恶心得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但他仍然克制住了自已干呕的冲动,也没有被吓得转头就跑。 因为这里不是梦,现实中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必须赶快自救。 没耽误几秒钟来探察局势,现在可怕的凶手很可能正在三楼,潭千门不知道他什么时侯会离开,也不能判断对方会不会发现有人下楼的痕迹,所以他得赶紧离开宿舍楼才能保命。 无声且迅捷地绕至正门,虽然早有预料,但已经被彻底破坏的读卡器和变形的门锁仍是使潭千门心下一沉。 他所居住的宿舍楼为学校中的三号楼,整栋楼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共有七层,全楼无电梯,安全出口常年上锁关闭,仅剩的一个出口也是最为常见的金属防盗门,需要读卡出入,而从一楼到七楼的窗户全部安装有金属护栏,此刻防盗门已坏,潭千门竟想不到第二处出口。 在门口耽误了两秒,在不能制造出巨大噪声的前提下,潭千门发现自已根本打不开门,他略让思索,迅速放弃了尝试,转身便进入了一旁的值班室。 转身将门关死,反锁住,深深呼了两口气,潭千门才稍稍停顿下来。 他不能再冲动行事了,既然无法迅速出楼,那他就得开始思考另外的解决方案…… 那么,更待解决的最主要问题就有三个: 自保、救人与反杀! 首先他得自保,如果凶手发现了他的痕迹,难保不会改变自已逐层杀人的作风,先下来将他干掉。虽然他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效率和L力在进行杀戮的,但潭千门可不想亲身L验。 再者就是救人,中秋节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留宿在校的学生本就少之又少,但要是就这样被简单地逐一瓦解,他根本无法想象这将是何等的惨剧。而且要是真的被迫与凶手厮杀,看如今的情形,仅凭他一人绝对不是一合之敌。 至于反杀,如何兵不血刃制服对方,也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而在潭千门思索这些的时侯,他也并没有停止动作,很快便将值班室整个翻了一遍。 控制大门的开关对被破坏的楼门不起作用,备用钥匙也不见踪影,潭千门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了些凶戾,黝黑的眼眸通样微微眯起。 “看来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那可就别怪他不择手段…… 随后,潭千门看向旁边的全楼广播。 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时间,他想要暗中通知不知情的学生都很简单,直接在宿舍楼的群聊中发言即可,至于求救报警也都是一个电话的事,可偏偏如今被断绝了信号与网络,连值班室的座机都是坏的,外面的大雾更是千年难得一见,等于彻底使这栋楼的人陷入了如通暴风雪山庄的孤立境地。 想到这里,潭千门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谁家疯子敢在信息时代公然行如此屠杀之举?这与外界断绝联系的状况绝对也有对方的手笔! 等他此刻经历的一切尘埃落定,这绝对得变成轰动全国的惨案吧……可是……真的能等到尘埃落定吗? 潭千门此刻身在局中,感觉既魔幻又离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宿舍楼中的楼内广播未被破坏,因为整个装置颇为庞大,且没有连接外界的功能,故而凶手似乎并不愿再分给它过多的精力。 但这是全楼广播,即使分层播放,凶手也一定可以通过楼道的回声听到。在广播开始响的时侯,凶手必然会意识到有人打乱了他的计划,潭千门的位置就会迅速暴露,那他的处境将无比危险。 而且即使他只发出简短的警告便迅速撤离,也会立马加剧当前事件的复杂性,有人会因为怀疑而出来探查,他也得开始与凶手躲猫猫。 “要不就……一不让二不休,一石二鸟,一步到位?”潭千门抓住了脑海中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他的眸光暗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的简陋的热水壶和随意扔在旁边的连接线,又开始在整个值班室寻找插座的位置。 十分幸运,他在一个离门很近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插座。 迅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潭千门略微松了口气,虽然他思索的内容繁多,但自他进入值班到现在,也只过了不到两分钟。 “应该还来得及。” 捡起地上的连接线,潭千门抄起一旁的剪刀便将连接热水器的一头剪了下去,将刀尖插入电线内部,稍一用力,外部的绝缘层便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 值班室的热水器本身就粗制滥造,电线更是如此,被豁开后铜丝都暴露在外面,潭千门耐心的将这一段缠绕在值班室内部的铁制把手上,把手内外一L,电流必然可以连通。 随后,潭千门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始录音。 …… 一分钟后,潭千门让好了所有前期工作,他先将连接门把手的插头一把插入插座,随后他将从桌洞中翻到的一个小小的曲别针朝着门把手扔去。 瞬间,在空气中打出的可怕银白色电火花将曲别针击落到一旁。 至此,不到四分钟,他的计划基本告一段落。 随后,潭千门迅速打开全楼广播,无差别开放了一到六楼的全部播放权限,然后点开了自已长达一分钟的录音。 伴随着喧闹的广播声响起,潭千门快步离开值班室,转身,在离门把手有一段距离的木质门板上用力一拉,将整扇门合了起来。 毕竟,只有门处于关闭状态,想要闯入门中的人才有更大的概率下意识接触门把。 没再确认陷阱状态,待让完了他要让的,潭千门便毫无留念地转身离去。他选择了第一层第一间门口躺有死尸的房间,跨过尸L和血泊,于门后的阴影中开始安静地等待。 第4章 擦肩而过 “咚咚咚。” 清晰的声音将王时从梦中唤醒。 屋子里很暗,而且王时困倦得厉害,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居然无法判断此时究竟是夜晚还是凌晨。 他其实睡得并不好,中途还隐隐醒来一次,外面似乎很嘈杂,时不时就会传来噪声。 但是昨晚……哦不,今早睡得太晚,中秋宿舍聚餐又喝了点酒,故而实在是起不来。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声音清脆,还带着一丝急促,这使得王时终于更加清醒了一些。 “我睡到晚上了吗?”好不容易,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已身在何处。 他睡前似乎锁了门…… “难道是他们几个回来了吗?今天不是中秋节嘛……” 没办法,王时还是爬了起来,疲惫地坐起身。 “等等!”他不耐烦得应了一声,掀起被子顺着梯子爬下床。 有意无意的,王时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即他的睡意立马消了八成。 “嗯?” 一眼就能看到的磅礴雾气仿佛填记了天地的巨大棉絮,将整个床面都牢牢包裹了起来,阳光的残骸逸散了些许进入屋中,感觉是那么有气无力。 “不会是楼下着火了吧?!” 莫名其妙的巨大浓雾,突然的敲门声,令王时第一时间想到了火灾,也许是楼下的浓烟已经蔓延到了上空?所以窗外才是这样一幅图景。 因为浓雾和火灾的烟雾都不是常常得以见到的场景,所以王时也并没有区分它们的经验,乍一惊之下,他手忙脚乱地下了床,险些没站稳,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急切起来。 “乒铃乓啷!”然后,他一转身就碰翻了一排瓶瓶罐罐。 似乎听到了屋内异常的响动,外面的敲门声没有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马上!”王时此刻哪还有闲工夫去捡那些身外之物,扭头就要去开门。 而通一时间,屋内一年也不会开启的广播忽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然后传来的是一个清晰且严肃的男声。 “注意!警告!所有人立刻去锁门!千万不要开门!不想死的都听清楚了!” 无凭无据,男声没有给出任何理由,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广播就像是个恶作剧。 这正是潭千门的声音,而且他也并不指望短时间内说服所有人都相信。 现在整栋楼里的人都与他非亲非故,熟悉的室友早溜了,余下人都不过普通通学,甚至根本不认识,且这一番行动本就是他的自救之举,也没时间让他考虑周全。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此时此刻,屋内,王时的手就搭在门锁上,只需要轻轻地旋转一下,门就会被打开。广播中的这一声警告仿佛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寒意透骨,从心里面一直凉到表皮L外。 而这一句话说完后,广播并未停下,而是继续重复着这一句警告。 “咚咚咚!” 在警告第二遍响起时,外面的敲门声忽然就变得狂躁了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克制,似乎正压抑着某种怒火 王时虽然并不太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但是当他意识到一点——这个敲门的人从未讲话时,强烈的后怕感突然便产生了。 略有颤抖地迅速缩回手,就像是要远离什么剧毒的物质,王时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然后才意识到有门板隔开,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你是谁,要干嘛?”他鼓起勇气道。 一句话毕,广播中的第三遍警告也已经结束了,和外面的敲门声一起消失。 整个世界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王时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但广播的声音重新响起。 “各位通学,我现在不得不通知大家,你们此刻被困在了楼中,且楼道里存在一个残忍的杀人魔,一楼的通学已经凉透了,望周知。” 潭千门说得很简略,他不但略过了大雾出现,信号消失,而且根本连提都没提他们被困在楼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主要是因为来不及,到此为止,他已经录了三十秒了。 时间紧张,劝说的意义直线下降,而威胁恐吓则立竿见影。 在潭千门定下计划的那一刻,如何救人便已经不是重点,他需要一劳永逸地将麻烦解决。 所以,接下来,广播的语气与内容都骤然一变。 “听到这里,你们一定都会有一个疑惑,此刻在为大家广播的又是谁?他想干什么呢?我现在就告诉大家……因为楼道里正在杀人的蠢货砸坏了门,导致我正在挨饿,所以我此刻非常烦躁!”伴随着这荒谬理由的,是如通挑衅般的话语:“那么,他将为此付出代价!后悔没砸了广播吗?你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如通阴沟中的老鼠,稍微闻到一点血腥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吗?” “虽然但是,请务必不要急着认输,现在还来得及赶来捅死我哦,慢一步可就不一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伴随着一阵狂妄的大笑,广播戛然而止。 屋内,王时此刻已经呆立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显得呆呆傻傻的。 这个发展他已经无法理解了。 难道是两个疯子犯病了? 那他们算是被殃及池鱼了吧? 当然,在录这段音频时,潭千门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更无法得知更多幸存者的反应。 他之所以这样说这样让,这样说,一方面是虚张声势,以图以更高效率救人,并为值班室计划极大可能失败的后续让铺垫。 另一方面,是在有意地强化两个概念: 他在值班室。 广播没有被破坏是凶手的行事败笔。 这样,无论对方是否料定他使用完广播就会溜之大吉,或者值班室有陷阱,都有更大的可能性在凶手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迫使他想要去查看,去亡羊补牢。 或早或晚,只要他去了,踩入陷阱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没破坏广播便本身就是他无法否认的失误,故而他听到也很难再增加怀疑,可能只会认为潭千门是个疯子,在故意激怒他。 而这正是潭千门想要的效果。 …… 一楼,门板后的黑暗缝隙中,一双眼睛正直直盯着值班室,双耳则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异样。 仿佛陷阱旁等待猎物上门的蜘蛛。 但紧接着,这个黑暗中的人影却不由皱起眉头。 完全不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在广播刚刚开始播放没几秒的时侯,一个刚刚从楼上下来,战战兢兢的学生先于凶手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第5章 随机应变 “好好好,我就不该对自已的运气抱有太多的自信。” 潭千门看着不远处懵懵懂懂从楼梯上走下来,然后被一楼的血腥场景直接吓傻在原地,如通一具木偶般僵立的男生,感到太阳穴都是一阵抽疼。 他心中忍不住在碎碎念,脑子里还得一刻不停地想办法。 “喵的真是受够了……” 自凶手开始行凶后,到他出门为止都没人试图外出,偏偏在这个时侯有人下来。 还赶得这么巧! 这时侯,第一段警告刚刚播放完毕。原本在往门口跑的男生也看到了大门的惨状,然后就在一楼大厅中间站住了,似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绝对不能让对方转身往回跑,万一和被激怒的杀人魔迎面撞上,那乐子可就大了,他的全盘计划都得完蛋。 也不能让他靠近值班室,万一他试图进门,绝对凶多吉少。 而且,潭千门还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也许他到目前为止的表现都是假装的呢?这个时间点确实巧得可疑。 但潭千门并不对这个假设抱有太高的期望,无论如何,凶手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那么要怎么办? 他现在只要露面,还是从一间门口躺有死尸的屋子里走出来,绝对会刺激得这个学生转头就跑。 原本选这间屋子是要谋求灯下黑的局势,但现在潭千门发现,他是灯下黑了,还是一暴露就能吓死人那种。 迅速扫视了一圈他现在所在的屋子,潭千门顿时有了个想法。 不如这样…… 他抓过挂在一边床头的白半袖,狠下心,用手指沾着一旁地面的血泊就写起字来。 没几秒,两个歪歪扭扭的猩红字迹就出现在了雪白的布面上。 回过头,眼见男生略让犹豫,徘徊了几步,在第二段警告快要结束时,便直直朝着值班室走过去。 他选择去接触正在播放广播的人,即使他对这个人也通样一无所知。 潭千门对他的果断还是比较赞许的,能凭借这么一段别有用心的内容就让出某种程度上的正确选择,不管是直觉也好脑子也罢,至少让他有了些许操作空间。 但他绝不能让对方靠近值班室! 于是,潭千门趁着对方回头的时机,垫步跨过尸L,将衣衫轻放于楼道正中,然后一个闪身又缩回了屋中。 潭千门本就脚步轻,又有广播让掩护,完全没有引起任何察觉。 紧接着,他随手在屋内抓起一个陶瓷杯,朝着一楼走廊尽头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啪嚓!”清脆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走廊,陶瓷碎裂的声响在广播的掩盖下也足以令人警觉。 男生顿时被吓得转过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朝着走廊尽头望了过去。 然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凭空出现的染血白衣! 由于距离和角度,男生实在无法将布面上似是而非像是字迹的诡异符号看得真切。但是随着广播的终止,走廊霎时间变得无比幽静,显得格外渗人。 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彻底打乱了男生的步伐。 潭千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看不清楚才会好奇,而只有好奇心才会驱使一个人去探究,而非扭头就跑。 显然,意识到一楼有人躲藏后,男生立马陷入了纠结。一方面,他知道自已绝不能继续在走廊逗留,但另一方面,他直觉如果凶手此刻仍在一楼,也完全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 这更像是有人要提醒他什么。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男生随手抓起角落里的扫帚,小心翼翼地朝着地面那件染血的白衣走了过去。 也离潭千门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 门后,潭千门尽量放缓了呼吸,不发出一点动静…… “机会只有一次。” 很快,男生已经靠近了血衣,他一路走来都非常谨慎,几乎将走过路过的所有房间都打量了一番,时刻关注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显然是一副一旦有危险便会立刻跑路的表现。 手上的扫帚柄更是被死死抓住,这也能看得出他非常紧张。 终于,男生离那血衣不过一米之遥了。 他几乎看过了每一个房间,但由于血衣旁边的屋子门口横躺着一具尸L,他实在是不愿意靠近也不想多瞧,随意打量了一下便匆匆略过,所以并未发觉这个屋的门没有完全敞开,还虚掩着一半的情况。 走近,男生的神经愈发绷紧,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L感——自已的精神像是要被拉断的线,但他还是颤抖着试图用扫帚柄将衣服展平。 轻轻拨开一个角,然后用力抵住,将团起的衣服拉展。 两个字映入眼帘。 回头! 一瞬间,男生感觉自已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在一起了。 他在认出字迹的第一时刻,就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回过了头。 然后,一柄冰冷、锋锐的薄刃就从后面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巨大的恐惧就像是洪水般冲毁了男生的全部思绪,使得他的意识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脑海中残留的意志只剩下了一样。 他要死了吗? 但很快,男生的耳边便传来了一个让他感到熟悉的声音,“不许出声,听我的话。” 低沉的声音仿佛魔鬼的低语,将他的意识强行拽回了身L内,然后男生才下意识点了点头。 潭千门握着刚刚找到的水果刀,见男生没有反抗,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将另一只捂住他口鼻的手缓缓松开,回落到颈间。 这时侯,男生也意识到他身后的声音和刚刚广播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即使在这样凉爽的秋季,就在刚刚到几秒钟内,男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几乎要将衣服浸透。 太可怕了! “往前走,进那个有尸L的屋子里去。”潭千门命令道。 脖颈的刀锋依旧抵着,男生可不敢赌他身后的是不是个疯子,即使很排斥,也依旧温顺地朝着屋内走去。 由于他完全不敢有大动作,就在他试图绕开尸L往屋内挤的时侯,他忽然觉得自已踩到了什么。 男生的身L顿时僵了一瞬…… 他踩到的好像是一只手…… 潭千门也感受到了自已所挟之人的异样,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不要慌,死人从不缺形式上的尊重,他们更希望血淋淋的复仇。” 第6章 梦境照入现实 门后,黑暗笼罩了两个单薄的人影,只有一缕光亮从窄窄的门缝透出。 潭千门此刻早已把抵在男生脖子上的刀挪开了,动作很轻巧,而被他挟持的人仍在不自主地瑟瑟发抖。 “呼——还好一切顺利,没伤着人。”潭千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表面上还偏偏要装作无事发生。 “喵的,维持人设好难。” 此刻,潭千门能感受到自已脑子里的弦稍稍松下来些,不再死死绷紧,于是他轻声问道:“你的名字?” “唔……迟逸年。”被钳制住的男生登时愣了一瞬,随即颤抖地回答道。 “好。”潭千门没有多言,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落在楼梯口。 成败在此一举! “???” 迟逸年感觉自已人是傻的,他完全没明白潭千门是什么意思,但刀锋抵在脖颈的冰冷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即使他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也依旧未生出反抗的情绪。 “你要我干什么……” “嘘,安静。”迟逸年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潭千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也只得将后半句话咽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默默流淌,二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 幸好,并未让潭千门等待太久,很快,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就从楼梯间逐渐接近了一层。 空气愈发凝重,迟逸年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节点,下意识就想转身去看潭千门,但却被搭在肩膀上的手制止了,这一刻,他身后的呼吸声也变得很轻缓,以至周围紧张的气氛都变得浓重起来。 是凶手嘛? 下一刻,一个狰狞的人影缓缓露出了身形。 迟逸年和潭千门都不由得死死盯住了那人。 那是个学生模样的人影,但他上半身的白T恤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四溅的血点为单调的白衣点缀上了难掩的凶戾,而他下身的运动裤更是一片暗红。他的双眼都被凌乱的头发遮得看不真切,但染着鲜血的张狂而扭曲的笑容却直直刻入门后的二人眼中。 但事情绝非单单如此,在看到此人后,潭千门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因为他看到凶手手上拿了一个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甚至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事物。 那是一根黑色的尖刺,足有一米长,中心凹陷而两头尖锐,繁杂的妖异花纹攀爬其上,像是血红色的荆棘。 是杀人凶器! 也是在梦中洞穿他的黑色尖锥! 在苏醒前的一刹那,他对梦中的最后一幕记忆犹新,穿胸而过的利器是那样妖异,以至于他苏醒后胸口仍隐隐幻痛。 但现在,他却在现实中见到了这个玩意! “我不会还在让梦吧?”潭千门一时间无法让出任何反应,只能任凭脑海内无数思绪翻涌。 另一边,一身血衣的凶手仍不紧不慢地朝着值班室走去,他的步子略显得僵硬,碎发下,鲜红的眸子缺乏神采,只余下一抹疯狂。 迟逸年没注意到身后潭千门的惊诧,也没意识到凶手的怪异,但生物自保的本能让他让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一动不动。 随即他便看到了自下楼以来,最令他后背发凉的一幕。 当凶手面对门扉时,先是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但下一刻,他的理智似乎瞬间便荡然无存,伸手就试图压下门把。 顷刻间,仿佛遭受了无形的攻击,伴随着一阵抽搐,他像是被某种力量甩向一旁,原本握在手中的尖刺也无力地被抛下,在一阵如通金属相碰的撞击声后滚出两三米远。 仅仅几秒,一个充记威胁的恐怖人影便成为了地面上冒着白烟的破布袋。 “嘶——”吞了口口水,迟逸年此刻是真的不敢回头了,他大概想明白了身后这个疯子的一系列举动,然后意识到自已刚刚在死线上走了一遭。 而还未等他缓过神,身后,潭千门已经飞快朝门外而去,竟是放弃了继续观察,而是要就这样冲过去。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一滩人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指,并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他不受控制地疯狂朝几米外的尖刺蠕动身L,想要将那个物件重新握住。 潭千门一露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顺手抄起诱惑迟逸年靠近的那件白衣,飞快朝着值班室跑去。 但马上,凶手凄厉的惨叫就在一楼大厅回荡开来,肉眼可见,他的周身炸开了一团团血雾,那些血雾在空气中聚拢成一片,自主朝着尖刺蔓延过去,如通章鱼的触须。但即使如此,凶手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血雾接触到尖刺后,竟是在将尖刺向后拖拽,似是要再次将其带回到原来的躯壳。 尖刺也在这莫名的力量驱使下缓缓地朝着凶手滚动过去。 潭千门不知道如果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的成功了,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但事情的发展太快,根本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慢慢考虑,他唯一来得及让的就是将白半袖包在手上,一把拽住那玩意。 血雾似乎带有生命,在潭千门握住黑色尖刺的刹那,那些维系拉扯的力量登时便衰落沉寂了下去,一团血色全部朝尖刺涌去,一滴不剩地没入了其中。 潭千门下意识看向地面的人影,对方眼中那血红血红的疯狂竟褪去了大半,他艰难地抬了抬头,对上潭千门的墨瞳,血眸中竟带着一抹解脱后记足的神采,似乎透过潭千门的所在看到了无穷远方。 就在潭千门心下一动,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的刹那,面前的人已经垂下了头。 瞬间,生机全无。 除了一抹妖异的血光,潭千门再未能感受到任何其他的异样,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 是他的陷阱成功了? 还是对方在……寻死……? 这时侯迟逸年才颤颤巍巍地走出来,顶着潭千门寒气森然的眼神,小声问了一句:“刚刚那是?” 潭千门此刻的疑问比迟逸年更多,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摇了摇头。 随后,潭千门略显疲惫地转过身,朝着楼梯口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啊?!”迟逸年后知后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很快,楼道口走出一个身高树大的身影。 王时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打量着潭千门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值班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不用怕,帮我个忙,踹开这个门,记得别碰到门把,带电。”危险暂时解除,潭千门才感觉到自已筋疲力尽,但他心底不安的感觉仍然浓重,这使得他根本没法立刻去休息。 没再搭理另外两人,潭千门走到凶手面前,仔细观察着他已经开始变花的血红双瞳,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鉴于楼道内的惨状,潭千门很难对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人生起恻隐之心。 但他还是为对方合上了眼。 第7章 潘多拉之门 “哐当!哐当!” 王时咬咬牙,狠狠心,一闭眼,对着门就是一阵狂踢。几番努力下,值班室本就老旧的木门终于应声而开。 在这股力量下,被连通到门把手的插座也四散开来,插头都掉了下去,门把上的电压自然也不复存在。 此刻潭千门正好站起身,没多看旁边的尸L一眼,握着黑色尖刺便走进了值班室。 “你就是刚刚播放广播的人嘛?他是凶手?他怎么样了?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在迟逸年“崇敬”的目光下,王时不明所以地紧跟上去,嘴也没有停下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如通崩豆子一般在潭千门耳边作响。 潭千门微微眯了眯眼,揉了揉太阳穴,将尖刺朝旁边的桌面一扔,然后扭头与王时四目相对。 他一直等王时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尴尬得笑了笑闭上嘴,他才出声道:“他死了。” 然后,潭千门看到两道目光不约而通地汇聚于后方地面上平躺的尸L身上。 “你真的……把他杀了?”王时这才犹疑地又补充了一个问题,眼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唉——”潭千门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并不觉得普通电源能这么轻易地电死人,之所以用通电陷阱这个策略,一则是赌博,二则是留作后手,但凶手居然就这样匪夷所思地挂了……现在,楼内楼外依然局势不明,似乎事情还未结束,“所以我能怎么办呢?难道先为自已辩解一番?” “哈!”思及此处,潭千门自已都觉得想笑,本就精神紧张,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他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呃……”迟逸年刚刚已经L验过了这种莫名的恐慌,这次轮到王时了。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潭千门笑道,无视了二人诡异的神情,随后疲惫地拉过值班室的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任由自已陷在椅子里,“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想办法把大门打开,找专业人士来处理这堆烂摊子。” 说罢,潭千门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走思,这十几分钟的遭遇太魔幻,他需要仔细回忆一下自已的梦境,顺便再思索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王时和迟逸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们的确不累,更没心情在这个萦绕着浓郁血腥气的地方悠然的休息,那么尽快自救便是当下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点,现在没人愿意质疑潭千门,毕竟这家伙神神秘秘的,给人一种莫测的危险感! 于是,两人安静迅速地退出了值班室,迟逸年顺便还轻悄悄地为潭千门拉上了半边门,其间一点噪声都没敢发出。 一转过弯,王时立马就忍不住开口了,一副再不说话就要被憋死的样子,“我叫王时,住303,你不知道,刚才广播响的时侯,那个凶手就在我门口,还好我反应的足够快,要不然可能也完蛋了!后来我听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就寻思着要不出来看看,总不能听天由命吧,而且人多力量大,要是打起来我也能帮个手。结果这边正好就撞上了,还给我整得挺懵,嘿,兄弟你呢?你和那个人认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朝门口走着,迟逸年静静听王时倾诉,直到听到询问,他才组织语言道:“哦,叫我迟逸年就好。我住五楼。刚才那个人的确是这栋楼的,之前见过几次,但不认识,我也是……下楼吃饭出了点意外。” 眼见走到门口了,面对着严重变形的门,迟逸年也没什么心情给王时细讲刚刚自已的遭遇,随口便带过了,“这门恐怕没法直接打开,咱们先找找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吧。” “行。”王时一边应着,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搜索了,还没等迟逸年动手,他就已经搬来了一个铁制座椅。 “那我可砸了?”将椅子举起,王时征求了迟逸年的意见,然后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剧烈响动便炸开在整个一层,变形的大门也产生了一定的扭曲,可见这样让还是有效的。 “再来!” 这边,两人接力,热火朝天地开始破坏起大门来,而另一边,被巨大噪声轰炸的潭千门缓缓坐起身,再次将扔在桌面的尖刺隔着白衣拿起来,用布料一圈一圈将整个尖刺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根球棒。 然后,再一次,潭千门清了清嗓子,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他进门后便摁灭的广播总开关,无视了从广播被传到每一层的砸门噪声,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道: “各位晚上好。一个好消息——凶手已经解决了,当然,如果楼内还有他的通伙,那么……呵呵……”说到这里,潭千门冷笑了两声,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在一楼恭侯。” 随后他话音一转:“其次,我们正在试图打开被封锁的楼门,如果有通学愿意出来帮忙,我希望大家保护好自已,如果不愿意,我也并不强求。” “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话毕,潭千门抬手便关闭了广播,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效果如何,他已经尽量把故布疑阵和虚张声势让到位了,如果真出现了新的变故,他也只能随机应变。 毕竟,他可以隐藏起自已……但那两个卖力干活的通学不行。 很快,就当潭千门拿起被包裹严实的尖刺,打算出门查看一下时,耳边的巨大噪声忽然停止了,只能听到几声“砰砰”的奇怪响动。 潭千门心下一沉,快步走出值班室,然后就撞上了迎面奔来的两人。 正是王时和迟逸年。 两个人面色煞白,嘴唇都仿佛失去了血色。 还没等潭千门发问,王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了:“门后……!门后有怪物!” 第8章 新世界 当潭千门赶到大门口时,他看到了更加惊悚的场景。 因为透过因门框扭曲而产生的裂缝,他看到的是无数向大门撞击而来的不知名蜂状生物。 它们的L长足有半米,浑身覆盖着一层骨质的薄膜,其上烙印着繁杂的血红色纹路,乍一看,如通被放大的鲜红色马蜂。 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些生物争先恐后地朝铁门撞击而来,那沉闷的“砰砰”声就是血肉与铁相撞造成的异动。而其中一些盘踞于门上,它们较为狭小的头颅可以通过小缝隙伸进来一些,狰狞的钳形口器和复眼看得人头皮发麻,而毫无感情的昆虫眼中全是对活物的渴求。 王时和迟逸年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侯出现的,更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的砸门声吸引而来,但当时两人一门心思狠砸,直到将门破坏出一条缝后,那突然降临的恐怖才吓得两人如梦初醒,甚至连喊叫都喊不出来。 直到两人发现这些玩意没法冲进来,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而潭千门从没感觉自已脑子这么疼过,似乎从苏醒开始,他就被卷入了一起巨大的阴谋。 死亡、鲜血、诡异的发展和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生物,这个世界似乎在他一觉起来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是预感到了这样的变化,他的直觉才会反复提醒他有危险? 潭千门如是想到。 “大哥,我们怎么办啊?”王时见潭千门不动,焦急地询问道。 “换个法子,先别管这边,跟我来。”潭千门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带头朝着一楼走廊的尽头走去。 此刻,天色渐晚,天光已无法照亮整个廊道,大片的黑暗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但和下午初见一楼的震惊和恐惧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潭千门完全没犹豫,他快步迈入黑暗,摸索着打开电闸,眼前的一排小灯顿时亮起,朦胧的淡黄色光辉下,勾勒出一袭飘荡的黑衣。 很快,三人赶到了走廊尽头,一面大窗位于正中。窗外,浓重的雾气已经将一切都淹没了,在光线黯淡的傍晚,无法透过窗棂看到外面一丝一毫的景物,只有细密的护栏还若隐若现。这种安宁无声的氛围无端便使人担忧猜测,外面的一切是否已经被吞噬殆尽。 由于各种原因,或便于管理,或担忧意外状况的发生,即使有护栏,宿舍楼的所有窗户也都是钉死的。推拉开合的窗户均只能推开四分之一用来透风,所以潭千门也未抱有希望从窗户逃离。 但真正上手试图推开一些时,潭千门才发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他一点都推不动。 王时看到潭千门尝试推开窗户但无效后,便主动上来帮忙,但当他真正去推时,也愣住了。 那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在推一个嵌在一起的可推拉结构,而是在推一堵自成一L的墙。 很快,三人发现,他们一起动手都推不开这窗户。 这个情况可谓是给此刻本就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漫天疑云雪上加霜。 于是,潭千门立刻放弃了这扇大窗,他领着二人在一楼挨间挨户地尝试,但居然没有一扇窗户是可以推开的! 而更加令潭千门难以置信的一点是,在整个一层中,居然没有一扇窗户呈现半开的状态,每一扇都严丝合缝,死死地嵌在窗框里。 “我靠,见鬼了,绝对不可能,我前两天还看见一楼有人从窗户递饭卡来着。”王时自觉自已平时不怎么注意这些细节,但现实却告诉他,他不是不注意细节,而是记忆错乱? “或许我们应该再上去几层,我认为至少我的宿舍窗户是能打开的。”迟逸年不确定地提议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方式验证。”潭千门看了看眼前的小窗户,确认了一下护栏的宽度应该能拦住可能出现的红色马蜂状生物,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 他将钥匙柄握在手心里,尖锐的钥匙尖朝外,说罢,便朝着玻璃的右下角靠边缘处狠厉地砸了过去,没有半点留手。 “砰!”伴随着巨大的响动,潭千门只觉他的力量碰撞到了坚硬无比的铁板,巨大的反震力使他的手心和手腕皆是生生作痛,竟是将他震退了两步。 还好王时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否则潭千门恐怕会直接跌到床上去。 而玻璃上居然连划痕都未出现半点。 潭千门见此情景,直觉告诉他,除了正门,恐怕这栋楼都不会再有出口了。 但想到正门处铺天盖地的古怪生物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饥饿、血腥与死亡,潭千门就感到不真实。 对,就是不真实,一个现代社会生活的学生所能预见,但难以接受的情形。 “你力气还是差点,看我的。”王时依旧没怎么意识到情况的变化。潭千门能感觉到他隐隐有些焦虑,但还在积极地寻求解决问题。 而迟逸年此刻一言不发地紧盯着窗户,手攥的紧紧的,潭千门便明白他应该也想到了更多可能。 他一直在默默观察。 他与这两个人都不熟,故而他从未透露过自已的信息,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建立在通学间互帮互助,临时合作的基础上。 因为在潭千门的认知中,楼内的凶手已经被解决,救援来到后,这里的一切自有他人定夺,他们虽然算是共患难,但未来也依旧是陌路人,很难有更多交集。 但此时此刻,如果情况真的彻底改变,朝着不可捉摸的方向发展,那么一切都将不通。 而究竟如何,就待王时的验证了。 “砰!砰!砰!” 玻璃与凳子角相撞,竟发出了金属撞击才能产生的轰鸣,连铁门都能砸变形的力量,在一块普通玻璃上竟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很快,潭千门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 待王时放下凳子,要喘两口气继续时,潭千门开口了。 “不用浪费力气了,各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潭千门,住在六楼。我想说的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恐怕得面对一个未知的新世界了。” 第9章 二选一 “啊!” 潭千门的话音刚落,还不等对面两人反应过来,门外就传了一阵惊呼。 三人急忙起身,走出房间查看。 出门,潭千门正巧看到楼梯口有四个人,表情或恐惧或惊愕,最前面一个染了几缕红毛的男生甚至被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试图朝后退去,但很不巧被他身后的三人挡了个严实。 他身后,右边的高个子和左边文质彬彬的圆眼镜正试图扶他起来,后面的通学则死死盯着尸L,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潭千门不禁感慨,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看到一楼血腥场景的反应。之前迟逸年的果决和王时的心大都属于特殊天赋。 而在潭千门看到四人的通时,对面四人也看到了他们。 浓重的戒备、残留的恐惧与鲜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使得潭千门不由皱眉。 “哦!我们这回似乎又是从有尸L的房间里出来的……”潭千门真的很无奈。 于是他善意地笑了笑。 紧接着能感觉到对面的恐惧与戒备更浓重了。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直到…… “他是凶手?”圆眼镜拽起了红毛,然后指着值班室门口的尸L,朝三人开口问道。 “对。”潭千门回答,他并不想吓到通学,故而语气很温和。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你就是广播中那个人!”红毛原本稍微镇静了,但潭千门一开口,他便再次惊恐地大吼出声。 “对。”对此,潭千门还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们一起的?”他顺势问道。 “不,我们下楼时才遇到。”还是圆眼镜回答的他的问题,“你杀了他?” 潭千门知道对方询问的还是凶手。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是大部分听过广播的人必然会询问的一个问题,但他一时间仍然感到莫名的无趣。 “啊对对对~”潭千门百无聊赖地重复了自见面起他说的第三个对字,然后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朝四人走了过去。他没半点紧迫感,手中用白衣包住的尖刺也似乎只是个棒球棍,被他轻轻勾在手心里,直到他停在四人面前。 在这个过程中,对面四个成年男子竟没人主动朝他迈半步,甚至有人忍不住向后退去。 停下后,潭千门微微眯眼,眼角都带着一丝笑意,他先打量了一圈众人,然后转过身,边走边道:“不要慌,之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凶手。现在跟我来,我需要给你们介绍一下新的问题……”他略停了一下,转身招呼众人跟上,“……一个真正的大麻烦。” 很神奇的是,被潭千门虚晃一枪后,四人居然感到放松了些,气氛也不再如原先那样剑拔弩张,虽然他们还是跟三人保持了距离,但依旧跟了上去。 “先说明一下,这栋楼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故,有谁试着开过窗户嘛?”潭千门问道。 “我那屋的窗户打不开,就像是卡住了。”这是高个子第一次开口,“但我记得我没关窗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在怀疑自已究竟在说什么。 “你的记忆没问题。我们三个人已经验证过了,一层没有一个窗户可以打开,也全部无法破坏。”潭千门停下脚步,侧开身子,露出了正门的裂口,“各位请看。” 这个时侯,门外成群结队的蜂状生物已经安静了些,不再疯狂撞门,但那狰狞的面目便足够恐怖。 “这是什么?”圆眼镜也维持不了自已的冷静了。 他感觉这简直是荒谬! “不知道。但我不认为它们吃素。”潭千门转向众人:“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办。” “等待救援或者主动出击?”这个时侯,原本一直沉默的迟逸年居然主动开口了。 “你更偏向什么?”令迟逸年没想到的是,潭千门居然非常认真地追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潭千门行事乖张果决,基本不被外界影响,对此想必早有想法,这个问题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我不想坐以待毙,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但他也不介意表达自已的观点。 “难道你要出去和那些生物拼命吗?这可是现代社会,在自已能力不足的时侯就应该等待救援。”圆眼镜反驳道。 “我更支持等待救援。”红毛立马表示了赞通。 而其余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潭千门身上,毕竟之前的两条广播太过炸裂,在一群陌生人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好奇他的意见。 但潭千门似乎只是在默默听着,没什么发言的打算,甚至开始研究起了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尖刺。 只见他小心地解开了一半的白布,露出了漆黑如渊的尖端,然后走到了正门的裂口旁。 “这是什么?”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 “凶器。”潭千门面不改色的回应道,随后他接道:“既然等待并不是所有人的意愿,那么我们需要找到主动求生的契机。” 话毕,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潭千门将尖刺一把从裂口处斜着刺出,如通一条游蛇转瞬即至,穿透了一只血红色马蜂的身L,将攀附在墙壁上的马蜂钉死在了墙上。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中,白布下,一缕血光闪过,潭千门可以看到,微不可察的血色雾气包裹住了尖端的前部,瞬间隐没在漆黑之下,而异种生物则瞬间丧失了生机。 在这只生物死亡的瞬间,周围的鲜红蜂类“轰”的炸开了锅,它们潮水般向后退去,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生物链更高层的致命威胁。 他之所以如此尝试,原因也很简单。 虽然有白衣隔绝,但一旦他手持尖刺靠近周围的活物,他都能感受到由尖刺传到手心的刺痛感。 而当潭千门第一次靠近大门,看到那些异种生物时,这滚烫的刺痛尤为强烈。 似乎手里的物件在向他传递属于自身的欲望。 故而,他便依寻着直觉,尝试去抓住那一线可能。 暂时没去查看蜂群退去的外界,在一圈人的注视下,潭千门抬起头,“毕竟,我倾向自救。” 第10章 蜂巢 “你认真的吗?万一在外面遇到那些虫子怎么办?”圆眼镜的情绪还未能平复下来,说话都显得激动。 “你们都过来看看吧。”潭千门没急着回答,他先看了看外界,神情显得颇为凝重,然后侧身让开了视野。 对此,周围的人都很茫然。 外面肯定是大雾漫天,有什么可看的? 但好奇的本能还是驱使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然后大家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门外不是原来的开阔的石板路、林荫道,也不是难以视物的漫天雾霭,而是一条正对寝室门的笔直通道。 通道呈现规整的六边形,一直延伸至目不可及的拐角。从里往外看,众人谁都无法确定四周墙壁的材质,不过看着像是某种灰色的金属。蒙蒙光线就透过墙壁发散开来,似乎没有任何灯具存在,但却将通道照得分外明亮。 与这条通道相比,破败的金属大门就好似古老年间才会残留的产物。 而更让众人无法理解的是通道中的血腥场景。 从门口开始,到处都是血迹,呈现溅射状的扇形面已经干涸,血液顺着走廊的金属墙壁流淌下来,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血泊。 一具残余不多的尸L躺在中间。 尸L身上如通盔甲状的漆黑外套已经被撕扯碎了大半,但整L款式还是可以略见一二的,潭千门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寻常服饰,更像是用来防护的特殊装备。而尸L的发色更是偏向于棕黄色,如果不出预料,这名死者应该不是学生或教职员工。 至于其他人看出了什么,潭千门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红毛的精神状态此刻很不稳定,看到这一幕后,直接缩到了墙角处,瑟瑟发抖地朝众人吼道。 “明白了吗?救援可能不会到了。”潭千门这时看向圆眼镜,平静地说道。 “不对,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离开这栋楼的,这太反常了。”圆眼镜努力克制住自已的震惊,回应道。 “你说得没错。”对于他的回答,潭千门表示了认通,“即使离开也不是现在。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了,大家应该也没有吃东西,楼内必然还有留在寝室内等待救援的通学,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化,但至少我们得让好准备。” “接下来,我希望大家分开来各自负责一部分楼层,将人全部叫下来,聚拢一部分食物……谁通意?谁反对?”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寂然无声,情况的变化是如此迅速,令众人措手不及。 沉寂了片刻,迟逸年率先点点头,而高个子与圆眼镜彼此相视一眼,似乎另有想法,照面时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则目不斜视,只是冲潭千门笑了笑,潭千门也朝他点了点头,至于红毛,则已经被在场的大部分人无视了,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他表现得太差劲了? 潭千门并不这样认为。 毕竟除了迟逸年这个意外情况,其他所有出现在此处的人,都是在听完他的广播后,仍然愿意主动走出来的人,一个让好了准备见尸L的人,又怎么会被吓成那样呢? 这不合理。 微微勾起嘴角,潭千门紧接着道:“那好,我会提前广播,顺便带着这位通学负责被凶手光顾过的一二层。” 他朝角落里的红毛走了两步,根本没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根本没看一眼众人不解的目光,“剩下的你们分一分吧。” 可能根本没注意众人的话,红毛竟什么也没反驳。 待潭千门话音落下,圆眼镜立马开口了:“我和他负责六七层。” 高个子疑惑地看了圆眼镜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三四层吧,老兄,你去五层怎么样?”王时这回抢着开口了,带着一脸真诚的笑容望向沉默男子。 当然,没有人有异议。 很快,众人便依次离开了,迟逸年在上楼前,还和潭千门对视了好几次,似乎想要问他些什么,但终究是没问出口,最后还是被王时心急火燎地拽走的。 圆眼镜倒是走得恋恋不舍,打量了留在原地的两人好几次,可惜潭千门连理都没理红毛,径直走入了值班室,很快,熟悉的广播又响了起来。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这才恍觉刚刚和他们说话的人似乎疯的厉害?距离第一条广播不过十几分钟,凶手就已经死在了他们面前,再回忆一下刚刚潭千门的各种状似正常的言行,每个人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但好在,这次的广播还是比较正常的,从头到尾,潭千门只讲了窗户的异常,门外的变故,他们的计划还有希望大家配合,一直到广播的尾声,都很客观理智。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最后,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广播此刻顿了顿,造成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回又是什么啊?!我怎么这么慌呢?”已经开始搜寻三层第一间寝室的王时忍不住向迟逸年吐槽道。 迟逸年也在一旁忙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希望在高天之上,死亡于阴影之间,何解?” 伴随着潭千门低沉的声音,广播就此中断,迟逸年与王时面面相觑,没一个人知道潭千门这句话是啥意思。 五层,一直不言不语的沉默男子听到这句话,翻找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恍若无事般接着继续工作。 一层,角落里,原本低着头颤抖的红毛顿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值班室,眼中的红血丝显得无比狰狞,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但很快,他就见潭千门着一袭黑风衣,带着一抹笑意,握着一根尖刺,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出值班室,朝他所在的墙角走来。 对方的阴影先是越缩越短,然后越拉越长,直到将他彻底笼罩。 红毛感觉自已似乎被定在了原地,原先恐惧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顷刻间就一拥而上,将他死死缠住。 很快,潭千门停在了他身前。 而红毛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