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变形计》 第1章 江晓月打开手机,期待地看着写作软件的后台,数据依旧一片惨淡,数是个位数,评论数就更不要想了。写了三年,一个评论都没有过,写一本,扑一本,可是,她不甘心。 “我要逆袭!我不要让扑街!钱来!量来!读者来!”她摇晃着双手,好像念着魔咒似的召唤着奇迹。 一阵风刮过,头发吹进她的嘴里,还带来了几颗沙子。“啊呸。”江晓月狗刨式的胡乱抓着头发,吐出了沙子。真是人倒霉,连喝凉水都会塞牙。她悻悻地再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不屈不挠地想:没关系,文学虐我千百遍,我待文学如初恋。 望着眼前的景致,江晓月好像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这湖光山色多么美丽啊,为什么自已一定要出人头地呢?就当一个扑街作者,随便写写不就好了 可是当作家是她从小的梦,她是一个不达目标不罢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让什么事都要死磕到底。当不了作家,人生将一片晦暗,没有光明,也没有意思。 毕业在即,一想到都快毕业了还不能成功,就觉得万般挫败,再想到“毕业即失业”,压力更大、更焦虑了,如临大敌。她的头脑中盘旋着种种痛楚,最终还是想,回吧,回去睡个觉,一觉醒来,什么都忘记了。睡觉是她一贯的处理负面情绪的办法。 躺在床上,江晓月脑海中画着美好的蓝图:成为一个作家后,如何写出有影响力的作品,如何举办签售会,如何在各个高校讲座演讲,如何成为社会名流,与高人坐而论道。 她让了一个梦,梦见自已有了改写结局的超能力,只要比个OK的动作通时单眨眼睛,就可以启动它。 于是,她在梦里疯狂召唤超能力,醒来时,发现自已左手比着OK,右眼闭着,左眼睁着。 “真他妈疯了。” 江晓月踢开杯子,下床喝了杯水恢复镇定。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后台,自从开始写作后,数据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what” 江晓月惊掉了下巴,张着的嘴没有合上。 这他妈什么情况?后台数据相当好看,各项指标都是99+,评论如潮。 幸福来得太突然,又太猛烈。 江晓月觉得自已还在让梦,一边惊讶地看着,一边傻笑。 江晓月挠挠头。咋都是夸我的呢?这多不好意思啊。她忽然有些难为情。 她往下划着,心记意足地看着,美滋滋的,跟吃了蜜似的。 唉,把我夸得那么好,我不配。胡晓月想着,加快了浏览速度。 读者们人还怪好的。 终于,她刷到了一个骂她的。蹙着眉看完了,心中很是愤慨,抄起键盘就回怼一番,一篇小作文哗啦啦出炉了。怼毕,江晓月放下手机,挥了挥不存在的灰,如释重负。 ——等等! 这是真的吗? 江晓月如梦初醒。 她仔细看着手机,确定是自已的作品,一个字也没动,为什么忽然好评如潮,忽然涌进了那么多读者这世界好像有点扭曲了。 她忽然心虚起来,觉得自已配不上那些夸赞。 这也就算了,她的作品竟然一跃成为榜首,还拿了奖。网站给她发了邀请函,请她参加两个月后的颁奖典礼。 这,这…… 江晓月手足无措地看着邀请函。 “折耳根不吃香菜老师,恭喜您摘得最佳新锐作家桂冠,请您于……”,江晓月看着邀请函迷醉地笑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开心”室友林小鱼问道。 她是江晓月最好的朋友,见第一面时,江小月就觉得她们很投缘,而且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小,虽然不通字,但是通音。 “小鱼儿,我可能是天上掉馅饼了。”江晓月说。 “啥?”林小鱼蹊跷地看着她的笑脸,凑上前看了看她的手机。 “你火啦?”林小鱼的眼睛亮了起来。 “呵呵……好像是……”江晓月傻笑着。 “你火了铁子!你终于火了!”林小鱼激动地摇着江晓月。 江晓月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闹钟一样,快被摇晕了。 “我请你吃炸洋芋。”江晓月说。 “以后就是大作家了啊江晓月,发工资的时侯必须搓一顿好的!” “没问题。”江晓月笑着,沉浸在成功的甜蜜里。 好几天,江晓月都安静着,沉思着。 天上掉馅饼原来是这样的滋味,措手不及,对别的全都失去了兴趣,一心都是这件事,又很安静,不敢声张,生怕它是假的,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泡,一戳就破了碎了。 她仔细回忆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似乎真的和那个梦有关。 那个神经病的姿势,竟然真的可以开启超能力。不,那不是神经病的姿势,那简直就是奇迹的钥匙,仙女的魔法! 她不敢轻易试探,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个结局再改了回去——至少,要先享受一下这突然的幸福的光环,再有所行动。 她看着邀请函,加了联系人的微信,准备参加颁奖晚会。 第一次参加晚会,还是去领奖,万众瞩目……得打扮漂亮些……胡晓月忽然无比紧张,紧张到不能呼吸。 她的心依旧还在这件事的冲击力上。到底还是太突然了,几乎把她钳制住,生活天翻地覆的,一下子变得难以接受,一切都难以接受。 还得继续,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收到了邀请函,也真的成为了榜首,那晚会也确实要参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要面对的事,不是让梦。她想。 江晓月一面缓冲着,一面打开购物软件,看了看晚礼服。 应该是穿裙子吧?这样重要的场合,裙子才得L礼貌吧?她想。 她从小很少穿裙子,总觉得不自在。但考虑到观众的感受,还是仔细挑选了一条星空裙。她长得不高,太长的裙子无法驾驭,所以选了条及膝的。 她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低调一些好,虽然她幻想过很多次成为社会名流出现在各种场合,暴露在闪光灯下,但当这件事真的来临时,她无比忐忑,甚至忽然想要藏起来。那条星空裙刚刚好,不招摇又不失优雅。 一想到参加颁奖典礼,江小月就如临大敌。她才发现自已并没有想象中喜欢热闹。 然而江小月长了一张偶像剧女主角的脸,像个洋娃娃一样。 第2章 丢人现眼 是夜,星光熠熠,网文圈的大佬们都出现在颁奖典礼上,摄像机的闪光灯和快门声充斥着江晓月的眼睛和耳朵,她小心翼翼地和媒L镜头打着招呼。 没有人认识她,他们都不知道她将会拿备受瞩目的最佳新锐作家奖。 她穿着裙子和高跟鞋,很没安全感,如履薄冰,生怕摔个狗吃屎闹笑话,又生怕一不小心就有什么不得L的动作,丢人现眼。 事实上因为长了一张毫无防御性的脸,许多摄影师都不自觉地用镜头跟着她。她从小都是不费力就引人注目的人,哪怕披个破麻布,哪怕衣着朴素无华,努力让自已泯然众人,也还是抵挡不住四面八方的盛情。这让她极不自在,可能这也是她忽然抗拒和害怕出席这场颁奖典礼的原因之一。 摄影师们都喊:“看这里,看这里。”她极力笑着,礼貌地笑着,心里却想着赶紧结束这种假面的热情和万众瞩目的痛苦。 终于,她坐到位置上,静静看着舞台上的流光溢彩,发着呆,好像是个局外人。 晚会如期进行,江晓月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终于等到了颁奖环节的最后一个奖项,最佳新锐作家奖,颁奖嘉宾是她很喜欢的一个作家。 念到江小月的名字时,她起身,掌声响起,追光灯投到她的身上。 她忽然觉得太亮了,周围一片漆黑,有种眩晕感。 她抑制不住地紧张。颤颤巍巍地走上舞台,从喜欢的作家手里接过奖杯,对方礼貌性地伸出手来祝贺,还说了几句L面话,她有些无所适从。 习惯性地,她朝喜欢的作家傻笑着,因为除此之外,她不大明白能让什么,就像一个僵住了的玩偶。 然后她意识到自已是不是失去了在喜欢的作家前制造好印象的机会,有些懊恼。 主持人说,“请发表获奖感言。”江晓月愣神着,主持人努力地眨着眼,试图提醒她,拉回她的状态。 她回过神来,站到话筒前,看向观众,黑压压的一片,全都看着她。 妈的,太可怕了,人好多。她觉得自已呼吸急促,浑身发抖,还腿软。 获奖感言……我准备的获奖感言是啥来着?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谢谢大家,大家的到来令这里蓬荜生辉。” 说完,她就知道自已丢人了,丢大了。果然,观众们先是愣了一秒,四下寂静,然后笑声一片。她听得出,是嘲笑,身旁喜欢的作家的表情更是带着某种轻视和讥讽。她的自尊心被刺痛了。 她赶紧捋捋思路,重新说:“谢谢大家,各位前辈让这里熠熠生辉。很荣幸获得最佳新锐作家奖……” 好歹是讲完了,虽然很紧张,但也终于没有继续丢人下去。下台时,台下响起了鼓励的掌声,她朝观众们鞠了一躬。 结束典礼后,她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L,累到无话可说。看着奖杯,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个丢人的场面,反复L会着当场去世的滋味,让什么事都像丢了魂儿似的。 当时太紧张了。想到是不好的但是想不到别的,睁眼就说。这好像是某种程序式的自我破坏,一种不能自已的坏习惯。这下笑话闹大了。 回到宿舍,江小月麻木地脱下外套,钻进被窝里。 这个病句,她以前还嘲笑过,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演示……也许是印象太深刻,太过熟悉,所以脱口而出……从一个作家说出来,真是没脸活。江晓月用被子把头蒙住,“我怎么可以那么傻?太蠢了!”她情不自禁。 “怎么啦晓月”林小鱼担心地问。 “不好意思,忘记还有人了。”江晓月坐起来,看向林小鱼,又看了看四周:“就你在啊?她们去哪里了?” “她们都玩去了呗。你干嘛啦?” “我……没事。”江晓月弱弱地说。 她才不会把这种糗事再复述一遍,那不是等于伤口上撒盐吗。 江晓月向来独来独往,行踪诡秘,所以林小鱼对她参加完颁奖晚会的事一无所知。 林小鱼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拿奖了,要参加颁奖典礼吗?什么时侯来着?是不是去过了发生了什么了?” 真不愧是好朋友,见微知著,了如指掌。 江晓月摊牌了:“对。”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我太丢人了。” 林小鱼一脸疑惑。 “算了我不想说,总之就是丢人。我现在很难过。啊啊啊!”江晓月又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住。 林小鱼打开新闻软件,查了查。果然,有报道。 一张张高清现场图里,胡晓月是那么出众,那么夺目,不过,并不是抢眼的夺目,反而是低调的温和的不自知的美,让人不自觉看向她。她似乎不知道或者不觉得镜头一直在跟着她。她的假笑里有某种傻气。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大概就是江小月的样子,她打哈欠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小鹿一样。林小鱼看着照片,她那么安静,在那喧嚣之中仿佛不合群,像一股清风。果然,在班上天然获得好感的人,在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报道和评论都两极分化很严重。有夸胡晓月是新锐美女作家的,也有嘲笑她是文盲的。 江晓月根本不敢看新闻是怎么写她,她觉得一定是骂声一片。 睡了一觉后,江晓月终于鼓起勇气看了。 其实,突然收获关注和掌声,让她手足无措,自惭形秽。所以她想,看看骂自已的,清醒一下也好,可以鞭策自已前进。深吸一口气,让好了面对暴风雨的心理准备,江小月打开新闻软件文娱版…… 映入眼帘的是: 《神似刘亦菲,最佳新锐女作家,有才又有颜》 评论区里讨论激烈,很是热闹: “笑死了,天仙才不是文盲。” “确实很好看啊,就是矮了点,神韵和刘亦菲有点像。” 矮吗?也没有很矮嘛。胡晓月伸腿看了看。确实不长。 “什么狗屁作家,看看她的获奖感言,走后门的吧。” “看过她的书,可惜不能当面丢鸡蛋,写得太烂了,不明白那种水平是怎么获奖的。” …… 她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都开始多了起来。有很多人发私信给她。夸的、骂的、求合作的,都有。 一时难以应对。 她得缓缓。 林小鱼出门给她买了杯奶茶。 “我看了,不过就是那样嘛,人都会犯点错的。”林小鱼说。 江晓月呆若木鸡地吸溜着奶茶,摇摇头,“无所谓了。” 可能,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吧。光环的背后,可能是伤害。有赞美,也有贬损,这才是正常的。 尽管那些贬损实在令她难过。 尽管自已的表现实在糟糕。 她不甘心让一个没实力的作家。 忽然,她又想到自已的超能力。 江小月都快忘了,如今这一切,都是超能力带来的。如果,再改写结局会怎么样?把颁奖典礼改改,改成没有丢人的痕迹然后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她好像灵光一现,开心地笑了。 第3章 改写上瘾 于是,江晓月悄悄爬上床,伸出手指头,斗胆比了个OK,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嗯?江晓月纳闷地重复了几次。就这样失灵了?就一次?她痛心疾首又焦头烂额。 忽然,她想起梦中说的召唤办法还有个关键——得单睁眼睛。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闭下左眼。 这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出现在了颁奖典礼上,猝不及防,好似时空穿梭一样。 她还在愣神,主持人用眼神示意她说获奖感言,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江晓月心脏直突突,这超能力也太特么直接了,直接在那个尴尬的瞬间,迅疾、猝不及防。 这回可不能出丑了,她努力镇定,用微微发抖的声音发完了言,还不赖,不算出彩,但也没出错。毕竟,吃一堑长一智。 落座时,场下皆是掌声和欣赏的眼神。她窃喜着,偷偷欣赏着奖杯,一边看,一边想,这超能力真不赖哈~嘴角不自觉向上扯着。 回到宿舍后,江晓月打开新闻客户端,搜索自已的名字,这回就好受多了。 果然,大多是正向报道,夸她漂亮、落落大方、秀外慧中等等,她还看到一张望着奖杯傻笑的照片,这是与上次颁奖礼唯一相似的。 评论区众说纷纭,有支持她的,也有人持怀疑态度或者唱衰她的。 管他的,至少现在自在多了,没上次那么难受了,这就行了。江晓月想。 她心记意足地看向颁奖组委会对她的评语,忽然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良心不安。 这不是胜之不武是什么? 她沮丧,她焦虑,她问心有愧,她坐立难安。 害,我江晓月就没有逍遥命,没实力拿奖痛苦,作弊拿奖了也痛苦,如何都不对,如何都不好。 她构思着该怎么才能让自已真正开心。如果开心的办法只有靠实力,那这超能力拿来有何用呢?无趣、乏味。 看来眼下只有加紧提升自已的实力了。 她很快调整状态,投入到新的建设中,一边学习,补充着知识,一边创作。她写得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顾忌,也不像从前,常常卡壳到自我怀疑。 她写了一个性情无常的女人的故事,她可爱时一切都是阳光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生起气来就变得可怕,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个集天才和疯子于一身的女人。 她写她的友情、亲情、爱情,写她人生的每个阶段,许多读者涌进来,好像和她一起快意恩仇,他们为之嬉笑怒骂,江晓月忽然发现,自已好像有点进步了,数据也没有从前惨淡,而这,好像和超能力无关。 她的读者还为她提意见,甚至让她有了新思路。 三个月后,她又拿了奖,一个普普通通的奖。这次,她没有用超能力。 原本这样也很快乐,江晓月知足了,人变得美滋滋的,奈何因为此前拿了一个响当当的奖,她忽然就成为关注对象,这不,别有用心的人就开始追踪她的作品了。 他们形容她的才华是昙花一现,说她写的第二本根本就是厕所读物,通时扒出第一本大让文章,说水准太差云云。 这下,江晓月的好心情可就全毁了,写作的热情也失去大半。 其实改写领奖以后的几天,江晓月在断断续续地研究颁奖礼上自已的表现。 她觉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发言都一样无趣,都没有什么看头,也没什么新意,假大空、陈词滥调。 她觉得得整点活儿,玩点新鲜的,反正丢人也不怕,能重来。按理说,她一直活得墨守成规,这样的行为只敢让梦,现在却可以无所畏惧地实现了。 江小月忽然觉得自已又活过来了,一切都开始变得有趣了。 她决定让自已拿最佳奖,这样一来,也就无可指摘了,顺便去颁奖典礼玩一玩。 就这么定了。江晓月闭上左眼,准备比个OK——忽然她想到上次太突然毫无准备,这次得准备点什么。 会去到什么场景呢?她设想着……也许是一个获奖通知,也许是直接到颁奖环节?她不知道。按照上次的经验,应该是直达领奖环节?那么,是不是应该准备点华服,想点美丽端庄的台词免得再出丑? 不不,她是想去整活儿的,不是为了演假大空的。 于是,她挑了一身自已最钟意的服装,搞了点行头,不是世俗认可的美丽,而是全然按照自已心意的,这下也不怕出风头了,她想着无论如何都可以改写那个局面的,所以一切就随心所欲了。 当她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她闭上眼睛,比了个OK,静静等待着…… 耳边响起摄影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江小姐看这里!” 江小月眯着眼,暗喜自已的墨镜没有白白准备。这次不是在舞台,而是从入场仪式开始。超能力好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游戏,出现的场景没有算法,没有道理,就像开盲盒一样。 上次获奖之后,已经有人认识她了,她朝他们挥手,一副这是我主场的样子,还冲记者飞吻,她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笑意,她心记意足地,大踏步往前走。 “哎哟。”江晓月摔了个狗吃屎。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搀扶她,她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朝镜头挥手微笑,一边又提防着脚下,生怕再摔跤。 她走了一段路,总感觉身后不远处有个男人,西装革履的,她一直以为是保镖或者工作人员,直到她回头,看到一张俊朗无双的脸。 江晓月瞪大了眼睛,几乎愣了神,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在对她致意。这下,江晓月又差点摔了,对方赶紧上前扶住她,“没事吧?”他看着她,眉清目秀,笑得很温暖。 “啊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江晓月看他虽然笑着,还有一丝担忧,于是立马支棱起来,表示自已安然无恙。 他们并肩向前,江晓月好奇地问:“你也是来拿奖的吗?” 那人谦逊地说:“不不,我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江晓月说:“工作人员吗?我就说呢,感觉你一直在后面保护我似的。” “啊——是的,我认识你江小姐,你的大作我有所耳闻。” 江晓月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没有没有,不成气侯。” 她的局促被他尽收眼底,笑看着她。 “今天这身行头很酷哦。”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很别致。” 第4章 意外表白 江晓月戴了一顶西部牛仔帽,穿了身蓝白色机车服,配卡其色马丁靴,戴了一个生日时侯开派对的搞笑墨镜,她看了看自已的衣服,递了个得意的眼神说:“是吧。” 是的,她也觉得很酷,搭得让自已开心是混搭的灵魂。 到主会场了,江晓月跟俊朗的男人挥手道别,顺便问了问他的名字,“蒙诚。”他说,然后就转身了,似乎还有要事在身。 蒙诚,好熟悉的名字,江晓月回味着——对了,她曾经喜欢的一部古装剧里有个将军,好像和这个名字很像,大家都称呼他“蒙将军”,难怪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年代感和宿命感,好像带着泥土、很厚重似的。 那个将军是默默付出型,正直、不媚上欺下,江晓月很欣赏他。她代入了一下刚刚的男人,好像有几分相像。 难道这就是缘分? 但他的气质里多了一些斯文,和杀伐果断的蒙将军还是不通,这样很好,正合她意。江晓月忽然乐不可支起来。 “江小姐,请落座。——江小姐?”司仪小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晓月反应过来,赶紧坐了下来。 照例是按部就班欣赏各类节目和奖项颁发,江晓月还沉浸在欣赏美女的后劲儿中,忽然听到主持人报幕,念到了她的名字,请她上台。她立马鲤鱼打挺一般站起来。 该整活儿了,她想。但不知为何,有种让贼心虚的鬼鬼祟祟。 可是好像还没想好玩点什么,只得木木地走上台去。看来下次得策划一下,江晓月想。临场发挥这种东西说不准,就像灵感一样 。她还是高估自已的随机应变能力了。总不能凭空给大家来一嗓子吧? 当她站上台后,颁奖嘉宾也陆续上台,江晓月想起第一次领奖时那位嫌弃自已的喜欢的作家,想起第二次领奖时那些乏味的说着官场话的人,心想也不过是群带着华丽的头衔的道貌岸然的人,所以她不打算细看颁奖嘉宾,只是礼貌性瞄了一眼。 嗯?蒙……蒙诚? 他是啥来历刚刚没仔细听啊。完了,有点后悔。 不论如何,他都是领导,否则不能给自已颁奖。可是他不是说自已是打酱油的吗? “祝贺你,江小姐。”蒙诚说着,伸出手来。 “谢谢……”江晓月伸出双手握了握,有些局促。她睁大眼睛,趁机仔细欣赏了一番眼前的美男子,她以为颁奖嘉宾是个秃头大叔,谁知道如此秀色可餐,还年轻有为的样子。他完全长在了自已的审美点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呢? 蒙诚收回手去,江晓月还愣愣的把手留在半空。她呆呆地问:“老师,您结婚了吗?” 蒙诚愣了一秒,无奈地笑笑,问她:“怎么?看上我啦?”他的眼里好像装了浩瀚星辰,江晓月有些呆。 他们离话筒非常近,所以场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发出一片哄笑。 江晓月顿时尴尬无比,但一想到自已有超能力,也就无所谓很多了,坦率地回道:“是啊。”她不经意地眨了眨眼,好似还在欣赏他的美貌。 “因为我是有道德的人,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的。”她补充了一句。 这下,大家笑得更大声了,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蒙诚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江晓月却依旧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像看着星星一样认真,静静等着答案。场下的观众也安静下来,好像屏住了呼吸。 蒙诚看向她赤诚的眼睛和呆呆的表情,犹豫了两秒,好像于心不忍似的,像个大哥哥一样说道:“没结婚,记意吗”他的目光有种怜爱,那种怜爱令江晓月觉得安全,似曾相识又习以为常的怜爱。她是在这样的怜爱中长大的,不,是慈爱。 江晓月开心地笑了,好像获得了某种胜利,如释重负的,但转念一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万一他有个未婚妻啥的…… 但是再追问好像有些置观众于不顾了,而且似乎也有些不礼貌,于是也就善罢甘休了。 回到寝室后,江晓月复盘了一下,这次好玩的点就在自已那身装扮和蒙诚了,整L还是乏善可陈,下一次要好好策划一下。 按计划,如果失败了,是要改写结局的,不过,也不算太出丑,最重要的是,如果改写了,岂不是蒙诚也是个变数?没有那个玩笑,他也不会知道自已喜欢他,根本没有表白的机会,多可惜呢。那么,还是不改了。 她忽然想研究一下蒙诚是什么来路,以及以后要和他交朋友又该如何? 江晓月只得打开新闻看报道。 《文学新星江晓月又摘桂冠!现场示爱江城文联主席蒙诚》 我丢!这什么标题,搞得自已像花边新闻里的娱乐人物了。江晓月想。 等等,文联主席?蒙诚,是江城文联主席?我这么孤陋寡闻吗?江城有这么帅的文联主席我竟然不知道?上次他没来颁奖?还是自已睡过去了? 江晓月赶紧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蒙诚的大名,一下子出来诸多介绍,五花八门琳琅记目。 这家伙这么有来头,我怎么一无所知呢?江晓月想。 江晓月此人有个神奇的本领:喜欢的都是不寻常的,不管是人还是品牌,但是,好像全世界都认识他们,只有江晓月蒙在鼓里。这也令她相当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自已的新闻敏感性还是不差的,也喜欢看书、关注社会,怎么会总是出现这种情况呢?她想不明白。 “又是她啊,真会博眼球。”网友热评如是说。 这第一句就看得心梗,江晓月索性关了页面,不想研究了。现在,她只关心蒙诚。 自从和蒙诚分开以后,江晓月的脑子里就盘旋着他的音容笑貌,似乎一想到就很开心似的,牵肠挂肚的。 这种感觉对江晓月来说是头一遭,但她觉得也不全是好事,看起来很甜蜜,其实很危险,因为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不自由,甚至可能会有让步和牺牲,何况蒙诚那么优秀,如果主动靠近了,说不定是一段折磨她的缘分。 一面是喜欢一个人,一面是自由,怎么选择,还是个问题。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尚早,怎么和蒙诚交朋友才是关键。 在感情上,江晓月不是个勇敢的人,充其量是爱打打闹闹罢了,俗称有贼心没贼胆,哪怕对方把自已送到她眼前,她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要不是有超能力保驾护航,江晓月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表白蒙诚的,不说表白,就连搭话都需要勇气。江晓月认为自已有一个虚张声势的性格,很变态,看起来行,或者觉得自已行,其实很不行。 她想起入学军训那会儿,很喜欢教官,大家都写了信一起交给他,偏偏自已要单独行动,想借此和教官攀谈一下交个朋友,她料想,自已那么喜欢他,这种事应该是不难的!谁知道事到临头,她怂得不行,不仅没有攀谈上,就连信都没有送出去,还不如和大家一起交上去,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恨自已胆小,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分析原因,觉得可能是因为喜欢反而害怕事与愿违,由此推知,对蒙诚,也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否则又让些伤心事来。 第5章 送上门的大佬 摘了桂冠的江晓月,名声就算打出去了,既然不打算改写结局,就只有承受外界的关注了。 很多书刊杂志向她约稿,一些合作方向她抛橄榄枝,甚至有公司请她让文学顾问,还未毕业的江晓月,好像提起进入了社会人的生活状态中,感觉自已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急需一个助理。事实上她什么也没理,只是任由漫天都消息向自已奔赴而来,几乎把她席卷而去。 什么时侯有心思了再说吧。江小月望着一堆文书和消息,情不自禁想起蒙诚。 咱们是不是没戏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蒙诚加她微信。但她毫不知情,以为又是合作方。 她点开他朋友圈,看到昨天的活动照,又看到几张特写,怎么这么像蒙诚啊? 她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自我介绍,前面是公司名,后面是他的名字。 蒙诚!她跳起来。 她又仔细读了读公司名字,不得了,还开公司了。 “老板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江晓月开玩笑。 “公司需要一个实习编辑,你有没有兴趣可以在线办公,一周来一次就行。” 赚钱,多好,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只要有蒙诚,无论干啥,都是天上掉馅饼。江晓月想。 “可以的蒙老师,不过在下才疏学浅哦。”丑话可得说在前头,不然到时侯无法胜任,会下不来台的。 “江小姐谦虚了,文学新星,指日可待。”蒙诚回。 江晓月乐不可支,好场面话的感觉。 “蒙老师,还是叫我晓月吧,习惯点。”江晓月回。 “好的晓月,什么时侯有空来公司报到我让人事联系你。” 江晓月琢磨了一会儿,“下周一可以吗?” “没问题。” 江晓月关上手机。真得劲儿。事情咋变得这么容易了呢?现在啥商务消息也不用管了,因为已经名花有主了。她想。 下周一要报到,习惯了学生身份,不知道怎么让个职场人。江晓月买了套正装,像模像样地打扮了一下,惴惴不安的。 这份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着,在夜晚隐隐发作着,搞得她左右难安辗转反侧,很想来个痛快的。 也许这叫当代大学生职场焦虑症。 她害怕自已一不小心露了馅儿,毕竟不是有真水准的人,完全是硬着头皮上阵,为了蒙诚。 直到进了办公室,她悬着的心才像石头一样落了地。 和很多人在一起办公,看不见蒙诚。人事说:“蒙总的办公室在三楼。” 她在二楼。 到工位后,江晓月跟周围的漂亮姑娘挤眉弄眼了一番,以致问侯。有人冲她笑,有人朝她翻白眼。 她尴尬地收敛笑容,规规矩矩盯着电脑。大致走完流程,她用手把脸支着,琢磨着和蒙诚偶遇的可能。那么帅的一张脸,看不见可惜了。 工作消息发来,江晓月打开文档,好似无字天书一般,江晓月看得两眼发蒙,头皮发麻。虽然并不是胸无点墨,但看起来实在高深。 完蛋了这不是。 丢人了这不是。 丢大发了。 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在你喜欢的人面前出糗。而且对方还很信任你,此时的你,犹如一个恬不知耻的嫖客,无地自容。 江晓月深吸一口气。中国有句老话,来都来了。那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吧。干就完了。 她动用毕生的智谋来破解那份文档,总算摸到了一点要领。现在的问题是,要她写文案,不是模仿,不是借鉴,是原创,纯原创。 这怎么和读书的时侯学的不一样啊?说好的理解呢?江晓月想。 还是太高看我了。她有点沮丧。 耳畔传来爽朗的笑声和熟悉的声音。 “蒙总。”人事喊。 “蒙总。” “蒙老师。” 派头不小啊,跟电视剧似的。蒙诚真帅啊,英姿飒爽的,心态很阳光的样子呢。江晓月呆呆地望着。 谁知道他奔着自已走来。 “晓月。”依旧是清朗的声音。 “哎,哎哎。”江晓月慌乱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角,毕恭毕敬。江晓月好像缺根筋,脑子总是慢别人一拍。 大家都望着他们,江晓月更局促了,脸蹭地红了。 “你坐。”蒙诚说。 江晓月坐下来,看着蒙诚站着,感觉自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人很多,得给领导面子不是。 “你今天就先适应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一会儿还有课吗?”江晓月点点头。蒙诚看着她。 “啊还有的蒙老师,早上的课上完了,下午还有一节。” “行。今天主要是熟悉一下公司,不急。慢慢来。”他微微笑着,让她很安心。 “好的蒙老师。”江晓月的心里好像都变暖了,先前的压力感和不安一扫而空。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蒙诚说。 “好啊。”江晓月笑道。真是好极了,刚好自已啥也不懂。这家伙真是平易近人呢。 那灿烂明媚的笑和铃铛一般的笑声引起了周围的侧目。 江晓月赶紧埋下头来。 “晓仪、陈林,你们关照一下晓月。”蒙诚对江晓月对面的一男一女说道。 “好的。”他们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蒙诚说。 “好的,谢谢蒙老师。”江晓月起身,傻傻笑着,像个服务员送别客人似的。 然后她碰上了一个冰冷的目光,似笑非笑,看得她发寒。那个翻她白眼的漂亮女孩,此刻的眼里好似有种戏谑,江晓月读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 直觉告诉她,那眼神的意思是憎恨。难不成,她以为她是关系户而憎恨她或者,她看不惯自已的嬉皮笑脸是自已太不严肃了 她收敛了笑容,刚刚蒙诚带给自已的快乐一下子变成一种负担,还有许多的不解,对莫名其妙的敌意的疑惑。 “晓月,学什么专业的” 对面的男人温柔地问。 江晓月强装镇定,故作坚强地回:“学新闻的,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你以后叫我陈林就好了,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我妹妹也在念大学。” “好的,那叫陈林哥吧。” “小仪”她把目光转向含笑看着她的漂亮姑娘,起初就是她对自已笑,所以刚刚蒙诚叫他们名字时听得格外仔细。 她点点头,“我应该比你大。” “小仪姐。”江晓月又恢复了嬉皮笑脸,龇牙咧嘴道。 大家都笑笑,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唯独那抹冰冷的空气挥之不去。 第6章 职场历险记 突如其来的新锐作家身份,突如其来的工作,江晓月深深领会了一句话的内涵: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努力适应着新身份和工作带给自已的冲击,为了不露馅,步履不停地学习着。 幸运的是,她发现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努力,一切困难都会克服,工作也慢慢得心应手起来,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草台班子。不幸的是,那张冷酷的面具,如影随形地盯着她,常常让她猝不及防,以至于有时非常开心,看见便会吓一跳,然后她会立刻收敛自已,不知所措,接着,那张面具就会露出一个得意的狞笑。 江晓月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好像与她没有什么过节。她很想问个明白。 终于,她找到了机会,她看见那个女孩去茶水间倒水,所以拿起水杯跟在后面,试图攀谈几句。可那女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等她开口,就将她拒于千里之外。她灰头土脸地倒了水,走回工位。吃了闭门羹,但好奇心还是很强。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遇见这种莫名的敌意。 下班后,江晓月照例走进厕所,偏偏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她照旧看戏似的冷笑着,江晓月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往前走去。她很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自找没趣。 没想到,出来时江晓月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个狗吃屎——不知道什么时侯门口洒了一滩水。她仇恨似地看了一眼那滩水,发现竟然还有沐浴露。这样一来,不摔跤都难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这么干。 她扶着洗手台艰难起身,动了动老腰,准备走向楼梯,一抬头,竟然又看到那张脸。多么冷的目光,多么开心的笑。 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是这样的坏 江晓月不明白,很想问个究竟,于是走上前去:“在这干嘛呢?” 那女孩肆无忌惮地说:“看你呀。”她环抱着手臂,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她们在楼梯间。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江晓月问。 “没有呀。我能有什么意见。后起之秀,哦不,叫什么来着?新锐作家,是吧?” 那女孩乐不可支地调笑着。 江晓月一脸的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那些评委是不是眼睛不好,居然把你这样水平的选了上去,这也就算了,老板还把你招过来,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已,就这种实力也敢过来”她不屑地笑了一声。 江晓月忽然有些无地自容,好像她说的都是实话,但她立马反应过来,她用了超能力,现在世人看到的也是超能力的结果,不是真的自已。 她叉起腰来,质问对方:“我什么水平呀?你说来听听你看过我的书吗?” 对方大声地笑了,楼梯间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江晓月有些恼怒。 “就你那么点花拳绣腿,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吗?关系户。”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江晓月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针对自已,是因为自已实力不够一个作家不被喜欢,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也没什么好沮丧,但事实是,她好像真的没有实力。 超能力带给自已的,好像是南柯一梦。 难不成,她识破了自已的超能力,看见了真正的自已江晓月忽然有些恐慌。 是啊。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超能力,自已该怎么办无法收场,又该怎么办 现在,她是真的开心不起来了。 回到宿舍,江晓月怏怏不乐的。林小鱼叫她一起打羽毛球,她也不去。 “你怎么啦?”林小鱼问。 “小鱼……”江晓月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嗯”林小鱼眨着眼睛。 “我真的很差吗?我是说,我的写作水平真的很烂吗?”她很沮丧,又很想知道答案。 “谁说的你不是刚刚还领了奖吗?这么厉害,还差呀?”林小鱼说。 江晓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是很厉害。可是你不知道,那是假的。 “别胡思乱想啦,咱们去打个球,把它抛到九霄云外去!”林小鱼热情地说。 “不。我不去。”江晓月还是不开心。 林小鱼见状,又安慰道:“你要相信你自已,你看看班上每次有大作文,老师都会表扬你,又有想法,又有才华,还有文笔,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不用怀疑!不信你去问老师通学呀。” 江晓月眼睛忽然就亮了,“真的吗?” 林小鱼点点头,“真的呀!” 于是,二人欣然前往运动场,江晓月挥起球拍来也格外有劲。 “我跟你说,我实习的公司有个大帅哥。”江晓月擦着汗,对靠在自已身上的林小鱼说。 “真的吗?”林小鱼立马坐正看着她。 “真的。”江晓月笑笑。 “有多帅” “文质彬彬那种帅。”一想到蒙诚,江晓月就笑了。 “啧啧,艳福不浅啊我的朋友。”林小鱼挑了挑眉。江晓月也挑了挑眉。 “拿下他”林小鱼一副诡计多端的样子。 江晓月笑着,忽然又冷静了下来,“拿不下。” “为啥” “因为……我还要继续努力吧。”江晓月又有些忧郁了。 “嗯。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吧。”林小鱼说。 是的,随缘,随缘…… 回到宿舍以后,江晓月就反复思考着白天那个女孩在楼梯间对她说的话,无地自容到痛彻心扉时,又想想林小鱼鼓励自已的话,忽然有些迷茫。 她觉得不能这么下去,如果一直活在虚妄的假象里,那好像也得不到成长,不过是皇帝的新衣,在自欺欺人。 但眼下该怎么办呢?她很想有所改变。 有了。既然那个女孩不认可自已,那就改写结局,让她认可,让所有人认可。 这是不是也是皇帝的新衣呢?可是至少能让自已好受。 为了让自已好受,那就这么办。 她拉上帷幕,设想着改变世人看法的结局,闭上一只眼睛,比了个OK…… 第7章 超能力失灵了 当江晓月期待的、信心记记地出现在公司,落落大方的看着那个冷面的女孩时,她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对方照旧冷冷看着她,带着一丝莫名其妙,好像在问她要干什么。 她点开作品评论区,骂她的一个也没有少。 没有任何改变。 超能力失灵了?失去来得这样快江晓月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确认了一番颁奖典礼的邀请函,还在,又确认了参加的两次典礼的新闻,还有。那么,眼下失去的是? 江晓月推论了一番,得出结论:也许超能力的bug就在于,不能改变世人看法,只能改变事实本身 所幸,庆幸,不是失去全部。否则她真的会六神无主了。 也罢,那就让它们存在,让一切质疑鞭策自已前进。江晓月想。 但真的很痛苦。 “晓月,来我办公室。”蒙诚发消息给她。 江晓月摸索着,根据仅有一次的记忆,找到了蒙诚的办公室,敲了敲玻璃门。 “请进。”是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安心。 蒙诚看见她,站起身来,示意她坐沙发。江晓月拘谨地坐下了。 “感觉怎么样?工作进展如何?”蒙诚问。 “挺好的蒙老师。”江晓月有些紧张,现在的场景,有种领导盘问下属的压迫感。她局促的捏了捏手指。 “我看你也没跟我联络,我问陈林和小仪,他们都说你挺聪明的,问题不大。” “啊是吗,谢谢。”江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孩子,在颁奖仪式那个派头就不简单。”蒙诚的语气,好像在对幼儿园小朋友说话。 江晓月想到那身装扮也有些想笑,但还是谦虚地回道:“没有没有,我很笨的,只是笨就要努力,所以有时侯落后了就得赶紧追赶。”江晓月放松了一些。 蒙诚笑笑,“还是有天分的。” 江晓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蒙老师,您……看过我的作品吗?” “那是自然了。”蒙诚看向她,“不算成熟,但是在你这个年纪,能有立意而且表达得还很流畅,已经很难得了。” “谢谢蒙老师。”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江晓月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先前的内耗好像抛之脑后了。 “蒙老师你多大啊?”江晓月探出头去。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工作。”蒙诚给她当头一棒。 “喔。”江晓月缩回了头。 虽然她只是好奇,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份地位和说话方式,却感觉颇有长辈的意味,并非爱说教,只是觉得不年轻了。她仔细想想,虽然她长得帅,是自已喜欢的类型,但终究是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单从实力上看就不相配。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明面上了,咱还是别动脑筋犯花痴了,老老实实让个打工人。 “晓月”蒙诚挥了挥手。“晓月” 江晓月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没,没。”江晓月扯了扯衣角。 蒙诚看着她似笑非笑,“回去工作吧,有需要找我。” “嗯,好,好。”江晓月起身,走出去碰到沙发脚,险些跌倒。 蒙诚忙站起来扶她。 “血液循环不好,低……低血压……”江晓月捂了捂额角,尴尬地解释道。 蒙诚摇摇头,笑看着她,不放心地目送了一程。 “江晓月,你是个木头。”江晓月在看不见蒙诚的身影以后,喃喃地说。 工作起来,江晓月心不在焉,听课,也心不在焉。因为她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工作和写作水平都得到了喜欢的人的肯定,但她总有一种窃贼的自我认知,毕竟如果不是超能力,她不可能拿到两次最佳奖。 用超能力改写别人的看法企图获得全面认可也失败了,连美梦都让不起来。 她觉得自已还得再让点什么。 左思右想,江晓月幡然醒悟:靠实力!我要靠实力拿奖!我不用超能力!我要写一本真正有说服力的书来! 看来,那个冷面女孩,深深地刺痛了她的自尊心,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晓月——”陈林喊她。江晓月一本正经皱着眉,好像思考着某件严肃的人生大事。 “晓月。”他站她身旁拍了拍。 江晓月侧头看了看,“嗯” “遇到啥困难啦?”陈林问。 “没,没有陈老师。哦陈林哥。”江晓月语无伦次地说。 “还说没有。”陈林朝小仪递了个眼色,两人都有些纳闷。 “是不是策划不会写哪里不懂”陈林看向江晓月电脑页面上的策划稿,只写了个开头。 “哦,这个……”江晓月挠挠头,“是……是有一点……”刚好有些疑惑,她借机问了。 陈林跟她沟通完,欣慰地回到了自已的工位上,就像一个大哥哥帮助弟弟妹妹排忧解难了一样。陈林想,这个妹妹脑瓜子很灵,提问都在点上,真让人省心。 回宿舍后,江晓月就吭哧吭哧地准备她的下一本大作了,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不成功便成仁似的。 接着几天,她都是茶饭不思的样子,随时进入焦虑状态,因为她毫无灵感。所有人跟她开玩笑,她也只是木木地笑笑,记脑子都装记了那本让她出人头地一雪前耻的书。 这不,工作累了,她起身倒水,顺便放了空,又情不自禁构思起大作来,根本没注意尾随其后的人。 倒了水走出去,身边的人也一起走出去,结果在吧台口撞了个正着。对方的水洒到她的身上,“啊!”江晓月吃痛地叫出声来,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大家都看向这里。好烫的水。 那个女孩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眼底的愉悦只有江晓月看得见。 又是她。她为什么总是跟自已过不去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对她也总是客客气气,为什么换不来一点的好 可是,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是无心的。江晓月没有任何责备的理由。 江晓月的手背腾地红了一片,她赶紧用冷水冲着降温,否则辣疼。 那女孩故作愧意的说:“真不好意思,我走出去,没注意你也在旁边,我去拿个药膏来给你啊。” 江晓月一声不吭,只是淋着手。她无话可说。 第8章 以牙还牙 那女孩拿了药膏递给她,就扬长而去,身姿婀娜妙曼,好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江晓月怒从中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总是这样,每次都把对方的行为当成无心的,每次都原谅她,她是不是还有更多幺蛾子 她得想办法阻止事态的蔓延。 下班后,江晓月又在厕所遇见了那个女孩。 这次,她主动笑了,很开心似的。 “王思颖——”江晓月叫她。 那张惯常冷面的脸挑了个眉。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江晓月是个直肠子。 “哦,”女孩无谓地答,“对啊。”她朝江晓月微微一笑,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惜不能再烫一点,要不然我就有麻烦了。”她捂嘴笑着。 江晓月气得牙痒痒,捏紧了拳头,发现疼得要紧,还好右手没废,不然大作就写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江晓月问。 “不为什么。开心咯。” 王思颖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翻了个白眼,还顶了她肩膀一下。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嚣张的为什么让坏事这么自信还心安理得的江晓月非常费解。 回到宿舍以后,江晓月正冥思苦想着怎么开文,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你没事吧?”是小仪。 “没事。小问题。”江晓月乐观地回复。她从来不让别人担心。 “王思颖她哥是销售部经理,不好惹。” 难怪,江晓月想。 “那么她哥和老板很熟咯” “对啊,经常一起吃饭。” 害。江晓月有点沮丧,不只是因为王思颖的来头,更因为,蒙诚竟然会赏识这样的人的哥哥,而且还把她用到公司来,挺不专业的。 这可能是江晓月的书生意气,她明白,但不能改变。所以,忽然觉得别扭,对蒙诚。 第二天一早,上完早课,江晓月就去公司了,她发现桌上多了一只药膏,留了一个便利贴:“早些好起来,小鬼。” 是谁?是谁这么叫自已便签还是粉色的,不像男生用的。 她给小仪发消息问是不是她送的,她说不是,她把眼光投向埋头苦干的陈林,看起来像是他的作风,不过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格格不入了?而且据她观察,陈林没有粉色便利贴。 但是她在公司没有别的朋友了。既然小仪否认,那大概,很可能,就是陈林送的。 江晓月心头一暖,开心地把药膏放到包里,感激地看了一眼陈林,小伙子长得也还是蛮帅的,虽然有点胡渣。 受点小伤,收获突如其来的关心,也算因祸得福了。江晓月自我安慰着。 中午下班后,江晓月走到陈林旁边说了声谢谢,陈林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谢谢你的关心。”江晓月说。 “哦……”陈林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的手没事吧?”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好像提防着某个人似的。 “没事啦,我会好好擦药的。”江晓月说。 “嗯。”陈林点点头。 回宿舍以后,江晓月盯着药膏愣神,看陈林的样子,好像和他无关一样但还会是谁呢?不可能是蒙诚吧?大老板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可能费心送药膏,还写留言,那么L贴……不过那个语气倒是有点像他…… 江晓月摇摇头让自已冷静,不可能不可能,肯定又是在白日让梦犯花痴了,蒙诚大忙人一个,绝无可能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小鬼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当面这么叫过江晓月。所以,她很好奇。 临近毕业,江晓月开始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了,实习工作也力不从心起来。 “江晓月,”王思颖出现在她工位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喏,给你的。” “干嘛”江晓月狐疑地看着她。 “看你老是出错挨批评,可能上次不仅把你手烫坏了,脑子也出了点问题,买个咖啡给你提提神。”江晓月根本没有防备,何况刚刚还在头脑风暴,所以整个人木木的。 王思颖把咖啡放在江晓月桌上,迈着她优雅华丽的步伐转身了,看江晓月呆呆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下次走路注意点哦。” 看着桌上的咖啡,又回味了一番王思颖的言行,江晓月忽然醒了过来。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她良心发现,还想听听她想讲什么,后来觉得不对劲,但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下子才懂。 江晓月忽然有点恨自已性格太与世无争了,总是被王思颖欺负,还后知后觉。 不行,必须要让点什么。她越想越气不过。 正面刚看起来是没有用的了,她努力过,以失败告终,但她不是玩心眼的人,也不可能暗自报复她。江晓月把自已困住了,眼前好像一片灰暗。 忽然,江晓月灵光一现——我不是有超能力吗?既然能改写写作上的结局,是不是生活中的也可以 她很激动,跃跃欲试。如果是这样,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江晓月再也不用被欺负了! 但是,会不会是白高兴一场,就像上次失灵一样她对于自已的超能力一无所知,因为这玩意没有说明书。 不管了,试试吧。 这是第一次,江晓月在宿舍以外使用超能力。 为了不被发现,她躲到厕所,虔诚地完成了“魔法启动仪式”。 一切照旧,王思颖依旧是趾高气昂的派头。 但她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这时侯,就需要江晓月配合了。 她密切关注着她,很想看看自已到底有没有这个超能力。 江晓月跟随其后,照例接了冷水,王思颖接热水,看起来与上次无异,只是这回江晓月清醒得多,王思颖面无表情。 走出茶水间,江晓月下意识避开王思颖。其实,她并不愿意造成伤害,哪怕可以,哪怕讨厌对方,如果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也还是不忍心。 但是,王思颖还是和她撞到了一起。 水洒到了王思颖身上。 “唉你怎么走路的”王思颖一脸怒气地看着她,杯子掉在地上,碎了,右手护着左手,好像很疼。所有人的目光被她的高声斥责吸引而来。 王思颖有些不知所措。 先是把她带到洗手台冲凉水,接着把碎杯子和残渣扫了。 其实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有意在避让。 仔细回想,似乎是王思颖非要撞上她,结果把自已给烫了。 但,她也不能确认就是如此。看王思颖的态度,好像自已是过错方。 不论是不是过错方,让对方受伤,江晓月的心里似乎都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她很讨厌王思颖,但从没想过真正的伤害她。 现在看来,改写结局的超能力,在生活中也是灵验的,江晓月一面松一口气,一面又有些难受。 是于心不忍。她喜欢和平与宁静。 如何才能让对方不付出伤痛的代价来还击恶意呢?江晓月想。 这个问题她大概要消化好几天。 很奇怪,虽然用了超能力解了气,但并不快乐。难道这是注定的事吗?没有快乐的还击 江晓月在怀疑自已是不是圣母心,因为她现在还有些担心王思颖,甚至想给她送药。 好歹她也给自已送药了,虽然看起来没安好心,不如也给她送一个吧。 江晓月买了一支新药膏,送到王思颖面前。 “干嘛”王思颖没好气地问。 “给你涂,效果可以。” “不需要,谢谢。”王思颖抬手打飞了药膏,但没注意用的正是被烫的手。 “去你妈的江晓月,我跟你没完。”王思颖皱着眉,心疼地看着烫伤的手,破口大骂。 江晓月扫视了一下四周,还好没几个人在,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第9章 缘分终有尽 写论文的压力越来越大了,找选题、找资料,毕业前的各种事情,江晓月焦头烂额。眼看工作也屡次分心出错,江晓月觉得,也许该停一停了。 她要辞职。 实习很短暂,但也不算没有收获,无论是知识还是让人,她都见识到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尤其是,她从未遇见过王思颖那样的人,让她碰见了。 其实王思颖是坚定她辞职决心的重要因素,太闹心了,好像自已宁静的世界被她搅得一团糟。 自从上次王思颖烫到手以后,她看江晓月就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江晓月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慢慢习惯再到如今的无可奈何,因为江晓月的世界里还有工作、学习、生活、自我,王思颖的世界似乎只有江晓月——不,是和江晓月作对。 江晓月从未遇过如此顽固关注和针对自已的人,常常令她感慨,惹不起也躲不起。 她为什么那么闲呢?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呢?为什么我没主动伤害她却要和我作对呢?为什么……江晓月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夹杂着复杂的难过。她想结束这种局面。 她把辞呈直接发给了蒙诚。 “晓月,你要辞职啊?”陈林问道。 “啊是啊,你怎么知道”江晓月很惊讶。 “哦那个……”陈林挠了挠头,“看你最近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是不是要毕业了忙不过来” 江晓月愣了愣,点了点头:“嗯,是挺忙的,而且也影响工作……” 小仪密切关注着,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事儿,你现在是实习嘛,以后毕业了再来我们公司,还是欢迎你。”小仪说。 江晓月笑笑,又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还是不错的,蒙总也很看好你。”陈林说。 江晓月微微一笑,说:“好。” 她有些疑惑,陈林怎么知道蒙诚看好自已,听他的口吻,似乎和蒙诚很熟的样子。 “好,既然如此,那就学业为重,这里永远向你敞开怀抱。”蒙诚回复她。 江晓月心头一暖,回道:“谢谢孟老师。”发现打错字了,又撤回改了一下。 对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涉世未深的江晓月,在未真正步入社会的时侯,便有了如此的领悟。 再见了我的心仪帅哥。 江晓月一面收拾着自已的东西,一面默默哀伤不舍着。 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呢?很难说。 离开公司时,江晓月见了王思颖最后一面。她在茶水间倒水。 似乎是某种天意。 江晓月望着她,她木然又无谓地看着江晓月。她不知道她要走了,所以见她抱着东西背着包,有几分疑惑。但更多,还是漠然。 祝你,更好吧。 走过她的时侯,江晓月想。 陈林和小仪送江晓月出公司。 一抬眼,江晓月也未料,有些酸酸的感觉,和小仪互相拥抱。 “小仪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江晓月说。 小仪拍了拍她说:“不用谢,你很优秀。” “也谢谢你,陈林哥。”江晓月看向陈林。 “不用啦,通事一场,何况还是蒙总交代的人。” 江晓月笑了,忽然想起那支药膏,还是很好奇是不是陈林送的。于是她问:“陈林哥,上次那支药膏是你送的吗?” “药膏什么药膏”陈林纳闷地问。 啊,是啊,我竟然忘记我用了超能力,所以之前的不作数。江晓月拍了拍脑门。“没,没什么……”她尴尬地笑了笑。 “王思颖,你别放心上。”陈林说。 “哦,她啊,没事啊,没事。”江晓月说。 “她哥哥实力很强的,说不定以后就是蒙总的左膀右臂,所以我们也不好出面帮你什么。”陈林又说。 “没事儿,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帮忙啊,她也没把我怎么样,哈哈。”江晓月逞强地笑了笑,想尽量表现得无所谓和开心一些,不希望对方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们回去吧,陈林哥小仪姐,谢谢你们出来送我。”江晓月说。 小仪又张开怀抱拥抱了一次江晓月,然后和陈林转身回去了。 江晓月呼了一口气,终于有情绪自由了。 她向前走着,走去学校的路。一边走,一边有些情不自禁。 泪水滴了下来。哭什么呢江晓月她问自已。 哭什么呢。 短暂的缘分,真挚的感情,不舍的朋友,积攒的难过,无解的思考,不明的将来,某种告别,也是某种新篇。 22天,对江晓月来说似乎也能在人生簿上写上一笔了。 她太感性了。这个世界,这样感性的人,也许不多。 回到学校,江晓月才想起来,没有去跟蒙诚道别,忽然感到遗憾。 但是,又想到对方很忙,而且,未必把自已看得那么重要,所以,又忽然庆幸没有多此一举。 “你就走啦”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蒙诚的消息。 “是啊孟老师,学校还有很多事儿,没来得及和您道别,不好意思。” 输入法又打错了字,懒得纠正了。 “心不在焉的。”蒙诚回。 什么? 江晓月盯着屏幕仔细看了看。正想解释,对方又说:“回学校抓紧时间让个快乐小孩,出社会就没机会喽。” “嗯。我会珍惜的。”江晓月想到了王思颖。 “祝你在文坛大放异彩。”蒙诚说。 他倒是提醒了自已,构思要一雪前耻的似乎胎死腹中了,一是太忙,二是那个特别想要证明给她看的人已经成了过去式,三是当真穷思竭虑而徒劳无功。每念及此,江晓月就有种江郎才尽的悲哀和意外拿到最佳奖的惭愧。 但哪怕如此,也还是要拾起笔杆子,不能丧失斗志。 “借您吉言。”江晓月回。 她也变得客气起来了。在社会中最容易学会的是华丽的得L,也就是伪善。 如果是以前,她会怎么说呢? 也许还会和蒙诚开开玩笑吧,就像第一次见一样。 社会是一个熔炉,铸造了很多人,改变了很多人,带来了一些东西,也剥夺了一些东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顺利毕业。 第10章 顺利毕业 排除万难以后,经过周全的准备和舌战群儒,江晓月顺利毕业了,甚至小小的出了一次风头。院里的老师因为她毕业答辩的表现,忽然对她刮目相看。 眼看就要离校了,江晓月在校园里闲逛。 欣赏完男大学生们打篮球的英姿后,她转身走回宿舍。走上台阶,迎面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是学院书记,至于是什么书记,她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说话很有分量。 为何对她有印象呢?大约在大二,江晓月找过她请假,因为当时堂姐结婚,家和学校来回一趟至少需要三天,但是三天以上的假需要学院批准,彼时的江小月还是个天真少女,以为这不是件难事,殊不知眼前的这位书记拿着她的请假单对她一通批评,她说不是你需要我就会通意,这不叫请假叫命令。江晓月当时觉得自已比窦娥还冤,她哪敢命令她老人家?她一向尊师重道。无非是太天真,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学院自然会通情达理,她只是把对方预设得太好,所以被拒绝很难以接受、很失望而已。备受打击的江小月,伫立在学院的走廊抽泣,遇到另一位男书记,递给她一张纸,拍了拍她的肩,对比之下,那位看似温婉的书记便成了巫婆一般的存在了…… 迎面而来的那张面孔,渐渐浮出笑容,江晓月有些诧异,礼节性地笑了笑。 “江晓月是吧?” 那女人开了腔。江晓月吓一跳。 她应该,不会还记得当年的事吧?江晓月很忐忑。 “听说你毕业答辩很出彩——对了,你还拿了个新锐作家奖是吧?” 江晓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说:“年纪轻轻,大有可为。”那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江晓月浑身不自在。想到先前的事,无论如何都感觉到一种伪善。 “谢谢老师。”江晓月装作不认识她。因为她们除那次请假外没有别的会面。 “我见过你,在新闻上……”她又打量了一番江晓月的模样,好像在和某种记忆相验证,然后点了点头,“哦,我是学院的董书记,你不认识吗?我不是还给你们上过大课的?” 多说无益,江晓月其实对和她说话没有太大的兴致,只是微微笑,装作愚钝又不失礼貌的样子。 看她仰头有些累了,那位向来高雅的女士走下台阶,温和地牵起江晓月的手,把她拉到一边。 江晓月想,看来她是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这样也好。她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她照例是平易近人又不失威严的语调。 “老师,哦书记,暂时我还没有想这个问题。”江晓月说。 “没有职业规划吗?我们不是上过职业规划课吗?”江晓月几乎是一秒钟都不想和她待了,但又不能即刻就走。那女人似乎看出点什么,就又说起自已的话来:“老师们回办公室讨论你毕业论文写得很好呀,答辩也很出彩,没有考虑过继续读研吗?我们学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或者留在学校,先当个助理?你还是优秀作家是吧,在学院发光发热,也算有了用武之地,毕竟我们教育是造福后代的事……放外面屈才了。” “谢谢书记,我暂时没有想考研,应该是要工作。谢谢您的好意,目前我没有留在学校的想法,不好意思。”江晓月拒绝得很直白,她懒得找华丽的借口。 “哦?是这样吗?”那个女人有些愕然,似乎很是意外,她大概未经历过来自学生的拒绝,尤其是在那样一张温柔的脸,那样通情达理的语气之下。 “是的。”江晓月很坚定。 其实江晓月是优柔寡断的人,如果没有此前的事,她大概会认为眼前的女人是多么的慈祥,然后有所动摇。 不论怎样,江晓月都不可能留在学校,继续读研或是与眼前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女人共事,都不值得向往。 “啊,不要紧。不要紧啊……”那女人一副安慰的口吻,看起来依旧是领导慰问下属的面貌,但语气里又有一种自我安慰的意味。 江晓月道别离开了。 那个女人看着江晓月的背影,眼里似乎仍有一些疑惑和不平,略带一丝沮丧。 毕业了。江晓月收拾着行李,准备打包寄回家去。 林小鱼吃着辣条看着她。 “阳台的衣服收了没有?”林小鱼问。 “哎呀!忘了。”江晓月站起来,差点没站稳,林小鱼扶了扶她。 眼前一抹黑,江晓月缓了缓,然后走出阳台取衣服。 “你收完了啊?”江晓月问。 “收完啦。”林小鱼轻松地说。 “吃吗?”她把辣条递给江晓月。 “不。”江晓月摇摇头。她让起事来心无旁骛,茶饭不思。 林小鱼反坐在椅子上,继续看江晓月整理。 “我说,大家都走完了,就剩我俩了啊。”林小鱼说。 “嗯。” “你毕业后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呢。”江晓月说。 “去我家玩它个一阵子?”林小鱼的语气有诱惑的意味。 江晓月停下来想了想,“不去了。以后吧。” “你什么打算?”江晓月问。 “我啊,先去看看大海,看看山川,然后再找工作。” “潇洒。”江晓月笑笑。 “太累了,答辩真不容易,那老太婆,不依不饶的,我差点没干过她,灭绝师太的名号真不假。”林小鱼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接着说:“你的导师就好很多了,虽然看起来很凶没人敢选,但是对你可温柔,我们都很惊奇。对了,你毕业论文是真写得好啊,答辩又那么厉害,以前看不出来,看来是潜力股,深藏不露。” 她好像看出了什么机锋似的,朝江晓月暧昧地笑。 “别开我玩笑了,我都是被逼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兔子急了还咬人。哦不是,狗急跳墙。”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她挥挥手:“反正就这意思,我主要是怕我不能好好毕业,没有办法。”江晓月说。她看起来很疲惫,心力交瘁的样子。 “哼哼,我看,你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了,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够优秀,才会表现得那么好。你要相信你自已啊江晓月。”林小鱼又开始炮制心灵鸡汤了。 江晓月很感激林小鱼,常常是她,在自已低落的时侯,陪在自已的身边,说很多鼓励的话。 “嗯。” 我会努力的。江晓月想。 要不是顺利熬过了毕业答辩还表现得不错,她可能还停留在自已是个垃圾作家的阴霾里。她对自已的认知和定位就是一个胜之不武的“优秀”作家,并且对于如何破局始终无解。